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要挽留

作品:《他先失控

    开车门的刹那,贺忱洲一把攥住孟韫的手。


    孟韫回头,迎上他带着血丝的双眼。


    心尖一搐。


    几日不见,颧骨的线条越发硬朗。


    他整个人散发着消沉颓废的魅力。


    她收回目光:“你松手。”


    贺忱洲又攥了攥她,让她上半身几乎倾轧而下。


    近在咫尺,她的长发倾泻而下。


    他直直地盯着她:“贺时屿的事,我另有安排。


    你信我。”


    霸道的压迫力,孟韫几乎要窒息。


    她强压住喉咙处的哽咽。


    撇过头。


    贺忱洲眼神一暗。


    他有预感,孟韫这次来真的。


    心蓦地漏了一拍。


    纵然如此,他还是主动揽过她的头,让她的下巴抵着自己的肩头。


    “离婚是不得已。


    你信我,再给我一段时间。


    等事情处理好我就补上和你的蜜月之旅。


    你不是一直想去新西兰吗?


    我们去在草地上躺着,什么都不做。


    好吗?”


    他竭力忍耐着情绪,但声音仍然控制不住溢出酸楚。


    孟韫舌头抵着上颚,有种咽不下吐不出的痛苦感。


    眼睛的余光扫过贺忱洲的眉骨,手指轻轻一抚。


    这是当年他在云城遭遇暗算,刀片刮过眉峰,留下不可磨灭的疤痕。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孟韫知道,若非他身手敏捷。


    那一刀,不死也残了。


    贺忱洲抱着她,任由她一下一下地轻抚。


    整个人似一座巍峨高山,一动不动。


    终于,孟韫停下来:“不重要了。


    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一定不要以身涉险。


    否则我会担心的。”


    她抽身打开车门。


    贺忱洲叫住她:“你担心我。


    那你知道我担心你吗?”


    街边的路灯映在惨白的脸上。


    眼泪无声地流下。


    “自从我嫁给你,你没有一天不拼的。


    我以为你是为了贺家,为了仕途。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替林骁野报仇,你不会善罢甘休。


    忱洲,不要挽留我了。


    分开,对你,对我,都好。”


    这一次,她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上了后面的车。


    古斯特从迈巴赫边上驶过。


    像是稍纵即逝的一道闪影。


    季廷从后视镜看,贺忱洲一只手握拳,撑在额头上。


    随着古斯特的尾灯消失,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也被碾地粉碎。


    整张脸隐匿在顶灯下,太阳穴青筋凸起,眼波深邃,充斥着危险和阴骇。


    这时季廷接听了一个电话。


    撂了电话后,贺忱洲缓缓掀开眼皮:“查到什么了?”


    季廷不敢隐瞒,如实以报:“贺总在太太的小公寓楼上打通了两套,住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有意避开您。


    但是会私底下找机会跟太太偶遇。


    这次太太没去英国,换成廖清语去了。


    从机场出来后,她直接上了贺总的车。


    这些天她一直住在贺总名下的澜院1号房子里。


    贺总宠她,专门找了一只猫供她消遣。


    听说保姆芳姐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被贺总赶走了。”


    季廷一口气把查到的事说完,然后等着贺忱洲发话。


    “贺总,现在去哪里?”


    空气中一片静谧。


    贺忱洲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良久,他摘下戒指,收进口袋。


    打开车窗,斑驳的灯影映在他冷硬的脸庞上。


    “回云城。”


    他阖了阖眼,忍下生生痛色。


    ……


    孟韫在车里默默啜泣。


    贺云川并没有打扰她,而是给予她充分的时间和空间。


    让她宣泄个够。


    终于,孟韫控制住情绪,抽出一张纸巾准备擦眼泪。


    贺云川递出一方手帕:“用这个擦。


    你皮肤嫩,纸巾容易擦红。”


    孟韫抬眸,用哭红的眼睛看他:“谢谢你。”


    她的伤心她的难过贺云川都看在眼里。


    但是他从头至尾没有皱一下眉头。


    并非他毫无芥蒂,而是他知道在这段婚姻中孟韫的确是付出过真心实意。


    婚姻结束了,但是心里一些情愫还没完全剔除。


    更何况那个男的是贺忱洲。


    她需要时间。


    孟韫整理好情绪,一边折叠着手帕一边问:“我有没有惹你不高兴?”


    贺云川温和一笑:“有,也没有。”


    他顺手给孟韫递了一瓶水:“你声音都哑了,润润嗓子。”


    “你为了别的男人在我面前哭,我自然有点不高兴。


    但我也高兴,你能在我面前毫无防备地做自己。”


    贺云川伸手握住她绞弄帕子的手:“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为别的男人落泪。”


    蓦地被他攥在掌心。


    孟韫有些不习惯。


    想抽出手,迎上贺云川定定的目光。


    她放弃了。


    任由他握着:“我尽量。”


    贺云川看着像绵羊一样的她,兀地发笑。


    刚才的话,是他在试探。


    换做是别的女人,一定会保证不会有下次。


    可是她不。


    她说会尽量。


    不拒绝,也不撒谎。


    这个女人,真的大智若愚。


    有意思得很。


    听到他的笑声,孟韫默默抽出手,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捡到了宝贝。”


    孟韫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第一次从贺云川这里听到这样暧昧又宠溺的话。


    他跟贺忱洲不一样。


    贺忱洲表面看似禁欲矜贵,私底下的情话信手拈来。


    贺云川虽然面上常带微笑,但实则一直是淡而疏离,冷而绅士的一个人。


    这回轮到贺云川问:“你在想什么?”


    孟韫如实说:“我在想,你这样一个人是怎么跟前任相处的。”


    贺云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送车、送包、送钱。”


    “会做情侣间的事吗?”


    “譬如?”


    “穿情侣睡衣,彼此说情话。”


    贺云川挑了挑眉:“我的前任女朋友没有提过这个需求。”


    顿了顿,贺云川加了一句:“但如果是你,可以例外。”


    孟韫瞳孔一震。


    在跟贺云川四目相对后,又立刻移开目光。


    贺云川不经意扯了扯嘴角。


    “我可以跟你提个需求吗?”


    孟韫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贺云川从边上拿出一个盒子:“换个手机。”


    孟韫愣愣地看着盒子:“不用了吧,我的手机还能用。”


    孟韫本能地想拒绝。


    但是他知道贺云川很警惕,身边的人和事,他必定要万无一失才放心。


    他需要她的诚意。


    果然,他开口:“这是我送给你的。


    新号码,告别从前,从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