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送你回家了！？回头还要你亲自去还他伞？”视频对面的迟意刚刚洗好澡，坐在外卖面前边吃边跟戚越视频。


    “对啊！”戚越瘫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卸妆洗漱，整个人没精打采的，眯眼看着屏幕那头的迟意，不怀好意，“不然回头你帮我把伞带给他？现在你们也是同事了。”


    “不是。”戚越突然想起什么，坐起身来，“你不会早知道他回来了并且在你们学校上班吧？”


    “我、我……”迟意一直都不太会撒谎，“我确实知道……不过我不知道他今天要来啊！高睿跟我说他会让你们错开的……”


    “知情不报。”戚越的声音沉了几分，显得有些严肃。


    “我是不敢好不好！我刚知道就想告诉你了。”迟意着急辩解，“是你自己不能听人提他好不好！”


    戚越沉默片刻，视频那边的迟意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找补，“虽然他现在在我们学校上班，我们学校那么大，他搞教学我搞行政，轻易不会遇见的……我也不会替你主动找他，我最怕他了……”


    “你怕他干什么？”戚越哼哼了两声，又换了个姿势，给自己腰下垫了个抱枕，“我回头自己想想办法吧……”


    “说的跟你不怕似的……也就他能让你吃瘪了。”迟意不禁咂舌，“你对他真的没感觉了吗？”


    迟意边吃边说，有些口齿不清，见戚越没回答就又重复了一遍：“其实你们也不是没感情，现在他回来了，指不定还能在一起呢！”


    “你被你爸传染啦？改行催婚了？”戚越笑道。


    “谁跟他一样！”迟意顿时激动起来，又无奈道：“算了算了，我就是觉得你还放不下他……”


    “我们不合适。”


    迟意不可置否：“我倒觉得你们很合适，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你们很般配。”


    “可能以前是我装得比较好。”


    迟意看她这样也没再多说，却还是安慰道：“其实他也没怪你不是么，再见面的话把伞还他就行，还完就走。”


    “我倒宁愿他怪我。”戚越叹了口气，准备结束话题：“我明天还要拍摄，现在得去洗漱然后准备睡觉了。”


    “去吧去吧，你最好真能睡着。”迟意嬉皮笑脸。


    “等你回来我再当面治罪！”戚越瞪了她一眼，挂断了电话，然后打开了她跟沈择真的聊天界面，她还没回他。


    “这伞对我有特殊意义，不卖。”


    “要是怕再麻烦我，回头送给我就行，我现在正在南城大学工作，回头一起喝杯咖啡？”


    “有特殊意义就别借我啊……借那把透明伞不行吗？回头拍照还能当道具。”戚越对着手机屏幕小声嘀咕，仿佛大声些真能让对面的人听见。


    聊天框里的字多了又少，最后又变成空白。


    突然，聊天框上方沈择真的名字变成的对方正在输入……


    “半个小时了还没想好怎么回我？”对面率先发来信息。


    “没有，刚刚在忙，忘回了，刚准备回你。”


    沈择真发来一个定位。


    “下周三和周五下午有空吗？这家咖啡还不错，离你家也很近。”


    沈择真抢先一步，她又失了先机，没有拒绝的机会。


    “周五吧。”


    能拖一天是一天。


    *


    周五上午的拍摄在植物园，戚越早早起床去工作室给客妹做妆造。


    原本她不打算在今天上午安排拍摄，但有人来问档期却还是答应了，想着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她怕她一直想他。


    等到彻底收工后也到了十二点，戚越和丁敏一起窝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放空。


    “真热啊……”丁敏感叹道。


    “嗯。”戚越闭着眼，虽然出门穿了防晒衣带着小风扇，但她现在还是有点热得受不了。


    “中午吃啥？”


    “不吃了，我下午有点事。”想到下午，戚越叹了口气，“下午也没什么工作了，回头还得麻烦你把胶卷送去洗一下，我今天可能不方便过去。”


    “OKOK，你俩好好玩。”丁敏这语气应当以为跟戚越有约的是迟意，戚越踌躇了一下，还是没能开口解释。


    今天过后，估计她跟沈择真也不会再见面了。


    沈择真选的咖啡店在南城大学附近，那边的咖啡店这几年越开越卷，各式各样层出不穷，戚越对这一片很熟悉，毕竟许多拍摄地点都定在咖啡店，沈择真选的这家她也来过几次。


    在工作室里窝了一会后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坐地铁去赴约。


    戚越又早到了，约定时间是三点，进门前她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九。


    推开玻璃门，戚越直奔吧台。


    “你好，扫码点单。”店员看她站定在吧台前，微笑道。


    “不是……我跟朋友约了在这见面还东西，想把伞放在这，回头他会来取。”


