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相看
作品:《前夫对我太执着》 国公府金雕玉砌,气派非常。有不知谁家来的小姐和同伴惊呼:“你瞧这顶梁的四根柱子,怎么金灿灿的,是不是金丝楠木的!”
金丝楠木贵重,富贵人家用来作桌椅床板,那都已经是很奢侈了,还是用黄花梨木居多。
国公府这四根大柱子却是金丝楠木做的,简直让人想都不敢想!
少宜却神色平静,老老实实跟在陈氏身旁。她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自己怎么说也在庆远侯府住了那么长时间,不会连这点见识都没有。
刻了镂空浮雕的核桃木椅,镶了贝雕的紫檀柜子……侯府里应有尽有,一个个精美绝伦。虽不及金丝楠木珍贵,但也华美非凡。
因此少宜虽觉得新奇,但也只是默默观赏,没有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陈氏向梁氏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语鸳,这位……就是我二弟家的外甥女少宜。”
“梁夫人。”二人给梁氏行礼。
梁氏将少宜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举止端庄,神色淡然,果真是有眼界的。
幸好不像那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小姐……梁氏心里觉得不错,这多亏在侯府养了些时日,才有这般教养!
再看她身段模样,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看便是好生养的。梁氏暗自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说话吧!”
几人坐下后,梁氏又问了少宜几个问题。少宜记得陈氏的嘱托,她毕竟是随侯府出来的,一言一行皆代表侯府女眷,因此回答得既谨慎又不失大方,唯恐丢了侯府的颜面。
梁氏瞧得差不多了,便与陈氏对视了一眼,陈氏立即会意,道:“我与梁夫人还有些事要讲,你们小辈先出去吧。”
少宜和裴语鸳闻言便站起身,行了礼后随着丫鬟去了另一处暖阁。
暖阁里几位年龄相仿的小姐正安安静静地坐着绣针线,少宜瞧了一圈,竟没有万玉宁。
她拉了带路的丫鬟问道:“万家小姐在何处?”
丫鬟想了想,摇头说道:“回陆小姐,万家小姐今日并没有来。”
阿宁没有来吗?少宜皱起眉,大奶奶明明说阿宁今日要来的,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她想这件事还是得知会大奶奶一声,便去而复返。
陈氏正与梁氏说着少宜的事,便见她又突然闯了进来,心里骇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的又回来了?我不是说与梁夫人有话要讲吗!”
“大奶奶!”少宜有些担心地问,“阿宁还没有到,可是路上遇到什么耽搁了?”
“哦,她今日临行前突然有些不适,便给我捎了口信儿说不来了。”陈氏随意地回道。
“阿宁哪里不适?可还要紧?”
“许是吃多了有些积食。好了,你快去暖阁和姑娘们玩吧,她的事不打紧!”陈氏随口打发着。
她当然不会带玉宁过来,之前之所以那样说,无非是为了骗陆少宜赴约!阿宁是她母亲亲自看好,打算留给自家弟弟的,若是带来了让国公夫人瞧上不就麻烦了!
少宜觉得大奶奶今日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她迟疑地应了一声后,也只好退下。
梁夫人自己看完了,也该让妨哥儿亲自看看了。见少宜退了出去,她伸手叫过身旁的丫鬟,对她耳语了几句。
陈氏猜到她要做什么,只装作不知,低头饮茶,默许了她们的行为。
于是那丫鬟得了令,便一口气儿跑到了余妨的住所。
“大爷,国公夫人找您有事要说,叫您先到雪松斋等她!”
“母亲有事找我?”余妨有些疑惑。
“对!您快些去吧!”
余妨见这丫鬟是平日里常在母亲身边伺候的,虽觉莫名,但仍应下了。
“我知道了,你去回信吧。”
丫鬟行礼离开了余妨的住所,又赶紧往暖阁跑去。
少宜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筐里的针线,那丫鬟凑过去,悄声说:“陆小姐,陈夫人找您有事,叫您到雪松斋去!”
裴语鸳支起耳朵听,忙问道:“母亲找我?”
丫鬟赶紧说,“不是不是!陈夫人叫的是陆小姐,不是裴小姐!”
裴语鸳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你确定你没听错?母亲叫的是她,不是我?”
“是陆小姐!没错的!”丫鬟重重地点头,生怕把差事办岔了。
“哼!”裴语鸳斜睨着少宜,“母亲叫你做什么?”
“我怎知大奶奶叫我做什么?去看了便知道了!”少宜起身要走,又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便存了心想气气她。
“许是大奶奶有些重要的事要交代给我吧!表姐你虽年长我几月,却仍是孩子心性,想必大奶奶是不放心的!”
