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既然如此

作品:《一旦觉得猫猫可爱就完蛋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得到宽慰的温郁青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时不时转个圈,裙摆随风绽放得很灿烂。


    “试试这个?”温汀兰把手机界面递给他看。


    “啊?可是我是男孩子......”他看着图片上亮闪闪的美甲,神色犹豫。


    但温汀兰已经带着他往店里进了,“人类都不是,还学会了人类的偏见了?”


    “欢迎光临~两位稍等,先看看喝点什么?”美甲师拿来一次性拖鞋给俩人换,她目光在萝卜头大的温汀兰脸上停留一瞬,很快对着温郁青笑:“帅哥是你要做美甲吗?”


    穿得这么新潮,还染了白发,肯定是他要做美甲啊?总不可能是小女孩要做吧?美甲师在心里想着。


    “两杯苹果汁谢谢。”温汀兰又替他回答:“对,他做美甲,这是图片。”


    “好嘞,小妹妹你到休息室等着?你哥哥可能要挺久呢。”


    听到要和温汀兰分开,温郁青不干了,眉头紧蹙,哭喊:“不要,那我不做了!”


    美甲师虎躯一震,觉得他有些奇奇怪怪的,扭头看着人小却很老成的温汀兰,见她指了指脑袋,立刻明白起来,比了个OK,笑着哄人:“帅哥,没事,可以安排妹妹坐你旁边的。”


    可能是心领神会,在做美甲期间,不管是颜色、甲型或者装饰的挑选,美甲师一概过滤温郁青,直接让温汀兰来拿主意。温郁青本人则是始终笑眯眯的,心情颇好。


    等他美甲做好,邀功似的伸到温汀兰面前,“你看!好看吗?”


    照顾到他的物种,为了让他有归属感,温汀兰特意挑了尖头长甲,蓝色系美甲,上面手绘鱼啊贝壳啊,加上贴了很多布灵布灵的钻,样式非常重工。


    总之花了三千大洋,不可能不好看。


    “很好看,很适合你。”这句说的也是实话。


    温郁青实在太高兴了,本性暴露,情不自禁地把人拢入怀抱里,伸舌头去舔她圆溜溜软绵绵的脸颊,“啊,温汀兰,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温汀兰抬手抵开他贴过来的脸,擦掉口水后擒住他下巴,吩咐道:“张嘴,我看看。”


    “啊?为什么啊?”温郁青被她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点蒙,但还是乖乖地在马路边张开了嘴巴,“啊——”


    温汀兰拿了湿巾擦手后,手指伸入他的嘴里,用两根手指夹着他舌头拉出来,用指尖轻轻抚摸他湿软的舌面,微微拧眉问:“你的倒刺呢?”


    “唔,啊,肿么了?”温郁青因为张嘴时间有些长,蓄积的口水太多,说话含糊不清,“我不寄道啊。”


    他的舌头变得和人类一样了,温软的,是健康的淡红色,上面很滑溜,没有扎手的刺,难怪刚刚被舔她觉得少了些什么。


    温汀兰松开手,他立刻闭上嘴,咕咚咽下口水,脸上绯红一片,“你...你摸我舌头!”


    “你的倒刺没有了。”


    “噢,对啊,我的倒刺呢?”他语气淡淡,没有表现得很遗憾,脸上还带着笑,说:“亓离哥说过的,时间久了,我会越来越像人类。你忘了吗?我的尾巴也是突然消失的。”


    “而且以后我舔你,就不会痛了,不好吗?”


    温汀兰不知道在想什么,点点头说好。


    接下来的几天,温汀兰带着他把这座城市能玩的地方全玩了个遍。时间不断倒退,很快温汀兰就从二年级的小学生变成了上中班幼儿园的小孩。


    又是新的一天,她们从两米大床上醒来,温郁青习惯性询问:“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听演唱会。”


    歌手是很有名的组合,唱的歌火遍大江南北,正巧来了这座城市开演唱会。梦里的演唱会当然是假的,但温郁青从来没有经历过,整个人兴奋得不行,举着荧光棒随着人群喝彩大叫,结束的时候嗓子都劈叉了。


    “明天...昨天还来吧?!”回到酒店,他拉着温汀兰的袖子,两颗眼珠子被灯光打得泛彩。


    “人家昨天都还没来这里。”


    “那大前天呢?”


