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他看着手中只剩下的被时间侵蚀之后余下的灰尘, 不管是法杖还是从法杖低端抽出的刺剑，全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为尘土，不过, 为什么他没事？


    伊尔缪辛摊开手，任由掌心最后一点灰黑色的灰尘落到地上，抬头，海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歌格洛里德。


    这位神明, 时间之神，在大陆上已经消失了万余年的神明。


    作为在菲塔口中曾经作为强大的神明之一, 有过众多信徒，而现在, 虽然生灵尚且有着时间的概念, 但大陆上看不见任何一座属于时间之神的神城，甚至连神殿的遗迹都没有发现。


    完全的消失, 似乎只留下时间这个概念存在于世界上。


    而此时, 对方却又忽然出现，出现在他这个可以说得上对歌格洛里德毫无意义的普通人类身前。


    还说着什么让他努力之类总之是令人听不懂的话。


    魔法……


    伊尔缪辛看着歌格洛里德，眼中神色波动。


    他方才, 是用处了什么魔法吗？


    魔法是本能，应该是所有生灵与生俱来的天赋。


    说实在的，这种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伊尔缪辛活了十九年，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人类的潜能？


    但是伊尔缪辛却觉得有些可笑。


    特别是对面时间之神看向他的眼神——那种兴奋而宛如看到猎物的眼神, 让伊尔缪辛觉得可笑。


    他起初认为歌格洛里德看向他的眼神和菲塔表现出来的神明应有的模样实在是再契合不过, 而此时，伊尔缪辛却好像看到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歌格洛里德看着伊尔缪辛。


    仿佛这样能够将那份魔力从他的身体里面剥离出来。


    炙热的目光。


    与最开始神明表现出来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反差。


    “看看。”歌格洛里德还是坐在椅子上，用高高在上的视角俯视着伊尔缪辛, 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容，“我说过，你可以的。”


    这话说的，像是这位时间之神对他保持了多大的期待一样。


    “命运啊……”时间之神又开始了他之前在金面前的那一番关于命运的感慨。


    伊尔缪辛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作。


    实在是因为他现在真的没什么能够支撑他活动下去的魔力，方才他不知道是不是放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魔法，总之现在身体里面空落落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还能够站在歌格洛里德的面前，算是他最后的体面。


    “你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够从我的攻击下活下来吗？”歌格洛里德说话的样子，同诱拐犯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很好奇，但是伊尔缪辛还是不说话，静悄悄地看着时间之神，看着非常冷静与镇定，让被时间之神困住的金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感慨一声‘笛安斯那家伙的基因难道真的这么优秀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歌格洛里德也并不觉得生气，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等待着给伊尔缪辛解决疑问的学院老师，看起来慈眉善目——虽然用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外貌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神明不是很恰当，但，一眼看去，确实像是没有丝毫坏心肠的模样。


    伊尔缪辛无力地叹气。


    不行啊，实在是想不出来。


    自从认识了菲塔之后，感觉他周围全是巨大的谜题，虽然这样的生活也挺有趣的，但是啊……得不到解答，疑问在心中存在，憋着超级难受。


    伊尔缪辛歪着脑袋思考一会儿，又偏过眼睛往歌格洛里德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后，完全放弃了挣扎，他忽然原地盘腿坐下。


    “所以有什么事情，这位时间之神大人完全可以直接说，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类，神明大人应该没什么兴趣来捉弄才对吧。”伊尔缪辛坐在地上，抬头注视着歌格洛里德，面色没有一点波动。


    歌格洛里德眯起眼睛：“看来，自由那小鬼还真是对你守口如瓶，一点口风都没有漏。”


    伊尔缪辛托着下巴，看向旁边：“这很正常吧？你会什么都告诉我吗？”


    “会哦。”时间之神出人意料地吐出两个字。


    “诶？”人类魔法师愣住。


    会说吗？


    真的会吗？


    海蓝色的眼睛瞪圆了。


    歌格洛里德呲笑一声：“像个傻子。”


    “不……是不是像个傻子，根本就是个傻子吧。”歌格洛里德说话，毫不留情。


    伊尔缪辛好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那还真是抱歉，辛苦神明大人和我这样的人类傻子说话了。”


    远程观战的金继续在内心评价：‘没想到笛安斯的孙子竟然这么能够说话。’


    不过——


    金有些疑惑。


    这个神口中的自由，听着也是个神明，和笛安斯家的小子认识？


    从什么地方的相识的？


    笛安斯让他家孙子认识那么危险的存在吗？


    令人吃惊。


    “关于你的魔法……”歌格洛里德手指在额头有节奏地敲击着，“果然还是亲眼看看比较好？”


    这么说着，不等伊尔缪辛有多余的反应，处于星空世界的歌格洛里德欢迎屈指一弹，两人之间的空间浮现进此时正在观看他们这边场景的幻象画面。


    而出现在画面当中的，则是一片象牙白的建筑。


    象牙白的建筑群中，飘散出淡淡同样是白色，但更加纯净的烟雾。


    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象牙白建筑群中弥漫。


    透过花草丛，能够看到在一个亭中坐着两道身影。


    伊尔缪辛抬头，注视着其中一道身影。


    歌格洛里德坐在椅子上托着脑袋，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


    “呼——”画面中，菲塔喝下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吐出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地方连能够还原到这种地步。”


    他注视着对面的男人，哦，不对是神明，一个……早就已经陨落的神明。


    “就连你的外貌和茶水都能够还原出来呢。”菲塔低垂下眼睑，再次抬起，眼中是伊尔缪辛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真是好久不见了，帝斯迪尼。”


    帝斯迪尼……神明的名字一般都是古神语音译过来，比如菲塔的念法放在古神语中就是自由，歌格洛里德按照菲塔给他的介绍，是时间之流的意思。


    帝斯迪尼呢？早知道还是应该向菲塔学习一下古神语才好。


    伊尔缪辛稍微有些后悔。


    “哈……小自由倒是长大了不少。”帝斯迪尼的声音，很温柔，落到伊尔缪辛耳朵里，有点耳熟的感觉。


    因为帝斯迪尼是坐在菲塔的对面，而画面一直只显示出菲塔，所以伊尔缪辛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这位神明的脸。


    但声音，是真的听着耳熟。


    “还能够回应我说的话啊……”菲塔叹气，“是提取了我的潜意识吗？”


    与其说菲塔是在和对面的帝斯迪尼交流，倒不如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哈哈。”帝斯迪尼笑着，“我还以为小自由是将我忘记了。”


    “啊，也差不多是忘记了吧。”菲塔摆摆手，再次喝了口茶，“如果不是突然看到，已经记不起来了。”


    总算是想起来以前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过纳尔。


    因为和帝斯迪尼有关，所以……早就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


    “这个魔法还真是有意思呢。”菲塔笑眯眯地开始打量周围环境，青绿色的魔力笼罩在眼前，试图看破这处世界魔法构成的本质，


    “竟然连我隐藏起来的记忆都能够探出来吗？”


    仔细想想，有些可怕。


    “为什么不能是我真的存在呢？”帝斯迪尼的声音继续响起。


    伊尔缪辛忽然瞳孔缓缓放大。


    他听出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声音如此耳熟了。


    “哦？”菲塔仿佛漫不在心的说道，“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死掉，就在我面前。”


    菲塔抬手，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他看上去对帝斯迪尼这位神明很亲密但说出口的话却又显得毫不留情。


    “自由在面对帝斯迪尼的时候还是老样子，怎么样，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其实超级喜欢这位，对吧？”歌格洛里德像是自言自语，但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在对伊尔缪辛提问。


    伊尔缪辛叹口气：“您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礼貌的人类魔法师甚至对神明大人用上敬语。


    “在你眼中，帝斯迪尼是什么模样？”歌格洛里德饶有兴趣地问道，甚至身体向前倾了倾。


    在另一个空间，只能够看到伊尔缪辛他们那边情况看不到歌格洛里德投影到那边空间画面的金只能够根据两人的话理解他们看到的情况。


    好像……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不确定，再听听。


    伊尔缪辛无语地看着画面：“拜托，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这位长什么模样，你是对菲米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画面一直定格在他身上。”


    “啊，抱歉抱歉。”时间之神反应过来，出乎预料但很是实诚地道歉，“帝斯迪尼会稍微影响到人的思绪。”


    “所以他是哪位神明？”伊尔缪辛看着画面中忽然出现在的坐在菲塔对面的帝斯迪尼，惊讶的神色，已经不是简单能够掩饰得了的。


    他下意识揉搓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第132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你看到了什么？”歌格洛里德的声音自伊尔缪辛的头顶响起。


    瞳孔放缩的伊尔缪辛缓缓抬头, 在他和坐着椅子飘到他头顶的时间之神视线对上时，却已经恢复成了原样。


    完全看不出他方才还在震惊。


    “什么？”伊尔缪辛睁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状似不解地盯着歌格洛里德。


    时间之神低头瞥了他一眼。


    “帝斯迪尼……”歌格洛里德注视着画面中神明, “我说过了，他会影响人的思绪，嗯……这句话说的不对，不是人类, 是生灵。”


    “这个思绪，就包括了生灵对他的外貌认知。”歌格洛里德继续解释道, “每个生灵对帝斯迪尼印象都是完全不同的相貌。”


    “为什么？”伊尔缪辛也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提问。


    歌格洛里德笑了：“我应该说过——命运啊，总是不能够如你所愿。”


    “帝斯迪尼, 命运的星辰。”


    伊尔缪辛再看向画面中那位坐在菲塔对面的神明时, 有些理解了：“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


    “唉——”歌格洛里德拉长了声音，“你很懂嘛。”


    说着, 时间之神, 抬手，指向投影出来的画面：“介绍一下，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神明, 命运之神，帝斯迪尼。”


    第一位神明，菲塔也曾经给伊尔缪辛说过，从星星中诞生的生命。


    命运的星辰，嗯, 这是一个非常符合事实的名字。


    “所以。”歌格洛里德坐在椅子上, 降落下来，悬浮在伊尔缪辛的面前，微微弯腰, 就和伊尔缪辛平行对视着，“你看到的帝斯迪尼，是什么样的？”


    伊尔缪辛听着时间之神的话，再次看向画面中那个让他因为相貌而感到惊讶的神明。


    “这应该……是非常私密的事情吧。”伊尔缪辛道。


    每个人看到的不同的命运之神的外貌一定和自己的命运有关，被其他生灵知道了，会不会研究出来什么奇怪的针对魔法？


    伊尔缪辛平静地注视着歌格洛里德：“如果想要知道我看到的命运之神是什么相貌，时间之神大人不如拿自己所见来交换？”


