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

作品:《他先失控

    第二天一早,孟韫去隔壁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走廊里有服务员在推车收拾退房,她叫住问了一句:“这间房的客人呢?”


    服务员翻了翻手上的单子:“这间一大早就退房了,六点多走的。”


    孟韫愣了一下。


    昨晚贺云川喝了那么多,走的时候才六点多,睡没睡够三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给贺云川打电话。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这次直接进了语音信箱。


    贺云川第一次没接她电话。


    孟韫忽然觉得不太对。


    应该是昨晚自己的态度惹恼了他。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


    “孟小姐,我是老周。


    贺总有事先走一步,让我今天接送您,您要去哪里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韫更诧异了。


    一直以来老周只负责贺云川,怎么把他给留下了?


    “贺云川去哪里了?”


    “我不太清楚。”


    老周根本不会多透露一个字。


    孟韫把手机攥在手心,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根刺一样扎在胸口,不疼,但膈应。


    另一边。


    贺云川把手机丢到一边,屏幕朝下,震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苏铖链就在他边上,看他脸色不太对劲:“孟韫的电话?”


    “嗯。”


    “不接?”


    “不接。”


    苏铖链识趣地没再问。


    他和贺云川接触快十年,知道他脸上没表情,眼睛里也没情绪,但指节泛白。


    这种时候最好别惹他。


    贺云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昨晚风吹了半宿,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去见纪宁,你保证安全吗?”


    “有半小时的时间,不会有人发现。”


    贺云川“嗯”了一声。


    纪宁在浴室洗澡的时候,灯忽然灭了。


    整个淋浴间陷入漆黑。


    纪宁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以为是跳闸,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没反应。


    水还在流,热水变凉了,浇在肩膀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就是一种直觉——


    这间浴室里多了一个人。


    脊背发凉的那种直觉,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声音是隐隐的颤抖:“贺总……”


    黑暗中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咔嚓一声,一小簇火苗亮了一下,又灭了。


    紧接着是烟味。


    贺云川坐在门口方向的椅子上。


    翘着腿,手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支烟。


    姿势很放松。


    “贺总,您来了?”


    贺云川的声音不急不慢:“你不是想见我吗?”


    纪宁攥紧浴巾,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您怎么这么突然?


    我先穿个衣服。”


    贺云川弹了下烟灰:“是你放出消息要见我,怎么便突然了?


    更何况,你穿不穿衣服对我来说没区别。”


    纪宁咬了咬牙,弯腰去摸地上的衣服。


    胡乱套上。


    她深吸一口气,朝那支烟的红点走过去。


    在贺云川面前站定。


    贺云川明知她就在自己面前,也不为所动。


    纪宁忍不住了:“贺总,您是不是把我忘了,任由我自生自灭?”


    “我只是没空。”


    “没空?


    那你有时间带孟韫去温泉酒店?”


    贺云川没接话。


    纪宁的声音发抖:“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您心里清楚。”


    贺云川语气很平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真是狼心狗肺。”


    纪宁咬着牙声音哽咽:“我跟了你十年,现在云海酒店出事,我顶着。


    您不闻不问就算了。


    我找您,您也不见。”


    贺云川把烟叼在嘴里。


    腾出手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低下头来。”


    纪宁愣了一瞬,弯下腰,把脸凑过去。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稳,带着烟草味。


    贺云川伸手扣住她的肩膀,五指收紧,掐得她肩膀生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跟孟韫做任何比较?”


    纪宁的肩膀被他掐得发麻,疼得吸气,但没吭声。


    “你跟了我十年,就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贺云川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我的事你管不着,我的人你也碰不得。你觉得你委屈,你觉得我不闻不问?


    所以你跟贺忱洲谈条件?


    怎么?想把我卖了?”


    纪宁的呼吸急促起来,想辩解,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贺云川松开她的肩膀,坐回椅子上,重新把那支烟夹在指间。


    “你跟贺忱洲打交道,想以此来要挟我?”


    他的语气忽然轻了下去,像是随口一问。


    话音刚落,黑暗中纪宁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


    不轻不重,但足够清脆。


    声音在瓷砖墙之间来回弹了几下,才慢慢消散。


    纪宁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这一巴掌是提醒你,”


    贺云川的声音依然不急不慢,好像刚才抬手打人的不是他。


    “别把你自己看得太重。


    也把我想得太好说话。”


    纪宁捂着脸,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吱响,硬是没哭出声。


    贺云川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他把烟掐灭在墙上,留下一小道黑色的焦痕。


    “你跟贺忱洲谈条件,我不拦着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但你最好确定他能护你一辈子,或者靠你手上的消息最好能把我扳倒。


    否则……


    你应该知道下场的。”


    纪宁浑身狠狠地颤栗。


    她怎么会不知道下场。


    他会搞她家人,还会派人弄死她。


    死的方法就有成千上万种!


    跟在贺云川身边,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案例。


    所以,他要你认你就得认,他让你跪你就得跪。


    根本不给你选择的机会!


    贺云川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湿瓷砖上,脚步声不急不慢地消失在走廊里。


    灯亮了。


    日光灯闪了两下,白惨惨的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纪宁站在原地,脸上的红印还没消,眼泪糊了一脸。


    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苏铖链看见贺云川出来:“怎么样?”


    “不用管她,让她自己想清楚。”


    “那你想清楚了吗?”


    苏铖链晃了晃手机:“老周说孟韫快到家了。


    你要回去还是跟我去按摩?”


    贺云川瞥了他一眼:“我不喜欢按摩。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