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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皇家庶妃升职记

    第86章


    神京都, 内城,吴王府。


    吴王瞧着生病的吴王妃,心头一声叹息。


    “婉音, 好好养病, 岳父那儿, 还有我在。”吴王宽慰了自己的嫡妻。


    “殿下,父亲是冤枉的。您……”田婉音哀求道:“求您,一定要洗涮了父亲的冤屈。”


    对于自己的亲爹,田婉音肯定相信。


    做官做到田尚书如今的位置,好好的当一任主考官,那是广纳了新科进士当门生。


    这等美事,田尚书乐意。


    至于舞弊, 处于田尚书的位置,真没必要。


    “婉音, 本王知道岳父被冤枉了。”吴王对着嫡妻, 给了自己的态度。


    吴王太清楚了,岳父确实有冤情。可这一回被人做局,这局成了。


    岳父是入了瓮中。


    至于谁布的局, 吴王都有怀疑对象。只是人证物证,全对岳父不利。


    爬贼拿赃, 被人拿了赃,想洗涮罪名可不是容易事情。


    何况岳父冤枉, 岳父的家族,田氏一族里有老鼠屎。那里头有人坏事。


    只能说, 哪一家都有败家崽与祸首。田氏一族不能例外。


    吴王府里,吴王在宽慰了嫡妻。


    在东院,李主子则在抄了经。这会儿的李主子神色平淡。


    对于吴王府发生的一些事情, 李主子很镇静。


    “主子,您一定累了,先歇会吧。”奶嬷嬷劝话道。


    李主子在五月份就要生了。


    瞧着产期近了,奶嬷嬷是担忧了李主子被累着。


    “不过抄抄经,哪有什么累人的。”李主子话是这般讲。


    可到底还是依了奶嬷嬷的劝,抄好一页,便是搁了笔。


    “嬷嬷,你说,王妃病了,这病是不是不巧。”李主子讲道。


    “田尚书出事,还被田氏子弟拖累。王妃遇着不成哭的从兄从弟,可不伤心受累了。病了,也是心病吧。”奶嬷嬷说了一点小看法。


    “是啊,八成是心病。”李主子这般说。


    这会儿的李主子伸手抚了自己的腹部,又道:“盼着这一胎平平安安。”


    “也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李主子的一双眼眸子里有一点笑意。


    “不过甭管是男是女,是我的孩儿,我一定会替孩子谋了一个好前程。”李主子这般讲道。


    “要不,请大夫诊断一回。也许可以提前知道主子是怀了皇孙,还是皇孙女?”奶嬷嬷提议道。


    “不必。”李主子拒


    绝了。


    “请了脉,便是诊断过,也做不得准。”李主子给了自己的看法,又道:“至于是男是女,只有孩子降生后,那才做得准。”


    “主子说的对,大夫诊脉判男女,总归是不一定准。是奴糊涂了。”奶嬷嬷认了一个错。


    “这话原是我提的,我不提,嬷嬷岂会给了建议。嬷嬷,你啊,一片忠心,我岂会不知道。”在李侧妃的心里,她是相信了奶嬷嬷的。


    这打小侍候的情份,在李侧妃的心里倒底是不一样的。


    东宫。


    太子瞧了下面人的汇报,尔后,合上了奏本。


    这些奏本,不过是宣平帝差人送来的,说是让太子学一学,把把关,同时替帝王分忧一二。


    太子敢分忧吗?


    做得好,叫本份。做不好,那就是担不得大任。


    偏生帝王干了这一份事情,原由?太子知道,这表面上是父皇的看重。


    实则是父皇在敲打,或者说父皇想瞧一瞧他这一个儿子是不是懂得本份。


    吴王的岳父出事。六弟那一派系近日在朝堂上的事情不好过。


    宋王不出所料的出手了,还是狠手。


    老六有一点招架不住。当然,这里面有太子的支持。


    太子在暗中支持了宋王,给宋王行了不少的方便。


    要不然老六一派的官员,那不会漏了那般多的黑料。


    那些污点,不止是麻烦。有些事情嘛,没上秤时没二两重。


    一旦上秤给称一称,万斤打不住。


    说明白一点,潜水之下的规矩,那有时候灰不灰,白不白。


    还得看上头的斗法,谁赢了,谁正义。


    可正义?