    歌格洛里德抬手指着他。


    灿金色的眼睛仿佛闪烁着光。


    “我一只手指就可以戳死你，伊尔，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神明不甚友好地说道。


    伊尔缪辛礼貌地点点头：“没错，伟大的时间之神大人，我在您的手中宛如被摆弄的蚂蚁，没关系，您随时可以杀死我，我不会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小小年纪的人类，盘腿坐在地上，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就连金都忍不住在心中对他进行默默地赞扬。


    好口才，非常给他们人类长脸。


    歌格洛里德不笑了，低下头，垂着眼睑，带着冰冷地注视着他。


    “另外——”伊尔缪辛抬起右手，在身前摊开，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请神明大人称呼我的全名，毕竟，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能够称呼昵称的地步。”


    伊尔缪辛，此时，有种破罐子破摔、摆烂的美感，仿佛就算歌格洛里德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没有挣扎的意思，并且非常耿直地表示出自己对歌格洛里德的不屑。


    看着这人类脸上的笑容，歌格洛里德沉默一下。


    “你……和自由学的吧？”曾经无数次被这么笑着看着的时间之神立马发现伊尔缪辛脸上笑容的熟悉感是来自什么地方。


    自由小鬼则是跟他母亲学的。


    这对母子，向来看不惯他。


    当然，他也看不惯他们。


    相看两厌，说的就是他们了。


    “是啊，菲米说起时间之神大人的时候，言语中厌恶之感完全不加掩饰呢。”友好的模样，与伊尔缪辛所说的内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间过去，沉默，良久的沉默。


    歌格洛里德扯扯嘴角：“我还真是，非常不喜欢自由。”


    伊尔缪辛毫不吃亏地回敬：“他也不见得多喜欢你。”


    一人一神对视，作为神明的那位，好不容易才按压下自己想要弄死人类的念头。


    不能动手。


    歌格洛里德在心中自己警告自己。


    这可是你选择的后手，绝对不能动手，不然万年的等待就变成一场空。


    神明捏紧的拳头松开又再次捏紧。


    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让其手上的青筋也跟着反反复复折腾出来数遍。


    伊尔缪辛依旧关注着头顶上的投影画面，菲塔还在和那位帝斯迪尼聊天，看上去聊得非常畅快。


    他视线余光‘不经意’从时间之神身上掠过。


    暗自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位神明歌格洛里德大人，对他的魔法有着需求，还是那种暂时找不到替代品的需求，所以对方还不会对他出手。


    自身没有多少紧急危险后，伊尔缪辛就将注意力更多地投注到菲塔那边去。


    “我记得，菲米曾经告诉我，这位——最初的神明，应该已经陨落了才对。”伊尔缪辛接着时间之神不会对自己动手的情况，试图询问更多信息，“我不认为人类的魔法能够还原出一个神来。”


    “当然不可能。”如果是正常情况，歌格洛里德自然不会理会一个人类，但他现在并不介意伊尔缪辛从他这里有意或是无意地套取一些情报，“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命运星辰的一块破碎的本质。”


    “自由那个缺乏良心的家伙，早就将帝斯迪尼给忘记了。”歌格洛里德微微靠向身后的椅子，声音微微上扬，“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和帝斯迪尼聊得很开心，但是我敢保证，在见到帝斯迪尼之前，他脑子里面绝对没有他的存在。”


    伊尔缪辛不语。


    菲塔说过他记性不太好，而伊尔缪辛也对菲塔所谓的不太好有所了解。


    要说菲塔不记得这位对他而来看起来挺亲密的神明，那还真是相当有可能。


    “怎么还是不和我说说你看到的帝斯迪尼是什么样子吗？”歌格洛里德问着，“不想知道你的魔法是什么了吗？”


    “不，我有猜测了。”伊尔缪辛拒绝了时间之神的提议，已经说道这种地步，要是他还没有什么猜测，那简直就对不起他的天才的称呼。


    “看来是我说多了。”歌格洛里德说着懊恼的话，但神色间却不见一丁点后悔的情绪。


    他拉长着声音，带着点懒散的不耐烦。


    “但你知道的其实也不少，看来自由和你说过挺多关于神明的事情。”歌格洛里德继续说着仿佛自言自语的话，“他们母子，永远都那么喜欢人类。”


    “不好吗？”伊尔缪辛反问，“你不喜欢人类所以也得不到人类的喜爱不是吗？”


    “是啊，自由喜欢人类。”歌格洛里德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你就觉得他喜欢你。”


    神明挑起的眉头，并不是在的提问，而是非常肯定地说道。


    “帝斯迪尼作为命运之神，影响着所有生灵的命运，因为渴求得到成功过，因为渴求强大，因为想要知晓自己命运的生灵都会向他祈祷。”伊尔缪辛没有吭声，时间之神也不在意有没有回应地说着，“不得不说，帝斯迪尼也是一个相当善良的家伙。”


    歌格洛里德回忆着伊尔缪辛不曾经历过的时间的过去，嘴角带着讥讽。


    “因为善良，所以耗费自己的神力帮助生灵更改命运，因为善良，大部分的祈愿他都会聆听，因为善良——”时间之神嘲笑出声。


    忽然，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虚空中踏下，走到地面，落于伊尔缪辛身前，俯身，抬手摸上伊尔缪辛的发梢。


    “自由是个奇怪的神。”歌格洛里德轻声问着，“他是不是和说过神明出现的条件？”


    “他是神明中的例外。”


    “没有一个神会从出生就是神明。”


    “在他之前，不存在拥有血缘关系的神明。”


    “他像是普通生灵一样从婴儿时期开始长大，带着和身体不匹配的庞大神力。”


    “你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接连不断的话从歌格洛里德口中说出。


    一时间，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了一个话痨。


    伊尔缪辛眼观鼻关心地想着。


    哦，不对，从一开始就像是个话痨。


    不过对方的话倒是让他的有些想法。


    会发生什么呢？


    神力和魔力相比较，是质的差别。


    一个婴儿，身体内存在庞大的魔法，都会令那个孩子难受无比，换做神力会发生什么？


    歌格洛里德弹弹衣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明白了吧？”


    “如果当初不是帝斯迪尼的话，自由小鬼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所以他是自由的恩人。”


    “所以自由相当喜欢他，亲近他。”


    “伊尔缪辛，你觉得自由是因为什么对你如此优待？”时间之神压低了声音，仿佛像个诱拐犯。


    “因为你是人类？还是因为你那——曾经源自于某个救过他性命的神明的魔法？”


    伊尔缪辛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不安于室’地跳动。


    ‘砰砰砰’的，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时间之神的视线从伊尔缪辛的脸上扫过，将人类的表情尽收眼底。


    忽然，歌格洛里德乐了。


    “伊尔缪辛，你竟然喜欢上了个神明吗？”


    被问道的人类头脑此刻因为神明的话而突然变成一团浆糊。


    伊尔缪辛有些迷糊地想——他，他喜欢菲米吗？


    第133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等等。


    伊尔缪辛试图将自己混乱的思绪打理清楚。


    歌格洛里德在说什么？


    他喜欢谁？


    菲米吗？


    当然, 当然，他确实很喜欢菲米，不管是那头耀眼的火红色头发还是菲米的性格, 他都非常喜欢。


    但是——


    伊尔缪辛抬头，对上时间之神戏谑的目光。


    他们两人理解的喜欢，是不是……是不是并非一回事？


    “唉……”歌格洛里德还是在打量观察着伊尔缪辛的神情，他若有所思, 恍然露出了然的表情，“毕竟就算在人类那短暂的生命中, 也还算是个孩子。”


    伊尔缪辛不吭声，他已经成年了。


    “所以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嘛。”


    落在伊尔缪辛的耳朵里, 这简直就是嘲笑。


    “说着你很懂一样。”伊尔缪辛扯扯嘴角, 在菲塔的描述中，这位时间之神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讨人、讨神喜欢的存在。


    会有生灵喜欢他吗？


    “我可是有爱人的。”歌格洛里德伸出手指将耳侧的头发卷起来, 绕在手指上, 绕了一两圈，而后有松开，“不是连自己感情都不能够明白的小白痴。”


    伊尔缪辛：“……”


    这个消息……稍微让人有些吃惊了。


    真, 真的吗？


    该不会是歌格洛里德为了面子在扯着谎骗他吧？


    对上伊尔缪辛怀疑的眼神，时间之神大人甚至在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说他这个神做得是真的失败？


    为什么会有人不相信神明啊？


    果然是因为玛佐德兰做了一个非常坏的领头。


    “你给我稍微尊敬点。”歌格洛里德一把掐住伊尔缪辛的脸，将他嘴边脸侧都掐得鼓了起来。


    伊尔缪辛扭头甩开时间之神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对您已经足够尊敬。”


    看看，他已经用上了尊称。


    难道这还不能够表示他对歌格洛里德地尊敬吗？


    一人一神, 在充斥着类似星星光芒的世界中对峙着。


    他们中间, 画面中的菲塔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帝思迪尼慢悠悠地品尝着帝思迪尼的茶，虽然吃到肚子里就变成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跑掉了，完全不能够体会到吃东西的快乐。


    菲塔此时却只是非常享受这么久都再没有过的、同帝思迪尼在一起的闲暇。


    对面这位神明, 经过菲塔几番尝试，不是这个空间的魔法造成的幻想。


    应该是当初诞生了帝思迪尼的星星的一小块残存的碎片。


    那块碎片，此时此刻，就存在这方世界当中。


    这种东西，相当珍贵又稀少。


    毕竟是诞生了最初的神明的星辰，完全不能够用资源这两个字来形容。


    不过这种东西究竟谁能够找到，而到手之后不仅不用来自己使用，反而用来吊他这个用不上神力的神明。


    菲塔端着茶杯，眸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彩。


    好像有莫大的阴谋在等着他。


    瓷做的茶杯，在此时稍微显得有些烫手。


    能够对帝斯迪尼了解，还能够拿到星辰碎片的存在。


    菲塔就算不用脑袋想都能够将那一二三四……几个家伙的名字瞬间弄出在脑海当中。


    呵呵。


    年轻的神明低头喝了一口不存在的茶，能够算计得了他的、有胆子算计他，就更少了。


    话说回来了。


    现在，是不是有个什么偷偷摸摸的家伙，或许正在盯着他这边的情况看呢？


    这么想着，菲塔忽然朝着一个他探查出来稍微有点奇怪的方向，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在做什么？”帝斯迪尼好奇地问道。


