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权势
作品:《双穿书但不成为国师就会挂》 “小弥——”
“小公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几道彼此交错焦急的呼喊声,整片安仁坊都被青衣差役围了起来,示警的铜锣声惊雷般响起,街边闲逛的百姓们无不推至一边,还有卖假货的小摊生怕自己被波及,连忙收了摊子就要往附近小巷子里躲去,却被径直拦下盘查起来,整片安仁坊的气氛陡然严肃起来。
百姓们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顶撞诸位捕役,只能贴在墙角往外探头张望,直到捕头扬声宣布正在搜查人贩子,希望有人可以提供线索,现场这才惊呼起来,霎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白佑京仔细觉察着附近的动静,判断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搜到这里来。
白佑京眉眼冰冷,抬脚便碾在胖男人五指之上,胖男人一个哆嗦,白佑京便俯身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把头扬起,全无平日的温和,同时抬眼看向男人:“你若还想活命,那便立即把孩子放了。”
说罢,脚下猛地用力,胖男人又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在昏暗的巷子里来回回荡,霎是渗人。
这些人贩子都有固定的据点,平日藏身各处,专门盯着落单的孩子,尤其喜欢对衣着亮丽的小娃娃下手,把人搞到手后先将孩子身上值钱的物件拿去黑市买个好价钱,然后再把孩子拿去“交货”。
而交货之后,长得标志些的女娃娃几乎全被卖进窑子,男娃娃的下场更惨,被压榨做一辈子苦力的有之,被卖去黑市做些不可告人勾当的有之,被割舌刺目逼去乞讨的也有之,下场无一不凄惨。
人贩子的人获得了钱财,可被贩卖者却失去了一切。
白佑京的呼吸微沉,对这个群体没有一丝同情,一想到眼前这个孩子差点也成为那些无数个可怜人之一,目光便愈发冰冷,让人丝毫不怀疑她是否真的敢动手。
胖男人面色已经完全扭曲,死亡的威胁笼罩在头顶,心底一片惊慌,眼神痛苦迫切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声音嘶哑急促:“哥,救、救我!”
男人顿时眉头深锁,攥紧了拳头,呼吸粗重,神色纠结不安,一边是久久跟在身边的小弟,一边是一笔巨大的生意单子,无论是哪边都让他无法立即放弃。
眼前这个女人看似平静随和,实则极其难对付,威胁无用,吓唬更是无用,根本没法钻空子。
“来人!这边,还有这边,各自派一队人去,仔细搜!”
一阵跳跃的烛光飞快往巷子聚集,怀中的孩子逐渐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了一张凶恶陌生的脸,当即在男人怀里挣扎推拒起来。
远处的动静让男人慌了神,一把死死捂住孩子的口鼻不让他开口,扭头看向白佑京,紧张恶狠道:“你先往后退!”
白佑京却丝毫不理会他的命令,只冷冰冰地盯着对方。
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好似靠近的刽子手,情势紧急,偏偏白佑京还不肯让步,男人没法,只能被迫再次让步,看向地上凄惨的胖男人:“那你先把他松开总可以了吧!”
白佑京闻言凉薄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将胖男人的脑袋往旁用力一甩。
胖男人痛苦地龇起牙,根本不敢再看白佑京,擦了把额角的血污便颤栗着跪爬起来。
白佑京不再理会他,直身朝眼前的男人看去,言简意赅:“孩子。”
男人咬咬牙,弯腰将手中的孩子放下,伸手把孩子用力往前推了一把,同时伸手去扶朝他狼狈爬来的胖男人。
男娃害怕的浑身发抖,踉跄之中摔倒在地,手心擦破了一层皮,却紧紧咬住牙不敢哭泣,扑闪着湿润的眼睛,飞快从地上爬起跑向朝他走近的白佑京。
男人拽起地上的胖男人就要往巷子尽头跑,胖男人受了重伤,走两步脚就忍不住打摆子,根本走不快,急得男人额头冒汗,一个劲地催促着他往后跑:“再不走就没命了!”
白佑京伸手将孩子揽在怀中,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人往巷尾跑去。
尽管她很想立刻让这群罪大恶极的人贩子遭受该有的报应,但她独木难支,继续追下去实在有些勉强。
至少孩子救下来了。
好在巡视的人来的很快,为首之人在看到孩子的瞬间惊喜出声,却在看到白佑京时猛地手按刀柄,一脸警惕:“你是何人!”
或许是捕头的语气太凶,孩子被他这一句威呵吓到,不禁往白佑京身后缩了缩,紧紧抱住她的一条腿,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敢乱动,更不敢开口讲话。
白佑京起身回头看向厉声质问自己的捕头,见他一脸慎重防备,徐徐整理了下皱乱的衣角,这才抬头面不改色地镇定开口:“民女只是偶然路过。”
看到小公子不仅没有推开白佑京反而朝她身旁挤了挤,捕头突然有些不敢妄断,再次看向白佑京:“那你看见小公子的时候,可有看见可疑之人?”
