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如果她知道
作品:《一旦觉得猫猫可爱就完蛋了》 温汀兰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姐姐早上忘带钥匙了,我...”
“出了综合楼往左走,看见篮球场后右转就到了杨树楼,走到五楼走廊尽头就到了。”值日生打断她的话,迅速把地点说完就拉着驴脸说:“因为要测试设备,就不帮你广播了,自己去吧。”
“哦。”温汀兰脸上情绪低落,捧着喵喵牛奶往外走,耳朵倒是还停留在广播室里。
“挺可爱的,不过怎么没听说过姜拂萤有妹妹啊,她不是孤儿吗?”
“嘘,谁知道呢,她都害死了云...”
“别说了,等会人家又去告老师。”
......
二年级的小孩,个子比围栏高不了多少。恰好课间,大群学生涌入走廊,北方人本来就高大些,青春期的学生们给她衬托着跟萝卜头似的,一个没注意就有人把她撞翻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男生火速道歉,并伸手准备把她抱起来。谁知道眨眼间,另有人冲过来撞翻了撞翻温汀兰的男生,并把温汀兰捞入怀抱中,朝地上一脸懵的男生吼:“你走开!”
男生脑子空白,盯着留着长发、染了白头、没穿校服......总之违反了10086条校规的人说:“我去,兄弟你有病吧,我又不是故意撞到...呃...撞到这个小妹妹的!!”
小妹妹及时扶住来人的脖子,歪头看男生,老气横秋又善解人意道:“嗯,知道了,你走吧。”
“那怎么可以!”
因为这点“事故”,导致走廊中交通堵塞,温汀兰捏住他还要嚷嚷的嘴努子,对地上的人道:“可以的,你快走吧,等会要上课了。”
人有三急,男生上完实验课着急上厕所,也赖得和人拌嘴,爬起来就走了。
“你怎么进来的?”等人消失在拐角,温汀兰才松开手问他。
“我...”温郁青抱着她重重叹息,“温汀兰,你没事吧?”
“没事。”
“哦。”他掂了掂坐在手臂上的温汀兰,绽放出笑来,“我又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你们睡觉的时间没有了以后,我就叫你们起床,但是你们全都叫不醒,怎么都叫不醒,我还掐了打了顾鹤南还有许岁,她们都睡得像猪一样。然后,我就发现那个大榕树的气根居然钻进了你们的肉里,好可怕。我怎么都拔不出来,我一直在哭,心里好痛。”
“哭完以后呢?”
“又过了几分钟,你们身上的气根都缩小变短,从你们身体里拔出来了。许岁和顾鹤南都醒来了,只有你,一直没有醒来。蓝蓝的天突然变黑了,许岁说带着你找地方躲雨。我们在很近的地方找到了一间泥巴房子,里面居然有人!”
“长什么样?”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还有两只耳朵。”
“......嗯,然后呢?”
“那两个人也睡着了,和你一样怎么也叫不醒。许岁说他们应该不是坏人,于是我们就一起躲雨。顾鹤南说我一直没休息,让我睡一下,我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了。我闻到了很香的气味,接着就找到你了!你现在好小啊,哪里都变得小小的,不过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嘿嘿。”
温汀兰搓了把他的脑袋,让他抱着自己往杨树楼走。
在青春洋溢的学校里,蹦出白毛长发男抱着年龄为个位数的小孩子,实在是件稀罕事,因此两人被学生们从综合楼目送到杨树楼。这种被注视的感觉直到到了五楼,也就是姜拂萤所在的班级走廊,才稍稍缓解过来。
原因在于,所有目光都闹事现场给吸引了过去。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扫把星!难怪你爸妈死得早,都是被你克死的!”中年女人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掐着一个女学生的脖子抵在走廊的墙壁上,“你为什么要害我们云松啊啊啊啊,我的女儿啊啊啊啊啊,你赔我的宝贝女儿!”
旁边还站着个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他一脸沧桑,手里拿着张黑白的遗照,照片的女孩笑颜纯真,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好几个老师过去拉架,却死活拉不开中年女人。
那名女学生脸上有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头发凌乱,身上校服湿哒哒的,显然是被泼了水,她丝毫不反抗,双手垂落在两旁,任由情绪激动的女人辱骂她。除了老师,周围学生没人上前帮忙,而是指指点点,面露鄙夷。
温汀兰在几米开外,透着人群的缝隙,和任人揉圆搓扁的行尸走肉对上视线,她拍了拍温郁青的肩头,“放我下来。”
走廊以姜拂萤为中心围成了半个圆,温汀兰拨开看戏的人,走到最里面,拉了拉那位同样满头银发的女人,“阿姨...阿姨...”
