23. 心跳

作品:《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崔栎的声音落入凌煦耳中,提醒了她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她的脸颊耳朵迅速红成一片,赶忙低下头,望向别处。


    “我没看!”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些气急败坏的懊恼。


    纵使耳边风声呼啸,凌煦还是听见崔栎轻轻笑了一声。


    凌煦在心中暗暗将自己谴责了个透彻。


    为何明明拒绝了他,却还总是被他的相貌吸引,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做出这等丢人之事,偏偏还总叫人逮个正着。


    她苦恼地抿唇,未曾注意崔栎悄悄加快了脚步,他们比来时更快回到了家中。


    最后一个轻巧的飞跃,崔栎带着她稳落在卧房内院。


    凌煦松开崔栎,为着方才偷看被逮住的羞窘,只想快些逃走,低着头连道别都未说,便向卧房走去。谁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凌煦腿脚发软,失控地向前一扑,崔栎方从她腰间收回的手又赶忙伸了出去,紧紧揽住她,将人捞了回来。


    求生的本能让凌煦下意识死死抓住崔栎的衣袖,她靠在崔栎怀里,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缓过神来,凌煦才意识到自己与崔栎是个什么姿势。


    崔栎的手稳稳托在她的腰间,她被拉回来时没有站稳,整个人都紧紧靠着他的手臂借力。


    这样的姿势,与他们在祖母寿宴上,凌煦刻意摔倒那一回,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崔栎没有克制着分寸,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间,体温隔着衣料传到她的身上,热得有些过分。


    空旷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二人,此时已经到了二更,整个京城寂静得过分,凌煦听见自己和崔栎的呼吸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无比剧烈。


    他们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蹭到对方的鼻尖,凌煦慢慢抬眼,视线落在崔栎的脖颈,落在他的唇上,落在他的鼻尖,最后,终于,带着一丝怯于直面的羞意,落在了崔栎的眼睛。


    他正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将她的犹豫,退却一览无余,手在她腰间松了又紧,不敢更进一步,却也不肯放松。


    凌煦知道自己此时应该退开,向崔栎道声抱歉,与他保持她不想更进一步的距离。


    可是她看着崔栎,无论如何也无法下定决心命令自己动作,她留在他怀里,承接着他眼中似乎要将她淹没的情意。


    这样的姿势下,以崔栎的力气,可以轻易将她揽进怀里禁锢住,叫她逃脱不能。可崔栎克制着,没有刻意抱紧她,没有强迫她,甚至连试探都只是将脑袋轻轻向前凑了几不可见的一点,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她的态度。


    为什么不想推开他?


    凌煦在问自己。


    她明知道崔栎此时的动作代表了什么,明知道若是自己表现出哪怕一丝不愿,崔栎都会立刻停下,毫不犹豫地为他的唐突道歉,任由她离开或责骂。


    可她却一动不动,任由他一寸又一寸地试探她、接近她。


    崔栎最后询问地看向凌煦的眼睛,她与他对视一瞬,没有拒绝地垂下了眼,整张脸羞红得像熟透的蜜桃,眼睫紧张得微微颤动着,手还倚在他的肩膀上,揪着他的衣袖。


    凌煦感觉到崔栎将手从她的腰间慢慢抚向她的脊背,另一手从侧面轻轻环抱住她,她看着崔栎不断向她靠近,慢慢将眼睛闭上——


    “夫人?”


    三七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凌煦吓得一激灵,闭着的眼猛然睁开,做贼心虚地把即将凑到她唇边的崔栎推开来,向后倒了两步站稳。


    她转过头,看见三七在门廊下手持着灯盏,披着外袍,脸上还带着刚从被窝爬起来的倦意,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


    似乎是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方才打搅了什么事,三七的小脸变得快要哭出来一般皱成一团,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原地慌乱地打了个转,最后认命地正对着凌煦,欲哭无泪地喊了一声:“夫人……”


    凌煦发誓,她此生,哪怕是加上前世的经历,都没有嫁给崔栎以后在崔府里丢人的次数多。


    她的脸颊此时好似烧熟了一般发热,她没有回头再看崔栎神情的勇气,挥了挥手让三七快回房,又侧头匆匆留下一句:“天色不早了,将军快去休息吧!”,便三步并作两步逃进了卧房,只给崔栎留下了一个慌乱的背影。


    门被她用力关上,仿佛想要将方才那萦绕着她的旖旎氛围也隔断在外,可凌煦背靠着卧房门,望着黑漆漆的屋内,脑子被纷乱的画面占满,心中一阵接一阵涌动着她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无论怎么睁眼,闭眼,摇头晃脑,崔栎方才与她近在咫尺的模样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手臂和掌心的温度似乎还留在她的腰间脊背,叫她煎熬无比。


    凌煦重重呼吸着,手指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


    若是没有被三七打断......


