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聊了几句，一来一回十分尴尬。


    听见他们的对话，梓桐盖上锅盖，也从厨房出来，眼睛已经恢复神采，“我的眼睛好了，晨静来看我，我上次答应过请她尝尝我的手艺，所以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你去休息。”


    凌玉点点头“嗯。”了一身转身回房了。


    方晨静等他离开才凑到梓桐耳边说话，“我怎么觉得他不太高兴？”


    “别多想啦，他一直是这样，”梓桐舀了一点汤到碗里，喂给她，“你尝尝鱼汤咸吗？”


    方晨静喝下后用力摇摇头：“正好，非常鲜美！”


    解决完晚饭方晨静准备回家，来的时候也没想到梓桐眼睛好了，本来探望过后就该回去的。


    凌玉正在厨房洗碗，梓桐跟他打过招呼，出去送送方晨静。


    两人并走到楼下停车的地方，方晨静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身对梓桐说：“冬夏听说你生病了，想来看看你，能带她来吗？”


    何冬夏要来看她自然欢迎，但是......


    “她哥不来吧？”


    “应该是来的，他不会放心妹妹一个人出来。”方晨静无奈耸肩。


    身为哥哥未免管得太严了。


    梓桐想了想，“那还是我去店里找她吧，正好明天有空，我下午去，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最近不想看到他。”


    他指的是何志鑫吧。梓桐眨眨眼等她下文。


    方晨静嘴角向下撇，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约会老放我鸽子，算了算了，老娘对他已经丧失兴趣了。”


    说完方晨静拉开车门上车，梓桐跟她挥手道别后往家的方向走。


    关上门转身，正好碰见凌玉从厨房出来，胳膊上的衬衫挽起，露出下半截手臂，那双修长的手里握着湿掉的白色纸巾，像艺术品似的。


    两人对视一会，梓桐把帽子挂在衣帽架上，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你不好奇我眼睛是什么时候好的吗？”


    “什么时候？”凌玉顺着她的话问。


    “午睡一觉醒来就能看清了，挺好的，以后再也不用什么事都麻烦你。”


    梓桐自顾自说着，倒了一杯水喝，回头看凌玉正垂着眼皮望着沙发的方向，地上孤零零躺这一根盲杖。


    她上前捡起它，掂量了一下，“扔掉怪浪费的，以后可以当登山杖用。”


    “我帮你收着。”


    “也好。”


    留在她这指不定哪天觉得碍事就丢了，梓桐把盲杖递给他。


    凌玉把东西带进了他的卧室。


    不像是当登山杖用，倒像是要好好保存当纪念品。


    第二天下午，梓桐出现在黑鸟驿站店门口，停住脚步。


    面前的大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梓桐往里看，透过玻璃只能看到一片昏暗。


    平时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今天怎么没人？


    她把眼睛贴近玻璃门想看清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手掌抵在门上，门被慢慢推开了，梓桐也因为失去支撑一只脚垮了进去。


    门没锁。


    这到底有没有在营业啊？


    梓桐放轻脚步巡视着店里，除了展柜里新进的零件没什么不同。


    往里面望去，目光定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


    装修机构跟诊所差不多。


    忽然，楼上传出开门声，两个男人刻意压低声音对话，梓桐竖起耳朵却听不清楚。


    只能隐约听见“安装模块”“办成了没”“不能被发现”“一定要赢。”之类的字眼。听得她一头雾水。


    楼上的人要下来了，梓桐悄悄推出门，心里默数几声后又把门推开，一副刚进门的样子打量着站在店里的两人。


    他们也注意到梓桐，所以停下交涉转头看过来。


    一个是何志鑫，另一个她也见过。


    去研究院被逮住那次，在办公室碰到的老板就是他。


    何志鑫：“梓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冬夏，看到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哦。”


    “这位是我的老板，叫江政宇，”何志鑫指了指她的方向，对男人说：“这个是梓桐。”


    梓桐冲他礼貌微笑：“你好。”


    “你好。”


    江政宇用探究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视她，最后定在她脸上，“刚到的？”


    狭长的眼睛微眯起，像锁定猎物一样。


    紧张得梓桐的心跳加快，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泛白的指甲陷进掌心。


    “对。”


    这种时候少说话更不容易出错。


    一旁的何志鑫突然开口：“冬夏在楼上休息，你去楼上坐会吧。”


    “好。”


    明白他们有事要聊，自己在不合适。梓桐故作镇定往楼上走，直到关上二楼的门，她才觉得背后黏糊糊的视线消失。


    听不见下面的动静，梓桐想，他们应该是出门聊了。


    只能放弃偷听，她从门边站直身体，打量起房间的布局。


    三室一厅的房间，很整洁，茶几上摆着跟她同品种的招财猫。


    手臂上下摆动，看着十分喜人。


    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她伸手抚摸它冰凉光滑的脑壳。


    “你喜欢啊?”


