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据菲塔所说。


    事情应该发生在他生日后第三个月。


    那是一个非常晴朗的午后——


    “神明大人。”菲塔说着说着, 飘在空中的纳尔忽然插话，等到菲塔和伊尔缪辛都看向他后，纳尔将灵魂状的果子一口吞下, 才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阿嬷说神明大人不是早上时消失的吗？”


    说到半截的话就被堵回了喉咙，菲塔差点没被噎住。


    伊尔缪辛抿着嘴，连笑都不敢笑一声, 就怕菲塔瞧见了，张牙舞爪地要对他发火。


    他微微撇开眼睛, 就假意当没听见这回事。


    菲塔则是瞪了眼纳尔。


    这小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搞得他好像和他很相熟似的。


    结果到现在菲塔都没想起来万年前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过纳尔又认识过纳尔的那位恶魔族阿嬷。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菲塔抬手, 将飘在空中的纳尔继续控制在手中, 他算是想明白了，这孩子, 在他说关键事情的时候, 就不能放任对方在外面飘荡，得控制在自己手中，不然他要‘乱说’啊！


    一把捏住纳尔的嘴巴, 塞上一个果子给堵住，菲塔看向将脑袋撇到一旁的伊尔缪辛。


    所以他就喜欢伊尔缪辛这一点。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我继续说？”菲塔看起来是在征询伊尔缪辛的意见。


    而伊尔缪辛也不敢有什么意见，看上去很是乖巧地点点头。


    你说，他听着就行了。


    “咳咳。”菲塔握拳, 抵住嘴, 咳嗽两声。


    虽然是讲故事，但经过纳尔之前的插话之后，菲塔也不再胡扯了。


    “其实就是我生日过后三个月的一个晚上,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硬要说的话，大约是那天晚上的星星比较闪亮？”菲塔说着，回忆着那天他入睡之前的景象。


    明明是普通得不能够再普通的一个夜晚，因为他醒来就被埋在魔法阵的下方，导致普通的夜晚也变得不再普通。


    “原本是因为父亲大人那边有重要事情，所以让神官送我回神殿，结果一待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说起这件事情，菲塔简直有吐不完的槽，“你不知道，我的那位神官有多令人头疼！”


    一说到奥维尔，菲塔的怨气犹如潮水般涌来，一时间，也没有空闲给伊尔缪辛说他发生时间穿梭时的事情——虽然确实也没什么值得特别说明的。


    听了菲塔对那位他一直没有透露姓名的神官的抱怨，伊尔缪辛总结一下，大约明白为什么菲塔语气那么令人感到辛酸。


    第一，某位神官管着菲塔，每天定时起床，定时睡觉——哪怕菲塔作为一个神明，不需要这些。


    伊尔缪辛憋笑，这完全是将菲塔当做小孩子在养。


    第二，某位神官严格约束菲塔的行为举止，一旦有什么出格的作为，那位神官就是冷着一张脸，开口便是：‘神明大人……’，紧接着一通说教。


    伊尔缪辛默默点头，看看之前菲塔戏耍三神，完全看不出来这家伙是个神明，当然了，他同菲塔这几个月的接触下来，也没觉得菲塔大部分时候，也没什么神明的模样。


    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那位神官，管着菲塔的吃食啊！


    说到这个时候，菲塔简直比提及前面两点时还要悲痛欲绝。


    什么露水果子，菲塔严厉谴责他的神官将他当成食草动物在养。


    虽然说也是好吃的，但架不住整天吃，连着吃上一个月，菲塔觉得自己嘴巴里面寡淡。


    “是肉不香吗？”菲塔真诚发问，“我觉得果子配上肉才是最棒的。”


    一边说，菲塔让伊尔缪辛给之前架好的锅里添上刚刚切好的薄薄的肉片。


    伊尔缪辛有些无语地看着菲塔。


    “神明……应该不需要吃东西才对。”所以菲塔这家伙究竟是为什么会这么热衷于吃东西？


    在纳尔带来的那堆新鲜食材中挑挑拣拣，菲塔一边翻找，一边说道：“所以你到底什么地方觉得我是一个普通的神？”


    难道说和人类一样，就是不普通的神了吗？


    伊尔缪辛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反驳菲塔的话。


    “又不能动用神力、完全就是在使用魔法，现在的我又会困又会饿，我倒是认为，自己应该是个人类才对。”菲塔掰着手指给伊尔缪辛细数自己和人类相似的一二三四，最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定下结论，“所以，我是个人类。”


    或许是觉得这么说不够严谨，菲塔补充道：“此时此刻。”


    “嗯……”伊尔缪辛看着菲塔认真的神色，是真的不好说什么不同意见的话。


    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菲塔说得非常对。


    说着说着话，锅里面连带着被切得薄薄的肉片和着汤已经好了。


    菲塔拿着勺子伸进去搅拌一下，舀了一勺，尝尝味道。


    不错。


    年轻的、不像神明的神明点点头。


    他的手艺真是好极了。


    纳尔抽抽鼻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菲塔手中的勺子。


    别管好不好吃，也别管他能不能吃，这可是神明大人做的东西，他也想尝尝味道。


    菲塔瞧着他那模样，用小碗给纳尔舀了一小碗，放在边上。


    不能吃，就这么闻闻味道吧。


    食物的香味，不仅能够吸引到期待神明大人手艺的小灵魂体，也能够吸引到在这个遗迹当中，被圈养的魔物、遗留的魔法、尚且还能够运转的机关揍得鼻青脸肿的人类魔法师。


    闻着味，寻摸着寻摸着，菲塔他们就被一群人找到了。


    也不是伦纳德他们，而是一伙菲塔和伊尔缪辛都不认识的魔法师队伍。


    看着装备，不像是大富大贵家族中出来历练的魔法师，而是纯纯的、作为冒险家的魔法师。


    这个队伍挺混杂，有人类有兽人有精灵的。


    菲塔定睛一瞅，发现其中还有个鲛人。


    鲛人和人鱼不一样，前者是类人种族，后者虽然上半身有类似人类的外表，其实智商不高，不被划分到类人种族的行列。


    鲛人到陆地上能够将尾巴变成腿，人鱼到了陆地上只能死鱼翻滚。


    不过鲛人就算在万年前也不一定离开海水，更不用说现在。


    能够看到鲛人，确实稀奇。


    来的这支队伍，看上去非常狼狈，身上的防御装备都有些破损，看到菲塔面前的锅，闻着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下意识吸溜一声。


    魔法师外出冒险的时候，特别还是在这种找不到什么活物的遗迹中，能够吃到新鲜食物，可真难得。


    毕竟空间魔法阵盘作为高端炼金产物，价格还是很昂贵的，普通魔法师也买不起。


    他们一般都带的是干粮。


    干巴巴的，还是冷的，虽然可以用火系魔法加热，但吃起来总没有现煮的食物香。


    于是，对面的魔法师队伍，一行六个人，齐刷刷地响起六声‘咕噜咕噜’。


    菲塔和伊尔缪辛也不看他们，只是某个神明将纳尔往隐蔽的地方推了推，自己挡住对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那个……”六人中唯一的女性是那位精灵，因为肚子响着，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见边上的同伴，木的木，呆的呆，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要是再跟着这群家伙出来探险，那她就是猪兽！


    她想用东西和菲塔他们换点新鲜食物吃。


    菲塔没吭声，抬手往伊尔缪辛盘坐着的大腿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非常响亮。


    伊尔缪辛摸摸自己被拍得生疼的大腿，这也不是他煮的，他能做决定吗？


    不过菲塔既然不说话，依照伊尔缪辛那秉承着‘既然出门在外，相互之间能够帮助就帮助一下，再说又不是白给东西。’这样一套理论，分了些煮好的事物给六人。


    然后让菲塔从六人给出来交换的东西里面挑一样。


    以菲塔的眼光，其实他们给出的全部他都不想要。


    不过不能吃亏，毕竟用纳尔的话来说‘这可是神明大人做的饭，一般人哪有可能吃得到！’


    菲塔勉强挑了一样，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吃亏。


    “伊尔。”菲塔见六人队伍非常市区到远离他们的方向，端着小碗就着干粮吃饭，凑到伊尔缪辛身边，低声说道，“这里面没什么东西，我们准备去做下一个任务吧。”


    一边说，菲塔一边拍拍自己的戒指解释：“需要交上去的任务记录我都拍了一些东西下来，绝对够用。”


    伊尔缪辛看了眼被菲塔堵住耳朵不然听的纳尔，示意：“他呢？”


    “当然是送他回归星星的怀抱啊。”菲塔说得理所当然。


    “……”


    “？？？”


    “所以，菲米你的意思是要弄死他的吗？”学习过神明语言的伊尔缪辛当然知道在神明中有种说法‘死亡只是回归星星的怀抱’。


    菲塔戳戳纳尔的脸蛋，不解道：“这本来就是已经死掉的？”


    为什么说得他像是要解决掉纳尔一样。


    不至于不至于。


    就算纳尔整天嘴巴没个把门，还经常拆他台，但是……不至于的。


    “……”


    菲塔忽然有些不确定了，真的不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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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大约是纳尔罪不至此。


    到最后, 菲塔还是没下定决心用回归星星的怀抱之外的方式来帮助纳尔走向另一个世界。


    了解情况的伊尔缪辛：“……”


    不，死亡就是死亡，不是你用一种好听的词汇来形容它就不是死亡了。


    “这样好吗？”见菲塔还堵着纳尔的耳朵, 伊尔缪辛也就大胆地出声询问。


    小小的灵魂体很茫然，不过对纳尔而言神明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也不深究，只是沉浸在无声的世界, 静悄悄地吃灵魂状的果子，闻着神明大人给他盛的肉汤。


    “为什么不好。”菲塔揉揉静悄悄也听不见声音的纳尔的脑袋一把, “对他们来说，还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有意识地活着, 完全是靠奈芙德丽卡的神力支撑, 这个地方……还能够坚持多久？十年或者二十年，如果碰不到下一个能够帮助他们回归星星怀抱的人或神呢？伊尔你见过那种灵魂混乱的地方吗？”


    伊尔缪辛沉默。


    倒不是对未来这个遗迹可能变成的惨状而沉默, 而是他没见过。


    菲塔‘啊’了一声, 思索道：“现在的情况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倒不是。”伊尔缪辛实话实说，“只是我没见过。”


    菲塔看着伊尔缪辛，似乎方才想起来对面这位也才是个十九岁的人类, 对人类而言，这也算是尚且年轻的年纪，而且作为人类，可不像生来就是神明的他一样，天生有神力保护, 就算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也能够顺利脱身, 再加上还有双亲给的保护，浪到飞起也没有人管他。


    伊尔，最多就是在笛安斯的保护下才会去一些较为危险的地方, 而类似那种灵魂混乱之地，哪怕是人类法神去了也不见得危险的地带，老爷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唯一的后代冒险。


    于是菲塔给‘没有见识’的伊尔缪辛解释一下所谓的灵魂混乱之地。


    “大部分出现在抛尸地或者战争发生的地带，在奈芙德丽卡陨落到没有人给奈芙德丽卡兴建神殿用于安置早夭的孩子这段时间，这些小孩都是被集中抛弃在某个固定的地方，那个时代，死人实在是太正常了，所以人类对尸体也没什么特别的安置，死亡、瘟疫、怨气，这些东西很容易诞生一些不好的东西出来。”


