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饺美人

    屋内静得针落可闻,花黎端坐在条凳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庄维之,心中百般辗转了好些话,想说,却又被她生生给咽下。


    庄维之背手在堂屋内扫视了一圈,不知在看什么。


    隔了半晌才装过头来,对着花黎道:“没两日便是年节了,你可有计划怎么过?”


    花黎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就...在家过啊,还能怎么过呀?”


    庄维之笑了下,面朝着她坐下,倒是有几分了然的架势。


    花黎双手搁在腿上,想着礼尚往来,便也随口问他的打算,想来他已是朝廷新贵,虽不知现官任几品,但好歹也是吃上皇粮了,不是她这等普通百姓足以比拟的。


    想到这里,她就不免畅想,也不晓得庄府今年会不会有媒人上门说亲,以往她曾听人说过,各家有权有势的世家大族都会在年后挑个好日子上门给相中的新贵说亲,要么就是正月十五,上午说完亲,待二人相看一看后,稍微晚会儿便可共游元宵灯会,去赏花灯,猜灯谜...


    花黎抬眼扫了下庄维之,眉目清秀,也算得上是个翩翩公子,就是书卷气弄了点,又爱穿一身长袍,衬得人更是清瘦,整体看着,又很温润,亲和,倒是世人眼中好女婿的模子。


    花黎其实不喜欢这挂的,各花入各眼,她喜欢...清冷自持,宛若天上月,但偏偏她一人可独享的。


    一个高不可攀的人,偏偏对她百般呵护。


    想想就让人好生兴奋!


    于是她亮了亮眸子,故作随意道:“庄大哥今年家中过年是不是要热闹热闹啦?”


    庄维之看向她不解,“?”


    花黎一副我都懂的神情,半敛着眉:“那就先提前恭喜庄大哥了。”


    庄维之:“……?”


    *


    因庄维之是临时改了计划松花黎回家的,原先他的事还没做成,所以也就稍稍小坐了会,便起身离开了,花黎本想着将那小胖鱼挂饰的钱还给他,可他是怎么也不肯收,非说她见外,再不听话,便生气了。


    花黎只能缩回拿着钱的手,左右想了想,趁庄维之还没踏出门前,还是将那从食香阁拎回来的只大咸鸭递到了他手中。


    花黎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想来你也不缺什么,这鸭子看着腌得很好,你就拿回去尝尝吧。”


    庄维之低头沉吟了片刻,忽而觉着眼前的小女娘好像一下子便大了,不再是那个追在他屁股后讨糖吃的小丫头片子了。


    点了点头也就拿着走了。


    回庄府的路并不近,加之逢年过节的,街巷上处处皆是卖果子和茶水糖球的贩子,庄维之不喜热闹,便转去了一条偏远些的小道上去。


    说来也巧,不过方走了几里路就远远地瞧见前头那被爬山虎霸着的荒破屋子旁站了一高一矮的身影,二人离得贼近,似是在耳语些什么,那略矮的那个脸上神情可怖。


    庄维之眉间一动,一股难以言说的八卦之情陡然间攀上了心尖。


    讲实话,他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可现如今不同,他们这大景的三皇子行踪如此鬼祟,怎么不让他心生好奇?


    他往前近了两步,而那正在攀谈的谢子津和石头也注意到了来人。


    攀谈戛然而止。


    谢子津拉开了同石头的距离,垂着眼扫了庄维之一眼,并不在意。


    反观庄维之,则倒更显得热络些。


    “三殿下,别来无恙啊。这荒郊野岭的,您是在做些什么?”


    石头冷哼一声道:“你算哪根葱,也配问殿下的私事?”


    石头收起脸上的丧气,已然换上一副“别来惹我”的架势,他本就长得又黑又壮,虽个子算不上拔尖,但好歹也是在一众人海中被左挑右选后选定的。


    是个有着极好身手的暗卫。


    被冒犯了的庄维之倒也不恼,脸上笑意未退,眼中仍残存着打量的余味,他本也不打算从这二人口中探出什么话来,只不过抱着玩弄的心思上前罢了。


    可,还真给他瞧出几许端倪来。


    眼见谢子津自扫上自个手中那一扇咸鸭子后,就再也没移开目光,庄维之隐隐探出几分不对劲来,他看向手上那刚从花黎家拎出来的鸭子,又看了看谢子津那俨然黑了几度的脸色。


    他笑了,“殿下也是好这一口不成?这不巧了,方才刚从花家出来,黎妹妹非要给我这鸭子说让我尝尝鲜...”


    话音未落,谢子津那剑一般的眸子审视般看向他。


    冷笑地说:“与我何干?”


    话落,不等石头反应过来,便拂袖阔步离开。


    招笑,一只破鸭子罢了...


