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腹黑世子强夺老实村妇

    宁逍已经很久没有动过火气了。


    前阵子事务缠身,腹背受敌,他都能从容应对。那些人明的暗的,使了多少手段,他一件件接着,一桩桩还回去,眉头都没皱过一下。想出假失踪这种一石二鸟之计,受了伤都还能谈笑风生。


    本来么,与天斗、与帝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他自认为不算笨。虽然起点低,但一步步为自己谋划,如今也小有一番成绩。


    这种靠自己得来的权势与利益,比那种生来就有的,有滋味多了。他喜欢这种感觉——每往前走一步,都是自己挣来的,谁也夺不走。


    来到这间小屋养伤、遇到冯灵芝,只是他大计划中的一小环。他算过,从这里到京城,快马一天一夜。追风每日往返传递消息,府里的事都在掌控之中。等那边事情了结,他伤也好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正好收网。


    计划完成之前,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人暴露他的身份。


    他很善于观察人,也很善于释放自己的魅力。这是从小就会的本事——在那些人精堆里长大,不会看人眼色、不会讨人喜欢,根本活不下来。冯灵芝这样的姑娘,他一眼就能看透。单纯,心善,没什么心眼,对一个人好就是掏心窝子的好。


    如果在这期间能让她心甘情愿为他保密,自然最好。如果不行,他也有其他办法,虽然后者会有一点点麻烦。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只是刚刚那番话,听得他很是不快。


    什么命硬不命硬的?他这一生最不信命!


    他坐在里屋,隔着那道破帘子,把杨媒婆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你这样的,十里八村谁不知道?”“除了周家这样的,谁还能要你?”“命硬的凑一块儿过日子,谁也不嫌弃谁。”一句一句的,跟钝刀子割肉似的。


    他一边听,一边等着冯灵芝开口。


    等来的却是沉默。


    她没说话。那个被他说一句就脸红的姑娘,被他喂颗蜜饯就不知所措的姑娘,被杨媒婆那样贬低,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是那句差点说出口的“好”。


    他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无名火。


    那火气来得莫名其妙。他自认为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这些年见多了人情冷暖,早该心如止水。可那一刻,听见她要说“好”,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亏他还曾经因为她劈金子的事对她刮目相看。那个怕给他惹麻烦、把金锭劈成小块的姑娘,那个会给他买蜜饯、炖鸡汤放羊肚菌的姑娘,那个站在夕阳里问他名字的姑娘——居然要被这种话给说动?


    简直荒唐!


    帘子掀开的那一刻,他没控制住力道。


    此刻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跟出来的冯灵芝。她低着头,攥着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才忍了很久。宁逍看见了,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又动了动。


    他又瞄了眼那根本隔不了音的破帘子,里头还有个人影在动,隐约能看见枣红色的衣角。


    他叹了口气。


    “怎么着我也是你表哥,”他说,声音放大了些,“你议亲怎么能不叫我给你把关呢?”


    冯灵芝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惊讶。


    那双眼睛红红的,还有点湿,可这会儿瞪大了看他,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宁逍没看她,继续说着,声音又扬高了些:“姑母嫁得远,咱平时走动也不方便。之前不知道你过得是这种日子,如今知道了,那家里人必不会不管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间破旧的灶房上扫了一圈。破墙、破窗、破门,还有她每晚睡的那张硬板床。


    “这破房子,表哥想办法帮你修缮了。”他说,“当然,你若不想在这儿了,随我回老家,那家里人自然也会帮你议一门好亲事,再准备好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他说完,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帘子动了动。


    灶房里,杨媒婆眼珠一转,立马也跟了出来。


    冯灵芝这姑娘她当然知道。虽然过了最佳的出嫁年龄,但皮相是真好。那眉眼、那身段,放在哪儿都是拔尖的。她杨媒婆掌握着十里八乡的第一手消息,最知道曾经有多少后生对冯灵芝动过心思——那些年,偷偷托她来打听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只是家家都碍于她“克亲”的传言,实在是不敢娶。


    如今竟然冒出个远房表哥,那这传闻就不攻自破了。冯灵芝这长相、这勤快劲儿,再凭她杨媒婆这三寸不烂之舌,定能找个肯下本的人家,好好收一大笔佣金。可千万不能叫这表哥把人给领走。