    说着，菲塔看看另一边的六人队伍。


    他们离菲塔和伊尔缪辛位置比较远，也听不到菲塔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事实上。”菲塔眨眨眼，“自从知道了神明阴影这种东西，我就在思考，他们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原因下诞生的。”


    伊尔缪辛一愣，有些不敢置信菲塔的想法：“你是说……”


    “没错。”菲塔再次揉揉纳尔的脑袋，情绪有些低沉，“如果大量的神明在同一个地方陨落……”


    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猜测。


    什么样的情况能够让神明大规模陨落，而且还是在同一个地方，世界末日吗？


    伊尔缪辛觉得自己嗓间有些干涩。


    “不过事情也不一定很糟糕。”菲塔瞧见伊尔缪辛的脸色，无辜地耸耸肩，“因为力量质量上差别，说不定两三个神明陨落在一块，就会产生神明阴影也不一定？”


    两三个神明陨落在一堆也是相当可怕的事情好吗？


    这大概就是两人认识不同造成的差异。


    在万年前，因为神明与人类之间的战争，人类还有一个玛佐德兰，神明陨落真不是稀奇的事情。


    放在更久远的古神时代，神明和神明之间争夺信徒，一天陨落一个神明，也是稀松平常。


    至于现在？


    别说一个神明的陨落了，哪怕是一个神官消失不见，都会引发大问题。


    伊尔缪辛思索着，忽然脸侧被什么东西碰触一下。


    扭头，他就看见身边的菲塔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脸上。


    “脸色别那么难看。”菲塔安慰着，手指顺便还在伊尔缪辛脸颊肉上戳了又戳，“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神明阴影哪怕在以前神明大规模死亡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所以，一切再怎么可怕，也都是猜测而已，稍微上点心，但不用完全放在心上。


    再说了。


    菲塔悄悄咪咪摸上了自己的右手。


    他身上出现的那种痕迹……之前因为时间的推移，原本处于小手臂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在到手腕位置，但剩下的那么一小圈，却怎么也不能完全消失。


    因为痕迹神明阴影上的纹路非常相似，菲塔现在连对自己使用生命魔法检查一下都相当犹豫。


    万一真的是同一种东西，他不会在沾染上生命魔法的瞬间就爆掉吧。


    现在可没有谁能够百分之百确保他的安全。


    小心一点，还是小心些最好。


    伊尔缪辛没有注意到菲塔的异样，将已经被菲塔揉得七晕八素的纳尔从菲塔手中拯救出来，放在一旁。


    他问道：“准备怎么做？”


    “布置一个魔法阵就可以了。”菲塔说道。


    于是两人也不再耽搁，将地面上的东西收拾好，不管边上的六人队伍企图上前交流，将东西放进储物戒指中，就带着没人发现的纳尔离开。


    “还真是高傲。”六人队中的兽人感慨一句。


    他们都看到了对上手中用于储物用的空间戒指，几人还真没见识过这种东西，不过看得出来，绝对比魔法阵盘难弄到手得多。


    六人中的人类一口中碗中的肉汤喝掉，啧吧下嘴，真好喝，然后朝自己的队友警告道：“别想了，那可是法神的后代，不是我们能够招惹和结交。”


    “杰米，你认识？”精灵好奇地问道。


    “嗯。”人类杰米点点头，“那张脸在人类当中可太出名了。”


    身后六人之间的交流菲塔和伊尔缪辛都不知道。


    伊尔缪辛在菲塔和纳尔的带领下，也进入到这个遗迹最为神秘、不会被其他人知道的地带。


    推开门，一瞬间，伊尔缪辛就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到耳朵疼。


    如果不是因为是菲塔带着他进来的，伊尔缪辛还真要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魔法陷阱。


    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伊尔缪辛缓缓睁大了眼睛。


    一堆‘纳尔’……


    见到这一幕，伊尔缪辛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菲塔做下要送纳尔回归星星的怀抱这个决定。


    如果只有纳尔一个小灵魂体还好，可现在这里这么多，一旦奈芙德丽卡的神力消失，这些孩子没有了神力时时刻刻洗涤心灵，灵魂变得混乱，往小了说，边上的勒斯，一个小镇，近万的固定常住人口，恐怕都会出事。


    叹口气。


    伊尔缪辛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被一群小灵魂包围住的菲塔，叽叽喳喳的‘神明大人’不绝于耳。


    菲塔安抚好这群小灵魂体，让他们自己去玩之后，就开始在房间里面布置魔法阵。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魔法阵。


    从布置所用的材料就可以看出来。


    材料的多少、品质、布置人的手法决定了一个魔法阵威力强大与否。


    伊尔缪辛从坐着的位置走到菲塔身边，观察着他的动作。


    怎么说呢，这个魔法阵……有些眼熟。


    菲塔忽然抬头，目光在伊尔缪辛身上扫视一周，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眼熟的？”


    伊尔缪辛点点头。


    “因为是光系魔法啊，亲爱的光系魔法师大人。”菲塔揶揄着。


    光系魔法师本人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


    良久，一直等到魔法阵快要布置完成，伊尔缪辛才开口：“说起来，你真的不想告诉我我原本应该使用什么魔法吗？”


    菲塔默默摆弄着材料。


    “光系魔法不好吗？”


    “如果某个神明不会老是用光系魔法这件事情来调笑我的话。”伊尔缪辛很正经地说道。


    “诶——”菲塔不服气，“哪有总是，也就一……二……三四次吧。”


    “是啊，我们认识也不过一……二……不到三四个月。”伊尔缪辛学着菲塔的语气说道。


    “……”


    被回怼到不知道怎么接话的神明大人只能拿起一个材料去戳伊尔缪辛的手。


    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不能？！


    伊尔缪辛躲开了。


    “我很确信是菲米你先开的头。”人类魔法师目光深长，他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菲塔不说话。


    他没理，所以开始变得沉默而不出声。


    一场简单的口头上的争锋以及伊尔缪辛对自己魔法的疑问，在两人的默契之下，转瞬开始又转瞬消失不见。


    菲塔将魔法阵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布置好。


    金色的光辉弥漫在整个房间。


    显得耀眼但是刺目。


    年轻的神明看向纳尔。


    这个在他开始布置魔法阵后就变得静悄悄的小小灵魂体。


    纳尔捧着菲塔之前给的果子，小心翼翼地飘过来，落到菲塔的肩头。


    他低头看着金色的魔法阵。


    “纳尔要回到星星的怀抱了吗？”虽然模样是小孩，但毕竟用这幅灵魂的身体活了那么久，纳尔即便再天真，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


    菲塔抬手摸摸纳尔：“嗯，和大家一起。”


    神明大人确实没有欺骗孩子的习惯。


    小纳尔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魔法阵，点点头。


    “那以后，这里就还给神明大人了。”纳尔一副托孤的小表情，“神明大人要好好对它，不要像以前一样丢掉。”


    菲塔动作顿了顿，他还是没想起来，不过这不妨碍他答应纳尔的请求。


    “我会的。”他承诺道。


    第123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将这些小小灵魂体送回到星星怀抱的这个光系魔法更偏向于净化, 但并没有净化邪恶、黑暗那些魔法令被净化对象感到痛苦。


    当魔法阵启动后的景象，事实上称得上一句‘梦幻’，非常符合菲塔的说法‘将灵魂送回到星星的怀抱。’


    明明是光系魔法阵, 结果在除了启动一瞬间出现的金色光芒就再也没有这种颜色浮现在两人眼前。


    淡紫色的、深紫色的、浅红色的、能够称得上梦幻的颜色混杂在一起，构成魔法阵启动后周围空间的色彩。


    就像是深入到了星空深处，再配合上那些小小灵魂体身上泛起的点点银色的光芒——如果不是涉及死亡这个话题，伊尔缪辛真的很愿意称眼前的场景是他十九年来见过最漂亮的景象。


    至于菲塔, 则是站在所有小灵魂体的前方，纳尔作为大家推选出来的代表, 同他们的神明大人进行着最后的道别。


    “说起来，神明大人到最后都没有想起来以前和纳尔见面的事情呢。”纳尔笑着, 虽然说话的内容显得菲塔有些记性不好和一点都不在意纳尔他们的存在, 但是不管是纳尔还是其他小灵魂体，完全没有因为菲塔不记得他们这件事情而沮丧, 相反, 每个小家伙脸上的笑都相当开心。


    菲塔伸出手指，戳住纳尔的脸颊：“真是抱歉啊。”


    真的完全没有想起来。


    “不过没关系。”纳尔身上银色的光芒越来越浓郁，“总之以后的神明大人会记得大家的, 对吧？”


    “嗯。”菲塔点点头。


    会有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就好。”纳尔笑眯眯的小模样，忽然，他左右看看，状似小心翼翼地对菲塔说道，“其实, 其实神明大人可以去问问歌格洛里德大人。”


    一边说, 纳尔给了菲塔一个小眼神。


    菲塔哑然失笑。


    这件事情，除了存在感一直非常强的歌格洛里德，菲塔想到第二个可能得幕后黑手, 但是被纳尔这幅模样说出来，总觉得他们两人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还得防备着居心不良的时间之神偷听。


    纳尔捂住自己的嘴巴，再次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周围，紧接着，非常没心没肺地笑出声。


    “再见，神明大人。”纳尔最后对菲塔说完一句话，身体彻底幻化为银色的光点，消失在这片用魔法阵构造出来的星空景象当中。


    房间。


    还是那副被装饰得富有童趣的模样，但是它的主人们已经彻底回归安宁与平静。


    菲塔站在原地，半响都没有动作。


    伊尔缪辛纠结一阵，他想，这个时候是让菲塔自己待着好呢？还是他上去安慰一下菲塔好呢？


    最后，伊尔缪辛还是上前，站定于菲塔身侧。


    “菲米……”他开口，只叫出菲塔的昵称。


    某个一直沉默的神明大人转头，看向伊尔缪辛，忽然打了个哈欠。


    伊尔缪辛：“……”


    “你怎么了？”菲塔眼角带着泪花地看着叫了他此时又不说话的伊尔缪辛，目露困惑。


    伊尔缪辛：“……”


    “哈……”伊尔缪辛叹着气笑了声，抬手将的菲塔那头耀眼的红发揉乱。


    “喂！”护住脑袋，菲塔一脸不愉快地看着对他头发乱动手脚的伊尔缪辛。


    “没什么。”伊尔缪辛说道，“是我想多了。”


    菲塔这家伙……伤心？


    好吧，大约伤心也不会让他看出来。


    骄傲的神明大人啊。


    菲塔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梳理好，三步并两步追上已经往房间外面走的伊尔缪辛。


    “接下来按照之间计划好任务顺序去做？”伊尔缪辛感受身边追上来的人体温度，算是没话找话地问道。


    “好哦。”菲塔声音上扬。


    “那这里呢？”伊尔缪辛又问道。


    方才纳尔说过，将这个地方归还给菲塔这个神明大人，也就是说，这里在成为那位生育之神的神殿之前，其实是被记性不好的菲塔遗忘掉的地盘。


    “唔……”菲塔认真地思索一阵，既然是他的地盘，就这么放在明面上不太好，让一堆人在他的地盘乱逛，也不是他的性格，这地方虽然不知自己的神殿，但如果以后要离开戈洛塔斯避难，这也算是个安家地点的选择。


    菲塔拿出纳尔交给他控制器，在上面激发了一系列魔法。


    “设置一段时间就将人都赶出去吧。”菲塔一阵敲敲打打，将时间和后续都设置好，“然后遗迹就隐藏下去，除了我不会有其他人能够找到。”


