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巴图的认可

作品:《重生刑警,我开网吧炒房躺平了

    回到刑警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办公楼里气氛明显不同——走廊里脚步声密集,说话声压得很低,空气里有种绷紧的张力。命案告破的消息已经传开,但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那边灯火通明。刘三虎被带进去,门关上,里面很快就传出问话声——不高,但隔着门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技术科的人抱着证物箱匆匆走过,法医室的灯也亮着,奔驰车上的血迹需要尽快做比对。


    张川领着刘强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报告纸。刘强拉过椅子坐下,还有点兴奋:“川哥,咱们这算是破了大案了!”


    “嗯。”张川拧开钢笔帽,“先把报告写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陆续回来,各自坐下整理材料。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抽烟,空气里弥漫着疲惫又亢奋的气息。


    张川低头写报告。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写得很流畅——这种事前世做过太多次。现场勘查、线索分析、抓捕过程……但写到“在巴图队长的统一指挥和周密部署下”这一句时,他顿了顿。


    前世,这话是套话,也是实话。但这一次,他想得更明白。


    巴图不是坏人,至少不全是。前世那些被拿走的功劳,有一部分是体制的惯性,也有一部分是张川自己没看清——巴图后来确实想提携他,只是方式隐晦,而张川那时年轻气盛,反而错过了机会。


    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


    巴图家在省厅有关系,父亲是退下来的老公安,几个叔伯都在政法系统。这条大腿,抱稳了,比什么都强。


    报告写完,他检查一遍,重点突出了巴图的“指挥有方”和“果断决策”,自己的作用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起身,走向队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张川敲了两下。


    “进。”


    巴图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见是他,指了指椅子,继续对着话筒说:“……对,人已经抓回来了,正在审。嗯,车也找到了……好,明白。”


    挂掉电话,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张川:“报告写完了?”


    “写完了。”张川递过去。


    巴图接过,低头翻看。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桌上切出一道道金线。


    张川安静地等着。


    巴图看得很仔细。当看到那句“在巴图队长的统一指挥和周密部署下”时,他手指顿了顿。继续往后看,直到最后一页。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川脸上。


    年轻的刑警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


    “报告写得不错,”巴图缓缓开口,把报告放在桌上,“但有些地方……可以再实在点。”


    张川没接话。


    “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巴图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不需要往我这儿推。现在队里是有这种风气,但这个案子,首功该是你的。对你以后有好处。”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明白了。


    张川直视着巴图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队长,我只希望以后能一直在您手下工作。”


    巴图挑了挑眉。


    “您当的官大了,不照样能罩着我吗?”张川说这话时,语气坦然,甚至带点理所当然。


    巴图愣了下,随即笑了,摇摇头:“那我官小了就罩不住你了?”


    “不是那个意思,”张川也笑了,“队长,您也知道,我跟发小搞了点副业,开个网吧。我就是想,手上活钱多点,以后少为钱的事犯愁。跟着您,您去哪儿我去哪儿。您能当多大的官,我就能沾多大的光。哪天您不要我了,我好歹……还能回家当个不缺钱的闲人。”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粗俗。但正因为直白,反而显得真诚。


    巴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变成一种深思的表情。最后他摇摇头,重新笑起来,这次的笑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小子……要说缺钱,全队谁不知道你家那个诊所?一年挣多少,当我不知道?”


    张川挠挠头:“那是我爸的,又不是我的。”


    “行了行了,”巴图摆摆手,“少跟我炫耀。报告放这儿吧,我一会上报支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兄弟,谢了。”


    张川站起身,立正,敬了个礼,没再多说,转身出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光线昏暗,张川站了两秒,才朝办公室走去。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巴图那句“兄弟”,已经说明了很多。


    回到办公室,刘强凑过来:“川哥,报告交了?”


    “嗯。”


    “队长说啥了?”


    “让等通知。”张川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半凉的茶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其他人还在忙碌,但气氛松弛了些。有人开始抽烟聊天,说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张川没参与,低头整理抽屉里的文件——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但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刚才的对话。


    前世他太拧巴,总觉得凭本事吃饭,不屑于这些。现在想想,挺傻的。体制内,人情世故有时候比本事更重要。


    这一世,他要活得通透点。


    接下来几天,队里恢复了常态。那个案子进入司法程序,后续工作有专人跟进。张川和刘强这组没再接到新任务,倒是被抽调去帮其他组打了两天杂——走访证人、调监控、整理卷宗。都是些琐碎活儿,张川干得认真,但不再像前世那样拼命。


