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严复伸出手。


    将人送到门口，郗望回握，“合作愉快。”


    再次离开政务厅，郗望心满意足。


    【刚刚吓死我了，你不怕她真开枪啊？】


    看不见严复，零号才开口。


    “她不会开枪，多疑逐利的忍人，总会留余地，要反复确认才会下手。”


    郗望笑着说。


    【唉，你有把握就行，我当时还担心你会拿自己试效果。】


    “不值当。”郗望笑笑。


    “纵使下一秒世界毁灭，也不值得我去伤害自己。”


    【说不过你。】零号叹气。


    接着忧心忡忡说道：【底牌都掀开给她看，会不会太冒险？】


    “三张治疗的纸，算什么底牌。”郗望不以为然。


    “为了不过度暴露，我连‘消’都没拿出来。”


    郗望看着街角嬉闹的小孩，略微出神，她心不在焉地说道：“不如担心她会不会转头就把我卖给公司。”


    【对哦，钟成说时钟和巴别塔打得你死我活，就是为了对家的产品。】


    【要是他们知道，你的字能替代治疗针和消辐宁……】


    零号越想越觉得完蛋，它急忙说道：【不好，要不咱们干掉严复吧。】


    郗望回神，轻笑，“怎么突然变成激进派了？”


    【她偷小孩的药，她坏。】


    听到郗望和严复的对话，零号也明白了，早上严微和苏唯安的矛盾从何而来。


    零号现在还停留在非好即坏的阶段，在它的认知里，严复欺负它认为好人的严微和苏唯安，严复就是坏人。


    郗望没有出言纠正，只是调整手环，“严复把小孩的手环定位发过来了，走吧。”


    【真的和她交易啊？】


    “做生意要立足，最先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的信誉拉起来。”


    “别忘了，是我们要卖书给她们。”


    【不是你说麻烦，不想暴露……】


    零号小声嘀咕，但在郗望脑子里依旧十分清晰。


    “此一时彼一时。”


    郗望走出汽水镇。


    ……


    汀兰城辐射区内，只有汽水镇能够将辐射降为零，离开汽水镇，四处都是至少三级的辐射。


    三级辐射，联邦生产的任何载具信号都非常不稳定。


    “先生，车又熄火了，大概要半小时才能修好。”


    顾甲颔首，看着窗外漫天黄沙，问道：“和苏小姐说过了吗？”


    “说了，苏小姐还在车内休息。”


    “嗯。”顾甲满意地点头，“好好照顾，把她当作是顾董，但绝不能让她逃跑。”


    “是，属下明白。”


    顾甲兴奋非常，不住地压着嘴角，维持表情。


    连被迫停在辐射区内都无法让他停止那颗雀跃的心。


    本来只想把宁血一型追回来，没想到监视的那条街竟出现那般人物！


    苏逢生！


    顾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使双目失明，即使满身补丁，都无法改变她气定神闲的姿态。


    那是他在皇家学院求学时就仰慕已久的人。


    联邦最伟大的科学家钟万的得意门生，生物医药和机械设计双精通的天才，辐射滤过器的设计者。


    自她失踪以后，再没有人能够在降幅机械领域前进一步！


    顾甲几乎在她离开酒馆后就迫不及待地请走她。


    难以想象，曾经惊世绝艳的天才竟然窝在这样的小镇里。


    最重要的是，她和顾董的关系……


    顾甲徜徉于在巴别塔中更进一步的幻想中，直到中控蜂鸣的警报惊醒了他。


    “怎么回事？”


    “风暴，先生，辐射风暴要来了。”


    辐射风暴，不仅和沙尘暴一样，还会让这个区域内的辐射值暴涨。


    若没有防护服，怕是会在高辐射中迅速经历变异、死亡一条龙吧。


    巧合的是，巴别塔市场部以“非盈利项目”为由，只批了能防辐射的能源车。


    压根没有给防护服！


    顾甲脸色难看，看着惊慌的三人，他稳住身形，慢慢打开车门，“慌什么？”


    “你们几个，躲在车后，拿绳子连在一起。”


    属下连忙称是，照他说的行动，顾甲则挡着脸，逆着黄沙往后面的车辆走去。


    “先生，你不一起吗？”


    顾甲转身大喊，“活下来的人就回去，不必再找人。”