    “对了。”菲塔继续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就朝伊尔缪辛问道，“三十四呢？你被传送到万年前，他队伍里的人包括他都被门戈敲晕过去，就算回来了，现在应该还没有醒吧？”


    想到某个皇子，伊尔缪辛有些纠结，昏迷的皇子被别人看到，人类会不会没有面子？


    不过人类皇室，真的有面子这种东西吗？


    伊尔缪辛想到明明是大魔导师，结果因为乐忠于生孩子，导致寿命都变得不怎么行的陛下。


    算了吧，不管了，这地方还是人类地盘，外面也有军队，不会有人对三十四出手。


    “不管他。”伊尔缪辛做下决定，“倒是你，之前想要从伦纳德身上探究的秘密，探究好了吗？”


    毕竟一进来后，菲塔就和他们分开了。


    也没见他对伦纳德使用什么探测的魔法。


    “哦，那个呀。”菲塔楞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诡异的笑容，“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之后知道……哦，对了，伊尔缪辛想起那位叫做门戈的男人。


    万年前估计菲塔就已经让人顺手对伦纳德用了探测魔法吧。


    他没问菲塔想要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就像到现在伊尔缪辛也没有再问一次菲塔关于他魔法的事情。


    菲塔不是会刻意隐瞒某些东西的存在，要么是不想被他人知道的秘密，比如说三十四，要么是对他没什么好处，比如说他的魔法。


    伊尔缪辛虽然算不上多心善的人，但对熟悉的同伴总是尽可能给予信任。


    “走吧。”远离了奈芙德丽卡神殿、这个遗迹最隐秘的地方，菲塔接着控制器，看看遗迹内还存在着的人数，偏头，对伊尔缪辛说道。


    没等伊尔缪辛回应，他操纵控制器，将两人传送到遗迹外面，找了个没有军队人看守的位置。


    “啊，清晨了。”落地，伊尔缪辛率先感知到的是落到身上，没多少温度的阳光和独属于清晨微凉的晨露。


    他看向身边的菲塔：“看来在里面还是呆了有这么长一段时间。”


    “所以需要休息一下吗？”菲塔从戒指里面将地图拿出来，观察一下方向，“如果休息的话，中午出发，晚上我们就能抵达下一个任务地。”


    任务不难，就是清理魔物而已，打架的事情，虽然他和伊尔缪辛都不算地道地偏向于进攻的魔法师，但一些魔物，绝对没有问题。


    这个任务最重要的任务地点，因为是阿尔科密非常出名的旅游小镇，甚至还有温泉，所以伊尔缪辛才会决定接下一个简单的任务。


    旅游的时候顺手做个任务，任务赚来的钱用来在旅游中消费，非常棒且机智的决定。


    “不用了，没有觉得很累。”作为会使用强化系魔法的魔法师，伊尔缪辛的身体素质熬上几个通宵也能够支撑。


    而作为神明同样身体好得不行——虽然现在已经偏向于人类，但他会用强化系魔法，嗯……指不定比莱蒂西亚还要厉害。


    两个尽管在遗迹中熬了一天一夜，但依旧精神满满的家伙的计划着朝温泉小镇出发。


    “嗯……这个地方。”回到勒斯，雇佣了这边的角翼马，一路朝着温泉小镇霍尔特斯飞去，菲塔专研着地图，之前没仔细看，忽然一下，他瞥到一个眼熟的地名。


    马加纳。


    一个矿坑。


    一个阿尔科密除炼金产物外最大收入来源的矿坑。


    一个出了问题后一直没有得到解决，需要阿尔科密法神亲自出手的矿坑。


    菲塔手肘怼向身后的伊尔缪辛：“你故意的？”


    这地方，离出事的马加纳矿坑这么近，确定还能够有一个旅游小镇的繁华？


    他们去了之后不会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吧？


    伊尔缪辛伸手将菲塔手中的地图拿过来，脑袋顺势枕在菲塔头顶。


    只觉得头上忽然一沉的菲塔：“……”


    这家伙，知道他是神明之后反而变得更加过分了！


    他作为神明一点威严都没有吗？


    不过菲塔也没有反抗，无声地承受着一个伊尔缪辛脑袋的重量。


    他发誓，如果不是因为飞在天上，角翼马后背不宽松，他绝对会反手揍伊尔缪辛一顿。


    “你永远不知道人类对娱乐的忠诚度有多少。”伊尔缪辛的手指在地图上马加纳矿坑和霍尔特斯小镇之间划过，“路程，一个正常的魔法学徒大约要走上两天时间，也算是不近了，更何况目前只有马加纳矿坑内部出现过意外，所以外围的人也并不担心，而且再加上金……”


    就想信徒对法神的崇拜，类似的情绪在人类对法神之间也同样存在。


    因此，因为担忧而不再进行娱乐？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因为金的存在，以前害怕魔物不敢离家远的人也都大着胆子出门旅游，而且还有难得需要法神出手的实践，不如说霍尔特斯这段时间会变得更加热闹……”伊尔缪辛声音中透着无奈。


    哦，人类啊，还真是难——


    好吧，也不是那么难懂。


    菲塔觉得自己能够理解，热闹嘛，谁不喜欢？


    第124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因为伊尔缪辛给菲塔的预先提醒, 所以当菲塔看到眼前这幅场景的时候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有那么惊讶。


    “这是……”菲塔看向身边明显表情和他差不多的伊尔缪辛，“庆典？”


    充满疑惑的语气。


    这不能怪菲塔, 而是眼前的场景不得不让人想到这件事。


    人山人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开心笑容，整个霍尔特斯小镇张灯结彩，大红大紫地挂着彩带, 还有灯笼，四处甚至放着等待燃放的魔法烟花, 还有专门的人员来接待，比如说刚才牵走菲塔他们角翼马领去喂食的人, 还都穿着统一服饰。


    如果不是庆典, 菲塔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旅游小镇变成这个模样。


    如此的……喜庆。


    不过看样子惊讶的并不只是菲塔，站在他旁边的明明是个人类, 却同样吃惊的伊尔缪辛就显得很不对劲了。


    “你之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的吗？”菲塔一只手指在伊尔缪辛的胳膊上戳戳, 脸上带笑。


    伊尔缪辛：“……”


    稍微有点丢脸的感觉。


    有种说了搭话但是没有得到实现的尴尬感。


    “嗯……”伊尔缪辛沉吟，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菲塔就在边上静静地看着，看他能够找出什么理由。


    “这样不好吗？”结果没有想到, 伊尔缪辛竟然反过来问他。


    海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点纯良的无辜感，菲塔撇过头，不想理会这个因为找不到借口就开始卖萌的家伙。


    结果，就在他将脑袋扭到一边去的瞬间，手臂就传出被人抓住的感觉。


    “……”菲塔一愣。


    是伊尔缪辛抓住了他。


    年轻的魔法师靠得很近, 似乎用上了他那张任何人见到都会喜欢的脸, 他对菲塔笑道：“本来就是过来玩的，既然有庆典，那就开开心心地参加。”


    说着, 伊尔缪辛手上用力，带着菲塔涌进了人群。


    明明还是白天，霍尔特斯小镇的天色却在不知名的魔法作用之下显得有些昏暗，接近黄昏的天气，让亮起来的魔法灯将此刻的氛围衬托到极致。


    菲塔跟着伊尔缪辛，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面彻底地融入进去。


    他们甚至换上了霍尔特斯小镇这个庆典特有的服饰。


    看着穿着出乎意料穿着红色丝质法师袍，上面装饰着的金色、银色的金属质地的链条，甚至还给他选了一身蓝色似乎是同款法师袍的伊尔缪辛，菲塔绕着他转了一圈。


    “怎么了？”被菲塔这么看着，伊尔缪辛应该是觉得不好意思，抬手在脸侧挠了挠，身体往旁边稍微侧了侧，然后还走了走，拉开和菲塔之间的距离。


    菲塔一脸沉重：“我觉得你骗了我。”


    “嗯？”伊尔缪辛晃晃手中之前买衣服送的小手提灯笼，不是魔法灯做的，木雕的精致灯笼，中央是某种散发着橙黄色的魔法生物。


    有种光芒毛茸茸的感觉。


    菲塔手中也有一个，是紫红色，他也拎着灯笼的把手，忽然一下，将另一只手摁在伊尔缪辛脸上，硬生生地将某人那张好看的脸给扭到另一边去。


    “别用你的脸来表示自己的无辜！”菲塔谴责，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他稍微有些颜控了？


    似乎某什么时候开始——就是打这家伙从万年前回来之后，非常善于用他这张脸！每每都能恰到好处地攻击到他心坎上。


    太过分了！


    因此，菲塔还是将伊尔缪辛的脸扭到他看不到的方向这样他就能够理直气壮地说出谴责伊尔缪辛的话了。


    “……”伊尔缪辛的脸被菲塔推到一边，脸上的肉都鼓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闷闷的，“你是真的喜欢我的脸吗？我倒是觉得你挺下得去手。”


    没看见此时此刻菲塔都能够下得去手将他的脸推攘得都变形了吗？


    伊尔缪辛斜看着菲塔，给了他一个双方都能够体会的眼神。


    “别岔开话！”菲塔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抬手将手提灯笼拎到被他扭着脸到另一边的伊尔缪辛面前晃荡，“快说，你其实是不是知道这地方在开庆典。”


    他总觉得伊尔缪辛蓄谋已久。


    而且不安好心！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伊尔缪辛好似有些伤心，抬手将菲塔摁在他脸上的手给拿开。


    菲塔哼哼两声，两只手指揪起伊尔缪辛衣服的领口说道：“你甚至没有犹豫就找到了这家买衣服的店。”


    “旅游小镇，以前老爷子来过，给我推荐的。”伊尔缪辛将远在戈洛塔斯的笛安斯推出来当做他对霍尔特斯了解的理由。


    菲塔眯着眼，牢牢地盯着他。


    两人站在一条街的边缘，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人类、兽人最多，偶尔能够看到几位精灵，哦？那边那个头上长有红色单角的，是个恶魔族吗？现在这个时代恶魔族已经能够和人类这么友好地相处了？


    菲塔随意地一瞥，被吸引到了注意力。


    还在等着的菲塔继续质问的伊尔缪辛：“……”


    不对，就算你没多少一心二用的本事，现在这种情况，就别将注意挪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伊尔缪辛抬手，将菲塔的脑袋转回来。


    但他不敢像菲塔对待他那样摁在脸上将某个神明的脸转过来，只是将手放在菲塔头顶，微微用力。


    稍微矮他一点的菲塔顺着他的力道回头，微微抬头。


    “？”


    年轻又走神的神明眨眨眼。


    哦，对了——


    反手，菲塔指向方才他们买衣服的店：“这是家临时搭起来的店，这条街所有的店都是临时打起来的！我刚才听到小镇里作为护卫的魔法师说的！”


    菲塔震声。


    “之前霍尔特斯也举办过庆典，布置都差不多……”伊尔缪辛停顿一下，“老爷子和我说的。”


    “……”菲塔不敢置信地看着现在都还在糊弄他的伊尔缪辛，“你觉得我是笨蛋吗？”


    所以什么话都会相信？


    别太过分了！伊尔缪辛·奥尔德里奇！


    “我可以去问其他人哦，伊尔。”菲塔继续晃荡着手中的手提灯笼，“以前也举办过庆典吗？是不是每次庆典的时间都是确定的？”


