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哈

作品:《少赖在我家

    野猪迟迟不离开,两人只能暂时躲在树上。


    救援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游鱼思忖着对策。


    腿快蹲麻时,山里忽然忽然飘起细雨,没一会儿,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砸在绿叶上,溅起小水花。


    野猪终于肯挪窝,叼起小崽子往深处走,一趟接一趟,直到把小崽子全都转移到安全避雨的地方。


    确认野猪走远后,两人才从树上下来。


    秦狸几步冲到她面前,一贯冷淡的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波澜。他握住她的肩,将人转了个圈,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才稍稍松了口气。


    对上游鱼探究的目光,他那点慌乱又瞬间突蹦成了火气:“乱跑什么!山里多危险不知道?”


    “知道啊。”


    秦狸气结:“知道你还往里走!”


    游鱼解释:“我怕刘玉琪出事。”


    “你管她干什么?顾好你自己。”


    游鱼心念一动,抬眼凑近了些,看他:“那你又管我干什么?明知道这么危险,还冒险跑进来找我。”


    没想到她会用自己的话反将他一军,秦狸一时语塞,嘴硬道:“你出了事,我敢回家吗?”他爸妈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


    游鱼不疑有他,点点头,这个理由足够合理。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一向讨厌她的人,有什么理由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找她。


    雨越下越大,两人并排站在树下,衣服很快湿透。


    游鱼抱紧胳膊,搓了搓发冷的手臂:“找个地方避避雨吧,等救援来了再说。”他俩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去,又是下雨又是野猪,指不定前面还有什么惊吓等着他们。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躲雨,安静等待救援。


    “好。”秦狸见她冷得发抖,“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


    他转身要走,游鱼伸手拉住他手腕,“别,我跟你一起。真遇上什么事,我比你有经验。”


    她从小跟着外婆进山采蘑菇、挖野菜,应对野外突发情况,比他熟得多。


    秦狸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要不是她机智,他现在已经在野猪肚子里了。


    他反握住游鱼的手,拉着她一起冲进大雨里,寻觅暂避的地方。


    雨幕模糊了一切,世界像蒙上一层毛玻璃。


    没多久,两人在不远处找到一个山洞,里面堆满落叶。


    游鱼把外套脱下,拧干水分,挂在石壁上。


    浑身都湿透了,衣服淌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夜半山里寒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秦狸见状,把散落一地的干落叶堆拢到一起,铺出一小块干燥的地方。


    “坐这。”


    游鱼回头笑了笑:“谢谢。”


    她坐下,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部分位置:“你也坐。”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秦狸蹲在她跟前,伸手,用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烧得滚烫。


    他眉头紧蹙:“你发烧了。”


    这一天过得曲折离奇,刚才还不觉得难受,现在放松下来,听他这么一说,游鱼这才后知后觉的浑身发沉,头晕脑胀,四肢又酸又痛。


    “难怪今天晕车,原来是发烧了。”


    身旁响起一阵窸窸窣窣。游鱼抬头,看见秦狸握着短袖衣摆往上掀。


    她慌忙别开眼,脸一下子更烫:“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他没答。


    游鱼咬着嘴唇,不去看他。


    过了几秒,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正被人拿起,轻轻擦拭。


    游鱼回头,看见秦狸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湿透的黑色短袖,手上拿着一件相对干爽的白色背心——那是他贴身穿的。


    她想转过身,头顶却被一双大手轻轻按住:“别乱动。”


    秦狸垂着眼,声音放得很低:“发烧还湿着头发,不想活你直说。”


    她抿抿唇,没再动了。


    头顶的力道轻而稳,一点点绞干她发丝上的水分。


    熟悉的力道和耐心让她一瞬间想起外婆。小时候她也是这么给她擦头的,一点一点,从上到下,直到完全干透。


    洞外雨声淅沥,洞内一片安静。


    秦狸看着手里那颗小脑袋,唇角不自觉地轻轻一弯。


    他微微凑近,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游鱼。”他忽然叫她。


    “嗯?”