    菲塔笑笑：“在对一些不友好的家伙打招呼。”


    命运之神了然地点头，抬手，淡金色的光辉在指尖浮现，光芒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漂亮的线条纹路。


    他隐隐约约做出威胁的动作。


    “需要我帮小自由你教训他吗？”帝斯迪尼，不仅是动作充斥着威胁，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也觉得可怕。


    菲塔拖住自己的下巴，往帝斯迪尼的方向凑了凑：“命运知道是谁，是谁呢？”


    帝斯迪尼笑道：“小自由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只是除了极个别——”


    另一边，将菲塔和帝斯迪尼对话全程都听在耳朵里面的伊尔缪辛和歌格洛里德之间的气氛则是没有另外两人之间那么和谐。


    伊尔缪辛抬头，对站在他面前，但是侧头看向画面的歌格洛里德说道：“极个别的神明大人。”


    菲米和其他神明关系都很好，但时间之神是例外之一。


    可想而知，眼前这个神明，神际关系究竟差到了什么地方去。


    连菲米这样好脾气的存在都不能够容忍他。


    歌格洛里德完全不在意。


    他自己一个人和爱人待着挺好的，不需要和其他神明有什么情谊。


    此时，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方才。”时间之神停顿一下，转头向伊尔缪辛问道，“自由是不是骂我来着。”


    伊尔缪辛呵呵笑了声。


    骂没骂你，你自己心里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从刚刚画面中菲塔的口型能够辨认出来，他是在说：“蠢货、无耻、垃圾、偷窥的变态……”


    诸如此类，虽然骂得不算脏，但对菲塔来说，是他仅有的、为数不多的骂人词汇了。


    所以菲塔是知道他们这边有人在看着他的情况。


    明明是和歌格洛里德一块儿看画面，伊尔缪辛却十分流畅地将自己排除在菲塔骂得那一堆词汇之外。


    没错。


    他可没有偷窥这种爱好。


    做出这种事情的歌格洛里德这个时间之神，他只是在生命受到威胁之下，不得已为之可怜无辜的人类魔法师。


    歌格洛里德皱着眉：“果然，自由跟着人类学坏了，竟然会骂脏话……”


    身为人类的伊尔缪辛对此不做评价，也仅代表着人类表示他们不接受时间之神这份带坏自由之神的指责。


    这是诋毁！


    谁家人类骂人只能够马出征这么简单的几个词汇啊！


    就算是柯克这种从小受到贵族教育的人类，骂人也比菲塔厉害多了的，甚至能够骂道对方完全不知道是在骂他，骂完之后，对方可能还会笑脸相迎。


    人类的语言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不是这些神明能够理解得了的。


    觉得伊尔缪辛好像在想什么没道理事情的歌格洛里德扭开了头。


    他盯着画面中的菲塔，若有所思。


    之后，要不要去揍菲塔一顿，趁着他双亲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揍了，也不会被找麻烦。


    好！


    原本沉默着的歌格洛里德忽然一拍双手。


    不管是动作还是声音都非常突然，将伊尔缪辛给吓了一跳。


    就这么决定了！


    心中独自做好不被其他生灵知道的决定，菲塔忽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生病？”帝斯迪尼抬手，手掌在菲塔的额头试探一下温度。


    菲塔顺势将额头在帝斯迪尼的手掌上蹭蹭。


    “没有哦。”菲塔抬手撑在脸侧，歪着脑袋任由帝斯迪尼手掌在自己头上的动作，“大约是某个极个别的神明在打我的坏主意吧。”


    命运之神收手，神色相当认真：“我帮你诅咒他。”


    “命运不是用这样的形容词吧。”菲塔无奈说道，“不用啦，我会自己报仇。”


    “就算这样。”帝斯迪尼坚定着自己的意思。


    自由。


    小小的自由之神。


    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比起在朵歌拉瑞身边的时间，菲塔在他身边待着的时间更多。


    毕竟，那两位是真的非常非常忙碌。


    有时候，帝斯迪尼甚至觉得自由像是他的孩子。


    “作为长辈，我想帮小自由出手。”命运他如此说着。


    淡金色的光芒在瞬间弥漫在菲塔和帝斯迪尼中央的空间之中。


    伊尔缪辛看向被命运之神针对的时间之神。


    歌格洛里德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


    他注视着淡金色的光芒，眼中压抑着一些不能被其他生灵觉察的激动。


    “你看看，未来你能够变成这个模样吗？”歌格洛里德低头，对盘腿在地上的伊尔缪辛说道。


    伊尔缪辛同样注视着画面中那淡金色的光芒：“您对我的魔法很期待，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时间之神没有说话，画面中的命运之神也没能继续下去自己的动作。


    他抬起的手臂被菲塔摁住了。


    摁在桌面上。


    菲塔的动作有些仓促，摁倒帝斯迪尼手的同时甚至带倒了桌面上的茶壶。


    茶壶中的茶水顺着到底的姿势就‘咕噜噜’地流了出来。


    帝斯迪尼看看菲塔，又看看菲塔摁住他的手。


    两位神明都没有继续说话，任由茶水从桌面上流淌到了地上。


    “小自由。”总于还是帝斯迪尼率先开口，“你今天有些奇怪。”


    命运之神说着话，低头看向已经流淌到地上的茶水。


    茶水，偏黄褐色的茶水，流到地上，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但是命运之神还是觉察到了什么。


    他盯着地上流淌的黄褐色茶水看了很久，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啊。”帝斯迪尼开口，笑着，笑容很是温柔。


    他注视着菲塔：“我已经陨落了，对吗？小自由。”


    第134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对于帝斯迪尼的问题, 菲塔久久没有回应，他撇开头看向一边。


    熟悉的象牙白建筑，他从出生几乎就生活在这个地方。


    “嗯……嗯……”菲塔嗯了半天, 左顾右看，就是不去看帝斯迪尼，忽然他伸手，将倒在桌面上的茶壶扶起来, 至于地上的茶水，用火系魔法正腾掉会留下印记, 至于家务魔法……饶了他吧，那种毫无创新性可言的魔法,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掉不进去的。


    菲塔就当做没有看见地上和桌面上流淌着的茶水，将已经空荡荡的茶壶拿在手中把玩着, 一边玩, 一边还抽空看了几眼帝斯迪尼。


    命运之神对不想直接面对着自己的菲塔感到好笑，挥挥手，茶水痕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看自己的掌心, 轻笑道：“原来是这种感觉。”


    菲塔依旧没吭声。


    他自然知道帝斯迪尼在说什么。


    在这个地方的帝斯迪尼毕竟不是真正的命运之神，而是命运星辰碎片中，残存的一部分命运之神的记忆，眼前这幅景象，就是帝斯迪尼曾经生活过的一个片段, 如今, 被某个‘极个别’神明用特殊的方法弄出来，而菲塔则是忽然闯入的外来者。


    而也因为是一段记忆，所以帝斯迪尼在用神力的时候, 一定能够感知到不对劲。


    那种对命运掌控能力的减弱——又或者说，失去了作为命运之神的根本能力。


    具体的体现，对帝斯迪尼而来，就是连消除茶水的痕迹都变得有些生涩。


    命运之神叹口气：“看来我是老了。”


    菲塔把玩茶壶的手一顿，抬头注视着对面神明笑眯眯的脸，说实在的，他看着那张在他视线中的独属于他能够看到的命运之神的脸，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上面，着实古怪。


    年轻的神明将心中的话憋了又憋，最后沉默着低头，到底没有将一些不礼貌的话说出来。


    “……”帝斯迪尼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死了，不是老了。’”


    “你知道就好。”菲塔没承认也没否认这不礼貌的话，“不用说出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这种虽然听上去很残酷，也没什么礼貌的话，说说倒也没什么。


    更何况。


    在菲塔心中，作为最初神明、从星辰中诞生的帝斯迪尼，陨落对他而言，就更加是回归星星的怀抱了。


    “死亡只是回到了星辰之中。”帝斯迪尼将菲塔心中的话说出来，眼中闪过一抹回忆，“这是我以前和朵歌拉瑞说过的话，想来他也告诉过你。”


    菲塔点点头。


    没错，母亲大人告诉他。


    在帝斯迪尼陨落后的一天。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自己亲近的神明的逝去，对菲塔而来，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在帝斯迪尼陨落之前，他是比自己双亲更重要的存在。


    “将自己的记忆封存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帝斯迪尼继续说着，这种方法还是他教授给菲塔的，“等你离开这里之后的，再将记忆封存起来吧。”


    说着，他将菲塔上下打量一遍。


    “之前倒是我没有注意，小自由已经长大了啊。”


    算算时间，他这段记忆所在，菲塔应该才不过十二岁，不过他对生灵的成长并不敏感，就算他看着菲塔长大，从小小的一个团子长成出色的神明，对他来说，这种有规律的生长，他无法判断。


    在他眼中的生灵，外貌……并无过多特殊，重要的是每个人的命运。


    命运，就像是生灵最独特的区分符号。


    而此时的他只是帝斯迪尼的一段记忆，所以，分辨不清命运是属实正常。


    “现在的我，大约在你十三岁生日之前三个月，我是什么时候陨落的？”谈及自己的死亡，帝斯迪尼倒像是在说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常。


    “四个月后。”菲塔说道。


    “这么快啊。”命运之神叹息一声。


    象牙白的建筑群中，气氛稍显沉默。


    一声不知道带着何种情绪的轻笑忽然响起。


    “命运阿——”长长的叹息，菲塔眼中闪动着不知名的光彩，十分专注地看着帝斯迪尼。


    “你看。”命运之神对命运发出颇为无力地感慨，“命运总是这么那一琢磨，就算我是命运之神，却连自己命运也不能够掌握不是吗？”


    菲塔不知道该对此时显得有些哀伤的帝斯迪尼说些什么。


    他和帝斯迪尼对视，两神看着彼此，有一段时间。


    “可是……”菲塔开口，声音稍显干涩，“最起码你改变了我的命运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命运，他此时能够坐在此处吗？


    他能够活到十八岁甚至被歌格洛里德从万年前送到如今的时代吗？


    不见得吧。


    “……”帝斯迪尼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他轻声说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菲塔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命运之神将手从桌面上拿下来，食指在也是象牙白的桌面上敲了敲，桌子上出现一个除了菲塔手中拿着的茶壶外多出的茶壶，壶口处向外渗着热气，“还喝茶吗？”