    一连两发的提问，伊尔缪辛咳嗽一声。


    “所以是什么庆典？”菲塔皱着眉，他觉得他们两人到店内去买衣服的时候，那家店的老板看着他们时，氛围不太对。


    忽然，身后想起一阵欢快的鼓声，伊尔缪辛拉着菲塔，带着人朝着边上靠了靠。


    从前方——一条小巷中，拉开了一扇空间传送门，里面缓缓出现霍尔特斯的游行队伍。


    更加没话说的伊尔缪辛：“……”


    就有些尴尬，游行队伍不能够玩出来一些时间吗？正好撞上他被菲塔质问的时候出来？


    菲塔看着伊尔缪辛。


    平静地表情像是在说：‘来，狡辩，再狡辩一下，就连他们待着的地方都是游行队伍开始出发的地点，如果这其中没有你伊尔缪辛的谋算，他就将神明这个头号丢掉！’


    菲塔，用自己神明的称号作为赌注，这其中绝对有伊尔缪辛的阴谋诡计。


    “好吧，本来是个惊喜。”伊尔缪辛摊摊手，状似无奈地说道，“结果现在惊喜没有了，菲米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得不那么聪明些？”


    “那不是显得我很傻吗？”总算折腾到伊尔缪辛承认这是他预先的打算，菲塔心情舒畅，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拉住伊尔缪辛就像之前伊尔缪辛拉着他那样：“要跟着游行队伍走吗？”


    答案显然是确定的。


    小镇内的这条街道上聚集了整个小镇大部分人，拥挤是拥挤，热闹也真的是热闹。


    因为是阿尔科密的附属小镇，所以霍尔特斯也是有着非常多炼金产物。


    游行队伍，与万年前菲塔看到过的人类的游行就略有不同，那个时候带着队伍前行的大都是被驯服的魔物，而眼前的队伍，则是用炼金产物带着队伍行进。


    巨大的龙形车、人鱼形状的、狐狸形状的，各式各样的，令人应接不暇。


    音乐声和舞也随着游行队伍完全从空间之门出来后彻底炸开。


    “每年都有吗？”菲塔没有靠近最中心地带，只是和伊尔缪辛一起在边缘观看，这只队伍看上去要耗费不少资源的样子，每年都举办，如果是阿尔科密还好说，霍尔特斯这样一个小镇，能够支撑得了吗？


    “不是，三年一次。”伊尔缪辛说道。


    “三年。”菲塔抬起头，算了算日期，“对哦，今天是三年才会有一次的日期。”


    说着说着，菲塔忽然眼睛都开始亮起来，原本还在边缘没有过于上前去凑热闹的神明就带着伊尔缪辛往中心去。


    游行队伍，在往往外面撒糖。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带我来的？”菲塔看着被粉红色包装包着的糖果，“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瞒着嘛。”


    “直接告诉我我会更加开心。”菲塔拆开一个糖果，丢进嘴巴里，顺便给伊尔缪辛一会儿塞上一颗。


    伊尔缪辛抬手摸摸鼻尖。


    菲塔含着糖果，声音有些含糊地问道：“对了，所以庆典现在是庆祝什么的？”


    第125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诶？这个小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结果还没有等到伊尔缪辛回答菲塔的问题, 旁边不知道听了多少他们交谈内容的大叔就插话进来，他身边站着一个的穿着紫色法师袍的中年女性，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两人站在一起, 看模样应该是一对夫妻。


    别人忽然插话，菲塔也没有其他什么感觉，阿尔科密的人都挺自来熟的，入乡随俗, 来这个地方旅游的人也不会变得怎么认生，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什么种族, 都是如此。


    菲塔见这对疑似夫妻的魔法师看起来都挺面善，也就不多想些什么, 只是应了声：“我不是人类, 每到这边来过，不知道。”


    说话那是信口就来。


    边上的伊尔缪辛憋了声笑, 被菲塔暗中狠狠掐了一把。


    “是……是吗？”插话的大叔看了眼和人类没有任何二别的菲塔。


    这不是人类？比起兽人、精灵这些和类人种族, 他倒是觉得眼前的青年更像人类一些。


    大叔没有对陌生人种族深究的习惯，只是简单应了声，然后看着游行的队伍感慨道：“上次来霍尔特斯参加庆典的时候我和莉莉丝还没有认识呢。”


    一边说, 他一边看向自己身旁的妻子，夫妻两人相视一笑，透着其他人插不进去气氛。


    菲塔嘴巴里面还含着一颗没有完全融化的糖果，但莫名就觉得自己忽然就饱了，这可是不管在万年前还是在现在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年轻的神明默默摸了摸自己脖子, 有点想要离开的感觉了, 他想。


    不过大叔接下来的话，又让菲塔停止了想要走掉的念头。


    “说起来，你们是……两兄弟？”大叔感慨一番, 看看菲塔又看看伊尔缪辛，再看看两人的衣服，发出疑问。


    虽然长得不像，但这两位每人外貌都有一处格外惹眼的地方，这大约也是兄弟之间才会有的……外貌上的默契。


    大叔心中的想法，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兄弟之间来参加庆典也不错。”大叔的妻子，叫做莉莉丝的女士附和着丈夫的话，“虽然只是爱神日的前奏庆典，但霍尔特斯据说是爱神的诞生之地，参加庆典，爱神日当天收到的祝福一定会更丰厚。”


    爱神……


    爱，其实也能够算得上是情绪的一种，所以追根溯源，爱神也应当是一位情绪神，就像之前的愤怒——不过菲塔此时的神情并不想最开始听到愤怒时那么生气。


    相反，真是平静得不能够再平静了。


    伊尔缪辛心中有些疑惑，但身旁还有其他人在，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向菲塔询问。


    “哎呀。”莉莉丝忽然笑眯眯，“真是难得，我还以为小哥你会露出很奇怪的神情呢。”


    “毕竟以前遇上了不知道爱神的其他种族，都不能够理解这个节日，好多人对爱神的理解过于片面了。”大叔也露出和妻子一模一样的笑眯眯表情。


    不愧是夫妻，真有夫妻相。


    菲塔在心中评价一句。


    “听到爱神这个名字，一般人都会往情情爱爱这方面想。”莉莉丝继续说道，看着菲塔，“不过小哥你倒是没有想岔的意思。”


    “爱神……我还是知道的。”菲塔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只是不知道这地方竟然会被传为是德拉克鲁斯的诞生之地，那小子应该是北方出生，诞生在被称为永冻之地的泽拉尔雪原。


    稍微有些惊讶，没有往爱神这方面想罢了。


    “诶？”莉莉丝惊讶地捂住嘴巴，“所以，小哥知道爱神，却不知道这里为爱神日到来前举办的庆典吗？”


    菲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这到底有什么好吃惊的。


    “不过你的兄弟明显比你知道得多——”莉莉丝打量着菲塔和他身边的伊尔缪辛，“是哥哥为了祝福带着弟弟来庆典，真心祝愿爱神庇佑两位。”


    伊尔缪辛对莉莉丝突入而来的祝福也只能用微笑面对，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好了。


    菲塔和伊尔缪辛没有继续和这对夫妻闲聊的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两人进入人群，被旁边游行队伍的人群裹挟着离开原地。


    “伊尔——”菲塔拉长声音，这次他事先在两人身上布置下防护魔法，既可以防止被拥挤的人潮推攘，也能够防止他们两人的交谈被其他人听见，“你该不会是怕我误会庆典的意思吧？”


    “嗯……”伊尔缪辛老实点头，“是有这样的考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爱神。”


    毕竟菲塔也不知道愤怒之神，只知道那位被称为情绪之神的朵歌拉瑞。


    爱神，爱。


    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种‘爱’。


    当提及爱神时最容易被生灵想到的‘情爱’。


    父母对孩子的‘爱’，孩子对父母的‘爱’。


    朋友、兄弟姐妹之间的‘友爱’。


    甚至是对小花小草‘怜悯的爱’。


    这位爱神，是一位象征广义‘爱’的神明。


    “另外就是。”伊尔缪辛略为纠结一下，还是说道，“我以为你和那位情绪之神关系很好，所谓对这些情绪的神明会比较反感。”


    “那你还带我来。”菲塔有些想撬开伊尔缪辛的脑子看看这家伙究竟是在想什么。


    就不怕他怒而暴起将这地方给拆了吗？


    “今天只是爱神日前的庆典，也只有霍尔特斯这里会举办，三个月后才是爱神日。”伊尔缪辛解释道，没错，他就是只为了这件事，“到时人类的每个城邦都会举办庆祝活动。”


    说到这，伊尔缪辛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戈洛塔斯也是。”


    菲塔忽然忘记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什么，眨巴眨巴眼睛，仔细将伊尔缪辛的琢磨一下——


    这个意思是，因为不想戈洛塔斯被他怒而暴起拆掉，所以选择事先转移他的怒火到别的地方吗？


    虽然没有听到菲塔的心声，但伊尔缪辛看向菲塔，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含蓄地点点头，认可了菲塔可能的猜测。


    菲塔：“……”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伊尔！”菲塔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他是真没想到伊尔缪辛能够干出这种事情来。


    这算是什么？


    伤害提前转移？


    伊尔，没想到你为了保住戈洛塔斯，竟然事先对霍尔特斯做出这种事情！


    菲塔，用青绿色的眼睛无声地说话。


    作为被无端指责的本人，伊尔缪辛是真的觉得自己相当无辜，他怎么就成为菲塔心中‘那种’人了？带着菲塔先到霍尔特斯来，只是因为这地方节日气氛浓厚，看见大家这么欢喜又开心的模样，他认为菲塔应该做不出来拆掉一座小镇的事情出来吧？


    嗯……应该，伊尔缪辛认为以自己对菲塔的了解，这个应该用得不是很恰当。


    “因为我认为菲米绝对做不出拆城的事情。”伊尔缪辛语气坚定，仿佛就刚刚还在猜测‘应该’这个词语用得对不对的人不是他一样。


    菲塔狐疑，虽然伊尔缪辛神色看起来很正常，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伊尔缪辛绝对隐瞒了什么东西没有说出来。


    一边想，菲塔一边伸手，又接了一些从游行队伍上撒下来的糖果。


    “全是糖吗？”菲塔嘟囔一声，拆开一个礼盒包装，“没有其他东西？我还以为可以这么混一顿饭呢？”


    伊尔缪辛：“……”


    他非常想问菲塔你是缺钱吗？


    明明又老爷子给的卡，从这种角度来算，菲塔比他有钱多了。


    这么想着，伊尔缪辛也这么问出了口。


    “因为意义不一样嘛。”菲塔抛起一颗糖，丢嘴中，将糖果咬得‘卡兹卡兹’作响，“平常的食物和庆典上拿到的食物，吃起来的情感不一样。”


    “所以吃庆典上的食物真的会得到神明的祝福？”伊尔缪辛倒是想起了那些广为流传的谣言。


    不过既然都说了是谣言


    “怎么可能？”菲塔摇头，“伊尔你是不是被什么黑心肠的家伙给骗了？”


    “就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伊尔缪辛想……他看起来难道像是什么笨蛋吗？


    “神明亲手做的食物你也吃了不少，觉得有用吗？”菲塔发出灵魂疑问。


    伊尔缪辛顿住，回味了一下这些时间菲塔做的食物的味道，好像……除了很好吃，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好吃这个事情，应该是菲塔手艺的原因，与他是不是神明没什么关系。


    菲塔摊开手：“看吧。”


    事实就能够说明一切了。


    “所以伊尔你是想要神明的祝福吗？”虽然现在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种能力……不过就算在万年前，菲塔也没怎么做过送出祝福这种事情。