    “大前天就更不会唱了。”


    他嘴巴瘪了,说:“要是时间不后退,一直停在今天就好了,或者做梦也梦到今天就好了。”


    温汀兰靠在门框边,擦着头发说:“现在不就是在梦里吗?”


    他愣了下,打开吹风机替她吹头,闷闷地说:“这又不是我的梦。”


    ......


    日子和哗啦啦的流水没什么不同,温郁青每天睁开眼睛就在想今天穿哪条裙子、让温汀兰给他编什么头发、去吃什么饭、玩什么新花样,幸福得他有些不想要出去了。在梦境中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温汀兰一天天缩小,他害怕有天醒来,她会变成不能走路、要喝奶粉的婴儿。


    他的咪咪没有东西又不会照顾婴儿,到时候温汀兰怎么办?


    幸好,比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先到来的是时间重回到2029年4月18日。


    温汀兰低头,自己手里正握着医疗卡和挂号的单子。单子上写着医生的名字叫姜拂萤,诊号007。她穿着红黑配色的校服,白球鞋、双肩包,扎着高马尾,下巴上有颗红肿的青春痘......


    一切都重回到了她进入梦境的那天,只是身边多了个温郁青。


    “哇,温汀兰你长大了,到我肩膀了?”温郁青比了比身高,面色骄傲,看起来长高的人是他一样。


    广播再次叫号,温汀兰拉着他往楼上走,这次是正常坐电梯上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病患和护士统统都消失不见了,很安静,但光线充足并不恐怖。她找到诊室,门开着,随时等待着她的进入。


    “咚咚咚。”


    “请进。”


    坐诊的是位很年轻的医生,白净、瘦弱,头发用紫色绑带系着展翅欲飞的蝴蝶结。医生看见温汀兰就笑,她扶了扶无框眼镜,轻声道:“好久不见,这次你不是一个人来了。”


    温汀兰愣了一秒,坐在红漆椅子上,把单子递过去,也笑,“好久不见,拂萤姐姐。”


    “不介绍一下吗?”姜拂萤目光停留在温郁青穿着的蕾丝裙上。


    “温郁青。”她说:“......家人。”


    姜拂萤笑弯了眉眼,说:“衣服很适合他。”说完,她笑容稍顿,带着歉意告诉温汀兰:“抱歉,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也没想到会把你卷入我的梦境中,裴寂...他不是有意的,他...”


    “我知道,”温汀兰打断她,“可能是我们都在那片林子边缘,距离太近,加上有相似的经历我又被异变的榕树影响,所以才会卷入到你的梦境中。”


    “相似的...经历?”姜拂萤歪了歪头。


    温汀兰看着她面露疑惑,忽然垂下了眼睛不说话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温郁青伸手在她头顶揉搓,笑嘻嘻问姜拂萤:“拂萤姐姐,你还记得云松吗?”


    “记得啊。”姜拂萤笑言:“不过怎么突然说起云松,她在高三的时候突然转学了,之后了无音讯.....不知道异变爆发后她还好吗?”


    温郁青:“没有,就是在梦境里见到过她,所以想要问问。那拂萤姐姐,你知道裴寂为什么让你陷入梦境吗?”


    “噢,我受伤了,裴寂制造的梦境可以加速治愈我在青烟泽受的伤。”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一切都有理由应对,裴寂把姜拂萤满得滴水不漏。他没有将云松的存在彻底抹除,而是卡在出事前,把姜拂萤的记忆篡改成云松突然转学离开。


    从此关于云松的生死,只有裴寂、她们俩知晓。


    “梦境要结束了吗?”温汀兰抬眸问她。


    “嗯...要结束了。汀汀,清醒后你会在我身边吗?”


    “当然啊!”温郁青抢先回答:“我们已经把你们摆在一起了!”


