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苏彦解放了。


    出了考场，圆溜溜的黑色眼睛在人群里迅速地找寻，终于看到了天桥边儿上的一家人。


    爸妈都在，还有柳可白，苏颂应该是在附近绕圈儿，现在高考结束，周围早就没有停车位了。


    “妈——木木哥哥回来了吗？”


    苏彦穿过人群跑过来，稳稳地接住苏默手里给她准备的花束。


    “诶哟还想着呢！姜奶奶本来也想过来的，但是现在人太多了她一个老年人不方便，我就叫她在家里等着呢，你木木哥哥今晚应该能回来。”


    “他还在A市吗？”苏彦问道。


    “前几天就回来了，怕影响你高考，我们都没说。”


    但明明这段时间她根本没看见对面的卧室亮过灯。


    苏彦疑惑道：“啊？那他住哪里？”


    柳可白回道：“在我们家借住，他最近忙着搞装修。”


    “他买房了吗？”


    “嗯，现在高考完了叫你哥哥带你去看看呗。”苏默说道，这才提起高考的事情，“你考试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正常水平。”


    “好了好了考完了就放松了，我们就不谈成绩了。”杨廉说道。


    一家人走到路边等车，周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勉勉强强终于上车后，苏彦久违地看到了苏颂那张脸。


    毕竟是结婚的人了，苏颂一般不咋回来，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了。


    苏彦觉得苏颂怪怪的，开着车呢，怎么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她。


    她向来是个有事说事的脾气，如今高考结束更是毫无顾虑，直快地问了出来：“哥，你偷偷看我干嘛！”


    “好好开车！”


    还没等苏颂回答，柳可白大声地提醒道。


    苏颂一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微微尴尬：“这不是……看看高考生嘛。”


    两边苏默和杨廉也提醒了几句他，但苏彦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苏颂的反应奇怪得很。


    说不定苏颂知道了什么……看这样子，好像柳可白也知道了。


    怎么？姜沐城先给她哥打了声招呼吗？


    那她到底是有戏还是没戏？


    带着这样焦虑的心思，苏彦根本就没心情吃饭，晚上的火锅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怎么了？高考前调整饮食调整到现在火锅都没胃口了？”


    柳可白坐在她身边，帮她夹了一块儿小酥肉，“多吃点，你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高考结束了全都长回来。”


    “对对对，多吃点儿啊闺女儿！”姜奶奶又夹了一大块儿牛肉，语重心长道，“多吃肉多锻炼，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关心这些，别一天天想着减肥减肥什么的！多吃肉！”


    苏彦咬下一口，肚子里踏踏实实的，但是心脏却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她侧过身，对着姜奶奶说着悄悄话：“奶奶，木木哥哥多久回来啊？他不是在这边吗？怎么不过来吃饭？”


    “他啊，好像是装修那边有个什么问题走不开，叫我们不管他，他今晚会回来这边的。”


    “噢，我还以为他把我给忘了呢。”


    “不会忘的，不会忘的，他晚上给你带了礼物呢。”姜奶奶拍了拍苏彦的手臂，“他要是忘了你奶奶第一个收拾他。”