    拿着的另一只茶壶的菲塔手顿了顿，还是点点头。


    虽然东西进了肚子也相当于没进，但他还是有些怀念那个味道。


    菲塔他们这边的世界又开始岁月静好起来。


    伊尔缪辛有些疑惑。


    “菲塔和这位命运之神之间的关系……好像很奇怪。”两人的气氛说是融洽吧，但是又有些生硬。


    特别是菲塔，他看帝斯迪尼的眼神，有种令伊尔缪辛说不出的感觉。


    菲塔喜欢帝斯迪尼吗？


    感觉并不像啊。


    这和歌格洛里德给他说的，稍微有些不同。


    菲塔真的因为命运之神和他的魔法给他优待吗？


    就事实而言，很有可能，但伊尔缪辛内心却另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并不是。


    “说起来——”菲塔再次开口，带着点犹豫，“帝斯迪尼，你有没有……”


    菲塔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


    “嗯？”帝斯迪尼身体前倾，撑着下巴，疑惑地看着菲塔。


    “你和我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命运之神相当大方地说道。


    菲塔在鼻尖上摸了一把：“你有后代吗？”


    帝斯迪尼身体僵硬住了。


    看着画面的伊尔缪辛也僵硬住了。


    歌格洛里德斜了眼伊尔缪辛，呲笑一声。


    是嘲笑。


    他说过了，自由小鬼这么关注这个人类，绝对和命运有关系。


    命运之神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搭在桌面上。


    他认真道：“没有。”


    “这样啊……”菲塔端起茶杯，目光瞥到一旁——那伊尔的魔法是怎么回事？


    虽然命运已经陨落，但就算当初这位神明还在的时候，信徒中也没有会命运魔法的魔法师。


    命运之神陨落之后，按理说出现命运系魔法师的概率更小。


    毕竟这种魔法和普通的火系、水系魔法不太一样。


    如此，伊尔缪辛是帝斯迪尼的后代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菲塔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而命运之神则是稍带茫然。


    为什么小自由会这么认为？


    “小自由。”帝斯迪尼认真说道，“我没法有后代。”


    作为命运之神的帝斯迪尼，这份属于命运的传承却没有办法的流传下去。


    但是这句话，落到菲塔耳朵里面，却不知道他怎么理解的，忽然开始面露同情。


    帝斯迪尼：“……”


    不是，这是一个什么表情。


    “啊……”菲塔克制住自己的视线，没有往自己不应该看的地方看去，他坐在椅子上挪动一下身体，“这，这样啊。”


    帝斯迪尼：“？？？”


    “节哀。”菲塔神色认真，郑重地点点头，“我能够理解。”


    “不，不对。”帝斯迪尼捂住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头有点疼，“我们不要说这个事情。”


    他觉得菲塔绝对是想歪了，为什么会这样想？菲塔是不是被什么家伙给带坏了？


    “好的。”菲塔乖巧点头。


    没关系的，这件事情只有他们知道，而且……帝斯迪尼已经走了，也没有必要在意他是不是能够有后代这件事。


    帝斯迪尼捂头。


    小自由，误会好像更大了。


    他也更加头疼了。


    别去想，小自由年纪小，跟着小自由的思维，很容易将他自己带进坑里。


    “唉。”帝斯迪尼叹口气，开始思考菲塔问他是不是有后代的目的，“所以你是碰上能够使用命运魔法的生灵还是又新出现了命运之神。”


    “嗯，是命运系的魔法师。”菲塔说道。


    帝斯迪尼根据自己对菲塔的了解再次问道：“人类？”


    菲塔点头。


    命运之神了然了，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但眼睛看向菲塔时带着笑。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出我所料的话，应该是个长得好看的人类。”


    菲塔：“……”


    “哦，不对，应该说长得非常好看。”帝斯迪尼补充说道。


    菲塔双手交握撑在前方，脸色有些黑：“你真是够了！”


    “啊，我猜对了。”命运之神笑着。


    “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在小自由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模样，好看吗？”


    菲塔看着帝斯迪尼的脸，有些不确定：“应该……好看的吧？”


    帝斯迪尼失笑：“这算是什么答案？”


    第135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并不想对他看到的那张帝斯迪尼的脸做任何评价。


    “反正就很正常的相貌。”菲塔正色说着。


    “我还以为在小自由眼中, 我的相貌会非常出色呢。”帝斯迪尼眨眨眼，“毕竟小自由爱看颜好的生灵不是吗？”


    菲塔：“……”


    他不想说话。


    反正他从来都没有从帝斯迪尼这里讨到嘴皮子上面的好。


    瞧见菲塔毫不掩饰的白眼，帝斯迪尼笑得更开心了。


    “好啦, 我不逗你了。”命运之神双手交握，唯一能够代表命运在多中外貌中醒目的的象牙白眼睛中闪动着晦涩不明的光彩，“那么，和我说说吧, 那位人类的命运魔法师，是怎么回事呢？”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菲塔耸耸肩：“能够有什么事情, 我就是第一次见到会命运系魔法的人类，所以有些好奇是不是帝斯迪尼你的后代罢了。”


    “然后呢？想要让他继承命运之神的神职吗？”帝斯迪尼向后靠了靠, 靠稳在椅子背上, 一只手，还是放在桌面上, 整齐的袖口, 带着泛着青色光芒的宝石袖口，象牙白的衣服，只有袖口的位置有代表命运之神的图腾纹路。


    这样的帝斯迪尼。


    应该是菲塔亲近的帝斯迪尼。


    却被他从养大的菲塔隐瞒了一些事情。


    命运之神, 虽然现在只是一段记忆，但他显然能够注意到这点。


    孩子对他有秘密了。


    这对帝斯迪尼而言，是一件非常新奇的事情。


    毕竟，命运之神总是能够看透一切。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他作为记忆的能力欠缺，还是因为菲塔隐瞒的那个人类魔法师同样有着命运的属性……帝斯迪尼竟然发现自己不能够探究出那个人类的命运。


    他微微眯眼睛, 淡金色的光芒就开始在象牙白的眼睛中弥散开来。


    “如果你还想这段记忆稍微存在久一点, 就暂时别动用为数不多的神力。”菲塔在看到淡金色光芒时的瞬间就‘噌’地一声站起来，然后反手一巴掌拍在了帝斯迪尼的眼睛上。


    这一巴掌一点力道都没有收着。


    帝斯迪尼非常清晰地发出一声伊尔缪辛和歌格洛里德都能够听到的‘嘶’声。


    他抬手将菲塔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拉下来。


    “反正……到最后还不是留不下来，所以我倒是向知道知道小自由这么护着的人类究竟是谁。”帝斯迪尼轻笑着, 右手抬起向后面挥了挥，淡金色的光芒绕过边上的花丛，将边上开得最为鲜艳的一朵灿金黄的话摘了下来，卷到身边。


    命运之神一只手捏住的灿金黄花朵的花茎，放在自己身前晃了晃，淡淡的花香，就算菲塔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够嗅到。


    达尔塔斯玫瑰，有着七种颜色的玫瑰花。


    这是帝斯迪尼神殿中，为数不多的色彩点缀。


    说点现实的话——s级的资源。


    而在神明的神殿中，属于装饰用的、不值钱的花花草草。


    虽然在菲塔自己的神殿中，类似的东西也不少就是了。


    帝斯迪尼在鼻前晃了晃达尔塔斯灿金黄玫瑰，然后就开始着手揪住玫瑰的花瓣。


    周围的不要，揪住中间花瓣偏嫩的几瓣，将之前装满了的茶壶中的水给清理掉，然后再将花瓣丢进去，等到淡金色的光芒掠过之后，茶壶中已经灌满了热水。


    水也不是普通的热水。


    磅礴的魔力感觉让普通人喝上一口就能够变成非常优秀的魔法师。


    帝斯迪尼对于这些喝的，总是能够有非常多的想法。


    而这些想法在实施出来之后，表现也非常棒，就比如说此时被帝斯迪尼在菲塔面前做出来的这壶达尔塔斯灿金黄玫瑰花茶。


    不同颜色的达尔塔斯玫瑰做成花茶有不同的滋味。


    就像命运之神常说的——就算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时期，有了不同的经历，那也就会产生不同的命运。


    花茶也是如此。


    帝斯迪尼将达尔塔斯灿金黄玫瑰花茶倒上一杯，推到菲塔面前。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菲塔端起茶杯，因为滚烫的温度，导致他捏着茶杯的手指指尖有些发红。


    不过他好像不知道烫手，端着茶杯也没有放手，只是端着平行到自己的眼前，看着茶杯，但有不止是再看茶杯。


    “确实也没什么。”命运之神看上去很有自知之明，“毕竟我已经是个陨落掉的神明。”


    就算在这个地方知道了，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能做。


    已逝的生灵，不应该干扰活着的世界。


    帝斯迪尼忽然想起安西格尔林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那位看起来从来都不关心每一个生灵的生与死之神，又在古神战乱时代给人类建造一个神造物的太阳。


    是一个非常混乱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带着点善良却又表现冷漠的神。


    帝斯迪尼和安西格尔林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他们都算是最为古老的神明。


    那个家伙应该还活着。


    命运之神想着。


    毕竟和他这个老是插手其他生灵命运的命运之神相比，安西格尔林算得上恪守本分的神明。


    “帝斯迪尼，你在想什么？”菲塔见帝斯迪尼忽然就注视着前方，半天没有做任何动作，抬手，在某神的眼前晃了晃，试图将命运之神的神志唤回来。


    帝斯迪尼没有完全回神，但是也下意识将菲塔在他面前晃悠的手掌一把抓住。


    “我在想。”象牙白的眼睛落到菲塔的手和自己抓住菲塔的手上，“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个命运系魔法师，需不需要我将某个极个别神明拉过啦？”


    菲塔一愣。


    好像是的，他仿佛将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给忘记在了身后好远的地方。


    伊尔缪辛在这恰当的时间看向站在他跟前的歌格洛里德，他们看热闹看了好久，他和时间之神。


    菲塔和帝斯迪尼是看不到他的热闹了，但是此刻，他却是可以期待一下和歌格洛里德有关的热闹。


    海蓝色的眼睛，相当漂亮，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向眼前神色高傲的神明。


    于是——


    更漂亮了。


    第136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你要去吗？”伊尔缪辛抬头, 用他那双闪烁着异彩的海蓝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歌格洛里德。


    他仿佛再问一个下午茶会的邀约，而不是来自命运之神充斥着威胁的‘邀请’。


    时间之神看上去对命运之神的邀请不以为意。


    歌格洛里德转身，对伊尔缪辛带着点不屑的说道：“如果现在的他能够做……”


