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因着连日阴雨绵绵，戚越和丁敏定下了去北城旅拍的行程。


    一是因为南城的天气的确太坏，两人不好出外景，许多拍摄都要推迟，再则就是丁敏跟男友已经冷战多日，想换个地方冷静冷静。


    两人一拍即合，在朋友圈和社交媒体发了帖子后没两天便被订满了所有名额，去往北城时已经是十月底。


    和南城不同，十月底的北城已经步入了真正的秋天，胡同里的银杏在阳光的滤镜下也显得格外暖洋洋，连带着戚越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拍摄也格外顺利。


    最后一天的拍摄定在大学城附近，这位客妹约了三套拍摄，一套在公园一套在胡同，最后一套则是在咖啡店。


    三人从上午忙活到傍晚，戚越和丁敏都有些疲惫，客妹倒还是活蹦乱跳的，拍完之后十分大方地请了戚越和丁敏喝咖啡。


    左右今天是最后一天拍摄，戚越也没有拒绝，笑道：“回头给你多修两张图。”


    “嘿嘿，算起来是不是我赚了？”


    “北城的咖啡比南城还要贵些。”戚越一本正经道。


    客妹好奇：“那你们拍摄结束还留在北城吗？”


    戚越点头：“要多待几天，好久没来了。”


    “打算回头去一下环球。”丁敏有些小兴奋。


    “那回头要不要一起！刚好我有年卡，这几天去穿魔法袍刚好合适！你放心，我不会白嫖让你们帮我拍照的！”


    戚越忍俊不禁，这位客妹从今天早上见面的时候就活力四射的，比迟意还要活泼些，也能看出来她只是单纯想找人同游，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回头我们看看哪天会去，去的时候约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好不好？”戚越抿了口咖啡，说话有些像哄小孩一样，“我这次带的胶卷也拍的差不多了，留了一卷是我们俩自己要拍的，就是你想再拍一套我也没得用了。”


    “那你们要去的时候跟我说，我的卡只有工作日能去，要是那天有课我也逃不了。”


    “读书重要。”戚越刚说完便觉得自己有些古板，又补充道：“水课可以适当逃一下。”


    客妹愣了一下，朝她甜甜地笑了笑：“我哥也这么说。”


    “你还有哥哥啊？”丁敏问道。


    “同母异父的哥哥，待会他要来接我回家吃饭，应该会碰到。”客妹喜滋滋地炫耀，“我哥可帅啦！真不是我自夸，从小到大我身边最帅的就是我哥了！”


    “那的确得偷偷看一眼。”丁敏附和。


    “那我们回头看你上车再走。”毕竟还是刚成年的小妹妹，戚越出于安全意识考虑道。


    “你这话更像我哥了。”


    “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到了？”戚越笑问。


    客妹还没来得及回答，桌子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哥哥”，客妹立马接起电话。


    戚越和丁敏相视一笑，又见客妹边点头边说：“我就在这边，这家咖啡店在胡同里面，不太好找，你在路口等我吧。”


    “我哥来的好快。”她有些遗憾，“要不你们再坐会？”


    “刚好喝完了，看你上车我们就回酒店了。”戚越开始将东西往包里收。


    “对啊！还要看帅哥呢！”


    “那走吧！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出咖啡店向东走一百米后便是大路，客妹有些着急，走得稍微快些，戚越和丁敏拎着东西跟在后面。


    客妹率先拐弯，没等几秒就听到了她清脆明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我来啦！”


    像小鸟一样的声音。


    循着她的声音，戚越和丁敏走出了胡同。


    朝客妹的方向望去，戚越看到了沈择真。


    他穿着一件经典的卡其色风衣，站在白色车门旁，嘴角噙着笑，低头看着面前叽叽喳喳的妹妹。


    戚越脚步一滞。


    “真的是个帅哥哎！”丁敏扯了扯戚越的袖子。


    “她们就是今天给我拍照的姐姐，人特别好！”客妹拽着他的胳膊，指着她和丁敏道。


    戚越没错过沈择真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份意外，他低头又朝着客妹说了些什么，然后向她们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哥……”客妹正要介绍，沈择真便率先开口。


    “最近在北城？”


    戚越点头：“对，最近来旅拍。”


    客妹和丁敏都十分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你们认识！？”


    “嗯。”沈择真点头，朝戚越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沈唯宁。”


    沈唯宁悄悄瞥了一眼沈择真，乖乖打招呼：“姐姐好！”


    “你好。”戚越哭笑不得，毕竟一般她都跟客妹以网名相称，然后又向沈择真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丁敏，“这是我的助理，丁敏。”


    “你好。”丁敏较为镇定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沈择真。”


