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
作品:《反派眼线太黏人》 “今日我高兴,勉强告诉你些个,但你不许叫他人知晓,否则,师父恐要将我惩戒一番。”
“我是何人,你还信不过吗?”
“师父不放心国师,命我不日后潜入国师府,为他暗中传递府中消息。”云澈垂下眼眸,将短刀利落归鞘,眉眼沉沉,面上覆着一层阴郁之色。
随着年岁增长,加之他常年为师父奔走效命,他渐渐反应过来,也看清了师父当年刻意离间他们兄弟二人的用心。他看透了师父阴暗的内里,也早已厌透了这日复一日、令人窒息的日子。
若说他心里唯一残存的期许,他不得不承认,那便是眼前这位孪生兄长。
“此行太过凶险,你暂且拖延下来。待我采药归来后,再面见师父请示一番罢。”云涧一改沉静淡然的神色,面上倏然泛起一丝忧虑。
若他们兄弟二人总得有一人趟浑水、行腌臜事,那还是他去吧。
“嗤,哈哈哈......”云澈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讥讽之笑,他低声笑着,垂眸掩去眼底的暖意。
“这些年,我做过凶险之事比你知晓的多多了,废话那么多。”云澈语气倨傲,面上带着几分因阴郁,又道,“师父命我前来打探清楚,近日她那边可有什么异样?第一味药材取得否?”
第一味药恰好在绝地崖,祁王的暗卫营地。
营中太子安插的细作和黄已被处置,他派心腹应白,亲自将密信与骨哨送往祁王府。如今已隔多日,以祁王之能,想必早已循着踪迹,暗中查到师父这边来了。
营中奸细之事终究无法隐瞒太久,他索性借机混淆视听、搅乱局势。
是以,他方才刻意放出错位讯息,将太子内奸一事的范围放大。如此一来,既能为祁王利用骨哨反查线索争取更多时间,又能加剧师父与国师之间的猜忌,顺带分散师父在师妹身上的关注度,为师妹赢得更有利的局面。
他察觉师妹近来与往日有所不同,虽说不清究竟是何改变,只隐约觉得是对她有利的,那便是最好。
“悬天雪莲已取得,祁王营地如常,她与往日一般,未发现任何异常。”云涧轻轻倚着墙,月光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在地面拉得欣长。
许是双生子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云澈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刻意隐藏的情绪。
云澈静静凝视了他半晌,道:“小姑娘尽快送走,我可没法替你遮掩太久。”
云涧心下一松,他面色不变,点点头应道:“明日我们将进入城中,会尽快为她寻得一户好人家。”
“武林大会不日便要召开,此番盛会设于易面门,师父似有意亲临。师父予她的书信已交由信使递送,明日便抵达。”
“你争取暗中随行,我想再见你一面。”
“?”云澈桀骜的面容露出一丝错愕,他不明白这素来淡漠的兄长今日怎的这般反常,可心底却莫名受用,不耐烦地胡乱摆了摆手,便运起轻功,转身离去。
角落里的李昭宁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颇为无语,这便是云涧口中所谓的“阿澈待我冷淡疏离”吗?
在她看来,这是最真切不过的手足之情,不过是二人性情迥异才显得争锋相对罢了。云澈的攻势看似狠戾,实则招招避开要害,可见他打心里是护着这位兄长的。
思及此,李昭宁对策反云澈一事有了十足的把握。
待她回过神时,云涧已悄然立于她身前,二人一齐原路返至客栈......
......
翌日清晨,李昭宁独自下楼退房,看着掌柜满脸堆笑地收下门钥,正待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女声。
“姑娘且慢,实不相瞒,我与姑娘颇有眼缘,尤其是另妹,见着便心生欢喜。姑娘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这几枚窝窝头,便当是你我一场缘分。”厨娘手中攥着用油纸包裹之物,匆匆赶来。
李昭宁心中有些讶异,她自初见时便对这厨娘甚有好感,便也不刻意推辞,坦然地接过那油纸包,含笑道:“那便多谢娘子,有缘再会!”
清河县。
云涧携着碧落早已在城门内等候多时,遥遥望见李昭宁自关卡处走来,碧落不自觉扬起嘴角,眉眼弯弯地笑了开来,兴奋地朝她挥着手臂,生怕她看不到一般。
李昭宁见着碧落的模样,眼里泛起笑意,她拿着手中的油脂包快走向二人。
云涧一早便叮嘱过碧落,告知她需避开城门关卡稍远一段距离等候,且不可贸然上前,否则,她无通关文碟,恐被无情守卫抓拿。因此,碧落纵然满心急切地想迎上李昭宁,却也始终谨记着,不敢逾前一步。
待到李昭宁终于行至二人跟前几步之距时,碧落便再也按捺不住,急冲冲地朝她扑了过去:“姐姐——!碧落想你!”
李昭宁笑着抱住她转了两圈,道:“乖碧落,姐姐也想你!”