    回头往前，吃了一嘴沙子。


    三级辐射区里的辐射风暴，鬼知道会把人带到哪里去。


    顾甲缓慢地踩进流沙中，再费劲地拔出来。


    不过十米的距离，顾甲走得气喘吁吁。


    早知道有今天，说什么也不当文员。


    顾甲扒上车门，好不容易打开，又被狂风吹得撞在门上。


    “嘶……”顾甲疼得眼冒金星。


    苏逢生听到动静，温声问道：“顾先生，你没事吧。”


    仗着苏逢生看不见，顾甲擦擦眼泪，“没事。”


    “苏小姐，辐射风暴要来了，赶紧下车跟我走吧。”


    苏逢生沉吟片刻，说道：“麻烦你了。”


    顾甲受宠若惊，“不麻烦不麻烦。”


    他从车中拿出绳子，将一头绑在自己身上，另一头交到苏逢生手上。


    苏逢生将绳子绕过腰间，对顾甲说道：“我们下车吧。”


    “好。”顾甲顺从地回答。


    ……


    汽水镇长期处在辐射与沙漠中，居民们早已适应，生出诸多应对之法。


    但是面对辐射风暴，人们依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苏唯安抱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小白狗，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在沙地里。


    小白狗不安地叫唤，苏唯安安抚地揉着它的头：“你也害怕啊。”


    “别怕，姐姐和妈妈会陪着你。”


    出发前，苏唯安将摘下的铃铛又系在右腿脚踝上，微弱的铃铛声在风中几不可闻。


    弯腰将三月放在地上，小狗原地转一圈，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苏唯安跟着她，走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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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了。


    像将三月捡回家的那个雨夜，黑灯瞎火，怕摔倒，不敢走快。


    但又很害怕，害怕鬼，害怕人，害怕会突然出现的影子。


    这个时候会看到妈妈，打着伞，提着灯，慢慢出现在雨里。


    那一瞬间，除了喜悦和安心，再也生不出其它情绪。


    “妈妈！”


    站在伞下，献宝似的举起窝在怀里的小白狗。


    “我捡到一只小狗，我可以养她吗？”


    “她是白色的，呃……现在有点黑，但是我会把她洗干净，会把她照顾得非常好。”


    妈妈会安静地听完，摸摸她的头，说：“好，小安和小狗都要洗干净。”


    可惜她没有信守承诺。


    自从得知妈妈的双眼是人为导致的意外，她就到处打听消息，想办法挣钱，想要治好她。


    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根本记不起，有一只小狗需要她照顾。


    苏唯安看着走走停停迁就自己的三月，抬手擦擦眼睛。


    妈妈把她照顾得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好。


    妈妈就是那种很好的妈妈。


    苏唯安想。


    严微根本不懂。


    母亲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苏唯安一步一脚印，跟着小狗朝着辐射风暴眼走去。


    ……


    【情况不妙。】


    零号实时更新地图，发现问题。


    【小孩怎么往风暴里钻？】


    “当然是追她妈妈。”


    郗望止住脚步，“糟了。”


    【什么？】


    “辐射风暴，会迅速提升区域辐射。”郗望加快速度往风暴区赶去。


    “高辐射会导致流血病恶化，她妈妈危险了。”


    “把实时地图和小孩的定位拼在一起给我，能不能做到？”


    郗望边赶路边喊话。


    【可以，需要时间。】


    郗望从书店仓库里拿出唐横刀，将刀鞘放回仓库，右手提刀。


    她又从仓库里取出半截沙虫血肉，在凝固时间的仓库里，血肉异常新鲜。


    她将血肉丢在沙地里，静静聆听。


    【同步了。】


    “来了。”


    和上次一样，那条名为沙虫的长虫奔涌而来，为着同伴的血肉。


    “沙虫，食肉，同伴亦食。”这是卖沙虫肉的摊主和猎人的对话。


    郗望蹲下身，等待沙虫由远及近，继而钻到沙地里。


    脚下的黄沙逐渐松散，一股跃跃欲试的力量从地下传来。


    就是现在！


    郗望脚尖轻点地面，后退几步，待沙虫从原地直直冲出时迅速持刀上前。


    一刀捅进沙虫身体里，握住刀柄，郗望被沙虫往上的力量带着，竟然也随之向上。


    沙虫发狂，想要把挂在身体上的人摇走。


    零号看着仅凭一把刀挂在沙虫身上的郗望，暗自担忧。


    双手握刀，被晃得左摇右摆的郗望看着遥远的地面，脸色苍白。


    它的头怎么还不着地？我恐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