    戚越莫名觉得这一幕荒谬又好笑。


    余光里的人正低头浅笑，恰好被沈择真捉住，他不解地看向她。


    一个月不见，她变化很大。


    又或者是，这才是现在的她。


    戚越今天看起来并不像前两次见面一样。打扮精致，却像被罩上了玻璃罩子，让他难以靠近。


    她个子高挑，穿什么都好看，今天这一身牛仔套装显得显得她格外干练，又戴了顶卡其色的棒球帽点缀，脖子上挂着相机，背上还背着书包，手里拎的也有东西，整个人其实是有一些狼狈的，但他能将她看得很真切。


    见面三次，只这一次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她很近。


    沈择真想离得更近些，于是主动开口：“你住哪？我送你吧，北城这个点交通不好。”


    “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不急。”


    “对啊对啊！我们不着急的！”沈唯宁附和道。


    戚越看了一眼这对性格迥异的兄妹，一个兴奋八卦，另一个淡定自若。


    就这么在路口杵着也不好，戚越也没矫情：“我把地址发你微信。”


    “好。”沈择真微微颔首，走向副驾驶，正要拉开车门时略微顿了顿，手移到了后座车门，对着戚越道：“你们坐后面吧，方便放东西。”


    他看了眼愣在一旁的沈唯宁，微微催促：“还不快上车？”


    “哦……好的。”沈唯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戚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觉得不对劲的不止沈唯宁，还有坐在戚越身边的丁敏，她可是第一次见戚越跟男性之间有这种气氛，不过作为多年的合作伙伴，她很有分寸地没有开口八卦。


    沈唯宁就不同了，她藏不住事，一坐上车便八卦了起来。


    “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后排的戚越心一紧，抬头看向斜前方的沈择真，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是大学同学。”


    “他比我高几届。”戚越放下心来，默默补充道，又不放心地问了沈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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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酒店你顺路吗？不然把我们送到附近的地铁站也行。”


    “顺路。”沈择真道：“我们晚上定的是六点半吃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那你来那么早接我！？”


    “外公怕你在外面乱跑。”


    “我才不会！”沈唯宁反驳道。


    戚越在后面静静听着兄妹俩拌嘴，有些恍惚，她印象里确实记得沈择真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过上大学时这位妹妹年纪还小，又一直在北城，她以为他们并不怎么见面，却没想到感情还不错。


    虽说是兄妹，这性格差异还挺大。


    沈唯宁是个闲不下来的女孩子，尤其是在这种氛围下，她可从来没见过她哥对哪个女孩子那么热情过，一直有意无意想要打听些消息，沈择真却不买账，等红绿灯时略微警示地看了眼一旁的沈唯宁，“我开着车呢。”


    “好。”沈唯宁有些泄气，拿起手机不再说话。


    后排的戚越勾了勾嘴角，开口道：“不然我把花絮整理一下发给你，你要是着急先发朋友圈可以自己先修着？”


    “好啊！”沈唯宁又兴奋起来，从副驾驶向后探头，“姐姐不然你隔空投给我。”


    “你坐车不是不能玩手机？”沈择真的声音从驾驶位幽幽传来。


    “我能啊！”沈唯宁开口。


    “没说你。”


    沈唯宁立刻噤声，“那姐姐回头等你闲了再发我吧，我其实坐车也不太能玩手机…”


    “行……”戚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择真。


    车里慢慢静了下来，身边的丁敏表情严肃地对着手机屏幕，不用想就知道又在跟男友拉扯，戚越又不自觉看向握着方向盘的沈择真，看他今天这反应，应该是没事了。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大家都相安无事，看来他应该想通了。


    戚越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休息放空，不知不觉中，竟真的昏睡过去。


    又一个百秒红灯，沈择真回头看向她，想着给她垫个枕头，又怕将她吵醒，最终还是停了动作。


    沈唯宁将沈择真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择真，沈择真轻轻瞟了她一眼，沈唯宁笑意更深，很配合地没有开口说话。


    暮色渐浓，晚高峰的车子穿梭在城市中，沈择真堵了一会才开到戚越的酒店门口。


    透过后视镜望去，刚刚昏睡的人正迷糊地揉着眼睛。


    戚越艰难地睁开眼，抬眼看向前面的沈择真，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到啦？”


    没等沈择真开口，丁敏又抢先道：“到了到了，今天真的很堵，多亏了你这位同学了。”


    戚越微微恍惚，坐直起来，清了清嗓子，朝着沈择真道：“麻烦你了，我们先下车了，你快去吃饭吧。”


    “你也是，晚上别忘了吃饭。”


    沈择真顿了顿，“你们从右边下车吧，我就不送了。”


    戚越颔首，和丁敏再次道谢，一同进了酒店。


    沈择真依旧没有发动车子。


    沈唯宁不由得开口打趣：“还不走啊哥哥，再不走就真的迟到喽？我怎么记得这里跟我们家不是一个方向呢……”


    沈择真微笑道：“回家记得少说话。”


    “你知道自己这样很吓人吗？”沈唯宁被他盯得发毛。


    “不知道。”沈择真发动车子。


    “你喜欢这个姐姐吗？”


    “小孩子别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