    周五下午,市局大礼堂。


    表彰大会。主席台上坐着局领导,下面黑压压坐满了人。张川穿着制服,坐在刑警支队的区域里,旁边是刘强,再过去是郝小亮和高娃。


    局长讲话,副局长讲话,支队长讲话。套话,但气氛庄重。当念到“巴图同志在侦破‘3·15’抢劫杀人案中表现突出,荣立个人二等功”时,下面响起掌声。


    张川跟着鼓掌。他看见台上的巴图起身,敬礼,接过证书和奖章。灯光打在那张敦实的脸上,表情严肃,但眼里有光。


    “刑警支队重案一队荣立集体三等功。”念到这一句时,张川感觉刘强在旁边挺直了腰板。


    散会后回办公室,气氛明显活跃。有人嚷嚷着让巴图请客,巴图笑着应付:“请请请,周末安排。”


    张川刚坐下,老郑推门进来,冲他招手:“大川,队长叫。”


    队长办公室里,巴图正站在窗边抽烟。看见张川进来,他指了指办公桌:“把门关上。”


    张川关上门。巴图走到办公桌后,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手提包——半新,皮质,看起来挺结实。


    “拿着。”他把包递给张川。


    张川接过来,有点分量。他看向巴图。


    “打开看看。”巴图坐回椅子,抽了口烟。


    张川拉开拉链。里面是钱。一沓沓的百元钞票,用银行的白纸条捆着,整齐码放。目测,十沓。


    十万。


    他抬起头。


    巴图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烟:“受害者家属给的。一共五十万,我上交了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你拿十万,我留十万,还有十万给队里人发奖金。”


    办公室里很静。烟味混着纸张的味道。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楼下院子里路灯亮起来。


    张川没动。


    “拿着,”巴图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给你你就拿,不给你也不要要。”


    张川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包拉链拉上,提在手里:“谢谢队长。”


    “行了,出去吧。”


    回到办公室,张川把包塞进自己抽屉,锁上。动作自然,没引起别人注意。


    不到半小时,内勤小赵抱着个纸箱进来,开始发信封。每人一个,薄厚不一。轮到刘强时,他接过,当场拆开——里面是两千块钱现金。


    “川哥!”刘强眼睛亮了,“奖金!”


    张川笑笑,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里面也是两千——这是明面上的奖金。


    “川哥你才两千?”刘强凑过来,“你可是头功……”


    “都一样,”张川打断他,“队里统一发的。”


    刘强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明显不信。


    晚上聚餐定在“冷水煮肉”。张川请客,叫了巴图、郝小亮、老郑、刘强,还有高娃。六个人,要了个包间。


    十斤羊肉,两件河套王。气氛很快热起来。


    老郑和刘强因为开车,一人半斤。郝小亮喝了一斤,脸红了,但还能控制。巴图和张川你一杯我一杯,喝得稳当。


    最让张川意外的是高娃。这姑娘话不多,坐在郝小亮旁边,别人敬酒她就喝,白酒倒进茶杯里,一口半杯,面不改色。两轮下来,她一个人喝了一斤多,眼神还清亮。


    “可以啊高娃,”巴图笑着举杯,“不愧是咱蒙古族。”


    高娃点点头,端起杯:“队长,我敬您。”


    又是一杯。


    喝到最后桌上还剩三瓶。巴图酒兴上来,非要四个人把剩下的分了——他、张川、郝小亮、高娃。


    “队长,我真不行了……”郝小亮讨饶。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巴图拍桌子,“喝!”


    张川笑着拿起酒瓶,给每人满上。高娃也没推辞,端起杯,又是一口干。


    最后三瓶喝完,郝小亮已经趴在桌上。巴图脸红,但眼睛还亮。张川感觉还好,意识清醒。高娃……好像只是脸颊微红。


    散场时快十点了。老郑和刘强一人开了辆车——老郑送巴图和高娃,刘强送张川和郝小亮。


    先把郝小亮送回家。他住在老小区三楼,张川和刘强一左一右架着他上楼。开门的是郝小亮妻子,看见丈夫这样,叹了口气,连声道谢。


    下楼时,刘强问:“川哥,直接送你回去?”


    “嗯。”


    车子驶进夜色。鹿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车不多,路灯昏黄。


    “川哥,”刘强忽然开口,“今天那奖金……我觉得你拿少了。”


    张川看着窗外:“不少了,大家都一样。”


    “可……”


    “强子,”张川转过头,“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


    刘强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明白了。”


    车子停在张川家楼下。张川下车,摆摆手:“慢点开。”


    看着桑塔纳的尾灯消失在巷口,他才转身上楼。


    家里人都睡了。他轻手轻脚进门,换鞋,洗漱。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那个黑色手提包。


    十万块钱,在台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拿起一沓,掂了掂。很沉。


    前世他一开始没收过这种钱——不是没有机会,是他自己拧巴,总觉得收了就脏了。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有些规则,你得适应。


    这一世,他不打算当圣人。


    但他也不想当烂人。


    钱,他会收。但事,他会有底线地办。


    他把钱放回包里,拉好拉链,塞回衣柜。


    张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