    话还没有说完, 下一秒，淡金色的光芒就笼罩了时间之神的全身。


    而马加纳不知名的空间，淡金色的光芒更是弥漫了整个空间。


    伊尔缪辛清楚地看到了画面中菲塔带着沉重神色地点头，以及当淡金色光芒出现的时候, 歌格洛里德脸上出现的相当精彩的神色。


    伊尔缪辛：“……”


    啊，这……


    他是不是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听看的事情？


    下一秒, 该不会就是他被这位看上去就非常小气的时间之神给暗杀掉吧？


    伊尔缪辛所想中的暗杀并没有到来。


    只是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一下就变得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不仅是他面前的, 就连远在马加纳不知名空间中的金面前的画面也黑掉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的手笔。


    不过放在此时的伊尔缪辛眼中，他只能够撇撇嘴, 吐槽一声‘真是小气的时间之神。’


    而同意了帝斯迪尼提议的菲塔, 正严肃地将自己的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的下巴处，端坐好——这估计是他在来到这个地方后头一次坐得如此端正。


    他准备好了。


    菲塔给命运之神眼神示意。


    然后相当宠孩子的命运之神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配合这淡金色光芒的出现又消失。


    将之前淡金色光芒覆盖的地方取而代之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的歌格洛里德。


    他还维持一位神明应有的姿态。


    显然, 命运之神的突然袭击，就算是他都没有什么准备。


    帝斯迪尼看着歌格洛里德，又抬起自己的手，将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上一遍。


    他笑道：“原本还以为不能够将你拉来，结果你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上不少。”


    被阴了一把的歌格洛里德：“……”


    看来是他对那片星辰碎片中残存的神力估算出了差错。


    时间之神什么都不想说, 并给了帝斯迪尼一个非常大的白眼。


    他黑着脸从椅子上下来, 坐到菲塔和帝斯迪尼中央，两边都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主打一个谁都不想沾的心理。


    就算吃了亏，但时间之神在两神面前的时候, 依旧不会有低头的想法。


    他率先就将矛头对准了菲塔：“所以，脑子不好的小鬼总算是几起了死掉的老鬼。”


    一句话，同时将菲塔和帝斯迪尼都给得骂了。


    不过，不管是命运还是自由，显然都对时间的性格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


    他们没有对歌格洛里德的话有什么情绪上的表示。


    菲塔保持着自己拖着下巴的姿势：“所以塞勒呢？你现在都不整天黏着他了？”


    塞勒斯提亚，空间之神，歌格洛里德唯一关系好的神明。


    嗯……或者说两神的关系简直是好得不能够再好了。


    对于这一点，菲塔一直想不明白。


    为什么各个方面都非常出色的塞勒会看上歌格洛里德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不过没关系。


    这并不影响菲塔继续喜欢塞勒斯提亚。


    因为对方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神。


    所有生灵都会喜欢塞勒斯提亚。


    被菲塔提问的歌格洛里德冷笑：“怎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小宝宝，整天还得要其他人跟在身后吗？”


    命运之神陨落前是命运之神看着，命运之神陨落后就是那个叫做奥维尔的家伙盯着。


    从来没有长大过的自由之神。


    简直是神明之中的耻辱。


    菲塔摆摆手，顺手将之前帝斯迪尼给他倒上的达尔塔斯灿金黄玫瑰花茶推到歌格洛里德的面前，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能够让人跟着，那是我的神格魅力强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没办法脱奶的臭小鬼，被欺负了只会向家长告状，空有神力，一点架都不会打的废物，现在没了父母，就是只会哭了。”歌格洛里德瞥了眼菲塔推过来的花茶。


    这也是菲塔恶心他的。


    茶壶里的花茶不给他倒，非要推一杯菲塔自己喝过的，不是恶心是什么。


    于是歌格洛里德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嫌弃将茶杯掀到一边。


    他抬手将手臂放在桌面上，也不理会一边看着他俩好戏的帝斯迪尼，伸出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怎么？你还要对着帝斯迪尼哭吗？他能够做什么？”


    菲塔也不生气。


    要是他因为歌格洛里德这点话就气到不行的话，早在万年前就已经给气炸了。


    菲塔倒是觉得现在的时间之神嘴巴没有之前的恶毒。


    至于什么原因——


    “所以你是因为实力下降，现在完全不敢说话了？这可不像你的往常的表现啊，歌格洛里德大人~”菲塔笔直对上歌格洛里德的眼睛，说话间，尾音稍稍上扬。


    “呵……”歌格洛里德持续冷笑，“连神力都没法用的神明。”


    菲塔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不能用神力难道不是你在将我弄到万年后的今天出现了什么差错吗？尊敬的，时！间！之！神！”


    这家伙还好意思嘲笑他？


    年轻的神明觉得好生气。


    他都还没来得及追究这家伙的责任。


    到底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菲塔说话说得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都瞪圆了，看上去简直恨不得将歌格洛里德一口给吞了。


    一边的帝斯迪尼淡定地给自己倒茶然后一个人喝茶，看着这两人的动静，一副非常惬意休闲的模样。


    总之就是……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


    “你以为我想要管你的事情？如果不是塞勒，我才不要答应那玩意帮忙。”歌格洛里德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蹭起，一副即将要动手的模样。


    菲塔丝毫不怂，神剑泽诺西可以下就出现在手中，然后被拍在桌面上。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那你办事倒是稳妥一点啊！”菲塔拍着泽诺西可和桌子。


    混蛋歌格洛里德，将他用神力的能力给还回来！


    时间之神看着泽诺西可，呲笑一声：“你在拿我帮你弄回来的东西威胁我？”


    “没有那玩意，你究竟算得了什么东西。”歌格洛里德对菲塔的父亲，向来不屑，而且从来不称呼对方的名字。


    那玩意，那玩意地叫着，直让菲塔情绪更加不好。


    “你说话礼貌点！”菲塔继续拍着神剑和桌子。


    “礼貌？”歌格洛里德扯扯嘴角，“那是什么东西？”


    他，堂堂时间之神，需要对谁礼貌？


    菲塔磨着牙，‘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好像这个幻想出来的帝斯迪尼的神殿进了一种叫做老鼠的生物。


    已经将一壶花茶都喝光的帝斯迪尼抖抖茶壶，发觉没有了就着热闹的饮品，也总算是想起自己还可以劝架这回事。


    “咳咳。”说话前，咳嗽两声，命运之神吸引回两个怒视对方的家伙的注意。


    瞬间，带着火气的视线就落到了他身上。


    帝斯迪尼：“……”


    稍微被盯得有些后背发麻。


    “你们两位。”虽然被盯上了，但帝斯迪尼还是坚强地开口，“请不要像三岁人类孩子一样吵架。”


    歌格洛里德换了个坐着姿势，并不是很想理会帝斯迪尼。


    倒是菲塔不敢相信帝斯迪尼竟然不帮自己说话而瞪圆了双眼。


    命运之神头疼地在额头按压几下，将菲塔和歌格洛里德放在一起可真是一场灾难。


    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难办啊……


    “拜托。”帝斯迪尼这次掌握到了正确的劝架方式，“先说正是好吗？之前小自由说的将他送到现在的时代是怎么回事？”


    “命运之神看不出来吗？”歌格洛里德没忍住，还是用嘲讽的语气冲帝斯迪尼怼道。


    “你冲他发什么脾气，是他让你的实力倒退的吗？”帝斯迪尼还没说什么，菲塔又再次和歌格洛里德对上，“讲点道理吧！歌格洛里德！”


    时间之神憋着一口气，深深看了眼帝斯迪尼，竟然没有对的菲塔这句话回应些什么。


    菲塔觉察不对。


    瞬间，无数念头在脑海中转过。


    能够导致那个歌格洛里德出现这种状况的……


    年轻的神明眉头一皱：“塞勒出事了？！”


    想到这种可能，菲塔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锐。


    再看看还是沉默不语的歌格洛里德。


    猜测一下就变成了事实。


    菲塔原本就算和歌格洛里德争吵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顿时有些气血上头。


    “你怎么能让塞勒出事呢？！”菲塔气势瞬间就上来了，“你和塞勒不是恋人吗？你就这么保护恋人的？！”


    歌格洛里德深吸一口气，他想要骂人。


    自由小鬼到底有什么资格来谴责他？


    不过没有保护好塞勒斯提亚也确实是他的错。


    “塞勒出了什么事？”菲塔总算是不想再继续和时间之神争吵。


    现在塞勒斯提亚的问题最为重要。


    歌格洛里德往椅子靠背上一靠：“你问他，他最清楚了。”


    一时间被两双眼睛盯上的帝斯迪尼觉得压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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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收敛了自己略显冲动的神色和动作, 坐回原位，不过视线还是依旧紧紧盯着帝斯迪尼。


    他在等待一个答案。


    命运之神垂下眼睑，端起已经空了的茶杯。


    “别装样子了。”歌格洛里德没好气地说道。


    他这么费力地将帝斯迪尼弄出来, 再将菲塔弄到这地方……哦，后面这个没怎么出力，但是光是找到命运星辰的碎片，对他来说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耗费了如此多的力气和时间, 可不是想要在这地方听帝斯迪尼的搪塞。


    歌格洛里德虽然还是那副靠在椅背上的闲暇模样，但拧起的眉头和不在冰冷冷的脸色都在说明他的并非自己表现出现的那么……平静。


    端正态度的样子, 时间之神像是在无数个万年前，大约古神时代末期, 无数神明聚集在一起商量其他生灵和神明之间关系的重要时刻。


    那时候每个神明都差不多是这幅严肃的模样。


    但是歌格洛里德这幅严肃的样子没有维持住多久。


    他叹息一声。


    这还是菲塔头一次看到这种能够称得上脆弱的神色出现在这位时间之神身上。


    “当初, 你曾经替塞勒做过一个预言。”灿金色的眼睛中央旋转着不知名的纹路，歌格洛里德眼神锐利。


    不过没等他话说完, 帝斯迪尼已经开口打断了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不做预言, 那是他的命运。”


    歌格洛里德深吸一口气：“好吧，命运。”


    时间之神很认真：“但是你也说过，命运并非一成不变。”


    “所以呢？”帝斯迪尼看上去忽然变得有些冷漠, “既然你在问我塞勒斯提亚的事情，那就说明我当初看到他的命运是事实，事实，不可以更改，作为时间之神的你对这句话应该有着更深的理解。”


    说来, 这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作为时间之神的歌格洛里德能够穿梭在时间的长河, 但他并不能探究未来，却能够回到过去，尽管不能更改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而作为命运之神的帝斯迪尼则能够看透生灵的未来, 虽然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插手生灵的命运，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从这个已经陨落的命运之神的命运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两位，在一定程度上非常相似。