    得瑟什么?


    无非就是她慷他人之慨罢了,他才懒得计较。


    石头愣神间,谢子津早已走出了两三步,他狠狠瞪了庄维之一眼,也随之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回府的路上,谢子津一言不发。


    石头性子急,眼瞅着自家殿下从一座俊美的冰山变成了个摆着黑脸的,心里也大约猜出丝端倪来。


    纵然他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断然不会捕捉错自家三殿下的小小心思。


    他打小就跟了谢子津,自认为也算得上是其肚里的蛔虫了。


    经过他许多眼的偷瞄后,他心中俨然已生出一不可思议的念头,这位庄大人怕是和自家殿下十分的不对付!


    谢子津没空理会石头,他此刻怒火已逼近了心门,千钧就差那一发了。


    他实在理不明白,为何他送花黎的咸鸭子会出现在庄维之的手中!


    为何!


    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谢子津咬了咬牙根,瞧庄维之那家伙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来气。


    “石头…”


    “石头?”


    谢子津连唤了两声,人都没应,他这才扭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闷声不吭只顾埋头赶路的石头。


    他既而闷声咳了一下,这才将石头的思绪拎了回来。


    “殿下有何事吩咐?”


    谢子津装作不在意地,“也没什么,只是—”


    “—只是?殿下但说无妨。”


    谢子津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清了清嗓道:“你回宫的路上路过那食香阁时,去将里头的咸鸭全数买下。”


    石头呆呆地,“全买下殿下吃的完吗?”


    可下一瞬就被谢子津扫了一眼,也不敢吱声,连声就应下了。


    食香阁离得不远,石头很快便摸索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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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门就一眼瞅见了一排排冒着油光的鸭子。


    他大手一挥也不讲价:“小二,给我把那咸鸭全包起来!”


    小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愣神反应过后,也是咧开了嘴上前去取下那一排排的鸭货。


    “客官真是懂货,这鸭子是走地的草鸭,都吃的实打实的粮食,养得是膘肥体壮,入口的滋味是鲜得很哪。”


    石头对这些并无太大的兴趣,但听这小二的一顿海夸,不禁也湿了嘴角,只得催促道:“速速包好,家里贵人等着呐。”


    “哎,好嘞,您稍等…”


    小二手脚极快,因是大户,还特地选了上好的油纸包裹,不过片刻功夫就将这些鸭货给包了齐整。


    石头被小二恭敬地送出门时,恰好彼时又来了位要买咸鸭的,是位女子,声音柔且清润,他不禁回头看了看。


    容貌妍丽,是位极清秀的女子。


    在听到咸鸭卖完后,还略惋惜地叹了口气。


    石头绷着唇,看了看自个手中那一大摞的东西,转过头来,没再看。


    次日清晨,朦胧的雾罩在庭院中。


    谢子津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给吵醒了,他睡得本就浅,醒来后便再无睡意。


    左右横竖是睡不着,索性直接起身,草草用完水后,他坐在条凳上,清冷的眉目不悲不喜,只是嘴角有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眼前是一摞昨日包好的咸鸭。


    他坐了小会后,拿了几只出了门。


    片刻后,他端坐在花家前厅。


    对面的花黎脸上涌上一股心虚的神色,她刚从暖洋洋的的被窝中艰难地爬起,本想躲懒睡个懒觉的,谁知天刚蒙蒙亮,这人就来敲响了门。


    这就算了,她勉强可以不计较,可他一进门就问起昨个的咸鸭是怎么回事?


    为了掩盖“罪行”,她只能故作镇定地扯着谎:“被我吃了...”


    “真吃了?”


    “嗯..”


    她尽量回避着谢子津的视线,她总觉着这人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怎么可能呢,她送鸭子给庄维之的时候,他又不在场。


    花黎很快便说服了自己,权当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于是她抬起头,尽力描述了下想象中那咸鸭的滋味:“油汪汪的,又咸又鲜,肥而不腻,是顶顶好吃的,我一顿就吃完了呢!”


    “是吗?”


    谢子津瞧着她一脸极为夸张的掩饰,脸上冷意更显。


    “嗯嗯,是的!”


    “怪不得吃完了还要再去食香阁买一只,是没吃饱还是没吃够?”


    谢子津话音一落,花黎顿时噤声了,她想起昨日为了弥补去食香阁买咸鸭的场面,又心虚了。


    谢子津就等着她这反应,扬着眉,凑近了些道:“我这还有好几只,不妨咱们一起尝尝滋味,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诱人...”


    花黎:“……”


    她心微死,已经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认为自己的演技能有多高超,于是她将目光落在他带来的好几个油纸包上,尴尬地闷笑了两声。


    他也去了食香阁?还看到了她?


    原来咸鸭是他买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