    她掀开帘子,脸上堆起笑,正准备开口——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那个男人。


    身高八尺有余,站在那里跟一棵青松似的。身上穿着灰蓝色的粗布衣裳,可那料子、那针脚,一看就是新做的,合身得很。衣裳是粗布的,可穿在他身上,偏偏穿出了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肩膀宽宽的,腰背挺挺的,站在那里,不像是站在破院子里,倒像是站在什么大户人家的厅堂里。


    再往脸上看,那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那皮肤也不像庄稼人那样晒得黝黑,而是白净得跟读书人似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落在他脸上,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连那睫毛的影子都清清楚楚的。


    他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看着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杨媒婆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她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冯灵芝她娘这一脉的基因确实是好,怎么男男女女都生得这么好看。


    “哎呀,这说得是哪儿的话——”她笑着凑上去,声音比刚才又甜了几分,“这位就是灵芝的表哥吧?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不是心疼灵芝姑娘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想给她说门好亲事嘛。可不是什么外人,我是这十里八村正经的媒婆,做了几十年了,最是公道不过。”


    宁逍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杨媒婆觉得那道目光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把她那些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误会?”他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怎么听着,刚才有人说,她这样的,除了那个死了三个婆娘的鳏夫,没人要?”


    杨媒婆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这话说的……我那不是话赶话嘛。媒婆做媒,总得把双方的情况都说清楚不是?那周家虽然前头没了几个,可人家条件好啊,三间瓦房,两亩水田,灵芝姑娘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不用受婆婆的气。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


    宁逍没接话,只看着她。


    杨媒婆被他看得发毛,干笑了两声,又继续说:“再说了,灵芝姑娘这相貌、这勤快劲儿,怎么会没人要?我手里合适的后生多的是,保管挑个好的!东村的李木匠,人老实,手艺好,一年能挣不少;西村的张屠户,家里殷实,就是胖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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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胖人有福气啊;还有北边那个刘秀才,虽然穷点,可人家有功名在身,将来要是中了举,那可就是官太太了……”她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宁逍打断她:“这些人,怎么前几年不来提亲?”


    杨媒婆愣了一下。


    “前几年……”她张了张嘴,“那不是……那不是不知道还有娘家人嘛。”


    “现在知道了。”宁逍说,声音还是淡淡的,“那以后就不劳你操心了。她的亲事,自有家里人做主。嫁妆、排场,一样都不会少。用不着你在这儿说什么‘没人要’的话。”


    杨媒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不咸不淡的样子,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这人看着年轻,可那眼神、那话里的软钉子,分明是个不好惹的。再纠缠下去,怕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今天先撤,改天再来。她杨媒婆最会的就是看人下菜碟,今天讨不了好,改天换个法子,总能把这门亲事说成。


    她干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


    “行行行,表哥说得是。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说着,她转身就走,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枣红色的背影在暮色里一晃,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安静下来。


    冯灵芝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动。


    宁逍站在她对面,也没动。


    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院子里的草叶子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鸡叫,隔得很远,听不真切。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余晖把整个院子染成金红色。


    冯灵芝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尖上沾着泥,还有草屑,是刚才跑出来的时候踩的。她看着那些泥和草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可就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随我回老家”“嫁妆排场一样都不会少”——他是在帮她圆场,她知道。那些话都是说给杨媒婆听的,不是真的。


    可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她想起他站在灶房门口的样子,穿着她做的衣裳。那衣裳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她缝的时候就在想,他穿上会是什么样。现在她知道了——好看。


    可他现在为什么不说话?


    她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杨媒婆会不会出去乱说?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杨媒婆信了吗?


    她脑子里一团乱,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灶房里,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响。那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一声一声的,把这沉默衬得更长了。


    宁逍看着她。


    她就那么低着头站着,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发顶有两个旋,被风吹得有点乱。耳朵尖是红的,红得发烫,从刚才到现在就没退下去过。


    他忽然有点想叹气。


    这个傻姑娘,被杨媒婆那样贬低,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可给他炖汤的时候,舍得把攒了一年的山珍都放进去。给自己花钱的时候,这舍不得那舍不得。


    她怎么就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冯灵芝。”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抬头,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宁逍看着她,半晌,只说了一句:


    “进去吧。锅要烧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