    其他神的祝福多多少少都能够给信徒一些增幅，他的祝福能做到什么事情呢？


    说实话，有的时候就算他自己都会想，他究竟算不算一个正经神明呢？


    应该不算吧，好多神明能够做到的事情他都没办法做到。


    菲塔只是随口一提，伊尔缪辛倒是在边上对菲塔的顺嘴一说心动不已。


    “是……是吗？”伊尔缪辛说话都开始结巴，“菲米给的祝福会是什么？”


    菲塔：“……”


    不是？你怎么还当真了？


    第126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祝福……祝福……


    菲塔呆住, 稍微等等让他仔细想想，祝福应该怎么做来着？


    作为并没怎么进行过这个业务的神明，菲塔表示他得仔细好好想一想。


    嗯……首先, 菲塔停下脚步，带着伊尔缪辛往街道角落走去，那个地方就算他们停止不动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然后——


    虽然现在能够用的、到处混来的神力稀少，但是给伊尔缪辛一个祝福还是没有问题。


    菲塔将手掌搭在伊尔缪辛的肩膀出, 微微抬头，青绿色的眼中闪动着光芒。


    这人眼神一下就变得格外祥和和悲悯起来。


    伊尔缪辛看着菲塔的表情, 难道说这是神明标配的神色吗？当初光明之神见他的时候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模样。


    接着，伊尔缪辛发现菲塔身上开始弥漫淡淡的青绿色光辉的。


    方才还在想神明询问祝福的人类瞬间呆住。


    不是……菲米你来真的吗？


    他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一天他会被一个神明给予祝福, 会是什么呢？话说回来, 他一直以为这种祝福只能够给神明的信徒，落到其他人身上, 应该也没什么用才是。


    但是看菲塔这直接的动作, 难道是他猜错了。


    伊尔缪辛在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殊不知，作为给予祝福的神明本人内心有略微有些纠结。


    祝福……不是他信徒, 给了有用吗？


    菲塔微微闭上双眼，调动身体里面从歌格洛里德那里混来的、无主的、用一点就少一点的神力。


    先这样做，然后再这样做。


    经过一番其他人看不见的体内神力折腾后，出现在伊尔缪辛眼前的就是身上青绿色光芒更加旺盛的菲塔。


    伊尔缪辛：“……”


    所以，所谓的祝福就是神明身体表面发光更加耀眼吗？


    伊尔缪辛此时也不太敢随便动, 只是默默地给自己两人添加上新的魔法, 让其他人看不见正在散发青绿色光芒的菲塔。


    而原本只有菲塔在散发着青绿色的光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菲塔调动的神力，青绿色的光芒渐渐从菲塔身上自那只搭在伊尔缪辛肩膀上的手蔓延向呆愣住的人类魔法师。


    等等, 他也要发光吗？


    这个猜测当然没错。


    比菲塔身上要黯淡一些的青绿色浮现在伊尔缪辛身体表面，好像有股温暖的气息从身体各个角落流淌过，这个伊尔缪辛带来一种莫名的感受。


    好似被菲塔看光了。


    咳，这种想法有些不尊重菲塔，伊尔缪辛眼观鼻鼻观心，将脑海中有些复杂的想法都抛之脑后。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


    神明给祝福，这么简单就完事了吗？


    也就在此时，菲塔睁开紧闭着的双眼。


    青绿色的眼睛也散发着微微的光芒，他的目光平静而不含有情绪，这个模样，就像那副画一样。


    神明俯视着他的信徒，就像在看任何一个稀松平常的生物，没有特别的感情，对待一切事物都公平公正，如出一辙地怜悯着所有生灵。


    在神明眼中，不会存在特别。


    伊尔缪辛注视着菲塔的眼睛，在当时看到画像的时候，他就有类似的想法，虽然菲塔就在他身边，但其实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神，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菲塔在他身边的真实感，完全比不上不可被琢磨的虚无。


    他心中一沉，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狠狠地往下面一拽。


    用力的、毫不客气地一拽。


    不疼，但别扭。


    “伊尔。”此刻，充满神性的菲塔开口，声音缥缈到仿佛从虚空中发出来，但专注看着伊尔缪辛的目光又真实无比。


    伊尔缪辛稍微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好似要拥抱在一起。


    菲塔没有在意这已经超过朋友相处位置，事实上，他和伊尔缪辛老早开始，彼此的接触就有些过于亲密，就像是习惯，以前发生过了，现在再次发生，并不会觉得突兀，或许会有些不对劲的感觉，但习惯会蒙骗自己的大脑说一切都是正常。


    菲塔控制着自己的神力，凑近伊尔缪辛，低声说道：“我没给过其他人祝福。”


    伊尔缪辛眨了眨眼睛。


    “不过按照我看到过的其他神明祝福的内容——”青绿色的光芒更加旺盛，“愿你平生魔法自由、灵魂自由、命运自由。”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弥漫在伊尔缪辛心头。


    自由这个词汇，他几乎是听着这两个字长大的。


    老爷子是一个相当信奉自由的人，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活着连自己想做什么都做不到，生命的意义又在什么地方。”


    也是保持着这样的信念，所以才会有了戈洛塔斯。


    戈洛塔斯啊，自由的城市。


    菲塔呀，是象征自由的神明。


    对了。


    伊尔缪辛忽然想起来，在知道菲塔是神明之后，他对菲塔的神职一直都是自己的猜测，根本没有从菲塔本人口中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


    “自由……”但是伊尔缪辛不知道怎么开口，几度张开嘴，却只能够念叨出两个字。


    “嗯？”觉得祝福仪式已经完成了的菲塔将手从伊尔缪辛肩头挪开，听见伊尔缪辛说话，再看看某个人类魔法师分外纠结的神情，笑了笑，他问道，“伊尔你是在叫我吗？”


    虽然知道伊尔缪辛不是在称呼他的神职，但菲塔就是想要抖一抖此时看上去呆呆的伊尔缪辛。


    明明来到这个时代也没有多久，菲塔却觉得上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已经是非常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呼——”伊尔缪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


    他和老爷子和菲塔还真是有缘，信奉人生而自由的自由之城的城主挖出来了自由之神。


    老爷子应该也知道菲塔的神职，但却并不是菲塔告诉老爷子的。


    这点伊尔缪辛倒是能够确认，菲塔不可能在老爷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将自己身份告知。


    那么问题就产生了——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背后有个人，一个非常厉害的存在，这点笛安斯虽然没有和他明说，但从平日的生活中，伊尔缪辛也能够猜测出来。


    所以是菲塔和老爷子背后的存在有关系。


    万年前活到现在的存在，大约还不是神明，长寿种族？那也得是位老怪物了。


    伊尔缪辛想了很多，忽然，额头上探上一只手。


    因为霍尔特斯小镇的庆典，今天这地方增加了非常多的防护魔法，自然也有保温用的魔法，菲塔没有往常一样身体发凉，探上伊尔缪辛额头时，手掌带着暖暖的温度。


    “在想什么？”菲塔见伊尔缪辛回神，问道。


    “想你和老爷子。”伊尔缪辛很实诚，一点犹豫、一点隐瞒都没有，菲塔问，他就说了。


    “嗯……”菲塔沉吟着，忽然拉着伊尔缪辛就继续往前，“既然我的祝福已经给你了，不管有没有用，这可都是我的祝福，你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就算菲塔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伊尔缪辛看向自己被菲塔牵着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放上胸口，稍微有些悸动。


    “至于老爷子——”菲塔不在意地说道，“我和老爷子确实有些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和伊尔你之间的关系不是吗？”


    “但是我很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小秘密是什么。”伊尔缪辛放下手，随着菲塔拉着他的力道，两人再次进入游行队伍。


    菲塔耸耸肩：“无非就是神明和神明之间的那点事情。”


    “嗯……让我想想，应该怎么说——”


    眼前是五颜六色的魔法烟花，菲塔开始回忆笛安斯给他的信上所写的内容，挑选能够说的告诉伊尔缪辛：“你祖父以前是个孤儿这件事你知道吧？”


    伊尔缪辛‘嗯’了一声。


    那位在老爷子小时候收养他的人也就是伊尔缪辛猜测的——老爷子背后的人。


    “收养他的人曾经是我的神官。”菲塔放出一个让伊尔缪辛脑子稍微显得有些转不过来的消息，“哦，不对，就算是现在，他也还是我的神官。”


    “但是我好像没有听说过有人会菲塔你类似的魔法……自由系魔法？”伊尔缪辛开始给自由之神的魔法随便取名字。


    “没有这种魔法。”就是因为人类没有办法想他这样随便使用其他系别的魔法才会拜托其他神明帮忙融合出能够给信徒使用的魔法。


    结果——


    直到被歌格洛里德送到万年后的今天，他都没有一个像样的信徒。


    菲塔有些郁闷：“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神明了。”


    “怎么说。”伊尔缪辛问道，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发出如此感慨？


    “因为我没有信徒啊。”菲塔无奈叹气。


    伊尔缪辛困惑道：“相信人生而自由生灵应当很多。”


    “那不一样的，伊尔。”菲塔神色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信仰了一个神明，大部分情况下就只能信仰这一个神明了。”


    “放弃信仰是一件非常困难且不友好的事情。”


    “伊尔，你认为，信奉自由之神的人，能够称得上自由吗？”


    第127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伊尔缪辛不知道菲塔对自由的定义。


    但对于菲塔问出的问题, 他还是有着自己的见解：“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绝对的自由，如果你将不能够随心所为称之为不只有，难道有人企图长生, 但达不到这个目标，他也是不自由的吗？”


    “所以嘛……”菲塔背着一只手，抬头看着昏黄的天空，悠悠说道, “对自由的定义每个人都不一样，也是因为这种观念, 才能够被称得上自由。”


    “菲米你的信徒……”伊尔缪辛看了眼菲塔抬起的侧脸，顺着他的视线一块, 看向昏黄的天空。


    游行的队伍开始燃放新一轮的烟花。


    五彩缤纷的颜色炸开在天空中, 没有夜晚时分看到的烟花那么令人完美，但是配上黄昏时分的天空色彩, 不常见的景象还是会令人觉得惊艳。


    颜色落到菲塔的眼中, 伊尔缪辛曾经发现过他眼底不太明显的七彩光芒在烟花的照映下显得令人炫目。


    “应该怎么说？”菲塔回首，眨眨眼，“就像爱神一样, 他并不需要信徒，因为只要这个世界的生灵还懂得爱和需要爱，就会自发地在心中信仰爱，就算并不能够被称为爱神的信徒，但也能够给爱神提供信仰, 不过这种信仰比起信徒来说会少得可怜, 但就算是其他神明的信徒也会相信爱这种东西——”


    菲塔的话没说完，但是伊尔缪辛已经理解了：“因此，你是想说, 只要有人还需要自由，有人是自由的，他们就能够给你提供信仰，对吗？”


    菲塔竖起大拇指冲向伊尔缪辛：“不愧是伊尔，完全理解了呢。”


    伊尔缪辛觉得自己心脏有些不太好——虽然这些天一直都不太对劲，但之前的不对劲和现在的喘不上气绝对不是一种不对劲。


    此时此刻，虽然以前也有想过，伊尔缪辛真的非常有想要揍菲塔一顿的冲动。


    他刚才可是很真心实意地为菲塔这家伙担心诶！


    “伊尔？”看上去好似全然不能够理解伊尔缪辛担忧的菲塔还满脸无辜地凑近，那双之前倒映着烟花的青绿色眼睛注视着伊尔缪辛。


    伊尔缪辛抿着嘴，弯曲起来的幅度有些像是微笑，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够发现这个微笑显得是那么的僵硬。