白佑京打量了一眼他们的装束,见他们腰间都统一挂着块铜制牌子,上面阳刻着大大小小几个字,应该是京都的公差,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看向巷尾的方向:“你们速度若是够快,应该还能追上。”
见她不卑不亢,捕头不疑有他,示意一旁的弟兄将孩子和白佑京带回去,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继续往前追了去。
负责带路的捕快一靠近,白佑京便清晰地察觉到孩子抱着她的大腿哆嗦了一下,低头看去,才发现孩子此时正抬头睁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白佑京被这双清澈的眼睛软软地望着,心不由一软,想着好人当到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小弥,”小男孩的手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敢放开,声音因为害怕还有些颤抖,软软糯糯的,“我叫宋小弥。”
白佑京向来无法抵抗乖巧可爱的孩子,小弥小小身影却故作坚强的模样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疼。
捕快有心接过宋小弥,但是小弥现在看到任何男人都害怕,除了救下他的白佑京,谁都不敢靠近,更何况是一身煞气是捕快了。
捕快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白佑京看了他一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主动朝小弥伸出手,耐心哄道:“那小弥,姐姐带你去找你爹娘好吗?”
小弥睁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半晌,才慢慢松开抓紧衣角的手,接着紧紧握住白佑京的手指,点了点头。
小巷子不深,白佑京带着宋小弥原路返回,不多时便重新回到安仁坊,不等她彻底走出,一个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迎面跑上前来,语气急切,差点泪流满面:“小公子!”
“李叔!”
小弥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主动小跑着上前。
李叔瞬间老泪纵横,一把将小弥紧紧抱在怀里:“哎哟我的小公子,你差点把李叔吓死了!”随即又将他上看下看了一番,关切问道,“受伤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见宋小弥已经安全无虞,白佑京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朝人群扫去,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神色焦灼忧虑的归凉。
看到白佑京的瞬间,归凉高高悬起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吸了一口气驱散心底的不安与忧虑,抬脚便朝她小跑而来。
白佑京刚想朝她过去,就被捕快一刀横在身前挡住去路。
“阿姐!”归凉眼睛倏然睁大,一脸敌意地看向拦路的捕快。
白佑京自知嫌疑过大,但是孩子毕竟是她救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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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还盯犯人似的阻止她的行动,这未免令她有些不爽,侧首抬头,直直看向挡路的捕快:“大人这是何意?”
捕快自觉失理,但是白佑京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过那人贩子的人,等捕头把人抓回来之后还得靠她确认,实在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不知这位姑娘是?”
就在捕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时候,李叔终于注意到了这边。
捕快当即行礼,看了白佑京一眼,简洁道:“回李老,这位姑娘就是救下小公子的人。”
“既是小公子的救命恩人,怎可如此怠慢!”
得知白佑京救了小弥,李叔的神色一凛,挥手示意捕快退至一边,当即神色郑重地朝白佑京行了一道谢礼,“不知这位姑娘尊姓大名?今日姑娘救小公子一命,老奴当代老爷铭记于心。”
老者神色恳切,周遭看热闹者无不动容唏嘘。
白佑京却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介平民,大人何必知晓我的名字,孩子平安无事便好。”
李叔的目光瞥到白佑京身侧站定的归凉,神色不禁一讶:“二位莫非是相识?”
见白佑京神色不解,李叔不禁叹服道:“方才正是这位姑娘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们。”
归凉听完这话并未言语,仿佛做这些事的不是她。
白佑京意识到归凉肯定是在自己追上去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对,不由再次感慨她的聪慧敏锐,轻浅一笑:“阿凉是我的妹妹。”
李叔拱手相拜:“我家大人若是知道姑娘救了小公子,定然厚礼重谢,不知姑娘可愿随老奴回府喝杯热茶?”
白佑京朝宋小弥看了一眼,小弥此时正乖巧地站在李叔身边,眨巴着一双眼睛万分不舍地看着她。但白佑京心中却有其他打算,虽然也舍不得小弥,但还是开口拒绝了李叔的好意:“大人的心意我与阿凉心领了,但实在不巧,我与阿凉现如今还有其他要事要处理,怕是没法前去。”
白佑京的态度客气有度,虽不冷淡,但也不热切。李叔在宋府做了几十年的内知管事,见过太多攀附权贵之人,眼见这位姑娘既不留名,也不求赏,不由生了几分好感。
见白佑京无意多留,李叔也不便强留。
“既如此,那老奴便不耽搁姑娘了,”李叔侧身让开半步,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枚精致小巧的银制令牌双手递给白佑京,“这是宋府的通行令牌,姑娘如不嫌弃,那便暂且收下,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凭此令牌拜见我家大人。”
白佑京看向那枚精致大气的令牌,心下忽而一动。
能在短时间调动如此大数量的捕快,迅速封锁整个坊市,若说这“宋家”没点身份,白佑京是不信的。
换做以往,她肯定不会刻意去算计这些事情。但今时不同往日,白佑京才压下不久的忧虑又浮了上来。
陆非池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再加上系统中突然少掉的那些积分,白佑京可以肯定陆非池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陆非池是白佑京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够无条件信任的人,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的依靠。可随着陆非池的失踪,这份安全感正在逐渐消失。
白佑京试了无数方法,可不管她怎么预言,都只能得出陆非池尚且活着的结论,至于其他,白佑京全都无从得知。
未知的感觉令白佑京逐渐感到焦灼。
如果单靠自己去找,想要找到陆非池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如果她能借力呢?
一个身居高位者的人情,刚好比任何物质上的回馈更有利。
白佑京思绪翻飞,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不再犹豫:“那便——谢过大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