云涧默默拿过她手上的油脂包,眼里荡起一丝笑意。随后,他带着二人往城中一间热闹的食铺走去。
“师妹,时间仓促,我只来得及打探到那铁匠一家已不在城中,听闻这家食铺掌柜与他们有旧交,我们顺带前去打听一番。”
“好。”
云涧行事向来沉稳妥帖,事事皆让人安心。他从不探问缘由,李昭宁也暂未打算将残影之事告知于他,那是足以令她逆转乾坤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决意深藏心底。
城中行人熙熙攘攘的,老叟、青壮、妇人等行于街巷之中,络绎不绝。可唯独不见半分孩童的身影,甚至,令她心下生疑的是,往来路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身旁的碧落。
李昭宁与云涧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默默牵紧了身旁碧落的手。
三人踏入食铺,便见一侧桌前正立着位说书先生,满堂食客正抬首凝神,听他侃侃而谈。
说书先生不知讲到何处,正说得兴起时,眼角忽地撞见跟随着进来的碧落,忍不住道:“哟,几位客官怕不是外地人。”
一时之间,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他们三人,尤其目及碧落时,均面露诧异之色,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呀,如此好看的小姑娘,怕是不日便要遭毒手了。”
“可不是嘛,瞧着几位面生得很,想来是途径此地的外乡人。”
“多好的小美人胚子呀,可惜喽。”
云涧冷冷地扫过众人,周身骤然漫开凛冽的寒意,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人皆被震慑住,面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那说书先生最是会察言观色,忙朝他们讪讪赔笑道:“客官呐您消消气,他们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您实在不知我们如今这县中的情形。”
说书先生热情地邀请他们落座,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
原是这清河县近年来屡生怪事,贼人专窃孩童,但凡容貌清秀者,不分男女皆被掳走。近一年更是愈发猖獗,县中稚童多遭不测,满城人心惶惶。
只有寥寥数名孩童侥幸生还,他们往往在夜间,莫名出现在自家门前。百姓皆言是得了老天庇佑,又或是祖上积德,孩子才得以侥幸回归。
而其余多数孩童,皆是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县中人士频频报官,可官府几番探查,也无法查出个所以然来。
亦有流言相传,称此事乃山中盗贼所为,他们专掳孩童贩卖至别处,那帮贼人行事隐秘,官府数次围剿皆寻不得半丝痕迹,久而久之,遂作罢。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继续说着。
孩童失踪之事亦有规律可言,约莫一月发生一次,眼看着这几日马上要到期限了,故而,县中家家户户皆将家中的幼童护得严实,不许他们踏出家门半步,唯恐遭遇不测。
“要我说,几位客官就听我的,今日快快办完事便离开此地罢,省得令妹惨遭毒手。”
“许久未见长得这般标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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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了,丢之可惜。”
“是啊是啊。”众人应声附和。
云涧闻言豁然明白过来,当即敛去敌意,朝说书先生抱拳行礼,郑重道:“多谢先生相告。”
说书先生挠了挠头,亦抬手回了一礼,随即又转向众人,继续说起了方才的故事。
铺中小二迎上前来。
李昭宁命他备两个招牌菜,又低声问道:“不知掌柜何在?我有一事相询,与掌柜旧识有关。”
小二禁不住笑了出声,他手指了指说书先生,道:“姑娘有所不知,他,便是我们掌柜的。”
“?”
“我们掌柜爱好说书,想着雇人不如亲自上场。哎哟您可别小瞧了,我们掌柜说书最是有趣,那寻常故事经他嘴里一讲,那可是活灵活现!他如今可是这县城中鼎鼎有名的说书先生呢!”
小二一说起自家掌柜便来劲了,恨不得给掌柜的说到天上去。但他所言确实不假,看这铺中食客听得入神的模样,便可知这掌柜说书的本事,确实厉害。
二人带着碧落在铺中边吃边等,总算等到掌柜歇场的时刻。
小二抓着空档朝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只见掌柜的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随后,他面上带着几分探究,径直朝他们走来。
掌柜走近了,面上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他作了一揖,开口道:“听闻几位客官寻我,可是为打听故人之事?客官尽可直说,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李昭宁发出和善的笑意,轻声朝掌柜道:“在下乃是铁匠一家的旧识,多年不见,归来时竟寻不得他们的踪迹,不知掌柜可知晓些许消息?”
一提及铁匠一家,那掌柜当即闻声色变,面上笑意全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草草地虚拱一礼,只淡淡抛下了一句“不知”,便转身快步走入内厨,再不肯露面。
后来,他们久候无果,亦明白了掌柜不愿多谈的心思,便只好唤来小二,预结账离去。
怎知那小二摆了摆手,说掌柜的已开口免了这桌的钱,分文不肯收取。
李昭宁不愿为难小二,只能带着云涧与碧落黯然离去。
路上,云涧忽地开口:“或许,‘暗楼’可以探得消息。”
李昭宁猛然回眸看向他,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讶异。
“‘暗楼’常年盘踞此地,以贩卖消息为营,声名早已传遍江湖。‘暗楼’向来行事独树一帜,不依附任何江湖派系,亦不站队任何朝堂势力,自成一体。”
“只是那楼主性情乖僻,并非人人皆可探得消息,我们不妨前去一试。”
天色已晚,又逢县城不太平之事,二人商议片刻,决意先返至云涧在城中订下的客栈歇息。
三人行至客栈门前,一眼便瞧见已候在门口的信使应白。
应白静静蹲守在门侧,远远便望见云涧身侧跟着一名容貌寻常的女子,二人正牵着个小女孩缓步走来,他下意识往几人身后望了望,并未再看见第四个人影,眉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他的神情完完整整地落入了李昭宁的眼中,她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李昭宁的易容术暂未修至大成,故而只能自主选择免去身边熟悉之人的障眼法,而无法随心所欲地变换,唯有将修为提升,才能更进一步。是以,她指尖暗中捏诀,覆在面上的易容之术顷刻散去。
另一边,应白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向眼前时,发现那女子分明就是祁王嫡女,他心头一阵恍惚,暗自低声嘀咕了两句,只当是自己连日奔波,方才一时看走了眼。
应白恭敬地走上前,朝二人行了礼:“小姐,掌教大人,在下受主子之命,前来送信。”
“随我们进屋里再说吧。”
“是。”
房中。
应白半跪在地,恭敬地将密信双手奉上,待云涧接过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油纸包裹的物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