    歌格洛里德应该是除了帝斯迪尼之外，最为了解更改既定事实后果的存在。


    “你打算就塞勒斯提亚……”帝斯迪尼落到歌格洛里德身上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打算拿什么就塞勒斯提亚？”


    不等歌格洛里德回答，帝斯迪尼继续说道：“现在你这幅状态，应该是为了保住塞勒斯提亚才造成的。”


    命运之神的话并不是疑问，而是非常确信的陈述。


    歌格洛里德的状态非常不好，别看他现在还能够端起自己的架势，但实际上外强中干。


    哦，当然，这种不好的状态也只是相对曾经的时间之神而言。


    现在的歌格洛里德解决一个人类——只要不是玛佐德兰那种级别的人类，或者是一位……帝斯迪尼下意识瞥了眼边上静静听他们对话的菲塔。


    比如说一位‘不擅长打架’的自由之神，那也是轻轻松松。


    “我的状态？”歌格洛里德念叨着这句话，语气充斥着不屑，“我什么状态？帝斯迪尼，我可不像你插手命运那样回去干涉时间，我和塞勒，应当是会永在而不陨落的神。”


    时间存在于这个世上，所以歌格洛里德就会存在。


    空间遍布于大陆，所以塞勒斯提亚就会存在。


    只要他们不多干涉这个世界——他们，与那些生灵成就的神明可不一样。


    他们是永恒的，与这个世界一同存在。


    而命运之神帝斯迪尼明明也应该是类似的情况，只可惜他太蠢。


    歌格洛里德在心中评价着命运。


    因为无用的慈悲和怜悯才会葬送了自己永恒的生命。


    明明……


    明明应该是这样……


    但是塞勒，为什么差点陨落？


    “但在你所看到的命运中，塞勒是彻底陨落了，对吧。”歌格洛里德抓住一个点不放，“可是他现在只是睡着了。”


    “如果你将那中状态称为熟睡。”尽管看不到塞勒斯提亚目前的状态，但从歌格洛里德的模样来看，帝斯迪尼都能够猜到一些，“如果这种回答能够让你高兴，那么就是如此吧。”


    “什么叫做……就是，如此？！”时间之神周围开始散发出灿金色的光芒，这是他出现在菲塔面前后，第一次真正露出生气的情绪，“就是如此？我在让你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命运的神明，帝斯迪尼，伟大而慈悲的命运，你帮助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再发发你那可怜而无处表达的善心呢？”


    歌格洛里德盯着帝斯迪尼象牙白的眼睛，说话说得咬牙切齿。


    菲塔看着已经在对方身前浮现的圆形的、一眼看去就有着精密构造的神器，拿起神剑泽诺西可，猛然挡在帝斯迪尼面前：“他又不是什么命运都回去更改，塞勒出事的时候，帝斯迪尼已经陨落啊，歌格洛里德你讲点道理，再说了——”


    “你想让现在只是一点记忆，连神力都没有多少的命运做什么呢？！”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听着两人交流思考着塞勒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他应该做什么才能够帮忙的菲塔突然出声，犹如当头一棒敲在了歌格洛里德的头顶。


    气势本来还挺凶的时间之神，像是突然被撤掉了所有力气，有些颓然地微微靠回椅背上。


    不过歌格洛里德虽然知道自己之前朝着帝斯迪尼发火确实没有道理，但这并妨碍他介意被自由小鬼怼的这个事实。


    他掀起眼睑，瞥了拿着神剑一眼：“那玩意没在，你拿着泽诺西可有什么用？哦，对了，我忘记了，你大约是不能够用自己的神剑。”


    “毕竟，别人的本命神器都是自己做的，只有你，还需要其他神明的帮忙。”


    歌格洛里德嘲讽着，接着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用比出‘废物’这两个字的口型。


    “那你试试。”菲塔脸上一点玩闹的神色都不复存在，一贯懒散，事情能够有其他生灵帮忙做就让其他生灵帮忙做的自由之神大约也是头一次如此认真，“试试我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他只是‘不喜欢打架’，而不是不能够打架。


    虽然一直被调侃，甚至他自己也说过自己不像是一个神明，打不过其他神的话，


    但，可以试试。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毫无应对能力，是不是真的脱离的双亲就没有办对外的威胁能力。


    举起的剑，还有青绿眸子中的神色，无一不在说明着菲塔他的认真。


    眼瞅着歌格洛里德和菲塔都蓄势待发，帝斯迪尼左看看，右看看，而后视线在菲塔身上停顿一瞬，忽然，瞳孔微微扩张，好似明白了什么。


    “小自由说他被你送到现在这个时代。”帝斯迪尼总算是知道歌格洛里德是怎么将自己搞成如今这幅模样，“你其实是准备让小自由代替我的用处？”


    说到最后，帝斯迪尼一直很平静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原本是菲塔和歌格洛里德之间的剑拔弩张，结果现在菲塔却忽然换成了帝斯迪尼。


    “你这是要害了小自由。”


    菲塔在用魔法的时候能够用很多系别的魔法，所以用神力的时候他也能够靠着神力，用出其他神明的能力。


    所以，按理说，菲塔也能够掌控命运甚至是改变命运。


    但是，就连作为的命运之神的帝斯迪尼自己都没有扛过胡乱来的后果，菲塔如果帮这个忙，会是什么结果？


    帝斯迪尼简直没法想象。


    他知道歌格洛里德和菲塔关系不好，但是，值得这么害他吗？


    “朵歌拉瑞知道吗？”


    命运之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非常傻的问题。


    如果朵歌拉瑞不同意，歌格洛里德也没有办法将菲塔送往未来。


    为什么？


    帝斯迪尼不解，看某个生灵的命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他并不愿意给菲塔本就略显坎坷的命运增加一抹负担，所以命运之神没有特意去仔细看过菲塔的未来。


    因此，他是真的不能够理解朵歌拉瑞在想什么。


    情绪之神可不是那种会利用自己孩子的存在。


    相反，虽然从菲塔一出生就被送到他这里，但这并不代表朵歌拉瑞不在意，而是因为过于在意，才会寻求一切可以用到的方法，哪怕她也知道帝斯迪尼可能会因为照顾菲塔而出事。


    可显然，菲塔更为重要。


    当初的情况不允许朵歌拉瑞考虑菲塔之外的人或事。


    “原本是这种打算。”时间之神很诚实的说道。


    原本打算？


    也就是说现在将之前的决定给否决了。


    帝斯迪尼还在想歌格洛里德这样做决定的原因，而菲塔，显然是立马就想到了歌格洛里德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哐当’的一声。


    不管是歌格洛里德还是帝斯迪尼都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菲塔。


    第138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 自由之神，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位相当和善的神明。


    尽管他的双亲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而将他带大的帝斯迪尼也只是一个表面上看着友好的神，实际上，作为最初的神明，能够从古神时代存活下来的, 都不会是什么善茬。


    但菲塔，确实很和善。


    这或许和他的年纪有关系, 当然，也和他作为的自由之神有关系。


    作为自由之神, 他对许多事情都看得很开, 毕竟信奉这一个每个生灵生而自由的信念。


    不过和他对峙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在菲塔心中, 那都是对方实施自己自由的权利。


    所以他很少出现同人呛声或者严重生气的情况——当然，与歌格洛里德的争论又算是另一种情况。


    大约，用曾经尚且年幼如今年纪也不算大的自由之神的言论解释：“我同样有着讨厌某个家伙的自由。”


    不过就算是和时间之神的争吵也只是流于言语上这种表面功夫, 此时，还真是……不管是歌格洛里德甚至是算得上将菲塔带大的帝斯迪尼，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菲塔。


    菲塔手中拿着泽诺西可，方才撞击的声音, 就是泽诺西可同歌格洛里德的圆球状神器撞击发出的声音。


    他的出剑速度很快, 快到歌格洛里德和帝斯迪尼都没有反应过来，自然，这和事情发生的突然性也有一定联系。


    总之, 菲塔此刻拿着单手剑的样子，真是让歌格洛里德在一瞬间幻视到了雷诺·玛佐德兰。


    但是嘛……


    歌格洛里德觉得好笑：“你在气什么？”


    就算之前他对帝斯迪尼表现出来不友好，就算在知道他算计菲塔本身时，这家伙都没有表现出来这么生气过。


    哈。


    一个相处了不到半年的人类。


    比帝斯迪尼还重要吗？


    歌格洛里德简直想要刨开菲塔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忽然伟大的时间之神想起了之前他和伊尔缪辛交流时发现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人类吧？”


    帝斯迪尼像是听出来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歌格洛里德。


    不过菲塔是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歌格洛里德话中隐藏的含义，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尽管他自己大约都没能够理解自己的火气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还是维持着自己想要与歌格洛里德说话的念头：“哈？你又在说什么？我当然会喜欢人类！这不是从一开始就摆明了的事实吗？”


    不……这个傻子。


    时间之神觉得有些无语，别管菲塔喜不喜欢人类是不是一开始就被认识的事实，他倒觉得这家伙迟钝的神经像是个傻子一样是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他都说到这种份上了……


    不过，那个人类看起来也不像是一厢情愿。


    只是想要菲塔明白……呵呵，这个向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鬼，还早了几万年。


    似乎未来会有非常好看的戏剧在他面前上演。


    歌格洛里德勾起的嘴角，明明只是像是看戏，但落到菲塔眼中，嘲讽的意味实在是过于严重。


    “歌格洛里德。”菲塔叫着时间之神的名讳。


    青绿色的光芒，在身体周围的升腾，然后顺着菲塔的手臂蔓延上泽诺西可。


    “万年前我们从来没有相互动过手……”菲塔青绿色的眼睛同样开始闪烁着光芒。


    歌格洛里德丝毫不甘示弱，灿金色的眼睛也开始弥漫出光芒：“哦？自由小鬼你是想要和我碰一碰吗？这样来说，我很期待。”


    他可真没有见过这个小鬼认真的时候。


    “二位！”就在青绿色和灿金色的光芒开始在这个不大的亭子中散开的时候，虽然知道此处并非真实的世界，但帝斯迪尼还是不希望自己的神殿遭遇可能毁于一旦的下场。


    但是他并不想劝架，他只是想两人暂时别动手。


    “或许你们是否可以等待我这段记忆消失之后再动手？”帝斯迪尼微笑着说道，“反正我应该维持不了就多了，歌格洛里德，你不还想问我关于塞勒斯提亚的事情？”


