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好久不见

作品:《一旦觉得猫猫可爱就完蛋了

    最终,她还是和爸爸道别了。


    临了前,周延竹告诉她:“等爸爸回来,就陪你吃热呼呼的火锅,再去堆雪人!”


    她点头说好,最后一次拥抱过后,和爸爸说了再见。温巽见她情绪失落,替她请了假,母女俩直接回了家。家里的陈列照旧,窗外是融融的雪,客厅里却暖洋洋的。


    温汀兰依偎在妈妈怀里,良久问她:“妈妈,今晚我们一起睡,可以吗?”


    “嗯?怎么突然想和妈妈一起睡?”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了。”妈妈的怀抱很温暖,她贴在温巽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从中传出。


    “可以啊,今晚咱们一起睡。”


    大雪天,天空阴沉,黑幕降临得也快。洗漱过后,温汀兰和温巽挤在一张床上,暖烘烘的,睡衣上的薰衣草香淡淡散开。


    “妈妈,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只蟑螂,你会怎么办?”温巽最害怕的就是蟑螂了。


    温巽关掉了虚拟屏,和她面对面躺着,哈哈道:“那我肯定要把你藏起来,不能让别人打你。找个干净的盒子养你,每天弄点小蛋糕小菜叶给你吃,还不用送你上学,可好了。”


    “真的吗?”


    温巽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吐槽:“这是怎么了,最近总觉得你魂不守舍的,要不去寺里拜拜,或者给你整点符水喝喝?”


    “不要不要。”温汀兰抿唇笑着,翻身平摊,躲避温巽的视线,“妈妈......要是我变成一只青蛙,去旅游了,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想我吗?”


    “当然啊。每天想,时时刻刻都想你。”温巽拍拍她的头,问:“不过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就是......很远的地方,也许是另一个星球。”


    温巽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告诉她:“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去哪里都行。爸爸和妈妈会一直一直在家里等你的。”


    “嗯。”温汀兰嘴角一撇,抖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好了,睡觉吧。”温巽凑近,把她抱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均匀的呼吸在耳边响起,她睁开眼睛,抬头看妈妈的脸。温巽眉头舒展,嘴角扬着,也许是在做一个好梦。


    妈妈比她上一次见到时年轻好多,头发还是黑的,眼角也没多少皱纹。她盯着暖黄的小夜灯,沉默许久,觉得这里一切都很好,只可惜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水陵从来不下雪的。


    外面雪声簌簌,温汀兰轻轻脱离了妈妈的怀抱,从枕头地下抽出那把削苹果的刀。


    “妈妈。”她看着温巽,轻声喊了一句。她握刀的手止不住发颤,却还是把刀尖对准了温巽胸口。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扬刀而下,“噗呲”捅入心口。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没入胸口的刀,又抬头看抽泣得不能言语的温汀兰,说:“汀汀,你做的梦.....是真的对吗?”


    她点头,崩溃地说对不起。


    温巽却笑笑,接住她大颗大颗的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那......这里,这个世界是假吗?我和你爸爸......已经死了吗?”


    “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她弯下腰,埋入温巽的怀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不怪你,不怪你的......是不是好累?你一个人......会不会害怕......”温巽的身体开始发出白光,像摔碎的白瓷,分裂成数不清的碎块。她眼神涣散,捧着温汀兰问:“是不是......要回去了?”


    她点头,很用力点头。


    温巽说:“那就走吧......什么怪啊灵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要好好活着......”


    “知道了吗......汀汀。”


    可惜温巽没能听到她的回答便彻底飞散成细小的碎片,消失在房间里。


    随着她的死去,房子没了,枇杷树也消散了,夜幕被撕开,四周的一切也开始坍塌成碎屑悬浮在半空,像结对的萤火虫,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围着还在哭泣的温汀兰一圈圈旋转。


    原以为一切都会结束,她会回到青烟泽外,从榕树下醒来,可是那些碎片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越聚越多,发出清脆的风铃声,绕着她,不断地转啊转。


    温汀兰察觉到不对劲,转身朝着白茫茫的空间逃跑,碎片却一窝蜂涌上来,将她包裹成会发光的茧。


    茧里是漆黑的夜,寂静得毫无声音,她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五感似乎是被封闭了,什么也感知不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茧“咔嚓”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有刺眼的光从照进来。


    她努力睁开眼睛,而围困住她的茧,却像是被人在外面从头到尾撕裂成两半一般,大量的光线直直打下来,刺激得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等她适应了周遭的环境,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大厅中央,机械而冰冷的电子音在头顶响起:“请007号到六楼专家八诊室就诊,请007号到六楼专家八诊室就诊......”