    很好，这也算是一种捉弄对吧？


    没关系的，毕竟自从认识菲塔之后，被捉弄也不是一次两次。


    他，一点都不生气。


    没错，一点都不——


    “啊！”菲塔捂住自己的额头，后撤一步，差点撞到旁边人的身上，被伊尔缪辛一把拉住，往自己身边扯了一下。


    菲塔捂着脑袋，谴责地瞪着伊尔缪辛：“很痛诶。”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正拉着他的家伙，方才竟然曲起手指往他额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拜托，他虽然是神，但也告诉过伊尔目前他和人类越来越像，再说了，就算是神明，被打了一样会痛的！


    伊尔缪辛磨牙：“这是欺骗我感情的代价。”


    菲塔不服气，突然放下自己捂着额头的手，双眼瞪大：“我什么时候欺骗你感情了？”


    不要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说得这么暧昧好吗？


    而且他又不是什么渣男，什么时候骗了伊尔的感情？他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就刚才。”伊尔缪辛依旧用事实说话，“我都快同情到掉下眼泪了。”


    还说没有欺骗他的感情。


    菲塔：“……”


    来自神明的诡异目光。


    略带谴责，还略带不解，甚至有几分看傻子的模样。


    “咳。”伊尔缪辛也觉得有些不好意地咳嗽一声。


    好吧，就算没有欺骗感情，也差点骗到了他的泪水，总之——


    明明就是菲塔的不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怪的。


    菲塔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眼中透着一抹无奈，他最开始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感伤没错，但是当看见伊尔缪辛眼中透出来的可能对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心疼时，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结果没想到竟然被伊尔缪辛误解了。


    不过菲塔也没有想着去给伊尔缪辛好好解释，一是因为他看着伊尔缪辛不是真的在生气，方才敲他的脑门、所说的话也只是带着玩笑的话，二是因为解释……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干脆不说多的话好了。


    有句话叫做多说多错，为了不犯错，菲塔选择暂时当哑巴。


    沉默着，沉默着。


    周围的热闹都是其他人的，与菲塔，与伊尔缪辛仿佛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进庆典游园啦！”忽然，一声高高的、尖锐的人声。


    带着雀跃的欢呼，将都在愣神的两人思绪唤回到这个真实的世界。


    注意到几乎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涌过去，顺着看过去的，就能够看到一个闪烁着彩灯带的空地。


    游行的队伍一路响着音乐朝着那亮着等待的空地过去。


    “好像有好玩的。”菲塔好像立马就将之前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给抛之脑后，看到前方的热闹，眼睛亮起来，反手就拉着伊尔缪辛随着人群往前。


    这家伙……


    伊尔缪辛觉得很无奈，怎么老是转移话题。


    不过。


    好吧，这个话题他自己也不是很想继续下去。


    “那是游园。”伊尔缪辛跟在菲塔身后，一边朝着游园的方向走，一边给菲塔解释，“嗯，你可以理解为……玩的地方。”


    “集会？”菲塔用自己知道的东西代替游园这个词汇。


    “差不多。”伊尔缪辛道，“不过玩的东西要更多些。”


    吃喝玩乐。


    菲塔的快乐源泉。


    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存在，当神明不需要他担忧信徒，更不用辛辛苦苦经营势力，他的双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将一切给他提供好了。


    对菲塔来说，他遇到过最大的苦难应该就是出生的时间是神明和人类最不友好的时间，见识过不少的战争和死亡，第二就是被送到万年后的现在，没有了双亲和朋友，不过却碰上了老爷子和伊尔缪辛。


    所以，从万年前，什么都有的菲塔，每天就是吃喝玩乐。


    对有些人来说，这种生活大约稍显无聊，但对菲塔而言，他是享受在其中的。


    这一点，并不是到万年后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改变。


    菲塔喜欢新颖的东西，同样也乐此不疲。


    游行队伍在进入到游园之后就私下散开，跟着进去人们就分别跟着的不同炼金车到自己可能感兴趣的地方去。


    “都有什么？”菲塔在门口接过一份游园一览图，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伊尔缪辛在边上探出脑袋，同菲塔一起看着羊皮纸上的东西。


    “这个怎么样？”本来带着菲塔到这里来就是想带着人玩，伊尔缪辛自然是事先就将这场庆典中会出现的东西都研究好了，这时候也是积极地给菲塔提出建议，“这个幻境，听说是洛里斯斯城的法神大人新研究出来的魔法，每个进去的人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


    菲塔看着导览图上面取名乱七八糟的地方，稍微有些沉默。


    这些都是什么——


    花海海洋迷离。


    洛洛的玩具屋。


    飞一样的体验感觉。


    ……


    真是，这些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菲塔无语地将手中拿到的导览图合上，伊尔方才指着的那个——‘身临其境的错觉’，这竟然是其中最为正常的名字。


    现在的人类取名字的方式都这么让人看不懂吗？


    “那就去这个地方吧。”菲塔选择相信伊尔缪辛提前做好工作得到的信息。


    同样是五彩的灯光，游园内也有不时燃放起来的烟花。


    总之就是非常喜庆的庆典气氛。


    但是——


    菲塔看着眼前的‘身临其境的错觉’。


    这木头搭建的棚子……有种风一吹过就会倒塌的错觉，更让人觉得神奇的是，这个棚子上他竟然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感知到！


    神明缓缓回头看向边上站着的人类魔法师。


    “伊尔……你确定吗？”菲塔觉得他原本是非常信赖伊尔缪辛的，但是现在，稍微……他是说稍微，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


    这地方，看上去不怎么好玩的样子。


    总觉得伊尔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


    是不是买到了假的庆典情报？


    “嗯……”伊尔缪辛思考。


    “那个……”伊尔缪辛试图解释。


    “错觉嘛。”伊尔缪辛顺利地找到了优秀的借口。


    菲塔怀疑，他继续将棚子打量一阵，为了防止自己因为缺失神力而看错，他这次甚至用上了探查系魔法。


    没错，他的能力没有下降，确实是看不出来魔力波动。


    这种情况，要么是这棚子建造者比他厉害，要么——


    棚子，根本就是一个破烂的棚子！


    “来都来了。”伊尔缪辛劝道，“进去看看吧。”


    虽然他从老爷子那边得到信息没有这棚子竟然这么简陋，但毕竟是老爷子给情报，他不至于被骗吧。


    “嗯……”菲塔沉吟。


    在选择离开和选择可能被骗中纠结一会儿。


    “那就进去吧。”最后，菲塔还是没能够抵挡住心中的好奇，选择可能被欺骗这条道路。


    被骗骗也不会吃亏。


    抱着这样的想法，菲塔和伊尔缪辛走进这个四下都会漏风的棚子。


    棚子里面有个正方体的炼金产物。


    见到菲塔他们进来，用卡壳但热切的声音欢迎两人的到来。


    “两位是想要体验错觉吗？”正方体的炼金物中央开开合合，像是说话一样，同时也发出声音。


    伊尔缪辛上前，往盒子里面投入两枚银币。


    “欢迎！”正方体将银币收好，旋即在菲塔和伊尔缪辛的眼皮子底下变大，中间那道裂开的口子也扩大成一个通道。


    所以这才是什么‘身临其境的错觉’真正的通道。


    你们现在的人类玩得可真花啊。


    这样来骗人？不怕没有人上门吗？


    虽然是庆典，但是应该也是要挣钱才对？


    “这东西很贵。”伊尔缪辛在边上说道。


    “多贵？”菲塔打量着略显丑陋的正方体，不过就能够说话这店而言，是挺少见的。


    “两件神器。”伊尔缪辛用菲塔大约能够理解价值来替换，说完，看了看自己发辫上菲塔给的神器珠子，“正常的神器。”


    菲塔：“……”


    先不纠结伊尔缪辛说他的珠子不是正常神器这件事，这丑玩意这么值钱的吗？


    第128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如果让菲塔选择, 他肯定乐意两个神器而不是眼前这个正方体的丑东西。


    不过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他的一声臭东西还是没能够说得出口，只是扯了扯伊尔缪辛的袖口, 示意他两人一起进去。


    通过的正方体用嘴巴张开的门，菲塔和伊尔缪辛来到一个充斥着各种颜色的朦胧空间。


    “还挺新奇的，这个魔法。”菲塔饶有兴趣地蹲下在地面摸索一阵。


    明明看上去像是在虚空当中，踩在上面却像是落到了实处。


    而且通过的前面那个正方体嘴巴变成的大门时, 菲塔并没有感受到空间的波动，也就是说, 这算得上是正方体体内世界的地方并没有用上一点空间魔法。


    是什么样的魔法？


    菲塔打量着这个地方，对这个不知名的魔法相当好奇。


    “伊尔——”年轻的神明喊道, 顺势回头。


    结果, 什么都没看到。


    诶？菲塔脸上出现明显的怔愣神色。


    伊尔缪辛呢？


    菲塔身后，空荡荡的, 别说伊尔缪辛了, 就算是之前他们进来的地方都看不到。


    有意思。


    竟然能够在他完全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分开两人，甚至在进来的时候他和伊尔缪辛还有着身体接触。


    菲塔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发现只要他愿意, 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于是也不着急了。


    ‘身临其境的错觉’。


    那么他会经历什么样的错觉呢？


    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没有声音响起，菲塔却仿佛听到有个人在问自己是否要开始。


    “那就让我看看这个魔法的本质吧。”脸上带着感兴趣的笑，菲塔眼中还闪烁着光彩地说道。


    下一秒, 有着各种颜色的世界就开始不断蠕动变化。


    最后, 慢慢定格在象牙白上，形成一个个建筑。


    紧接着，出现了郁郁葱葱的草丛和花坛。


    菲塔就站在一条同样是象牙白的小路上, 看着逐渐眼熟环境。


    前方类似的凉亭的建筑内，有缕缕白色的烟雾飘散出来，透过花丛间隙能够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


    菲塔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朝这个方向走过去。


    端坐着的身影听到菲塔走来的声音，放下手中端着的杯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是一张相当眼熟的脸。


    菲塔：“……”


    “诶？”稳坐的人有些诧异，眼中倒影着菲塔的模样，“小自由今天总算是舍得出门了？”


    菲塔：“？？？”


    ·


    而另一边——


    伊尔缪辛的处境绝对没有菲塔那么悠闲，甚至还有空查看一下进入后的空间的环境。


    他甚至连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都还没有看清楚，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锐利的枪芒。


    如果不是的躲避及时，伊尔缪辛能保证，这道枪芒百分百会划过他的咽喉。


    绕是如此，抢芒也在伊尔缪辛脸上划过一道血口，从右眼角横过鼻梁一直到左边的嘴角。


    鲜血咕漉漉地就涌了出来。


    这算不得什么事，不说魔法师的自愈能力，伊尔缪辛本身也会光系魔法。


    但是，来不及，一点都来不及。


    枪芒后，夺目的金色光芒出现，光箭仿佛落雨一样降下。


    这并不是伊尔缪辛现场涌出来的魔法，而是他以前就做好的魔法物，为的就是遇到现在这种情况能够有应对能力。


    其实伊尔缪辛身上还有老爷子给的保命东西，不过催发需要时间。


    等到光雨结束，伊尔缪辛那种差点被杀死的危机感却消失了。


    不仅如此，就连脸上稍微有些疼痛的脸上伤口也没有了感觉。


    伊尔缪辛在脸上抹了一把，没有血迹。


    再看看之前他觉察到危险、被光雨给轰击过一次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一把已经因为光雨而残缺掉的长枪。