    毕业礼物吗？搞这么神秘干什么？


    他自己当礼物送给我就挺好的。


    苏彦小小地抿了一口橙汁。


    自己明明已经是可以喝酒的年纪了。


    橙汁也瞬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恍惚了一阵，又看见苏颂在看她。


    干嘛呢！


    她小小地对着他皱了眉，继续埋头吃肉。


    时针走到晚上，天已经全黑。


    苏彦撑在两栋楼连接走廊的栏杆上，初夏的风刚刚好，吹起额边有些凌乱的碎发。


    手指扣在粗糙的栏杆上，收了又合，合了又收。


    在这里，可以眺望到小区的正门。


    苏彦等了半天，终于在那头看见了熟悉的车驶进来。


    心脏加速了般，她冲下了楼梯。


    毕竟是老小区，当年没有什么停车位，大家随便停在路边就好，不挡路就行。


    她知道姜沐城喜欢停在哪里。


    靠近楼的一个拐角，在小区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旁边有好几棵树，阴凉又清爽。


    姜沐城把车停在老地方，发动机还没熄灭，车上的灯还明亮着，前面窜出个熟悉的影子，摇着身后的马尾就跑过来了。


    他屏息一口，副驾驶位的窗户被她的手指叩响。


    脑子像是空白了一秒，手指按了开门键。


    苏彦上车了，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都稀薄了不少，有些说不出的闷。


    他撤下了自己的安全带。


    但事态的发展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彦彦，下去……”


    身体僵硬后，只剩下口不择言。


    苏彦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身躯挡住了车顶上微弱的暖光，只照得出她发丝的形状，唯一清晰的，是那双成年的眼睛。


    黑色的、如同幽暗深海里破壳而出的岩浆，带着炽热的期待。


    “不下去。”


    她执拗道，手臂一伸，把他刚刚解开的安全带再次扣紧在腰侧。


    “咔哒”一声，像是把姜沐城最后的出路封死，腰身一紧。


    彦彦的手比想象中大一点儿，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他彻底没了呼吸。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允许，强势地入侵他的唇齿。


    刚刚成年的孩子怎么可能无师自通，技术生涩又暴力，但又似乎提前做了些功课，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揉着，像在故意在挑逗他。


    但并不是完全无效，至少姜沐城的身体彻底酥软下来，似乎反抗的意志和力量都消失殆尽。


    明明自己才是更年长的那个，却毫无自知地享受着苏彦并不温柔的啃咬。


    她亲地更用力了，另一只撑在皮质座椅上的手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撩起了他腰间薄薄的衬衫。


    微热的手指触碰上微凉的肌肤，姜沐城一激灵，脑子突然清醒了，抓住了准备在身前继续干坏事的小手。


    “不可以了彦彦……”


    他眼角微红，连嘴唇都在颤。


    不知是出于年长者的尊严，还是男人的尊严，姜沐城皱起了眉头，语气稍微比往常重了些：“好好说话！先坐旁边去。”


    苏彦没回副驾驶，而是就着他结实的大腿坐下来，微微的压力让姜沐城的身躯再度收紧。


    “不要！”


    “听话！”


    “你明明挺喜欢的。”苏彦寸步不让，抬眼看向车顶，按了下上面的按钮，车厢里的灯彻底灭下来。


    眼前一片黑，姜沐城又被苏彦强吻了。


    “彦彦，我还没同意！”


    “那你刚才怎么不推我？”苏彦哪管什么规矩，只觉得他身上好香，嘴里也好香。


    两个人身高和力量差距这么大，姜沐城完全可以把她一把推开再好好说话，但既然没有，小狼崽觉得就是默认了。


    苏彦不认任何欲拒还迎的拉扯话术，她现在就想要这一个毕业礼物。


    她要木木哥哥，她要定了。


    姜沐城感觉自己变成了苏彦的大型玩具。


    终于，在苏彦的视线转向喉结的时候，姜沐城红着脸说道：“该回去了……后面、后面再说。”


    “再说什么？”苏彦对今晚已经挺满足的了，眼睛亮晶晶的。


    苏彦觉得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表白，她不是之前就表白过了吗？


    大女人不玩文字游戏，时机一到只干实事！


    她趁机又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蜻蜓点水般，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


    “你就这样答应她了？”


    苏颂在电话里被雷霆到不行。


    他的这个妹妹，确认关系未免也太随便了吧，逮着人亲懵了就顺水推舟啊？！


    追人还能这样？问题是还成功了？


    这么牛？


    “不然呢。”


    姜沐城一句三个字再次甩过来，苏颂只觉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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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吧。”他梗了半天了的话在喉咙里，无奈道：“你……你好好对苏彦就行。”