    温汀兰低头,手里正握着医疗卡和挂号的单子。挂号单上面赫然写着精神心理门诊室,医生姜拂萤,诊号007。


    工作日的医院人并不多,她打算走楼梯上六楼。楼梯间的转角贴着块巨大的仪容镜,温汀兰站过去,又一次打量起自己的穿着。黑红配色的校服,白球鞋,浅色双肩包,她扎着高马尾,下巴上还冒了颗红肿的青春痘......


    所以她还在梦里吗?按照她现在的打扮和回忆,时间倒流回了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而就诊单上的时间显示着四月十八号。


    六楼很安静,诊室的门虚掩着,温汀兰礼貌地敲了三声,里面传来温婉知性的女声:“请进。”


    坐诊的是位很年轻的医生,半扎头发,斯斯文文,很白净,也瘦弱,和风一吹就要翩翩飞走的蝴蝶一般。她神情总是和颜悦色的,见到复诊的温汀兰,先是问她热不热,给她倒了温开水,才道:“最近还是失眠吗?心悸手抖的状况有没有好转,之前的部分药要减小剂量吃,我给你替换成副作用比较小的,好不好?”


    温汀兰盯着她手腕上的白玉手镯,点头说好,顿了一秒才呆呆地说:“拂萤姐,好久不见。”


    姜拂萤似乎是被逗乐了,抿嘴笑起来,手指却还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打个不停,“是好久不见了呢,不是快要高考了吗?不要紧张,放轻松。”


    “嗯,知道了。”温汀兰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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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关上的门,“拂萤姐,你的手镯好漂亮。”


    “这个啊,”姜拂萤贴心地将手伸到她面前,方面她看得清楚些,“上次我们不是聊到喜欢的人吗?这就姐姐的未婚夫送的,好看吗?”


    她按兵不动地点头,“好看。拂萤姐,他和你求婚了吗?”


    记忆中,姜拂萤曾经的说的是“男朋友”。


    “嗷,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姜拂萤笑得甜蜜,反过来问她:“最近有没有烦心事?”


    温汀兰顺着她的话往下聊,脑子里却在想着怎么突破这个梦境。梦境的场景搭建,往往来源于痛苦的过往、幸福的回忆,又或者是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只要找到最关键的点,打碎它,就能醒来。


    但她对当前的这段记忆认知很清晰,现在发生的事对她而言无关紧要,那她为什么会陷入其中,温汀兰想不到原因。


    “想什么呢?汀汀?”


    “噢,想我还有好多试卷没做。”她回过神,撒谎道。


    “嗯,单子都给你开好了,你到二楼缴费取药就行。早点回去,自己路上小心点,睡前可以听点舒缓的音乐......”


    温汀兰和她告别,出了医院后,她打算走到公交站等车。奇怪的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回家的那趟四十七号公交车迟迟不来。


    “算了,走到地铁站。”


    地铁站离医院大约一公里,温汀兰却在走到十字路口时停下了脚步。抬眼望过去,马路对面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薄膜,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路上的行人也都模糊成一团马赛克。


    她站住脚,转了一百八十度,看着来时路上的行人和周围的场景,一切正常且清晰。她视力一直很好,保持在五点零以上,且没有散光的症状。


    ......


    绿灯亮了。温汀兰依旧站着不动,一对情侣牵着手走上了斑马线,却在中途像两滴水融入雾气中,他们没入了那片朦胧的薄膜中,只能看得见模糊的背影。


    温汀兰试探性地往前走,试图和其他行人一样走到薄膜的另一侧,只是在走近后,她成功地撞上了一堵气体墙。伸手去摸,很硬,冰凉凉的,质感像磨砂玻璃。


    手掌按上去用力推,墙体结结实实,纹丝不动,而和温汀兰同行的人全都毫无察觉地、极其丝滑地穿行到了马路对面。


    这堵墙似乎只针对她。


    “嘀嘀嘀!!!”


    “你他爹干哈呢?不要命了?走不走啊?”红灯了,车流不停地鸣笛催促,有人摇下车窗冲她叫喊。


    温汀兰不得不退回到路口,郁闷地看着对面灰蒙蒙的一片。对面场景很像是游戏中未开放、或者说没有被探索的区域,里面还是一片马赛克,她被禁止通行。


    无计可施,温汀兰只好沿着这堵薄膜墙一直走,期许找到一个突破口。可惜这个希望在她转了一圈,走回到初始的路口后,才弄清楚这堵墙是以水陵市人民医院为中心三百六十度环绕起来的。


    所以......她离不开医院了。这个范围中,她认识的人只有姜拂萤,也就是说梦境的关键点是姜拂萤吗?


    温汀兰查看了终端中的零钱,付完药费还剩五十五块五。五十五块五足够了,她恰好可以到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中买把细长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