    “怎么回事？”伊尔缪辛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上去给外的茫然，一瞬间的危险又一瞬间消失不见。


    就连受过的伤都不见了。


    他中了幻觉吗？


    是因为这地方的魔法导致的？


    他没听说过这个魔法有这样的效果。


    伊尔缪辛皱着眉，没有发现菲塔，他知道，又像是上次在奈芙德丽卡的神殿遗迹中出现的情况，他和菲塔被分开了。


    这个没什么，在他视线调查的信息中，庆典中的这个魔法就算一起牵着手进来，都会被分开。


    据说是因为魔法可能会透露个人隐私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但他遇到的情况，正常的吗？


    伊尔缪辛散开自己的魔力往边缘探查一下。


    嗯，好像有种自己想要出去就能够随意出去的感受。


    也就是说，没什么大危险？


    伊尔缪辛不太确定地想着。


    如果说没有危险，那他刚才涌上的差点死掉的感觉就有些太可笑了。


    总之……小心一些，伊尔缪辛将之前因为只是来玩所以完全没有准备在手中的法杖拿出来，紧握着。


    先不出去，毕竟连出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离开，有点像是逃离战场的士兵，太过于没有魔法师的冒险精神。


    伊尔缪辛魔力在身周波动，做好战斗的准备。


    不战而退，这不符合他一贯受到的教育。


    似乎是感觉到伊尔缪辛的意志，这处世界中的空间一阵扭曲。


    之前出现菲塔那边的景象——五颜六色的光芒波动、变化，最后变为一种颜色，在伊尔缪辛眼前演变出崭新的事物。


    一个……这是什么种族？


    看着面前背上生着双翼，头顶还有着一对盘羊一样弯曲的角的类人种族，伊尔缪辛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知识面的广度受到了挑战。


    没见过，书上也没看到过，就连从老爷子那里都没有听说过。


    如果菲塔这个时候在就好了。


    他一定知道。


    法杖在伊尔缪辛的手中握紧，对面他不知道的种族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弓箭。


    随着伊尔缪辛脑海中忽然响起的一声‘叮’，想是什么信号，不知名种族拉开了弓弦。


    于此同时，马加纳矿坑的一处空间。


    “命运啊，人们总是期盼着命运朝着自己期盼的方向前进，但命运总是不会让人们得偿所愿。”漆黑的空间，金光璀璨的高椅，坐在高椅上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金·赫尔兰德斯，阿尔科密的法神，人类的七个超大型城邦之一的城主，炼金术的创造者，此时坐在这位神明前方……的，地面。


    他被困在一个金色的光环当中，被禁锢得死死的，一点都不带动弹。


    听到神明的声音，金笑出了声：“怎么？神也信命吗？”


    别看金这个老头现在笑容满面的，实际上，心中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脏话。


    马加纳矿坑的事情他原本以为是自己手到擒来的事情。


    原本，没错，原本也因该是他以为的那样。


    结果没想到马加纳矿坑问题的原因找到了，他却阴沟里翻了……啊，不对，不能说是阴沟。


    眼前这个不知名的神，非常强，强大他在对方手底下没走下三招。


    就算金不是擅长战斗的法神，但他有炼金物的加持，战斗力在人类七位超大型城邦的城主中也不是垫底的，但依旧是这样的结果。


    人类在玛佐德兰失踪之后为了发展，也与其他神明之间掀起过不少战争，金同样和一些神明战斗过。


    他此时才知道，神明和神明之间的差距，原来能够比人和神之间还要来得大。


    但是，这个不知道名字的神明却没有干掉金，而是将他困住，还开始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总之，开始有点符合金对神明的一些刻板印象——老师揣着明白说糊涂的话，一堆东西明明可以大白话说出来，非要拐过好几个弯。


    金总结一下，大约能够将这个神的话合拢成一句话：“成为神明吧，金·赫尔兰德斯。”


    某位阿尔科密法神：“……”


    这句话和当初中心城的老家伙哄骗他成为阿尔科密城主时所说的一模一样。


    对于不知名神明的要求，金当然是微笑着婉拒。


    如果他成了神明，那这好几千年来作为人类重要支柱的炼金术就可能轰然倒塌。


    让人类怎么办？


    而拒绝的后果就是，他又被加上了更多的禁锢，原本还能够坐在椅子上，现在却只能坐地上。


    可怜他好几千岁了，还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赫尔兰德斯，你要知道，你并不是我的第一选择，我现在留着你这卑微不足为道的性命，只是为了多一条备选。”神明注视着前方的空间，灿金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感情，也落不到金的身上，“玛佐德兰不在，人类就只是神明的玩具。”


    人类现在能够顺利扩大领土发展势力，不过是因为他们这个层次神明不屑于对人类出手吧了。


    当然，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的玛佐德兰……大约也是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忽然，神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就好像透过空间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自由小鬼，离这里很近啊。”


    自由？听着像是个神明。


    金动了动耳朵，捕捉到神明的声音，毕竟对方也没有什么压低声音的意思，非常大方地就说了出来。


    “不过他身边的那个人类……”


    紧接着，就出现了最开始，这位神明那番对命运的感慨。


    第129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命运总不会如人们所愿。


    金在心中念叨着神秘神明说的这句话, 来回几次，在心中无声地笑了。


    有点像废话，人总不能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他才想说眼前这个神明说的是句废话。


    不过……为什么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金仰头看着上方的神明。


    这位高坐在灿金色的椅子上, 托着腮注视前方空间的神明，原本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金色眸子中浮现出笑意。


    忽然，金色的眼睛向下一瞥，看向金。


    “看来你也很好奇。”神明说道。


    金顿时脑袋上浮现出一堆黑线。


    究竟是谁在好奇了, 你这个神不要到处乱说好吗？他对于自己变成神明、是什么后备选手以及这位不知名的家伙最终的目的……哦，不对, 最后这个还是有点想要知道的，毕竟关乎着人类后续能否依旧存在。


    未知的神明并没有让金好奇多久, 他挥了挥手, 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空间通道——应该是一种空间能量的运用，之前才被阿莫斯要挟过的金表示自己对空间系魔法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么眼前的神……空间的神明？


    但这些暂时不算是眼前的重点, 重点是这个神明展示在他面前的类似空间通道却又能够出现画面的东西。


    画面中的人, 右手拿着法杖，左手是从法杖低端抽出的剑，那种顶端异常尖锐, 但侧边却没有剑刃的刺剑，淡金色的魔法阵不断在画面中出现。


    金当然认识这个人。


    笛安斯那小家伙的孙子。


    当初金看到伊尔缪辛时真是羡慕嫉妒得不行，他也有后代，但后代完全比不上伊尔缪辛优秀，伊尔缪辛算是人类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未来注定能够成就法神, 这是他们这群老家伙统一的认识，不用百年，人类就能够再建立起一座超大型城邦, 这可真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别说伊尔缪辛了，就是笛安斯早死的儿子，如果没有出意外，就算不能够撑起一座超大型城邦，但成为新的法神还是没有问题。


    金曾经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基因出现了问题，要不然怎么就没有足够优秀的后代来继承他的衣钵，害得他还要去笛安斯那边将艾米莉亚强抢来。


    说真的，就算他是老不修，抢人小姑娘的时候也挺害臊的。


    总而言之，伊尔缪辛对人类而言，虽然不是那么重要但也能够引起一部分人类法神的关注。


    这个神想要对伊尔缪辛做什么？


    笛安斯那家伙可不像他这样不禁打。


    金突然升腾起一点恶趣味，想看眼前的神和笛安斯打起来的场景。


    嗯……最好是到马加纳往北的方向去，普通魔法师两天一夜的脚程，那地方就已经离开阿尔科密的范围了，对，也离开了人类领地。


    到那边去打架，说不定还能够顺势干掉附近的神城。


    金突然觉得自己不仅机智，而且心肠特别好。


    一箭双雕，甚至给人类解决掉未来可能产生威胁的地方。


    不愧是他，炼金术的创造者。


    尽管金的心中百转千回过无数的念头，但这不能够影响到神明投影到两人中间的画面变化。


    伊尔缪辛看上去比初进‘身临其境的错觉’时更加狼狈了。


    要不是因为那种能够脱离这个地方感觉就算在战斗的时候都没有消失，一次次能够威胁到生命的危险感觉几乎令伊尔缪辛想要放弃。


    至于金，则是一眼就认出了伊尔缪辛所在的地方。


    毕竟那个能够比得上神器、两件、正常的炼金产物，毫无疑问是出自炼金法神金之手。


    最开始他和斯洛克设计这个魔法的初衷就是为了给这些小辈们一个能够威胁到生命的训练场景，后来发现有些不太稳当，实际应用中也存在一些问题，就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而设计过程中产生的意外副产品倒是和霍尔特斯庆典有点匹配就被金做了些限制安排过去。


    结果没想到那个没完善、后续也不想完善的魔法竟然被伊尔缪辛触发了吗？


    这个小家伙脑子里面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才能够触发这个魔法来。


    有点奇怪，金不确定，再看看。


    嚯——


    笛安斯家的小子还真是很有本事。


    这应该算是的大魔导师级别的对手了，结果这小家伙用仅仅只有大魔法师级别的实力也能够应付下来吗？


    不错不错。


    金一边看，一边在心中夸奖道。


    如果不是他没有和伊尔缪辛同龄的孙辈，简直想要将伊尔缪辛给他赫尔兰德斯家定下来。


    而高坐在灿金色椅子上的神明则是无聊到打了个哈欠。


    他瞥到了金的神色，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看起来，你对这个人类小孩很满意。”神明述说着一个一眼就能被看穿的事实。


    “……”将神明的轻蔑看在眼中的金，他有些不服气，“伊尔是人类的天才。”


    绝对是天才，金想到，哪怕放到万年前，也是能够出头拔尖的人。


    神明摆摆手：“我没说他不是个天才，这个世上天才多了去，他也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一批。”


    “但是您看上去十分不屑。”金甚至用上了尊称来表示自己对神明嘲讽的神色看在眼中。


    带着华丽的、一看就知道不同凡响戒指的修长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


    高高在上的神明语气没有被金的话影响分毫，依旧充斥着讽刺：“我是在笑你们人类，培养手段过于拙劣，这个小孩给我，从他会魔法开始不出三年，他就能成为一个大神官。”


    “魔力充沛、魔法技巧精湛、富有创新能力与迸发的情感加持——”神明继续评价着伊尔缪辛，“但对魔力的掌控宛若废物。”


    金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当然，不止是再说他。”神明继续再接再厉，“而是指你们现在的人类。”


    “绝大部分人类。”


    “本末倒置。”


    相当严厉的训斥。


    “魔力才是本质，而你们人类则是舍弃着最本质的东西。”


    “你以为玛佐德兰为什么会过于强大？”


    话说一半，不知名的神明，却不说了，啧了下嘴，似乎对玛佐德兰分外不满。


    不过这却是将金的心脏勾得直痒痒。


    好好奇，对方所说的玛佐德兰强大的原因是什么。


    嗯……魔力，魔力的掌控，难道是玛佐德兰大人对魔力掌控十分了得？一份魔力能够分成三四五份来使用？


    有可能。


    回头他也研究研究去——


    不过，金也知道，一开始为了让人类中坚魔法师的实力跟上步骤而做出的、当时看着正确的决定确实给人类的现在带来不少隐患。


    但，也仅仅只是隐患罢了。


    金面上不做任何显露。


    人类的秘密，怎么可能就这么给你们这些神明知道。


    灿金色的眼睛斜着瞅了眼金。


    神明也不说话了。


    他看着空中漂浮着的画面，支撑着自己头，面露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笑。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他说。


