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孝亲
作品:《醒来成为炮灰男二不存在的妹妹》 顾长安见沈云棠来了,先是心喜,见她脸颊上长了些肉,打扮看着清艳,不似居于沈府中时那般身着缟素,心中又有些酸楚,正要说些什么,一想到谢无咎还在旁边,神情几番变化之下,最后只做出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沈云棠没有从他这变来变去的神情中接收到任何情报,神色如常道,“不知顾公子特意递拜帖约见,是为了何事?”
她虽同贵妇人们学了礼数,却还是不习惯绕弯子,有事说事,直奔主题。
顾长安期期艾艾问道,“沈小姐,你到了国师府,过得可好?”
沈云棠真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自己自从到了国师府,穿得也暖,吃(喝)得也饱,人都长了些肉,还不用天天在柳氏的探子面前演戏,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眼见着谢无咎握着茶杯的手青筋直冒,她暂时按住了想要吐槽的心思,淡声道,“顾公子,我在国师府过得还算不错,您还是说正事吧。”
顾长安原本还有些胆怯,一见自己这般问沈云棠,谢无咎仍然沉默,心中不由得安定下来,柔情款款地看着沈云棠,道,“沈小姐,自从听说了沈府发生的事,我便一直挂心于你。”
沈云棠和谢无咎的表情同时抽搐了一下。
“……”沈云棠道,“多谢厚爱,然后呢?”
顾长安仍旧深情款款,“我与你只是未婚夫妻,距离不过小半个中都,思念便能如此之盛,更何况小姐你的母亲呢?”
谢无咎终于忍不住了,将茶杯往桌上一扥,杯中的茶水跳了几跳,冷声道,“你说的母亲指的是谁?”
顾长安道,“自然是沈府的主母沈夫人。”
谢无咎气得嘴唇颤抖,张嘴正要辱骂,又冷静下来,冷笑道,“能把顾善宣的儿子教成这样,顾文渊这老东西确实会糟践人,连亲儿子也要糟践。”
沈云棠自然不会吱声。顾长安唐突让她认柳氏作母亲已经是在恶心人,而见谢无咎的反应,顾善宣此人多半另有隐情,才让谢无咎跳过你死我活的派系之争为他鸣不平。
顾长安自然想不通这些,见谢无咎突然提及自己的祖父与亡父,不禁忘了顾文渊的嘱咐,怒道,“你又知道些什么!我祖父平日忙着主理朝政,日理万机,还不忘抚养我长大,岂是你这种自请隐退在家吃闲饭的人敢置喙的!”
见顾长安似乎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正是多挖一些情报的好时机,沈云棠便向谢无咎使了个眼色,插嘴道,“师父,我接了顾公子的拜帖可不是请您来同他吵架的,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顾长安不由露出感动的神色,道,“沈小姐,你果然对我……”
“喀嚓”一声,刚要喝茶顺气的谢无咎气得脸色铁青,连手中的瓷杯都被捏出了裂纹。
沈云棠背上一阵恶寒,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心平气和道,“顾公子,您再不说清来意,就别怪我将您扫地出门了。”
顾长安又开始了新的一折戏,他望着沈云棠,眼中泪光涟涟,“沈小姐,我已听沈夫人说了,一切都是误会,你就原谅你娘和你妹妹吧。”
谢无咎深深吸了几口气,竭力不让自己当场把早饭吐出来。
沈云棠却并未被顾长安这番话挑衅道,她冷静道,“此事已由太子殿下交予我兄长沈云昭全权处理,顾公子,你找错人了。”
顾长安怒道,“沈云昭一个贫民窟上来的泥腿子能懂得什么?我听沈夫人说过,这群泥腿子恨极了勋贵世家,最爱将他们屈打成招,沈云昭还带了一群烂泥里爬上来的不三不四的人物在沈府鸠占鹊巢,他能做出什么公正的处理?”
这下子连沈云棠都被变了脸色。
这顾长安不会是来故意挑事的吧,怎么逮着谁都开炮,难道是想在国师府挨谢无咎一顿打好回去卖惨,让顾文渊占领道德制高点?
她气得牙根直痒痒,正想暗示(明示)谢无咎不如遂了顾长安的意,让他感受一下国师的真性情,却听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萧司珩道,“沈云昭乃是奉我之命调查罪妇柳氏毒害沈家嫡女一案,调查结果也是由我一字一句确认,顾长安,你是认为我在包庇不公吗?”
顾长安听这声音耳熟,正要反呛回去,回头一看,竟是萧司珩站在那里,吓得跳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太、太、太子殿下,您怎怎怎么会在这里?”