    歌格洛里德觉得自己是很想停下自己的动作，但是……对面的菲塔显然没有这种想法。


    “你先劝劝他。”歌格洛里德扬扬下巴，冲着菲塔的方向。


    帝斯迪尼转头，菲塔还在蓄势待发。


    “小自由。”他开口，“我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真的很生气，但对菲塔而言，帝斯迪尼同样也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没错。


    不急于一时。


    反正他总归会揍歌格洛里德一顿——用从对方那里拿到的神力。


    菲塔‘切’了一声，收敛了弥散开来的神力，不过手中的泽诺西可并没有被放下，他也没有回到原位坐下，就这么站在歌格洛里德的身边，一副等着事情结束之后非要和歌格洛里德打上一架的模样。


    但既然暂时停下来了，帝斯迪尼也没有继续拦着他的意思，只是双手交握，微微回忆了一下。


    “塞勒斯提亚……他很好，当初我所看见的他的命运，黑暗之中陷入永眠，在时间中回归星辰……”


    “那是死亡的命运不是吗？”歌格洛里德认为自己很能够理解帝斯迪尼所说的命运。


    帝斯迪尼问道：“所以你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塞勒斯提亚的命运吗？”


    难道不是吗？


    歌格洛里德想道。


    到现在为止，塞勒都还没有死亡不是吗？


    按照之前帝斯迪尼的说法，塞勒在万年前……也就是玛佐德兰消失的那个时间段，就应该回归星辰了。


    但他现在依旧在自己身边。


    即便无法睁开双眼。


    “在黑暗中陷入永眠。”帝斯迪尼念叨着自己曾经告知的塞勒斯提亚的命运，“命运不会被彻底更改，只会推延。”


    “所以现在是帝斯迪尼看到的塞勒命运中的永眠进行时？”菲塔靠着柱子站着，皱起眉，“既然不能够更改，那我是怎么回事？你以前……”


    “啊。”


    说着说着，菲塔停住，稍微怔愣一下。


    对了，这是因为帝斯迪尼是命运之神，还因为所有的更改命运都有代价，只是这份代价被帝斯迪尼一神承担。


    帝斯迪尼点点头，对菲塔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中的想法表示认同。


    “很可惜，现在的我只是一段记忆，没有办法再次出手。”帝斯迪尼遗憾地说着。


    这个事实歌格洛里德也知道，不然他在找到命运星辰碎片的时候，就直接用掉里面的神力好了，而不是……还要千方百计地诱拐菲塔和伊尔缪辛。


    “你只需要告诉我方法。”歌格洛里德正色说着，“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对自由小鬼出手。”


    “……”菲塔看了歌格洛里德一眼，转头就对帝斯迪尼说道，“别说！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对我出手！”


    歌格洛里德：“……”


    时间之神回头，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神盯着菲塔：“我以为，你也是想要救塞勒的。”


    明明之前还在为了塞勒担心，甚至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结果这个时候，这个小鬼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被歌格洛里德这么一说，菲塔像是忽然想起来，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应该在此时和歌格洛里德是站在一边的。


    “啊……”菲塔抬起没有握住剑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总是和你作对，都忘记这回事了，都怪你啊！歌格洛里德！”


    反手将锅给扣在歌格洛里德身上的菲塔立马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歌格洛里德：“……”


    有点无语。


    但是，暂时别和小鬼计较，等命运消失之后……


    时间之神回头，等着帝斯迪尼给出他想要的答案，然后，他再一一和自由小鬼清算。


    帝斯迪尼看着丝毫不会放弃的歌格洛里德，叹气：“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的话呢？”


    不管做什么，都只是无用的举措。


    不过——


    毕竟他已经是个已经陨落的神明了。


    其实，活着的世界和他已经没有多少关系。


    这段时间过去之后，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什么，对一个回归星辰怀抱的神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啊。


    “活着啊……”帝斯迪尼微微叹气。


    好吧，好吧。


    反正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


    接下来被帝斯迪尼说出来的话听得不仅是歌格洛里德一阵皱眉，就连菲塔也暗自思索帝斯迪尼究竟是在玩他们还是在玩他们。


    “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决定。”帝斯迪尼摊开手，表示能够说的事情，自己都已经说明白了。


    歌格洛里德单手撑在自己下巴处，认真思考一阵，最后说道：“如果这个办法不行，还是让菲塔顶上好了。”


    菲塔一愣。


    “哦，不对，菲塔不顶事，还得是那个人类魔法师才行，让他成为下一个命运之神我觉得还是最好的……”


    歌格洛里德这段完全像是挑衅的话还没有说完。


    青绿色的光芒就自他眼前闪过。


    帝斯迪尼看看周围已经开始逐渐崩塌的象牙白建筑和自己有些透明的身体。


    无声地叹口气。


    打吧打吧，打成什么样，完全不关他的事了。


    第139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伊尔缪辛一个人在这个虽然看着好看的世界待着, 时间久了，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无聊。


    不过他没有乱动，还是盘腿坐在原处, 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就是静悄悄地坐在那个地方，然后盯着前方的空间，托着腮, 好似能够将他面前的空间给看穿透一般。


    忽然，他张开嘴巴, 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菲塔他们那边究竟要谈些什么？怎么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话说回来了, 歌格洛里德这个时间之神, 之后还会回来吗？


    “唉。”伊尔缪辛换了个姿势，但还是坐在地上, 他抬起手掌, 手掌中出现淡金色的魔力。


    看着这从他出生就一直伴随着他的魔力。


    十九年接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他却一直都没能够弄明白它的本质。


    尽管这段时间知道了菲塔大约是了解他所使用的魔法，但菲塔不愿意告诉他, 伊尔缪辛也就不强求。


    结果没想到会在这么意想不到的地方从一个神明口中得知自己魔法的真实情况。


    命运的魔法……


    虽然没有得到最为明确的肯定答案，但事实应该也就是这样了，伊尔缪辛确信地想着。


    如此一来，他算是知道自己所使用的光系魔法是怎么一回事。


    菲塔之前说他是一个假冒的光系魔法师还真是没有说错。


    伊尔缪辛回忆自己之前的用光系魔法时的情况。


    他并非是用处了光系魔法，而是……如果是光系治愈魔法, 那么, 命运做出的决定便是——伤口被光系魔法治愈的命运。


    换种说法，不仅是光系魔法，如果的他心中所想是用生命系魔法进行治愈, 也是同样的道理。


    攻击类的魔法也是同样的原理。


    是因为命运做出了决定，那个地方，那个时刻，会出现那个魔法。


    这也是为什么伊尔缪辛用出来的光系魔法和真正的光系魔法大有不同。


    与菲塔这位自由之神虽然能够用各式不同魔法，但根本上没有超出魔法的本质不一样，伊尔缪辛更改了的命运，更像是……一种凭心而动的魔法。


    尽管魔法在理论上而言不存在强弱之分……但，这种话，还是听听就行了。


    伊尔缪辛觉得，命运系魔法在应用上面会比光系魔法更加广泛。


    如果能够真正使用命运系魔法，说不定能够走得更远一些……


    但是……


    但是啊……


    “唉——”伊尔缪辛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忽然他感觉到坐着的地面……额，虽然周围全都是的星空一样的地方，但是他坐着的这里应该也能够被称为地面。


    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


    是什么？


    伊尔缪辛好奇地朝周围打量。


    “王八蛋！蛋！蛋！蛋……”一道声音忽然在四周想起，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回声。


    “嗯？”伊尔缪辛总算是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看向头顶。


    是……菲塔的声音？


    突然出现在这边？！


    而随着声音的响起，原本五颜六色的世界开始逐渐消退了多彩的颜色，沦为完全的漆黑，连一点光彩都见识不到。


    但在黑暗降临的下一秒，灿金色的光芒和青绿色的光芒就在这片黑暗的事迹绽放开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属于菲塔的声音，那是更加……额……对菲塔而言能够发出的更加恶毒的咒骂。


    这是……菲塔在和歌格洛里德战斗？


    伊尔缪辛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上方从这边闪烁到那边的灿金色与青绿色光芒。


    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都被看不见形体只有光芒闪动的光团吸引了注意力去，而没有注意到他所在的、正方体炼金产物的内部世界似乎正在崩塌。


    “看起来，好像非常激烈的样子。”伊尔缪辛将手放在额前做眺望状，虽然他看不清楚光团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就着这飞速掠动的光芒和不时响起的菲塔的声音。


    应当是非常激烈的战斗。


    不过……菲塔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伊尔缪辛抬头，有些好奇地随着两团光芒移动。


    不管是现在的菲塔用魔法还是万年前的菲塔用神剑，伊尔缪辛觉得自己似乎都没有觉得菲塔已经厉害到能够和一个神……还是在神明中占据前列的时间之神打到难分难解。


    势均力敌？还是说时间之神在让着菲塔呢？


    随着周围黑色的环境逐渐开始消退。


    光团中的歌格洛里德和菲塔也逐渐开始显露出身形。


    菲塔拿着的泽诺西可伊尔缪辛认识，倒是飞舞在歌格洛里德身边的金色镂空圆球状神器看起来很稀奇。


    不像是什么常规武器。


    虽然两人的神器在相互撞击的时候都发出非常响亮的‘铛铛’声，但不管是菲塔还是歌格洛里德看上去都没怎么受伤。


    打得相当凶悍。


    时间之神还稍微冷静一点，菲塔不仅骂人，看着也怒气冲天，瞅着攻击力度也非常猛。


    歌格洛里德之前攻击伊尔缪辛那种能够让周围事物都加速时间流逝然后变成灰烬的能力对菲塔来说好像没有多少用。


    至于菲塔，用的应该是神力，这和平常伊尔缪辛看到菲塔用魔法时的情况不一样。


    至于菲塔的神力是什么能力，请原谅伊尔缪辛没多少见识，实在是没看出来，不过他倒是觉得菲塔攻击更多的不是依靠自己的神力，他的神力更像是给在打辅助，挥动泽诺西可的力道随着神力的加持变得更加惊人。


    不过。


    好像接近尾声了？


    伊尔缪辛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力。


    他觉得菲塔和歌格洛里德之间的攻击力度有所减慢，但仔细看去，又好像没有。


    但青绿色和灿金色的光芒确实有所变淡。


    最后——


    ‘咔嚓’地一声。


    伊尔缪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管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至于看着，碎的应该不是泽诺西可而是歌格洛里德那个奇形怪状的镂空状神器。


