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贫道也不想跨界执法》 柏临深和岳均生现在很是无语。
说好的各自探索两小时之后在这里汇合,他们人呢?
岳均生靠在中央服务台边上,第三次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约定汇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候车大厅里除了中央空调低低的风声和远处蜜X冰城那只唱一半的主题曲,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了一眼柏临深。
“临深,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一激动就把汇合给忘了。”
柏临深没有接这句话,事实上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开玩笑。
他坐在联排座椅上,后背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看起来姿态松散,但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商业街区的方向。
“再等十分钟。”他说,“十分钟还不来,我们就去找他们。”
岳均生脸上强撑的笑意收起来了几分。
在副本里,约定汇合却没有出现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事情绊住了脚过不来,要么就是……
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不敢深想下去,哪怕他非常相信那两人的实力。
十分钟很快过去。
“走,去找找。”柏林深站起来,边说边往远处走去。
两人沿着商业街区往里走,商业街的所有东西都和进副本时一模一样,唯独少了两个人。
岳均生边走边检查沿途的墙面、玻璃和消防箱等硬的东西。
老玩家之间有种不成文的默契,组队下副本途中如果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会习惯性地给队友在附近的隐蔽位置留个小记号。
随便什么记号,只要是能传递信息的东西就可以,就算晏道长不知道这件事,那,沈会长总知道的吧?
然而他把手从这些物体身上收回来的时候,只收获了一手的灰尘。
“临深。”他叫住前面的人,“有没有可能他俩没往这个方向走?”
柏临深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他刚才检查过的位置,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这条商业街区他们分头行动之前刚一起走过,如果,万一,晏星梧和他哥哥中途出现了状况,按理说应该会在这附近留下点什么,但整条商业区什么都没有。
“有可能。”柏临深说,“去那边看看。”
两人折返回候车大厅,换了个方向往东侧走。
东侧是自动售票区和自助查询终端,一整排机器贴着墙根排开,屏幕上的保护程序统一滚着默认界面。
岳均生走过去随手点了一下最靠近过道的那台终端,屏幕从保护程序里退出来,弹出一个系统公告页面。
他扫了一眼公告内容,手指忽然顿住了。
公告的落款日期是昨天。
不应该是今天吗?
“这台机器的日期没更新?”他疑惑地又点了一下旁边那台终端的屏幕。
页面刷新,同样弹出一条系统公告,相同的内容,落款日期也是昨天。
柏临深走到第三台终端前,碰一下屏幕,黑色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印在浅色背景上,日期也是昨天。
三台终端,三个页面,系统时间没有一台显示的是今天的日期。
岳均生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安静思索着。
这八成不是机器故障,因为三台终端同时出现同一种日期偏差的概率太低了,低到可以直接排除硬件出问题的可能。
副本里的电子设备几乎没有系统错误这一说,游戏大概率不会跟玩家开玩笑,数据可能会是规则的一部分。
“日期全都是昨天。”他转头看向柏临深,“临深,你怎么看?”
柏临深盯着屏幕上的那行日期,沉默了片刻。
“我说不好,再看看别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候车大厅,继续往西侧检票口的方向走去。
岳均生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放在了腰间的墩子玩偶旁边,柏临深的步速也悄无声息地加快了一点点。
西侧检票口再往前是商业街区和候车大厅的交界处,视野相对开阔,能同时看到两侧走廊和美食街入口的情况。
柏临深走到交界处时忽然慢了一步,偏头往左侧走廊的方向看过去。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但他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他停下来低声拉住了岳均生。
“等一下,均生,你听。”
岳均生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所指的方向听。
隔着半面玻璃护栏,那边隐约传来粗嗓门的骂街声。
那声音穿过空旷的候车厅传过来,被周遭的声音搅得有些模糊,但语气里的那股蛮横劲儿隔了老远都听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贴着墙根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摸过去。
走近了,骂声越来越清晰。
一家已经打烊的便利店门口,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杵着拖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清洁工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行业式的微笑,嘴里重复着一句机械的台词:“本区域每日定时清理,请您配合。”
“每日定时清理是吧?啊?每日定时清理,你也就这一句了吧?我问你多少遍了,这破地方的门在哪儿!怎么出去!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就在清洁工的对面,俩人打眼一看,纹着花臂的壮汉正在破口大骂。
清洁工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微笑:“本区域每日定时清理,请您配合。”
花臂壮汉被他这副面孔彻底激怒了,一巴掌拍在墙上,唾沫横飞:“配合你爷爷!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你个耳朵聋吗!”