    但这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反而更像是要将画面中的伊尔缪辛给折腾死。


    虽然说伊尔缪辛此时看上去已经够惨了。


    大约离死掉也没差上多少——这种状况在伊尔缪辛进入到‘身临其境的错觉’之后，已经经历过挺多次。


    只是这次显得尤为惨烈。


    不过，在战斗结束后，就像最开始那次脸上的血痕消失一样，伊尔缪辛濒死的状态也被拉了回来。


    这人躺在地上，大口喘上一口气，结果却笑了出声。


    真有意思，这地方。


    金则是在神明的禁锢之中看着——看吧，就是这种不完善，因为这个魔法根本没有办法给年轻人带来真正的生与死体验，只要稍微有些脑子的人就可以将之变成现在伊尔缪辛面对的模样。


    当做一场游戏。


    啊……金在心中拉长声音叹气，算了当是做了个玩具。


    看看上边那个神要做什么。


    已经产生‘兴趣’的神明伸出手指，指向了面前的画面。


    伊尔缪辛的原本还倒在地面上休息——虽然身体的伤和魔力会恢复，但精神依旧是疲惫的，他发现这地方竟然有些像学院中的历练塔，不仅不用担心受伤和死亡，还能够磨砺战斗技巧，真是点好玩。


    结果正当他想继续休息一下再开始下一波时，这个空间却忽然开始波动起来。


    五颜六色的颜色聚集。


    这个前奏伊尔缪辛很熟悉，之前他已经经历过好多次。


    怎么回事，不应该等他准备好之后才继续吗？


    伊尔缪辛蹭地一下站起来，拿好法杖，看向颜色聚集的地方。


    灿金色的光芒最后落在颜色聚集的地方。


    金色？


    光系？


    作为‘光系魔法师’的伊尔缪辛，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所熟悉的魔法系别。


    随着金色光芒的出现而后收敛，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性就出现在伊尔缪辛面前。


    应该怎么来形容这个人的长相？


    伊尔缪辛腹中组织一下语言。


    精细。


    嗯，没错，不是精致，而是精细。


    不管是身材还是五官，对面的男人都好像长在了最标准的地方上，就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差距。


    规整到刻板。


    当然，这样精细的五官组成外貌自然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


    这是一个让人第一眼看就觉得相当守规则的存在。


    身体上没有别的东西。


    人类？


    伊尔缪辛想着，但直觉却告诉他并不是。


    “来，攻击我。”对面的人说道。


    伊尔缪辛下意识地点头要答应。


    下一秒，海蓝色的眼睛瞳孔放大。


    诶诶诶？


    说话了？！


    第130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伊尔缪辛注视着前方和之前的生灵看上去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他觉得此时在他对面坐在椅子上的生灵, 给他的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从什么地方看到过呢？


    伊尔缪辛心中虽然稍微提高了一些警惕，但因为之前出现的那些他战斗过的生灵让他也没有多少担忧, 反而是带着一点打量，在这个他不知道的神明投影上仔细观察。


    “嗯……”是什么地方呢？


    托着下巴的伊尔缪辛思考着。


    “我说了。”神明再次开口，投影过来的身体上开始散发出金色光芒，“攻击我！”


    声音有些锐利。


    而随着声音落下, 金色光芒就蔓延到了伊尔缪辛身边。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惊讶，伊尔缪辛后撤一步, 法杖抬起，左手拿着刺剑, 剑尖上带上淡金色光芒, 往地上一划拉，深深的沟壑出现在他和神明投影中间。


    单纯地只是将神明散发过来的金色光芒给阻断在半路。


    不算困难, 这大约只是对方随手的攻击。


    伊尔缪辛想到。


    周身魔力预备好地开始涌动。


    他准备好了。


    神明投影抬抬手：“开始了, 伊尔缪辛·奥尔德里奇。”


    被叫了全名的伊尔缪辛皱了皱眉。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通关了不少关卡然后现在触发了什么特殊模式吗？


    此时这个高高在上的投影给他的感觉……神……没错，就是像神明，像菲米之前给他祝福时展露的作为神明应有的模样。


    怜悯众生灵而又高高在上的对待每一个生命。


    嘶——


    想到这地方, 伊尔缪辛不由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哪个法神这么有本事，甚至还能够将一个神明的影像给留存下来？甚至带上了智慧，这还是之前他看到的那种只知道战斗，虽然有一定战斗本能，但完全不够智能的东西吗？


    “你想做什么？”马加纳的黑暗空间中, 金看着半空中的画面, 他不知道眼前一个神明用一个投影去逗弄孩子做什么。


    神明撑着头，手指在太阳穴附近敲了敲：“教教你们什么才叫培养孩子。”


    金的眉头紧紧地拧起来。


    他这不知道这神明。


    发神经！


    他就只能这么评价对面高高在上这位。


    金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上面那位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不想去看他，也在身体周边布置下神力，让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见此状况，也只能再次将注意力放到神明投影的画面上。


    伊尔缪辛尚且还在和神明的投影对峙。


    璀璨的魔法不断在星空般的世界绽放。


    之前对上不管是哪种生灵，哪种魔法都尚且能够应对的伊尔缪辛此时稍微显得狼狈。


    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不管是哪个方面。


    伊尔缪辛狼狈地擦了一把脸上和嘴角的血迹，粗重地喘上一口气。


    什么鬼，就算是神明——他在万年前见到的三神也没这么麻烦啊。


    一下都打不中的。


    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魔法像是什么垃圾似的。


    放出来也打不中目标，简直了——就像初次接触魔法的人，不甚至比初次接触魔法的人更加不如。


    伊尔缪辛气到拿着法杖的手都在发抖。


    有累的，也有气的。


    对面这个该死的混蛋。


    伊尔缪辛拄着法杖，对面的神明依旧用最开始的视线注视着他，向下瞥着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懦弱……”神明冷淡的声音，连音调都没有改变，“废物……”


    不知道为什么，伊尔缪辛觉得自己从这个幻影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嫌弃。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感知出这种情绪伊尔缪辛：“……”


    应该怎么做？


    伊尔缪辛咳嗽两声。


    “如果只是这样，伊尔缪辛·奥尔德里奇——”神明投影抬起手指，灿金色的光芒就在他的指尖绽放，对准了伊尔缪辛的方向，“你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必要了。”


    一瞬间，伊尔缪辛的生死好似就被下了定义。


    顿时，年轻的魔法师直觉让他后背汗毛开始倒立。


    “喂！”金坐在地上，看着上面双眼紧闭的神明投影的动作，不能够接收神明的动作，但却又做不出什么阻止的举动。


    一时间，漆黑空间的人类、星空世界的人类，都用一副旁人不能够理解的目光看着前方的神。


    恐惧？


    或许是没有的。


    惊慌？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


    但更多的还是不解还有被按压在心底最深处，对于强大者的、人类对其与生俱来的挑战欲。


    “哦？”神明看懂了伊尔缪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略微挑了挑眉梢。


    一个人类，现在的人类胆子都这么大吗？他以为类似玛佐德兰那种家伙，可能再也不会出现。


    他……从来都不喜欢人类……


    指尖灿金色的光辉陡然放大，在伊尔缪辛的眼前，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


    危机感，不断地涌上伊尔缪辛的心头。


    灿金色的，看起来很是眼熟，是什么？


    他应该见过。


    看着前方随着灿金色光芒笼罩过不断老化，逐渐化为灰尘的这个星空世界模拟出来的东西，伊尔缪辛忽然有了思绪。


    时间。


    是时间在流逝。


    曾经他见过菲塔使用时间系魔法。


    灿金色的光芒和光系魔法的金色带给人的感受完全不同。


    光系魔法虽然也有攻击性的魔法，但更多的是治愈和精华。


    而时间……伊尔缪辛从对面的幻影施展出来的光芒中只能够感受到凋零和消亡。


    这和当初菲塔使用时间系魔法修复青禾稻神神像的感觉不一样。


    眼前的，不是这个地方的魔法弄出来的幻影，而是一个……真正的神明。


    或者说，被神明操纵的傀儡。


    那么背后的存在是谁，伊尔缪辛心中就有了答案。


    “歌格洛里德……”伊尔缪辛念叨出时间之神的名讳。


    盯着画面看的金自然听到了伊尔缪辛的念叨，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笛安斯那家伙的孙子竟然会知道这个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神明。


    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不仅是神职，而是对方的名字？！


    神明的名字……这可是，已然算得上一种忌讳了。


    “如果不想死，就赶紧在我面前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吧。”歌格洛里德眯着眼睛，歪着托着自己的脑袋，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伊尔缪辛拄着法杖，喘着气。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展示？


    他能够有什么能力？


    光系魔法？


    绝对不会是一个神明的对手，还是像歌格洛里德这样的就连菲塔都认为厉害的神明。


    不，不对，他并不是一个正经的光系魔法师。


    他的魔法的本质，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但菲塔知道，那么眼前这位……时间之神，也应该看得出来。


    那么他的魔法本质是什么？


    要他如何努力才能够从歌格洛里德手底下活下来？


    另外——为什么？为什么歌格洛里德让他努力活下来的话并不是开玩笑而是透着认真？


    灿金色的光芒在伊尔缪辛眼中放大。


    好似，躲不开了。


    做什么才能够避开？


    要死掉了吗？


    他死掉之后，菲塔会不会因为稍微有些生气？


    一瞬间，可能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伊尔缪辛脑海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眼前的灿金色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盛。


    他躲不开了。


    别说现在，就是在他体力、魔力和精神力都在最强盛时躲不开。


    如果想要活下来，只能是对方的攻击自动消散掉。


    消散掉……可能吗？


    “王八蛋！”金气到破口大骂。


    可惜他没能够气到奋起，一把将歌格洛里德布置下的禁锢挣脱，他没有这样的能力。


    金，堂堂一个人类法神，阿尔科密的城主，只能眼睁睁看着画面中的景象完全被灿金色的光芒占据。


    “哦？”因为将自己灌注的神力构成的幻影消耗干净，所以此时的歌格洛里德也只能通过面前的投影看到伊尔缪辛那边的情况，“死掉了？”


    他充耳不闻金气愤的声音，只是想看看伊尔缪辛有没有在生死之际被逼迫出本能。


    原本情绪寡淡的灿金色眼睛中稍微带上了些不可被觉察的紧张。


    “……”


    “我……”灿金色的光芒消失，星空世界中，一个人影出现，不光是金吃惊，就是伊尔缪辛本人都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摊开在身前的双手。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金和伊尔缪辛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发出好几个疑问。


    歌格洛里德倒是忽然笑了起来。


    并不是之前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法，这位时间之神大人，看起来，笑得分外开怀。


    “看看，看看。”时间之神像是在和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叫做天才，这才叫做天才。”


    一头雾水的金，就眼看着歌格洛里德抬手朝着画面中一指，伊尔缪辛所在的世界，再次出现一个由他神力构成的幻影。


    “伊尔缪辛·奥尔德里奇。”神明将伊尔缪辛的名字反复念叨，“自由，我知道自由那个小鬼，叫你伊尔，对吧？”


    伊尔缪辛将眼中的茫然收敛，将视线从摊开的双手挪开。


    他才打造的法杖。


    没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