裴语鸳听罢脸色通红,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是说母亲信任你却不信任我吗?简直可笑!”
丫鬟见两人竟要拌起嘴来,怕耽误了时机,她赶紧去拉少宜。“陆小姐,您快些去吧,怕是陈夫人等得急了!”
少宜见好便收,从善如流道:“好啊,那你带路吧。”
裴语鸳在暖阁里气得吹鼻子瞪眼珠,一口气提起来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把她憋的难受死了。
这该死的陆少宜!
到底有什么事母亲要单独和她说?难道自己还听不得吗?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裴语鸳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溜了出去,远远地跟在了二人后面。
“陆小姐,陈夫人就在里面呢,您快进去吧!”丫鬟把少宜领到雪松斋前,轻声道。
少宜站在门前,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她转身问:“你不和我一起吗?”
“奴婢还要赶快回去,给国公夫人回话!”丫鬟歉意地说道。
少宜想了想,又对跟着自己的云筝说道:“云筝,你和我进来伺候陈夫人。”
那国公府的丫鬟想,只要让大爷见了陆小姐便好,有个丫鬟在一旁想来也无甚影响,便也没再说什么,看着少宜进了门便离开了。
余妨站在屏风后,静静看着长桌上放置的一株十八学士。
听见门嘎吱一声响,他正要去迎,却没想到门口传来一个少女绵软的声音。
“大奶奶?”
余妨顿住了脚步。
“小姐,大奶奶好像不在这里。”云筝说道。
少宜有些不安地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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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余妨连忙把身子往屏风后藏了藏。
“罢了,我们先在这里稍等片刻,也许大奶奶去更衣了。”少宜在罗汉床上坐下,“若是一会儿大奶奶还不来,我们便去找梁夫人。”
余妨沉默地靠在屏风后,听见她提起母亲,心下有了些许猜测。
昨日母亲下了几张帖子出去,他是知道的。想必,此番定是母亲看好了谁家的姑娘,特意叫他来瞧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般笑了笑。
母亲这又是何必呢?谁家的好姑娘愿意嫁给他这么个病秧子,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小姐,今日您受委屈了!”云筝在一旁忿忿地说着,“明明是国公府邀请您来的,却又让余小姐对您说那样轻视嘲讽的话!哼,早知道我们便不来了!”
“云筝!”少宜打断她,“不要乱说话,咱们现下还在人家府上。”
罗汉床的小几上恰好有壶水,少宜试了试,还是温的。也没用云筝伺候,她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云筝却依旧叨叨叨个不停,把刚才暖阁里的事全讲了出来。
今日这些小姐们,家世最高的便属国公府的余英和庆远侯府的裴语鸳。这两位,都是正经公爵家的大房嫡出小姐。
余英同裴语鸳一样,自幼养尊处优,被人捧着长大。方才她一看见少宜进了暖阁,便冷下了脸,问道:“她是何人?我怎么从未见过?”
“你有所不知,她啊,便是我家那个表小姐!”裴语鸳拖着长调,眼角充满讥讽。
“哦?她就是你去世的二婶家的外甥女?”余英听罢立刻高声道。
众人本被少宜的容貌所惊艳,正好奇她是谁家的姑娘。听见余英的话,她们脸上皆露出些许不屑,纷纷把头转开不看她了。
小门小户的穷亲戚罢了。
余英见状立马顺了口气,眉头舒展。虽然她也不喜欢裴语鸳,可眼前这个容貌明艳的女子显然更值得她讨厌!
“唉,真不知道我母亲如何想的,怎么会给这种人下帖子!”她叹道,“这国公府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这些官家小姐们捧高踩低惯了,见余英这么说,她们马上明白过来,便故意把少宜晾在一旁,谁也不去搭理她。
少宜不喜社交,就算被冷落也不会觉得难受,别人不理她,她便自己干自己的。
可坐在人堆旁边,总是不比自己一个人来的自在。如今在雪松斋里坐一坐,她也算是偷懒了。
云筝还在语气愤慨地控诉着那些小姐姑娘们,少宜却很平静,自顾自喝着杯里的水。
“小姐,您怎么都不生气呀!”
“有什么好生气的,既然出来应酬,我便料到会这样,自然有心理准备。”
余妨一直背对着她们静静地听着,闻言却突然侧过头,透过屏风的缝隙向她看去。
本来他是不想看的。他对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们没有兴趣,对自己的婚姻更是不抱期待。
她们和他那个妹妹一样,在蜜里长大,活得单纯又不谙世事,每天只知嫉妒炫耀,被父母责罚一次便觉得是受罪,从未吃过真正的苦。
这样的人又怎能明白他的心酸、他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