岳均生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他盯着花臂壮汉的背影,瞳孔猛的一所,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这个人。
这张脸。
这花臂。
这副骂骂咧咧不服不忿的腔调。
他记得清清楚楚,进副本第一天,就是这个人,把所有人的话当耳旁风,甩开步子冲进站长办公区,前后不到三秒,惨叫声从门里传出来,死了。
他明明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可是此时此刻,他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嗓门洪亮得像能把整条走廊掀翻,还在活生生地对着一个Npc大发脾气。
岳均生转头看柏临深,嘴唇动了动:“临深,我不是眼花了吧?”
柏临深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他皱眉盯着花臂壮汉看了好一会儿,不管是动作,还是表情肌理的流动,又还是他骂人时脖子侧面暴起来的青筋。
都不是幻觉,那就是他本人,活着站在这里。
“他不是,他不是死了吗?”岳均生声音都有些颤抖。
花臂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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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显然听见了岳均生那句话,他猛地转过来,瞪着眼珠子上下扫了两人一遍,然后大步走过来。
那股在清洁工身上没能撒成的火,终于找到了两个能听懂人话的撒气包。
“你们他妈的说谁呢?”他站到两人面前,个头差不多高,但因为满身横肉显得压迫感十足。
“什么死了?谁死了?说谁呢崽这儿啊?”花臂壮汉骂骂咧咧。
岳均生迅速调整表情,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姿势:“没什么没什么,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大哥。”
花臂壮汉并不买这个账。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歪着头盯着岳均生的脸:“少来这一套!老子耳朵好使着呢!什么叫他不是死了?说的啥啊?谁死了来你跟我说说来?”
岳均生脸上挂起了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表情,语气也放得很软:“真认错了大哥,刚看你背影觉得像一朋友,走近了发现不是。”
“朋友?”花臂壮汉冷笑一声,视线从岳均生脸上刮到柏临深脸上,又刮回来,“你朋友也长我这样?那你们倒是挺会交朋友,少跟我耍那花招。”
柏临深没参与这场口舌之争,他站在岳均生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观察花臂壮汉。
看够了,他垂下眼,伸手拉了拉岳均生的袖子:“我们走吧,赶时间。”
花臂壮汉见两人不再还嘴,大概是觉得骂得没意思了,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大步往回走。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粗声粗气的话:“倒霉催的,什么破本,连个说道理的人都没有。”
花臂壮汉的身影消失在墙壁拐角。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低的风声。
清洁工重新拿起拖把开始工作。
岳均生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柏临深站在他面前,背靠着对面的墙。
他抬头看柏临深,说:“我……没有头绪。”
柏临深没有说话,这是他沉默最久的一次。
他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
“是时间。”柏临深终于开口,“在我们所在的这条时间线,他还没死。”
这句话落下去,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自助终端的日期如果还只是当作bug,数字的偏差可以有无数种解释。
但活人不会撒谎,尤其是一个已经死在眼前的人重新出现,只能说明,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时间线,出了问题。
岳均生低低地苦笑了一声。
解了一道压了半天的难题之后,发现答案比预想的更离谱。
“难怪查询终端全是昨天的日期。”他说,“对我们来说,今天,就是昨天。”
柏临深从墙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站直。
答案虽然离谱,但至少有了方向。
“那……星梧和老沈呢?他们跟我们分开的时候是同一个时间,他们应该也在这里才对。”
“不一定。”柏临深想了想,“我们是在这两个小时内时间线产生了变化,而刚刚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他们,他们很有可能还处在今天,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明天。”
岳均生听罢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拍了拍柏临深的肩膀。
“那行。”他说,“我们在昨天,他们在今天,那我们就先把昨天的事儿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