萧司珩没理他,悠然走过他身旁,到另一边的主位落座。
顾长安这才发现厅内放了四把椅子,四套茶具,还有四人或站或坐,一切都是正正好。
沈云棠见萧司珩示意,便也落座。
不知是要为自己找补还是什么原因,顾长安站在那嗫嚅了半天,又道,“殿下,说不定是那沈云昭欺上瞒下……”
沈云棠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声音头一次这般清脆响亮,“顾公子,我与我的兄长从同一个贫民窟里出来,你既这般贬低侮辱我哥,又凭什么觉得能来找我求情?我与我哥一样都是泥腿子出身,找我同找我哥的结果又有什么不同?”
萧司珩也道,“沈公子其人,但凡同他有所交往的,对他都是有口皆碑。既然你为罪妇柳氏喊冤,为此不惜贬低世家公子名誉,看来心中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顾长安不语。
萧司珩却也不需要他的回应,“既然如此,那便给你一个机会,我会召集与此事所有相关之人,将此事对簿公堂,还遭受不公者一个公道,你意下如何?”
顾长安仍旧不语,看申请却似乎有所松动。
萧司珩又道,“然而此事事关将军府名誉,你一个白身,却是挑不得这根大梁。若你当真心系此案,要为沈家伸张正义,便让你的祖父上书吧。”
顾长安似乎松了一口气,连声答应,见沈云棠坐在对面,被一身衣裳映得比春花娇艳,忍不住道,“那沈小姐呢?你们要将她软禁在此处多久?”
谢无咎的表情有些僵硬。
沈云棠奇道,“我来国师府乃是为了拜师学艺,谁说我被软禁了?”
顾长安无礼地打量了谢无咎一眼,“国师已然退隐多年了,哪有什么技艺?更何况沈小姐你是女子,能有什么是能同国师学的?”
谢无咎冷笑道,“束兰音过去便是司天台的女官,你竟然问她能同我学什么?”
顾长安不屑道,“这又是哪位无名之辈?”
“……”沈云棠道,“这位无名之辈是我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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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顾长安满面羞惭,行了一礼,匆忙告退跑路了。
厅内余下的三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谢无咎怒道,“我们还专门搞个三对一,就对这玩意?我真想把这兔崽子给揍一顿!不对,我真该把顾文渊这老东西给宰了!”
萧司珩沉思道,“此次顾长安竟然真的孤身前来?顾文渊当真这么放心自己的孙子?”
沈云棠疲惫道,“这次的目的达到了吗?师父你揍他的时候能顺便喊上我哥吗?”
萧司珩道,“目的既然达成,三人严阵以待倒也不算浪费。”
沈云棠伸了个懒腰,让自己清醒一点,“那就开始复盘吧。”
谢无咎道,“我的头有些疼,肠胃也有些不适,先去休息了。”
沈云棠和萧司珩两人目送他跑得比顾长安还快的背影,沈云棠问道,“换到书房去?”
萧司珩轻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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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府外。
小厮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急匆匆的顾长安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公子,您可叫奴才好等!那老奴才身板怪硬,偏不让奴才进去……”
他见顾长安神色,不由得心疼道,“公子,您在里面受苦了。”
顾长安摇头,只顾着上马车。等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他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萧司珩在国师府现身一事,能不能告诉祖父?
这一次借着国师府的光,他身边明面上难得没有仆人跟着,但国师府把暗地里那些人排除了吗?
他颤抖着双手,想命小厮将酒拿来,想到国师府那冷冰冰的厅堂里面坐着的三个冷冰冰的人,突然又冷静下来。
国师既然是萧司珩舅父,两人有所交往乃是常理之中,没必要特意同祖父汇报。
沈云棠粗陋无礼,半点不似大家闺秀,只有一张脸清冷美丽,加上长了些肉,更多一些丰腴,能在美人榜上多爬几名。
国师谢无咎果然如祖父所说,鲁莽暴躁,所言所语更是辱及先父,一派胡言。
小厮见他神情木愣愣地看着车帘,忧心道,“公子,国师究竟说了什么,竟让您如此伤神?”
他悄没声息地贴近了顾长安,细细听他的喃喃自语:“谢无咎无礼至极,枉为人子”“国师府穷困潦倒至此,真是伤了世家脸面”“沈姑娘在此囚笼不知还要苦熬多久”。
他不动声色地将顾长安的抱怨全都记下。
顾长安似乎终于骂完了,自己给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气,命道,“酒拿来。”
小厮忙不迭从车厢角落拿出一个温热的酒瓶,递给顾长安。
顾长安解开封口,狠狠喝了一口,打了个酒嗝,怒道,“他谢无咎——算什么东西!”
小厮闻言,连忙掀起车帘打量几眼窗外,温声劝解道,“公子,我们还在外面呢。”
再回头时,顾长安已倒了下来。
小厮早已习惯顾长安的酒量,摇了摇头,扶着他躺下。
顾长安紧闭双眼,在睡梦中打了一个酒嗝。
也不知道这次他能骗过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