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贫道也不想跨界执法》 两人正准备继续搜索,柏临深忽然抬手按住了岳均生的胳膊。
他的视线落在走廊斜对面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面。
“出来吧,朋友。”柏林深对那个方向说,“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动作不紧不慢,手里攥着一个磨得起皮的小本子。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件灰色卫衣。
跟在她后面的男生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两只手绞在一起,神态有些瑟缩。
“不好意思。”女孩主动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们刚才其实一直在柱子后面,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来。”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小糖,他叫程宇。”她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黑框眼镜男生,“我们进副本之后一直在一起行动,运气比较好,没碰上什么危险。”
她看眼前的两人都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什么反应,炖了下又继续说:“刚才那个花臂男人,你们也看到了对吧?我不知道你们对他是什么印象,但我记得很清楚。”
她把本子往前翻了两页,点在自己记下的一行字上,“明明在进副本的第一天,他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她把本子合上,抬起头:“一个死在我们面前的人,刚才又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骂清洁工。这件事不合理。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为什么不合理。”
岳均生和柏临深都没有插话,她也不等他们接茬,继续往下说。
“我推了三种可能。”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种,这个副本在空间方面出现了问题。”
“副本在某个时间点,把我们切到了不同的空间层,比如这个车站不只一层,花臂男人死在A层,我们站的是B层,A层的花臂男人死了,B层的花臂男人还活着,两种空间平行运行,互不干涉。”
她收回了第一根手指,又说道:“但空间假说有一个漏洞,如果只是空间不同,自助终端的日期不应该全部显示昨天,因为空间的切换不会改变这些系统的时间,空间不同,但时间是平行的,除非副本刻意改了,但如果刻意改了,那就说明,其实时间也是变量之一。”
柏临深顺着她说的话思考着,点点头。
“第二种,那就是时间。”她收回第二根手指,“我们现在处在花臂男人还没死的那个时间点上,昨天、今天、明天,各种时间线可能同时存在,我们被分配到了其中一条线上。”
她停了一拍,然后收回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种可能,也是我觉得目前最值得警惕的一种可能。”她微微压低了声音,“花臂男人这个人,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真正的玩家。”
岳均生眉头动动:“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在我看来,有可能是游戏为了混淆视听而投放进来的虚假玩家。”周小糖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这句话落,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岳均生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柏临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周小糖脸上,在等她把话说完。
“你们回想一下他进副本之后的全部行为啊。”
周小糖翻开本子,指尖沿着自己记下的时间线往下划,“第一,游戏播报刚结束,他第一个跳出来骂人,然后直接冲进站长办公区,没有跟任何人交流对吧。一个正常的玩家,哪怕再莽撞,至少会先问一句这是哪儿或者你们是谁的吧?但是他没有,他骂完就冲,不会真有人这么傻x的吧?”
她把本子翻到下一页,继续说道:“第二就是,他死得太快了,在我看来,副本里确实有危险区域,但一个真正的玩家,在完全没有接触过副本规则的情况下,被危险区域秒杀,这个速度,真的不太像是真实的玩家失误。”
周小糖话里话外都是不相信真有玩家能这么莽又这么菜。
“或许他是真的脑子不太灵光。”岳均生突然插话道。
“嗯哼,好吧,毕竟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但你说的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吧?”周小糖说道。
“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继续说道,“他刚才在这里骂清洁工的时候,骂了将近十分钟,清洁工从头到尾只重复一句话,没有触发任何新对话或者新的行为,而画笔男人还一直坚持跟清洁工npc对话。嗯……我觉得,两个npc之间如果只是按程序来进行对撞,不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互动,那其中一个很可能不是真正的玩家,而是游戏自己投放的人形道具。”
说完,她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岳均生,并示意他看。
岳均生从她手里接过本子,却没有立刻翻开看,他拿着本子,目光带着一些审视地看向周小糖,他说:“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些?玩家之间无偿分享的先例可并不多见。”
“很简单啊。”周小糖耸耸肩膀,“因为我想和你们合作,而我作为主动寻求合作的那个人,拿出一些基本的诚意,也是应该的吧?哦?”
岳均生和柏临深对视一眼,打开手里的笔记本低头看了几行。
周小糖的记录很清晰,她在每条观察后面都标记了时间和位置编号,旁边还附了简短的逻辑批注。
他把本子还给周小糖,转头看了柏临深一眼。
柏临深问了周小糖一个问题:“如果他是假玩家,游戏为什么要投放他进来?”
“为了让我们以为自己在和真人竞争啊。”周小糖几乎没有犹豫地开口,“一个假玩家可以制造恐惧和混乱,制造死人的紧张感,如果再加上时间异常的假象,就会把我们真玩家的注意力全部引向时空错乱这个方向,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去解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这种垃圾事,它一向如此,不是吗?”
她合上本子,目光坦然地迎上柏临深的注视:“我不想浪费时间去解假问题,所以我才来找你们。你们刚才可能发现了一些有意义的东西,但如果这些东西建在一个假玩家的干扰上,方向就会被带偏,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判断,你们可能也需要我这个不同视角的推理吧。那么,你们觉得他是真人,还是假的?”
柏临深又思索了片刻,没有直接给出判断。
他偏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个清洁工还在机械拖地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看向岳均生,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现在的信息量是不够的。”柏临深说,“不管他是真人还是假人,死了之后又重新出现这件事,就直接说明了副本的规则和我们最初想的不一样。”
周小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似乎对柏临深这种的态度并不意外。
岳均生适时地把话题往实用方向引了一步,他问:“你们刚才说一直在收集情报,除了那个花臂,还发现什么?”