被恨意冲上头顶的人,听不见她这个小孩,也听不见周围人的劝告,她双眼充血,怒目圆睁,好似真的要将手里脆弱的百合花捏碎一般。
温汀兰面无表情从斜挎的汉堡包里拿出圆规,准备给不吃软的阿姨来套硬的,只是圆规尖端刚从包里出鞘,周围的一切忽然都静止了。
老师们劝告的嘴大张着,白沫浮在嘴角,围观学生的鄙夷神情定格在脸上,连阳光光束里的飘扬的尘埃也被悬停在空中,一切都定住了停住了,包括掐人的女人。
“扑通”,姜拂萤软软地倒在地上,紧皱眉头。
温汀兰也跟着拧眉,她抬头,看见裴寂从楼梯口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横抱起姜拂萤就要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其他人。
温汀兰抬腿跑过去,伸开手拦住他的去路,仰头说:“站住。”
对方不理她,径直朝着楼梯口走。
“你真的好残忍。”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是小女孩特有的声线,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偏偏裴寂停下了脚步,替怀里的人抹掉眼角的泪珠,“你这种小孩,根本就不懂。”
“云松姐姐占据了她人生的大部分时间,眼泪也好,笑容也好,至少她前半辈子的真心都在云松姐姐那里,而不是你,裴寂。所以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将她的记忆抹除?”
“如果她知道,她会恨你的。”
“恨我?”好久,裴寂似乎是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来,对温汀兰说:“那些回忆,总让她痛苦,让她在漩涡里挣扎,甚至让她渴望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比起失去她,恨我更能让人接受呢。”
温汀兰对这种扭曲的话并不认同,只是她没想到温郁青会站在裴寂那边。
他嘬着温汀兰给他的喵喵牛奶道:“就是嘛,为什么不可以抹掉?既然那份记忆让人那么悲伤了,擦干净它,有什么不可以的。”
“...如果让你忘记我呢?”她用自己举了个例子,希望他可以感同身受。
哪知温郁青傻乐道:“不会啊,和你在一起只有开心!”
“假如有一天我伤害了你呢?”
温郁青犹豫了一会,好像很纠结,他看了眼裴寂,裴寂也正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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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说:“...嗯...那就忘记吧。”
“......”
温汀兰无言以对,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了,只好走到裴寂面前,先一步下楼离开,离开前她还不忘瞪人一眼。猫当然是随主人,温郁青见她瞪裴寂,所以他屁颠屁颠地也瞪了一眼,下楼前还踩了他一脚。
他匆匆跟上,问她:“我们要去哪里啊?”
温汀兰带着些火气,语气冷冰冰的,说:“去流浪!”
“真的吗?太好了!”温郁青大步走向前,又将她捞了起来,“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公园玩吧!”
鉴于温郁青告诉过她,梦境外的世界只过了不到一小时,温汀兰放下心来,同意了去公园玩一玩,也许再一觉醒来,她们就会彻底清醒。
阳光刚刚好,温和不燥热。公园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奇妙的是,这回她们没有碰到阻隔活动范围的薄膜,温汀兰猜是裴寂扩大了整个梦境的范围。
工作日的上午,园里没什么人。温郁青把她放在柔软的草地上,自己张开手变成翅膀挥舞,很滑稽很中二,“有湖有鱼,有树有草,还有秋千!加上香香的泥土,好让人开心呀!”
他莫名变出那个被温汀兰揉搓成球的玩偶,可怜巴巴地求她:“我们来玩游戏吧。”
温汀兰心领神会,四周也没人,于是接了球,朝着远处的草地用力一抛,温郁青立刻兴奋地奔跑过去。就这样来回好几次,温郁青累得吐出舌头,降低速度,慢悠悠去追又一次飞出去的玩偶球。
地上的青草长势很好,一簇一簇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温汀兰没等他叼着球回来,而是在公园的花圃边蹲下,开始翻找起来。
万里长征回来后的温郁青见状,也跟着蹲下,歪着脑袋问:“你在干嘛?”
“找四叶草。”她头也不抬,拨开一丛丛三叶草,目光飞快地扫视每一片叶子。
“啊,我知道!书上说,找到四叶草就会有好运降临!”他也来了兴趣,狗似的趴在地上开始找,“不过这么多叶子,好难找哦......”
温汀兰觉得热,把红领巾接了下来系在他手腕上,认真问他:“如果有机会删除痛苦的回忆,你真的会选择删除吗?”
红领巾被微风吹起来,像舞动的红鲤鱼,温郁青很喜欢,一直盯着手腕看。毕竟,红色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看见的颜色。
当然,他也认真地回答她:“嗯,对呀。我们去小卖部买圆规的时候,不是打听到了吗?”
她们从综合楼出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往高三的杨树楼,而是去了小卖部买水喝,期间她特意找人打听了姜拂萤的事。
“拂萤姐姐是个孤儿,她的爸爸妈妈去世后,是云松姐姐的家人接她回了家,把她当成一家人对待,还送她上学呢。她们感情那么好,却因为拂萤姐姐的原因,害死了云松姐姐,这段回忆那么痛苦,当然要忘记啊!”
“其实不怪她的。”温汀兰开口说。
高三,姜拂萤生日,为了放松,两个人偷摸着去游乐场玩。因为害怕,姜拂萤没有坐跳楼机,而云松却因为跳楼机的机器出了问题,当场坠落而死,就死在姜拂萤的面前。
因为这件事,云松的父母憎恨她,常常到学校里纠缠她打骂她,学校的人也孤立她,隐形地霸凌她,好长一段时间她陷在抑郁情绪中,也自杀过很多回。
但无论别人怎么指指点点,姜拂萤也从来没有说过去游乐场是云松提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