    啊？


    啊？！


    伊尔缪辛在心中发出一阵非常没有见识的叹息声。


    上方两团已经开始减弱光辉的光团随着‘卡擦’声的出现，也分别往两个方向倒飞而出。


    青绿色的光团朝伊尔缪辛这个方向降落。


    “服了吗？”站定在伊尔缪辛面前的菲塔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看向对面降落到地面的歌格洛里德。


    这种充斥着小骄傲的表情，伊尔缪辛是真的头一次在万年后的菲塔脸上看到如此充斥着充满张扬的样子。


    与他在万年前看到的菲塔，没什么区别了。


    而和菲塔得意的神情相反的则是对面歌格洛里德黑到简直要滴水的脸。


    虽然是沾了他此时实力大减的便宜，但菲塔自己本身的神力也没法动用。


    虽然他的神器确实没有办法和神剑泽诺西可相比。


    虽然……虽然……


    歌格洛里德真的不想给自己找借口，但是也不想承认——他现在竟然真的不是自由小鬼的对手。


    自由之神神职的辅助在加上菲塔从玛佐德兰那里学习的剑术……


    时间之神面色一沉。


    有点难办。


    第140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你们两位……这是……发生了什么？”真的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伊尔缪辛充满好奇地问道。


    虽然时间之神和菲塔的关系, 不管是在菲塔的描述当中，还是在歌格洛里德在他面前对菲塔的态度都可以看到，两人关系不算好。


    嗯……以上的说辞, 是伊尔缪辛稍微加工过。


    关系，真要认真地说说，那是相当地不好。


    但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让两位就这么直接打起来吧。


    不说歌格洛里德，这位伊尔缪辛不了解, 但菲塔可不是那种喜欢和其他生灵争斗的魔法……额，神明。


    歌格洛里德擦擦自己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点点血迹。


    自由小鬼, 打架是真的打得狠。


    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


    时间之神神色有些恍惚，突然想起, 以前, 他也从来没见识过菲塔认真动手。


    要么就是被奥维尔拎着跑路，要么就是靠着泽诺西可上他父亲留下的力量一阵乱砍, 主打一个一力破万会。


    这家伙对待任何事情看上去都不怎么在意, 笑嘻嘻的，一点正经模样都没有。


    曾经歌格洛里德看不上菲塔也是有这样的原因。


    如今，到时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歌格洛里德感知一下自己的残余的神力, 没多少，也不恢复了，总归受伤没有过于严重，等时间会消磨掉受伤的痕迹。


    至于自由小鬼——


    他冷笑一声，就算隔着一段距离, 歌格洛里德都能够感知到菲塔身上已经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神力。


    就为了一时的赌气将之前他留下的神力消耗殆尽, 之后碰上些危险的事情，这家伙算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靠魔法？


    倒不是时间之神看不上魔法，而是菲塔此时身体里的魔力, 说真的，大约还比不上残余神力来得多。


    呵，一个冲动的小鬼。


    歌格洛里德在自己的衣服上拍打一下，之前他坐着的椅子已经随着命运之神记忆的消散而一同消失在了那片空间，所以他再次抬手，出现在身后的椅子就是同之前那把完全不一样的椅子。


    时间之神坐上去。


    撑着下颚，低头看着菲塔和伊尔缪辛时，完全看不出之前还在打生打死的模样。


    “菲塔……你还真是很在乎这个人类。”歌格洛里德说着，不过他可不准备挑明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毕竟，他是要等着看好戏的。


    菲塔则是将泽诺西可归鞘，再将神剑放回空间储物戒指当中去，微微昂头：“时间之神大人应该明白，我的好友不过，伊尔与我交好，我自然是要护着他一些的。”


    这话说着，听上去倒像是歌格洛里德不讲道理。


    伊尔缪辛听着，嚼摸出一点心头不对味的感觉出来——菲米这话说得不算差，但他怎么就觉得听着不是那么舒服呢？


    “如果你是这么觉得的，就如此想，非常好。”歌格洛里德和菲塔打了一架之后，心情似乎好上了一些，没有之前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却给人阴沉沉好似下一秒就要弄死一个生灵的架势，“所以你不告诉此时站在你身后那个人类他魔法的本质，也是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帜？”


    歌格洛里德的话落，菲塔一惊，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伊尔缪辛，速度快到差点将自己的脖子给扭断。


    就站在菲塔身后不远的伊尔缪辛，他似乎听到了菲塔脖子处传来的‘咯嘣’的声音。


    “伊尔你……”菲塔开口，但是却对上的伊尔缪辛显得十分冷静的脸，话头停住半晌，“你都知道了？”


    菲塔，有脑子，既然帝斯迪尼的命运星辰碎片是被歌格洛里德丢到这地方来的，就说明歌格洛里德一定能够掌握这地方的各个情况。


    伊尔缪辛，命运系魔法，歌格洛里德早就盯上了伊尔缪辛，所以肯定会提前在他没在伊尔缪辛身边的时候，用时间之神的身份，试图蛊惑一个人类。


    这个家伙，竟然已经和伊尔缪辛说了命运系魔法的事情！


    “你都和他说了什么！！！”菲塔声音高昂，表示自己的气愤，如果不是因为神力不够用了，他真相拔出泽诺西可再和歌格洛里德打。


    时间之神因为神力的消耗开始打哈欠，他可不像自由小鬼不仅使用过玛佐德兰发明出来的强化系魔法，而且神力对他的影响比对菲塔的影响更大。


    如果歌格洛里德处于菲塔此时的状态——完全不能够动用自己的神力，不管神力是不是还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那么他一定就会陷入沉睡。


    毕竟啊……


    歌格洛里德灿金色的眼睛被眼睑稍稍遮掩住。


    菲塔和他们这些神明，不管是天生的神明还是从其他生灵成就的神明，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我能说什么？”歌格洛里德放松心情也顺从让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迷糊，他觉得自由的话令人想要发笑，“我可不敢，对这位人类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给他——”


    歌格洛里德拉长了声音，抬手，食指和拇指微微捏在一起。


    “给伊尔缪辛·奥尔德里奇展示了一点真相。”


    微笑。


    时间之神脸上的微笑，此刻是他最好的武器。


    菲塔顿时就想起来之前他在帝斯迪尼那边带着的时候，冥冥之中感觉到的不自在——原来是这家伙在窥视他们！


    “歌格洛里德！你可是时间之神！偷窥算是什么本事！”菲塔骂道。


    伊尔缪辛：“……”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尴尬地挪开自己看着菲塔后背的视线。


    诶，他也看了，虽然不是他动手看的，但是也没有多少被强迫的意思，这……也算是偷窥吧，被菲塔这么一说，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呵。”歌格洛里德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他站在菲塔对面，自然能够看到伊尔缪辛心虚的神情。


    真是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不过这个人类既然都这么表现了，他不表示表示，那还真是对不起他之前和自由小鬼打的那一架。


    于是，时间之神扬扬下巴，示意菲塔看看他身后。


    菲塔回头，就和正在从他身上将视线撇开，但是又还没有完全将视线挪开的伊尔缪辛对上视线。


    伊尔缪辛：“……”


    菲塔：“……”


    啊，这……


    看看眼前伊尔缪辛的神色，又想到方才对面歌格洛里德的动作。


    伊尔，也看了吗？


    嗯，菲塔开始回忆在的歌格洛里德出现在他和帝斯迪尼所在的空间之前，他究竟和帝斯迪尼聊了些什么内容。


    好似，大约，应该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最多就是暴露了伊尔的魔法问题，而且伊尔知道应该还有歌格洛里德解说的关系。


    那没关系了。


    菲塔开口安慰看着神色稍显尴尬，但是因为和他对视又不能立马将视线转移到安全地方去的伊尔缪辛：“没关系的伊尔。”


    “我不介意你看。”自由之神，对伊尔缪辛非常大方地说着。


    伊尔缪辛：“……”


    他放在自己放在鼻尖处企图掩盖尴尬的手，虽然菲塔的话听着有些不太对，但，这应该是菲塔的好意吧。


    是好意，绝对是。


    “那……那谢谢。”尽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道谢总是没错的，伊尔缪辛收回了自己的尴尬，对菲塔笑道。


    “嘶……”原本是打算看好戏的歌格洛里德没有看到好戏，反而因为对面那相视而笑的一人一神让他看得牙酸。


    这两个小鬼……呵呵，他想到尚且还在沉睡之中不知道如何才能够醒来的塞勒斯提亚，莫名有些想要揍人。


    小鬼最好一辈子都察觉不了自己的心思，歌格洛里德在心中‘恶毒’地想着，用时间之神的名义对菲塔和伊尔缪辛进行‘祝福’。


    “我先走了。”有句话叫做‘眼不见心不烦’，歌格洛里德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执行这句话，于是摆摆手，也不管菲塔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直接一扬手，从黑漆漆的空间当中飞出来一块……不知道应该怎么用语言形容的碎片。


    或许因为破碎的时候破碎得很彻底，这片碎片周围的棱角非常多。


    从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过来时，明明是焦黑色的碎片，却愣是在漆黑的空间中划出了一道亮眼的弧度。


    歌格洛里德将碎片拿在手中看了两眼，然后不在意地丢给了菲塔：“拿着吧，自由小鬼，免得不留神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干掉了。”


    明明之前还差点没打过菲塔的时间之神带着施舍，用相当不屑的语气说话。


    菲塔火大，但是还来不及发火，歌格洛里德就已经坐在椅子上身形开始消散成点点灿金色的光芒。


    “喂！”菲塔手中拽着命运星辰的碎片，他还能够从里面感知到残留着的属于帝斯迪尼的一些神力，不过，大约和之前拿到歌格洛里德的神力差不多。


    这家伙！


    真是让人觉得难受。


    嘴巴又不好好说话，和他打了一架，现在却又将命运星辰的碎片给他。


    菲塔简直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们。”歌格洛里德的声音最后隐隐约约的响起。


    什么？


    不等菲塔和伊尔缪辛多想。


    原本就已经开始崩塌的世界，漆黑的空间瞬间像是玻璃碎掉一样裂开。


    伊尔缪辛和菲塔头重脚轻地仿佛被丢进漩涡一样。


    ‘啪嗒’两声，落地。


    “唉……”伊尔缪辛抬手搂住砸在他身上的菲塔。


    砸着有些难受。


    “伊尔你没事吧。”菲塔想要从伊尔缪辛身上爬起来。


    结果还没来得及动作，上方的空间忽然就传来一声咋咋呼呼的声音：“诶诶诶诶——”


    伊尔缪辛毫不犹豫地抱着菲塔往边上一滚。


    然后拿到一个人影就‘啪叽’地摔到方才他和菲塔落地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