“我们刚刚去了商业区。”周小糖重新翻开本子,翻到用不同颜色标签纸隔开的那一页,“我怀疑第七天是所有时间线的交汇点,或者说终点。”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这个判断和我刚才说的假人不矛盾,或者可以这样理解,游戏,它可以一边投放假玩家制造干扰,一边在物理线索里埋真规则,关键在于,我们是怎么把两条线拆开的。我个人倾向于相信物理线索,因为副本里骗人的东西永远比说真话的多,但时间不会骗人。”
“这句话倒挺像那么回事儿。”岳均生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周小糖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转头看向柏临深:“所以我想跟你们暂时搭伙,如果加玩家的假说成立,那个花臂男人后续可能还会出现在别的地方,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攻击性还挺强的,不是吗?一个人应付他风险太高,四个人一起走,至少多几双眼睛,而且我们在商业区收集的数据目前还没有和其他的区域做交叉验证,而你们的搜索方向看起来是要去很多地方,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情报共享,各取所需呢?”
她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从风险分析到资源匹配再到行动方向,每个环节都踩在合作谈判的关键点上。
岳均生听完,看了柏临深一眼。
“暂时搭伙,可以。”岳均生替两人表了态,语气比刚才面对花臂壮汉时真诚了不少,“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事先说好,规则先讲清楚。我们的情报现在开始共享,但各自的保命手段和资源暂时不互通,如果后续遇到必须分散开来的极端情况,我们还是先各管各的,这样,你同意吗?”
“我同意,这很正常。”周小糖干脆点头。
程宇在她身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OK,提前预祝合作愉快,那接下来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行动吧。”
柏临深冲他们笑笑,然后率先转身,招呼大家往候车大厅正中央的方向走,“既然你说数据还没和其他地方进行过交叉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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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接下来就去验证这一步。”
“那我们就先往地下走吧?”周小糖跟了上去。
地下换乘通道的入口在候车大厅东侧尽头。
入口没有明显的标识,只有一个挂在墙上的指示牌,上面写着“换乘通道”四个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B站台请走此方向。”
箭头指向一段往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上方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台阶上也有厚厚的灰,和楼上候车大厅明亮干净的环境完全不同。
柏临深走在最前面,楼梯很长,比普通的站台换乘通道要深得多,两侧的墙壁上贴着褪了色的乘车指南和几张被撕了一半的安全须知。
程宇走在最后面,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一句:“这个深度,感觉不止到地下一层。”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面前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换乘通道。
挑高比楼上候车大厅低了很多,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半已经坏了,剩下的也在时不时地闪烁。
墙上贴着一张站台分布图,从B1到B12依次排列。
岳均生走到分布图前面,用手指沿着B1往后数,一直数到B8,B9到B12的标注被一块褐色的水渍糊住了,勉强能看出轮廓,但具体的通道走向完全不可辨。
“B1到B8都在明面上。”他说,“B9往后,连这张图都懒得画清楚。”
“说明B9到B12不是常规通道。”周小糖凑过去看了看那张图,然后点了点B12的位置,“但既然图上有标注,就说明它们存在,只是通往它们的路线还需要我们挖掘。”
柏临深没有在分布图前停留太久,他沿着通道往前走了一段,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和地面,地下层的结构和楼上完全不同。
楼上候车大厅是开放式的,视线可以一眼扫过大半个空间,但地下层则是走廊套着走廊,岔口连着岔口,每条通道的宽度都只够三四个人并行,墙壁上到处都是各种管道和线缆的检修口。
“这种结构……”岳均生跟上来,压低声音说,“打起来可不好跑啊。”
“嗯。”柏临深应了一声,“我一直在记路线。”
四人沿着通道往深处走,依次经过B1到B4的站台入口,每个入口都被卷帘门封死,金属卷帘上贴着相同的封条:“设备检修,暂停使用。”
封条的纸质很新,和周围落了灰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岳均生试着推了一下B3的卷帘门,纹丝不动,锁得严严实实。
周小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封条的边缘,抬头说:“封条上没有灰尘,是最近才贴上去的,但门把手可以拧一小段,不像是经久不动的样子,所以卷帘门后面确实有站台,只是不许我们进。”
“至少不许我们现在进。”岳均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可能和时间节点有关,第七天之前,有些区域是锁死的。”
四人继续往前走,经过B5到B8入口时,情况大同小异。
但B8入口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岔口,被半面消防宣传板遮住了大半。
柏临深侧身绕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岔口里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宽度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排满了金属管道和电线,脚下的地砖有一半已经松动。
“这边,小心点。”他回头叫了一声。
三人跟上来,岳均生打头侧身挤进了窄通道。
柏临深在前方带路,他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住了。
通道尽头的墙角里缩着一个人影。
人影蹲在地上,身上穿的是车站工作人员的制服,但制服上全是灰,袖口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
“活的还是死的?”岳均生低声问。
这句话刚落下,前面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全身的骨骼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你……你说这话干嘛啊!”程宇颤抖着说,他瞪着那个诡异人影,都快哭出来了。
人影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分明,他动作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面朝柏临深等人。
虽然看不清,但他们明显感觉到那人的视线是落在他们身上的。
人影整个人的姿态从僵立变成了稍微前倾的角度,断断续续地开口:“此区域,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
柏临深往后退了半步,快速道:“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