    像是被自己脑中的想法惊住,她的手抖了抖。


    月光从窗棂缝隙处钻进屋内,凌煦走到窗前,试探着向窗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崔栎已经离开,凌煦望着院内,一时不知自己是失望还是庆幸。


    她抬起头,看着明亮的圆月发呆。


    她难以承认方才自己心中所想,她愿意接受崔栎的吻,愿意沉溺在他怀里,愿意……


    月光轻柔地照着她的脸庞,凌煦立在窗前,在无法平息的心跳声中,终于清晰而确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


    “夫人,这些是奴婢派了府中新来的几个丫头这几日佯装身份去铺子内走访,了解到的情况,奴婢将情况较为严重的几家单独列了出来,还请您过目。”青桃将她在府内养伤无聊时整理出来的内容递给凌煦,见凌煦拿着茶盏发呆,半晌未应,疑惑地再次出声:“夫人?”


    “啊?”凌煦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好似才听见她的声音一般,“你方才说什么?”


    “这是奴婢整理的铺子情况,将里头情况较为严重的几家单独列了出来,请您过目。”青桃将话又说了一遍,见凌煦放下茶盏,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册子,却草草翻着,明显并未看进去,青桃试探着问道:“夫人可是有心事?”


    凌煦闻言,先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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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眨了眨眼,又不自在地揪了揪手中的纸页,她欲言又止地抿唇,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坦荡地将昨夜她与崔栎被三七撞个正着的丢人之事说出口。


    她躲避着青桃的目光,余光忽然瞥见陈嬷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凌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坐直了身子,望着门口,期盼陈嬷嬷开口。


    陈嬷嬷向她行礼,面色无奈焦急地道:“夫人,奴婢实在不愿用小事打扰您,但是奴婢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劝了。”


    凌煦闻言拧了拧眉,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十五与陈管事吵起来了。”陈嬷嬷道:“他原与陈管事学得好好的,今日与陈管事为养马之事有了分歧,二人争执不休,陈管事要罚他月钱,十五不服气,二人在马厩那里吵了许久,奴婢实在是劝不住,这才来打扰您。”


    凌煦顿时坐不住了,她将手中的册子一放,对着陈嬷嬷道:“嬷嬷快带我去看看吧。”


    她站起身向外走,不忘用眼神示意青桃腿伤还未好,不必勉强跟着。


    凌煦提着裙摆,与陈嬷嬷快步往马厩的方向去。一边走,陈嬷嬷一边向她解释着事情的经过,她正蹙着眉思索事情该如何解决,就听马厩的方向隐约传来了男子豪爽的笑声。


    凌煦与陈嬷嬷对视一眼,二人面上皆是茫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崔栎站在马厩里,背对着她们,一手牵着马,另一手随意抚了抚十五的脑袋,十五仰头望着他,脸上有明显的崇拜。


    陈管事站在一旁,凶神恶煞的脸上竟也有一丝柔和的神情,正垂眸看着十五。


    “这......”


    陈嬷嬷呆滞出声,她看着马厩里和谐的情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见到预想中的剑拔弩张的场景,凌煦松了口气,她放下裙摆,慢慢向前走去。


    十五面对着她们的方向,第一个发现了凌煦的身影,他面色一喜,飞奔过来,对着凌煦行礼。


    “见过夫人!”十五向她行了个极为标准的礼,他眼睛亮亮的,面色红润,进府后,他不再为生存发愁,有了饱饭可吃,脸上明显长了些肉。


    凌煦冲他笑了笑,问道:“方才陈嬷嬷来同我说,你与陈管事争执,怎么现下又和好了?”


    十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头道:“是我犯倔,陈叔养马的法子与我从前在外头做工时所学的不一样,我觉得自己学的是对的,便与陈叔吵起来了。是将军方才过来,向我解释了,我才明白过来。”


    “夫人。”陈管事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健硕的身形站在凌煦面前,将凌煦大半视线都挡了去,他粗声粗气道:“是我不好,我是个粗人,说话不中听,又气性大,这才闹了这出事来,惊扰您和将军真是不应该,还请夫人责罚!”


    十五赶忙跟着道:“还请夫人责罚!”


    凌煦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面前二人,道:“不过是意见不一罢了,又不是做错了事,有何可罚?”


    她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牵着马的崔栎身上,问道:“夫君,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