    他很少叫她名字,少有的几次都是在挖苦讥讽她。冷不丁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游鱼下意识绷紧了心。


    “我……”向来话少干脆的人,这一刻竟结巴起来,像是说不出口,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犹豫几秒,他还是说了出来,“我欠你一句道歉。”


    “对不起。”


    游鱼愣住。


    “我很早就知道你。我爸他总夸你,总是会利用他不多的空闲时间去看你,久而久之,我把你当成了假想敌,觉得是你抢走了我的爸爸。”


    “没见你之前,我一直把你想得不堪、虚伪。以至于后来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先入为主,认为你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当我知道,”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给她擦头发的手放得更轻,像是在心疼她的长大,“你父母的离世跟我家有间接关系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秦狸想起自己当初对她说的那些刻薄话,现在回想一遍,都觉得扎心。


    更何况,游鱼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受害者。


    “因为我莫名其妙的嫉妒,伤害了你。”


    他再一次道歉,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对不起。”


    说实话,游鱼没想过能从他口中听见这三个字。


    她转过身,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道:“你说的那些话,伤害已经造成,我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但我爸妈的事,也不能全怪你们,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何况,这些年秦叔叔一直费心照顾我和外婆,以至于忽略了你。”


    秦狸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以——”她故意拖长声音,眼睛弯了弯,“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倏然抬眼,不敢相信,“真的?”


    “当然。”游鱼挑着眼尾点头。


    “重新认识一下吧,”她烧红的小脸带笑,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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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游鱼,来自泉林。”


    秦狸愣了一秒,短暂晃神后,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叫秦狸,来自南星。”


    一秒之后,两人“噗呲”笑出声。


    像两个幼稚鬼。


    秦狸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心里轻轻一软:她真好看。


    心结解开后,气氛轻快下来。两人的相处明显自在许多,不再刻意的疏离。


    可游鱼的烧也越来越严重。


    烧到后面,全身冷得直打哆嗦,迷迷糊糊缩成一团,低声呢喃:“冷”。


    秦狸拿出手机,还是没信号。他丢在一边,起身探她的温度,脸色更沉。


    这样下去不行。


    “小鱼。”他轻声叫她。


    游鱼艰难地睁开眼,像一条缺水的鱼,轻轻“唔”了一声。


    “先起来,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穿这件。”他把刚才那件给她擦过头发的背心递给她,让她换上。


    这件水沾得不多,有点潮气,他把衣服握在手里捂了会儿,已经半干了。


    游鱼坐起身,抓住自己衣摆就要脱,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人,迷蒙地看向他。


    秦狸偏过头,耳尖微微发红:“我不看。”


    身后传来布料轻响,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好了。”


    “还冷吗?”秦狸见她换好,回头问她。


    游鱼嘴唇发白,起了干燥的皮,眼皮半耷拉着:“好一点……但还是好冷。”


    他皱着眉头,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了主意。


    他抬手一掀,直接脱掉黑色短袖,露出线条干净紧实的胸膛。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薄碎光斑落在他身上。


    秦狸的身材很好,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种。薄厚适中的腹肌随着呼吸慢慢起伏,人鱼线隐入裤腰。


    游鱼烧得脑子发懵,呆呆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秦狸弯腰将她捞进臂弯,抱在怀里,肌肤紧紧相贴。


    滚烫的温度瞬间包裹住她,冷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游鱼惊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下意识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


    秦狸按住她,语气沉了点:“不许动。”


    “不想烧傻,就乖乖待着。”


    她实在难受得厉害,不再挣扎,自我安慰:他只是在救她。


    做了一番心理工作,她渐渐软了身子,甚至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靠在他胸前,迷迷糊糊中瞥见一点浅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粉色的。”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秦狸浑身一僵,低低闷哼一声,迅速攥住她手腕,说话语气不稳,“闭眼睡觉。”


    “难受,睡不着。”游鱼声音软软的,烧得眼睛湿亮。


    秦狸稍微用点劲她就喊疼。是真疼,她一发烧就浑身疼。


    没有办法,他抱着她,一下下轻轻摇晃,像哄小孩一样。


    这招意外管用。


    没一会儿,游鱼便闭上眼,沉沉睡去。小脸贴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秦狸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心口又乱又烫,没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