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饺美人》 花黎往回小幅度地撤着身子,左手攀着椅背,右手悄咪咪地从谢子津的肩头移走。
谢子津,“舍得松手了?”
花黎动作僵了半分,垂着头移到了椅子上。
屋外飘来一阵寒意,裹挟来又焦又香的气息。
花黎找了个话题,笑着问桑匀,“表叔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桑匀立在原地,有些愣怔,对啊,他要进来干什么的?
被左一扯右一扯的,倒是给整忘了。
彼时那股自屋外飘进来的气息更为浓烈,花黎嗅了嗅鼻子,随意道,“怎么像什么东西焦了似的…”
“哎呀!不好!我炖的肉要糊了!”
桑匀被这一句,才恍然记起了要事,他是要来问谢子津灶房的调料搁哪了呀,这一来二去的扯闲话,足足让他的肉孤苦伶仃地在锅里硬生生被烤焦了!
灶房里,三人围做一圈,桑匀面如死色地看着锅里已然碳化的肉,眉毛抖了下。
谢子津轻笑,慢悠悠地道,“这就是你做的饭?”
桑匀没有接话,只是一味地拿着锅铲将那坨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从锅中铲出。
花黎虽讶异,但不忍心再泼冷水,瞧着身边那冷言冷语的谢子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斜着眼瞪着他。
谢子津,:“?”
花黎做了个口型,“没大没小。”
谢子津:“……”
午饭到底是没在家里吃,也不是其他别的原因,本来花黎正要去洗些小黄花菜下锅炒,桑匀也立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等着学着手艺。
可,油没了。
确切来说,谢子津家里的酱料本就不大齐全。
桑匀咬着牙跟,“难怪我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原来是没有啊!”
花黎打量着谢子津,“你东西都不全,平日里是怎么过活的。”
谢子津看着这面露狐疑的两人,也很不解,“平日里我也很少下厨,备那么多酱料做什么?”
他的吃食不都是在饺摊解决的?偶尔的休憩,大多一碗白粥就足以过活。
他对吃并不讲究,事实上,他吃得并不多,偶尔烧个小菜也够他吃了。
他扫了桑匀一眼,“是油不够,还是你多用了?”
此话一出,桑匀不吱声了,为了不粘锅,他刚刚倒了足足大半壶油进锅,难不成,不能倒这么多?
花黎左看看,右看看,也是彻底被这二人给整的失语了,难怪是表叔侄呢,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午饭最终还是在食香阁用的。
上菜的小厮还是上次那位,见这眼熟的三人还另一人递了一碗鱼籽虾仁羹,图个吉利。
因近过年,食香阁一楼的肉柜里悬挂了一排排的腊肉跟腊肠,还夹杂着好几只咸鸡咸鸭的,也是腌的到功了,不停地往外滋滋冒油。
花黎等菜间隙,无聊地将目光落在那鸭子身上,眼瞧着一颗油汪汪的大油珠自鸭子的脖子滑溜溜地窜到背上,继而又流在了屁股尖上。
她瞧着有趣,不免多看了两眼,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灼热,谢子津也被她带了过去,也瞧见了那粒大油珠,只是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咸鸭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屁股冒了油?
幼稚。
“花黎姑娘也觉着这鸭子腌的极好吧?看你瞧它好久了,若是想吃,咱们也可以点一只来尝尝!”
不等花黎拒绝,桑匀便唤来了小厮,又在原有的菜品上加了一道咸鸭子。
谢子津将目光从点头乐着的花黎身上移开,又落在对面的桑匀身上,悄无声息地上下打量。
桑匀加完菜后,正闷头喝着虾仁羹呢,只觉一道目光投向了自己,一抬头,正撞进了谢子津辨不出喜怒的眸子里,他放下了碗,抿抿唇,闷咳了声,最后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子津,看我作甚?”
“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子津你但说无妨。”
谢子津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表叔似乎已经饱了,瞧着天色不好,表叔用完这碗羹还是早些回去吧。”
桑匀瞳仁瞪得老大,他饱了?
饱了吗?他不是才坐下吃了一口羹吗?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他想出声反驳,可还未开口,又被其一张八风不动的脸给劝退了。
得,敢情是嫌他多余了呗。
那他只能是吃饱了。
离开前,花黎还挽留了下桑匀,她想着不过一碗羹吃饱了也不顶饿。
桑匀心里正感动呢,冷不丁旁边又传来一道声线。
“你走时跟小厮说下,方才加的咸鸭子就别蒸了,直接用完饭后包好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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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
桑匀闷声哦了句,闷闷不乐地走了。
桌上,花黎边吃着边问,“表叔好像有心事?”
“怎么说?”
“他只吃了一碗羹就走了,走的时候好像也不大高兴,像是被逼着的。”
谢子津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斯条慢理道:“你看错了。”
“是吗?”
花黎抬眼看了眼谢子津,这有钱人真是奇怪,别人家是喜怒形于色,或是喜怒不形于色,他们家倒好,是喜怒颠倒了。
从食香阁出来后,二人便分头回了家,花黎婉拒了谢子津的帮衬,“我自己拿的动。”
谢子津也没再犟,哦了声也就原路回去了。
此时的街巷上热闹非凡,许多新鲜玩意儿都涌了出来,什么糖人,泥人,虎头娃娃都摆上了街头,很招小女娘的喜欢。
花黎左手拎着咸鸭子,右手拎着食屉,慢悠悠地探着脑袋凑着热闹。
这些玩意儿她在花府时见过几次,还是爹爹给她买的,想来已经好久没再花钱买过这些小玩意儿了,她素来喜欢这些东西。
目光扫视间,一个圆滚滚的小胖鱼吸引了她的注意。
小胖鱼是用线缝制的,圆滚滚的肚皮很可爱,还另有溪水莲叶相伴,呈一个很协调的装饰,她一眼就看上了。
又问了问价钱,倒也不贵,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拿钱时,她才发现两只手都拿满了东西,正思索是将咸鸭子放在地上,还是食屉放在地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眼前掠过。
“我替她付了。”
花黎眼里一喜,看向那人,“维之哥哥?”
庄维之一身藏青色长袍,束身长立,眉眼弯弯,见花黎一脸震惊,故意冲她挑了下眉。
“好久不见啊,小花黎。”
回到家,花黎麻利地从庄维之手里接过咸鸭子和食屉,不好意思地递来了个热毛巾,“维之哥哥,你擦擦吧,别把油沾到身上了。”
她有些局促地摆弄着双手,眼神飘忽不定,片刻后,才想起什么来,小跑着去灶房里端来热水给庄维之沏了壶茶。
他的出现,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自打上次分别后,她已经好些天没见过他了,而之前那次并不愉快的谈话,也确实让她对庄维之生分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