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作品:《诡异世界,但万人迷

    黑暗不是虚无,而是有重量的。


    它像粘稠的墨汁,从她出现开始就停留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甚至钻进她的衣袖之间,轻柔的在她的皮肉上留下轻飘飘的触感。


    她想呼救,可嗓子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她一张唇,那些黏腻甜腥的东西就争先恐后的往她嘴里钻。


    “玉……”


    周围没有声音。


    可这个字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回荡,似乎有人钻进她的耳廓,在里头循环播放。


    她的身子因为这些止不住的战栗着。


    更让她感受无可忍受的是。


    那道视线又来了。


    不是来自某一个地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它没有焦点,就像她每触摸到的一寸空气都是它的眼睛。


    那道视线无处不在。


    “玉……”


    那个声音再次从她脑海中响起,似乎更近了。


    她下意识地挪动着脚步,想要驱赶这阴魂不散的声音。


    她对此感到厌倦,烦躁。


    苟玉抬起步子,她越走越快,像是感受不到疲倦。


    她走了很久。


    在黑暗的最深处,是屹立在寒风中显得萧瑟的破庙。


    那尊被金线黑布笼罩的神像,此刻正矗立在黏腻的黑暗中央。


    黑布在没有风的梦里微微鼓动,仿佛下面有什么巨大的活物正在苏醒。


    那双眼睛。


    她终于看清了那双窥视她的眼睛。


    它们并不长在脸上,而是镶嵌在布料的经纬之间,是金线绣成的纹路活了下来。


    无数只复眼般的深蓝色瞳孔,贪婪地吸附在她灵魂的表面。


    “不……”


    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变成了树根,深深扎进这梦境的泥沼里。


    那不是她的脚,是门外那些姿态奇怪的枯枝。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恐惧,而恐惧顺着树根慢慢地往上蠕动着。


    而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似乎被什么温柔的舔舐着。


    而每一寸的触碰都让她汗毛直立。


    “玉……”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某种低语,而是在她灵魂深处尖叫着,嘶吼着。


    它不再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渴求,仿佛要将她从这具躯壳中剥离。


    苟玉的喉咙发紧,指尖却十分僵硬,她觉得她的手中应该是攥着些什么的。


    什么都好。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供案之上的香炉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这个香炉给她一种熟悉感。


    她曾经也在某一刻使用过它。


    是什么时候呢?


    苟玉陷入了回忆,可不管她怎么回忆,她的脑海都是一片空白。


    甚至还从她的心底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口扎了一下,她猛地回过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面前的神像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恼恨与恨意。


    这情绪太过强烈。


    苟玉猛地攥紧手中的香炉,这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


    那个声音还在嘶吼,带着令人作呕的渴望。


    苟玉闭上眼,她知道不能睁开眼。


    她知道只要一睁眼,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会吞噬她的神智。


    “滚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香炉狠狠砸向那团黑暗中的神像。


    没有撞击声。


    香炉穿过了那团蠕动的黑影,砸在漆黑一片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但那双窥视的眼睛,却因为这一砸,猛地收缩了一下。


    金线黑布下的轮廓似乎扭曲了片刻,那个渴望的玉字又转变成某种非人的嘶吼声。


    就在这一瞬间,苟玉脚下的树根开始崩裂。


    “母亲……”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它的尾音微微上扬,带来一种甜腻的亲昵感。


    苟玉浑身一颤。


    这个声音……是苟阑?


    她睁开眼。


    那是一双竖起的黑色瞳孔,与这充满雾气的黑不一样,这双眼睛是带着微微光亮的,此刻正倒映着她的身影。


    “母亲……跟我走。”


    温热的蛇信在空中升起一道微弱的雾气。


    那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孺慕与痴迷。


    “苟……阑?”


    “母亲……”声音更近了一些,带着某种欣喜。


    “过来。”她放柔了声音,似乎也卸了力道。


    那道身影不疑有他,它摇曳着蛇尾,看起来有些不大习惯,所以它蠕动的很慢。


    终于它在她面前站定,“母亲。”


    苟玉的手在背后收紧了。


    她的手里不再是冰冷的香炉,而是那片苟阑送给她的鳞片。


    她试过,十分锋利,听闻能轻松杀死一头成年的棕熊。


    这或许能割破它的喉咙。


    想到这里,苟玉放松下来。


    “低下头,让我仔细看看你。”


    它依言又靠近了半步,几乎要依偎进她怀里,竖瞳里是纯粹的,不设防的依赖。


    蛇尾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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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缠绕上她的脚踝,冰凉滑腻,试图传递某种孺慕的亲近。


    就是现在。


    苟玉朝它敞开拥抱,这怪物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可面前的诱饵实在是太过香甜,看着眼前带着微笑的面容,它再也忍不住。


    就在下一瞬。


    “嗬……母……亲?”


    鳞片切开皮肉的触感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没有皮肉裂开的阻滞,也没有血液喷涌的温热。


    更像……划开了一团浓稠的,冰冷的雾。


    那张仰起的,带着孺慕的脸没有立刻消散,它似乎是僵住了。


    竖瞳里纯粹的依赖转变成不可置信,在它的瞳孔里,苟玉甚至能看见自己冰冷无情的脸。


    它似乎想后退,但蛇尾还笨拙地缠在她的脚踝上,成了它自己的桎梏。


    “嗬……母……亲?”


    声音再次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喉咙里嘶嘶的杂音,里面的伪装迅速脱落,露出某种原始的,最困惑的东西。


    它在疑惑。


    它模仿着苟阑最常做的动作,它歪了歪头,“你不喜欢……了吗?”


    紧接着缠绕脚踝的蛇尾瞬间收紧,冰凉滑腻的感觉变得像铁箍。


    但是苟玉能感受到,它在慢慢消散。


    “为……什么……”它又问,声音更轻了,竖瞳里的光在黯淡,可那目光依旧执拗地锁在苟玉脸上,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生。


    那是什么?


    苟玉不禁走进了一步。


    是恨吗?


    直到她与这怪物几乎要鼻尖相贴,她这回终于看清了。


    那更像一种被最珍视之物亲手碾碎的,巨大的茫然和……委屈。


    为什么?


    这不过是个怪物。


    苟玉对怪物的情感感到疑惑,就像她同样不明白苟阑,苟延,甚至是溟龙的想法。


    怪物怎么会对人产生情感呢?


    至少她不会对怪物产生情感。


    可她忽略了,她刚才用蛇鳞划破喉咙时的那丝犹豫,虽然极为短暂,但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飘散的黑色雾气渐渐散去,那供在案台之上的神像也泯灭,周围的一切也化作虚无。


    当一切散去,苟玉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素色帐顶。


    可心跳依旧在耳鼓里擂动,宣告着方才濒临吞噬的恐惧并非全然虚假。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让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纱帐之外,只有窗外模糊的月色透进,为什么东西拉长了影子。


    她的视线慢慢往上移,一道模糊的人影立在床边。


    “苟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