    “噗,”姜拂萤捂嘴笑着,“我还担心梦境里的你也是泡沫虚影,特意让裴寂回溯时间和你碰个面。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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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汀汀...2033年见。”


    温汀兰接过她签了字的单子,盯着药方那一栏画着的四叶草,淡笑着告别:“好。”


    “拂萤姐姐,等会见。”温郁青也挥挥手,握住温汀兰的手腕拉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诊室门。


    “吱嘎”一声,强烈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大风从门外呼啦啦涌入,诊室内的所有东西瞬间消融在白光中,连带着三人也没入其中。


    温汀兰闭着眼,感受到猛烈的风将她和温郁青分离,脚下的地板忽然消失,她失重地不断下坠。


    就在她以为这样毫无依托的坠落还会持续很久,后背却猛地撞上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疼痛从尾椎骨窜到太阳穴,阵阵胀痛逼得温汀兰不得不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耳边“轰隆”巨响,一道惊天大雷在泥巴屋外响起。雨水从屋顶的缝隙离漏下来,滴在她额头上,冰凉的感觉让她觉得头痛有些缓解。


    泥巴房子挺大,地上铺着干草。她扭头,左边靠墙处睡着还未醒的姜拂萤和裴寂,许岁和顾鹤南背对着她,在房子另一处围着小火堆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至于温郁青,脑袋正枕在她大腿上睡得极香,还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外面正在下瓢泼大雨,寂凉的天地间灰色混沌,分不清远和进。她慢慢撑起上半身往外看,整个世界变得灰暗无比,一切景色都像隔着层薄雾,什么都看不清。


    那些被砂纸摩擦过般的画面在映入温汀兰的脑子后,引发了新一轮的剧痛。痛从左眼开始,沿着眼珠子蔓延到后脑勺,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从眼球贯穿到脑子里,然后使劲搅碎一切。


    痛到极点时,眩晕和恶心就开始阵阵上涌,胃酸都顶到嗓子眼了,却因为太疼,她连张嘴呕吐的力气也没有。温汀兰缓缓闭上眼睛,重重喘息着,那些混乱的重影和灰暗的画面从眼前消失后,疼痛才如同潮水般渐渐消散。


    等到疼痛可以让人忍受,她才抬手捂住发烫的左眼,缓缓睁开另一只眼睛和醒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啊啊啊,温汀兰你终于醒了?!”睡眼惺忪的温郁青一把扑到她怀里,嘟嘟囔囔哼哼唧唧的,让许岁和顾鹤南也围了过来。


    “天菩萨,你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你要天荒地老呢!”许岁在她身边蹲下,看她脸上毫无血色,皱眉问:“那死榕树害你做了很可怕的梦吗?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早知道走的时候就该把它砍了!都怪顾鹤南非要拦着我,说怕它突然攻击我们...”


    “你在发抖?”温郁青从她怀里抬头,冷不丁问道。


    “?我看看。”许岁伸手要摸她的体温,却发现她一直拿手挡着左眼,“你眼睛怎么了?挡着干什么?”


    许岁正要把她的手拽下来,旁边昏迷的两个人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醒了。


    “嗯?你们醒啦?”许岁扭头去问姜拂萤两人。等她打完招呼回头,刚刚还躺在干草边的温汀兰已经被挪到了泥巴房最角落最里面的位置。


    顾鹤南站在原地未动,眼睛直直看向温汀兰所在的位置。


    许岁问他:“你怎么了?”


    顾鹤南说:“光线太亮了。”


    “啊?”许岁看了看阴沉沉的外面和黑漆漆的周围,叹息一声:“哎呀,哪里亮了?你眼睛有问题吗?还有这个火堆好不容易才生起来的,你怎么给弄灭了!温汀兰身体不舒服,要烤火啊。”


    “没事,温汀兰我给你重新把火升起来!很快就会暖和起来喽,你应该是感冒了,所以冷得发抖吧?”许岁捡起还带着火星的柴往昏暗的角落里挪动。她蹲在温汀兰面前,揪着干草和细柴火拢起来,对着弥漫出来的烟轻轻吹,没一会火苗“蹭”的窜了出来,把躲在角落里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许岁带着邀功的笑,想要问温汀兰是不是觉得暖了,面前的火又被人“砰”地一脚给踢散了。她刷地站起来,恼火地要开口指责温郁青,却听见温汀兰压着嗓子,很轻地说:“别照我...把火拿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