    “不好意思，我们不提供寄存服务。”服务员的语气变得疏离。


    “我给他点杯咖啡可以放吗？”戚越实在是不想制造见面的机会。


    “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有空？”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戚越僵硬回过身，对上沈择真探究的眼神。


    “你到的还挺早。”


    “有点工作要处理，提前来了。”


    “在这会影响人做生意。”沈择真柔声提醒，“我已经点好咖啡了，下次你再请我吧。”


    沈择真转身带着戚越到位置旁坐下，戚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跟上，最终和沈择真一起对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上。


    “不知道咖啡和不合你口味，帮你点了和我一样的。”沈择真将咖啡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戚越没动，将包里的伞拿出来递给他，“伞送到我就走了。”


    “一杯咖啡也不愿意喝吗？”


    “你不是有工作？我就不打扰了。”


    “已经处理完了。”沈择真见招拆招，“电脑都已经收起来了。”


    “上午在工作？”沈择真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戚越讶异道，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上午有拍摄。”


    “你可以跟我约其他时间的。”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把伞送到就行。”


    “您的抹茶芭菲。”店员端来托盘，将装饰精致的芭菲杯放在戚越面前。


    戚越抬起头，还没等她询问，店员便端着托盘到了另一桌前。


    “我点的东西有点多，一个人吃不完。”沈择真道，“他们家的抹茶芭菲杯不错，我记得你一直都挺爱吃抹茶味的甜品。”


    “现在不是很喜欢了。”戚越语气冷下来。


    “我喜欢就行。”


    “你不觉得自己在强人所难吗？”一股无名火涌来，戚越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讨厌我。”沈择真肯定说道，投来的目光教戚越有些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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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架。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我也没想找你麻烦，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真心话。”沈择真十分诚恳，“你那天的回答我不太能接受。”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


    戚越静静看着沈择真，有些自暴自弃，“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从前是我太不懂事了，我可能没真正喜欢过你，那时候……我只是想有一个人陪着我打发时间。”


    沈择真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是么？”


    “应该吧。”戚越目光游离，转头去看窗外的街道，“这些年虽然我一直跟迟意在一起，但始终是独居。


    “一个人生活让我想明白了很多，我不适合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时你是开心的。”


    戚越继续说：“当时你去德国，我也是觉得学校里没了一个能陪我的人，你并不是短时间离开，而是要在那边待上好几年。”


    “你当时没跟我说过……”


    “你又不是会因为恋爱放弃未来的人。”戚越故作轻松，“我知道如果你到了德国，就不会再轻易回来，所以才用那样的方式分手。”


    “你倒是很了解我。”沈择真语气嘲讽，又追问：“为什么当时不这么说呢？”


    戚越垂下头，沉默了许久才又抬起头，“我……”


    “算了。”沈择真抢先开口，“我不是很想知道了。”


    “以后我也不会问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戚越不知道这是不是沈择真的借口，但她不想跟沈择真在此纠缠，干脆答应。


    只见沈择真仓促地把东西收好，临走时对着她道：“如果实在不合你口味的话，这东西不吃也罢，别勉强自己。”


    “啊？”


    戚越突然想起，面前的那份抹茶芭菲杯她一口也没动。


    “我先走了。”沈择真没再多说，匆匆离开。


    原本以为会剑拔弩张的会面戛然而止，草率收场。


    戚越原本想紧跟着离开，看着面前一口没动的芭菲杯，最终还是拿起了勺子。


    浪费食物可耻。


    没一会，这份甜品就被她消灭。


    沈择真说的没错，她其实一直都爱这个味道。


    *


    从咖啡厅出来走了一段路后，沈择真又转了回去。


    毕竟有事是他找的借口。


    她看起来还挺开心他走的。


    沈择真绕到了戚越座位旁的那条路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戚越没有急着离开，反倒他走了之后她才自在些。沈择真很想看看她在做什么、现在是什么表情，却只站在原地。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的太阳将他刺得有些烦躁，他想他该离开了。


    原本他以为今天会有个结果的，但当事实快要铺开来时，他又胆怯了。


    他忽然觉得一探究竟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现在不能戳破。


    手机震动，沈择真看到来电通知，忍不住皱了眉头，却还是按下接通键，最后看了一眼咖啡店里的人，转身离开。


    室内凉爽，戚越吃完芭菲杯之后都生出了在这工作一会的心思，可惜今天什么都没带，她十分悠闲地将两人的咖啡杯摆好，盯着两只杯子发呆。


    沈择真的那杯还剩一大半，戚越微微叹了口气，拎包离开。


    这天之后，她没再见过沈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