    姜沐城在门口，探头看了眼正在卧室的苏彦。


    装修师傅没来，小小的孩子固执地要自己先装下衣柜，如今已经拼了好几块儿板子了，倒是干得有模有样。


    他笑了笑，继续对苏颂说道：“她知道你俩知道了，以后不用这么拘束，苏彦说你演技特别差。”


    但是苏颂担心的根本不是这点，他试探道：“你……你确定你能接受苏彦那样……”


    说到苏彦喜欢姜沐城这件事，还是在苏颂发现那本不良书籍之后，姜沐城才下定决心告诉苏颂的。


    姜沐城见话题不对劲，立刻穿过走廊，路过刚刚装好的家庭吧台和尚且空旷的客厅，拿着手机，在阳台上站定。


    苏颂在电话那头说不出的焦虑：“我感觉我妹确实有那种倾向……但是、但是真的很奇怪好吗！”


    “你想多了，只是上高三压力大了而已，孩子看些这种东西只是个消遣而已……我会好好引导她的。”


    “……”苏颂抹了抹头上的汗，提醒道：“姜沐城，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还把她当小孩儿了……你现在、现在说话像个宝妈，还是很没有风险意识的那种。”


    这下轮到姜沐城沉默了半晌，他淡淡道：“……彦彦不会这样的，我们就是一般正常的情侣。”


    苏颂决定不要再干涉他人屁股的命运。


    “木木哥哥，你跟我哥在打电话吗？”


    刚挂电话，姜沐城就转过身看见苏彦迈着步子走到客厅。


    “怎么了彦彦？”姜沐城一眼就看见苏彦背着手，手电钻还不嫌重地拿着，“衣柜装不好就等师傅来就好了，等个几天的事情。”


    “我……我好像给你装错了……”苏彦一脸干坏事的尴尬和心虚。


    难得找到苏彦的错处，姜沐城笑了笑，领着她回到卧室。


    “早上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问题吗？这根滑轨是怎么了？有点儿歪了吗？”


    “诶呀我错了嘛！”苏彦开始耍无赖了，“我看段晓月她爸妈店里的师傅就是这么干的啊！但是我其他给你装得可好了！我又没收你工钱你不能怪我的！”


    苏彦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姜沐城身上凑，抱着腰埋着胸口就蹭来蹭去。


    姜沐城的手无奈地搁在她紧紧环绕的手臂上，这下可是真推不开了。


    “彦彦，你现在是不是不会跟我好好说话了？”他嗔怪道，喉间轻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干点儿什么事都要我抱。”


    “木木哥哥不喜欢吗？”苏彦抬起头，眼神炯炯地看着他。


    被这样一反问，姜沐城只感觉耳尖发烫。


    “木木哥哥你是喝了酒吗？怎么脸又红了？”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酒吧？今晚好不好？我想看你喝醉的样子？”


    她接连不断地抛出问题，又一次次在他的胸前蹭。


    “小屁孩儿去什么酒吧？”


    “那在家里调，你调给我喝！”


    苏彦拍了拍他的屁股。


    “彦彦，别这样。”他的脸更红了，可怎么可能对她生得起来气，“说话又跳到哪里去了？手不许乱摸！”


    “噢，好吧，”苏彦收回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上笑容不减，就是故意想捉弄她，“那木木哥哥喜不喜欢我这样嘛！”


    少年人真挚又炽热的爱意让他时常招架不住，但又无可逆转地沉醉其中。


    “你说喜欢啊——你干嘛害羞了！”苏彦跳到他身上，被姜沐城的手臂稳稳地兜住。


    她又接连地在白皙的脸颊上印上唇印，跟小鸡啄米似的。


    “木木哥哥，你说你喜欢好不好。”苏彦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你说一次喜欢，我就多喜欢你一辈子。”


    在爱情刚刚开始发酵的时候，不管多么幻想又幼稚的承诺都会变成此刻的金科玉律。


    姜沐城不想再被妹妹一次又一次地用言语逼到手足无措满脸绯红。


    “好啊。”他笑道，终于主动亲吻了苏彦一次，“那哥哥今天对你说一万次，你以后都不能跟我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