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韩信抵咸阳

作品:《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李斯走后没多久,淳于越又被传了回来。


    他刚出前殿,脚跟还没踏上甬道的第二块石板,传话的谒者就追了上来。


    淳于越进殿的时候,嬴政正站在案前。


    案面上排着五张印好的纸。


    嬴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过来。”


    淳于越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五张纸。


    他的脚步滞了。


    五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淳于越看着这五张纸,他的手开始发抖。


    嬴政没有催他。


    淳于越翻来覆去看了大约二十息。


    “这……”


    嬴政见淳于越回过神后,蘸了墨,拿起鬃刷在刻版上均匀涂了一层。


    “看好了。”


    嬴政把一张空白纸覆在刻版上,掌根压了两下,揭起来。


    第六张。


    字迹跟前五张分毫不差。


    “一块板。”嬴政把刷子搁回碗里。


    “能刷成千上万张纸。”


    嬴政拿起一张纸,在淳于越面前晃了一下。


    “你那七十学宫的门人抄一份六经要多久?”


    淳于越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三……三日。”


    嬴政把纸拍在案面上。


    “朕用这块板,三日印千份。”


    淳于越在发抖。


    他只感觉自己五十年的阅历此时被翻了个底朝天。


    竹简没了。


    手抄没了。


    现在连一个字一个字誊写都不需要了。


    一块木板加一碗墨加一张纸,从此以后,天下所有的文字都可以被无限复制。


    想到这,淳于越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刚刚从嬴政口中所说的刻板,根本无法与现在的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嬴政绕过案面,走到他跟前。


    “淳于越,你那些学问值不值钱,不取决于有多少人读过六经。”


    嬴政居高临下的看着淳于越。


    “取决于六经里的道理能不能帮人活下去。”


    淳于越的肩膀抖了一下。


    嬴政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朕给你的差事没变,编蒙学读本,三月为限,校勘无误,刻版印行。”


    淳于越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直打晃。


    他没有再说六经传天下的话,也没有再提纸该用来做什么。


    他盯着案面上的那块刻版看了很久。


    “臣……有一个请求。”


    嬴政看他。


    “臣编蒙学读本的同时,能否将六经的精要也一并……简编入册?”


    嬴政没有立刻答话。


    “不是原文照搬。”


    “是摘其骨干,配以大白话释义,让识字不多的人也能看懂。”


    嬴政的手搭在案沿上。


    “你舍得?”


    淳于越的嘴角苦了一下。


    “臣研了五十年的东西,与其烂在书斋里,不如……”


    他把头低下去。


    “不如给那些种地的人看一看。”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磨了一圈。


    “准了。”


    淳于越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往殿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


    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案面上六张印好的纸整齐排列着,虽没放光,但仍然将他的双目刺痛。


    淳于越转回头,迈出了殿门。


    殿门合上之后,蒙毅从帘后走出来。


    “陛下,淳于越出门的时候腿还在抖。”


    嬴政从案面上拿起那块刻版,掂了掂。


    “他回去之后会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他那帮门人。”


    蒙毅等着。


    “从明天开始,齐地的旧儒会炸锅。”


    嬴政把刻版搁回案面上。


    “让他们炸,炸完了该来干活的还得来。”


    蒙毅弯腰应了,退了出去。


    嬴政一个人坐在案后,把六张纸收拢摞在一起。


    烛火又矮了一截。


    殿外传来蒙毅脚步声折返的动静。


    “陛下,城门外的探子回报,赵安的车驾已入灞桥,同行者二人,其中一人身形瘦长,腰间佩剑。”


    嬴政的手从纸面上抬起来。


    韩信到了。


    嬴政没有站起来,手按在案沿上。


    “让赵安带他走城北入咸阳,不走正门,从东侧门进宫,直接到寝殿来。”


    蒙毅应声走了。


    此刻,咸阳城外的驰道上。


    灰布篷车颠了十多天的路。


    赵安坐在车辕上赶马,身后车厢里坐着韩信。


    从淮阴出发的时候,韩信什么都没问。


    收拾了一个布包袱,里面塞着一卷旧竹简和半块干饼,跟着赵安上了车就走。


    路上韩信的话极少。


    直到今日。


    他看见了水车。


    一台,两台,三台。


    越往西走越多,龙骨水车沿着河岸排开,踏板上有人不停地踩,链条哗啦哗啦响着,水从出水口涌出来灌进引水槽。


    韩信的身体往前探了探。


    他的眼睛眯起来。


    韩信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在淮阴看过河水从上游流到下游,从来没见过水从低处往高处走。


    篷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路边出现了一块布告栏。


    不是竹简。


    布告栏上贴着两张纸。


    韩信从车上跳了下来。


    赵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勒住缰绳。


    韩信走到布告栏前,凑近了看。


    第一张是三级行政试点的政务公文,写着州下辖郡,郡下辖县,县令由朝廷外派,审核署文吏直对中央。


    第二张是以工代赈的招募告示,写着每人每日口粮一升半,干满一个月额外发粮三石带回家。


    韩信把两张纸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


    韩信站在布告栏前面,风吹动了他袍角。


    赵安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他身后。


    “走吧,陛下在等着。”


    韩信没立刻动。


    他的目光从布告栏上移开,重新落在远处那些水车上。


    声音不大,被风卷走了一半,但赵安听了个清楚。


    “赵大哥,关中......与淮阴不一样。”


    说完,韩信便上了车。


    赵安没说什么,翻身上了马。


    淮阴也同样在推广当中,但是关中作为离咸阳最近的地点,所以自然改变也是最快的最迅速的。


    篷车重新动了起来,沿着驰道往咸阳城东门的方向走。


    日头偏西。


    篷车在东侧门外停下来的时候,蒙毅的亲兵已经在门洞里等着了。


    韩信跳下车,仰头看了一眼咸阳城的城墙。


    亲兵领着两人穿过三道宫门,沿着甬道往寝殿方向走。


    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韩信的脚步慢了。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翻纸的声响。


    赵安在他身后低声开了口。


    “进去吧,陛下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