    梓桐猛地回头看，何志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笑着看她手里的招财猫。


    她把招财猫摆件放回原位，敷衍道：“还好。”


    “喜欢的话也不能送，这东西能给我的店招财。”何志鑫的手拢住猫的脑袋，护着似的。


    梓桐一阵无语。


    “谁稀罕。”


    转头望了眼紧闭的卧室房门，那里应该是何冬夏的卧室。


    “冬夏如果还在休息的话，我下次再来吧。”


    何志鑫跟着她自顾自问：“听说你前段时间眼睛看不见了，怎么弄的啊？”


    “不小心摔倒，碰坏视网膜了，这段时间都在住院。”梓桐随边扯了个谎话。


    “那去山上烧烤的是谁？”何志鑫拆穿道。


    梓桐蹙起眉头，随即想到何冬夏有她好友，应该她跟何志鑫提了。


    照片都是凌玉给她拍的，他并没有出镜。


    “那会我已经出院了，”梓桐没有耐心，“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前脚刚迈出去，旁边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何冬夏一身居家服从卧室里走出来，睡眼在看见她时突然睁大了，踩着拖鞋刺溜刺溜地滑过来，抓住了她。


    “小桐姐你来了！哥你去帮我俩泡杯茶。”吩咐完她哥，何冬夏挽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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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的胳膊坐到沙发上。


    何志鑫朝这边看了一眼，去厨房拿茶叶。


    “小桐姐，烧烤好玩吗？”


    “嗯，你想去吗，你哥哥同意的话，我下次带你去。”


    “想去山上烧烤......我也能吗？”


    “可以在小山坡上，这种不需要爬山，不会耗费太多体力。”


    陪她聊了许久，等喝完最后一口凉茶，梓桐看了眼腕表，竟然快到凌玉的下班时间了。


    梓桐放下杯子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何冬夏嘴巴抿成一条线，脸上写满不舍，“好吧，小桐姐，让我哥送送你吧，今天周末他不忙。”


    正要拒绝，何志鑫直接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到她身前回头看着她：“走吧。”


    当下情形她再拒绝就不识趣了，只好微笑接受好意。


    只剩他们二人的时候，梓桐状似无意地问：“你们老板还会家访？”


    “今天休假，他有工作上的事所以专门来找我，”何志鑫说到一半停顿了，扭头打量起沉思的梓桐，玩味地笑，“你放心吧，我不会把凌玉怎么样的，就当报答你救过我妹妹。”


    被戳中心事的梓桐沉默地瞥了他一眼，半晌憋出三个字：“谢谢你。”


    机车还是像上次一样开到街口就停了下来，梓桐下车后把头盔摘下来还给他，又跟他道了声谢谢。


    今天她戴的是一顶彩色的针织毛线帽，两边延伸出一条长毛线，垂落在胸前，瞧着古灵精怪。


    但是刚才取头盔，下面的头发和针织帽都被蹭乱了。


    顾及帽子下的耳朵，梓桐只是稍微把帽子扶正，没有管凌乱的刘海和裹在帽子里的头发。


    突然，头顶一凉，梓桐呆愣愣抬起头来。


    只见何志鑫两只手插进帽子里，往两边撑，趁她没反应过来直接套在她的头上，还帮她把挡眼的刘海往旁边拨了一下。


    “好了，这里没有别人，你把帽子摘下来又能怎样？”何志鑫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眼睛若有若无地看向前方小区拐角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常年打开的铁门，左边高高堆着一摞废弃的砖块，挡住一小半门，这个拐角足够藏人。


    梓桐才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瞪着眼睛十分荒谬地看着他，表情逐渐变得愤怒。


    她气得没说再见，转身快步消失在何志鑫眼前。


    何志鑫看着大门，露出一抹得逞的笑，骑车一路风驰电掣。


    梓桐上楼梯的时候还摸了摸猝不及防暴露在空气里的脑袋，帽子下的耳朵因为主人惊悚□□地竖着。


    万一周边有其他人怎么办？像是以前觊觎她耳朵卖钱的混混。


    越想越怕，她上楼的步伐也加快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凌玉正低垂下头靠坐在沙发上。


    额间的碎发遮住眉眼，尤其是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只能看见高挺的鼻子下的红唇，此刻，没有表情唇角自然地向下撇。


    梓桐换上拖鞋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今天下午我去看了一个朋友，她知道我眼睛受伤很担心，现在好了去跟她报平安，所以回家有点晚。”


    凌玉这才慢慢转过脸看向她，哑声道：“朋友还是你带的学生？同一个人你编出这么多身份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