    不如说是真相压不住,迟来的从来不是正义,而是真相。


    有些污水被掩盖子,恶臭难闻,闻之欲呕。


    当了大官的,有几人清白?或者说大官本人清白。


    其家人与家族等等亲戚,又有几人清白的。


    总归想寻了麻烦时,有的是人证物证,就看上面查没查,或者说查的多彻底。


    需要的时候,证据可以一箩筐。不需要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今的神京都斗起来,斗出真火,不倒下一批人没可能了结的。


    “父皇想压一压,压谁?大哥,还是六弟呢?”太子的目光望向了泰和宫的方向。


    太子在等了风向。


    若是父皇压了六弟,太子或者还愿意再等一等。


    或若是父皇压了大哥一对,助了六弟无恙。那么,太子就得多考虑一些事情。


    真不到那一步,太子不会想着提前动手。因为一旦踏出那一步,太子没得回头路。


    如今的太子,可能还在挣扎。毕竟学了一辈子的儒家文化,讲了一个“孝”字。


    真让太子当了不孝的儿子,太子真不容易过去心头的那一道坎。


    郊外。


    寺庙周遭的集会上,齐王陪着卫小月在逛市集。


    入民间,尝一尝民间的小吃食。


    虽是简陋,却也有一番滋味。至少卫小月吃的开心。


    齐王瞧着枕边人的欢喜,于是陪了一回。


    或者说有了第一回,后面嘛,自然就有了无数回。


    往昔的齐王不爱吃了民间的小吃,如今的齐王坦然食之。


    “真热闹。”卫小月跟齐王在市集上品一品民间美食。


    尔后,再瞧一瞧艺人耐了猴戏。


    卫小月还是打赏一回,颇得趣味。齐王瞧着开心的卫小月,他的心情也不错。


    “这一家茶楼在说戏。”路过一家茶楼时,卫小月有兴致。


    于是齐王陪着一道去听戏。


    听一回,待着回了庙里的客院时。卫小月笑道:“四郎,今儿个听了戏,还是上演了你的话本子。真有趣。”


    “有趣在何处?”齐王笑问道。


    “四郎种了庄稼时,那是地道的农人。四郎写了话本子,又是地道的民俗演戏话本家。你呢,干一行,爱一行,被赞誉了一番。”卫小月比了一个夸赞的手势。


    “四郎,将来长寿长乐兄弟二人如您一般模样,学什么,会什么,那就好了。毕竟似你一般利害,可不,我一点儿都不担忧了。”卫小月笑道。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玉蟾,你这话跟蜜水一样,让本王饮了,倒是心头里甘甜一回。”齐王说的真心话。


    哪怕是齐王,一样爱听好听的话。


    人嘛,谁听着好话,俱是悦耳的。


    “对了,我在市集上还听着神京都的一点事。四郎,你肯定也听到了。”卫小月转移话题。


    她不想继续聊了前面的话,万一,让齐王真相一回。


    吐露了她是马屁精的事实,这不尴尬了?


    虽然卫小月得承认,她有时候的捧哏,那跟马屁精没两样。


    可戴高帽嘛,当事人受了,卫小月觉得她就是顺了对方心意。


    哪怕是枕边人呢,大家伙都是心照不宣,还是不揭了面皮子的好。


    “听到了。”齐王承认听到的一些话。


    “四郎,你避开,真能避开吗?”卫小月问道。


    “避不开。”齐王回道。


    “本王也没想着避开。玉蟾,你懂得。”齐王意有所指的说道。


    “嗯。”卫小月颔首,貌似真懂了。


    只是有些话,齐王不往深处提,卫小月也不会继续谈下去。


    宣平四十五年,春末。


    关于科举舞弊一事,终于结案。或者说在宣平帝那儿有了宣判。


    宋王一系的“阴谋”,至少在吴王眼中如此。那是没达成全部目的。


    朝堂上是倒了一批人,可田尚书本人没事。他一个主考官过关了。


    倒是副考官里,二人倒霉出局。不止自己,还是连累了家族。


    不止如此,这一回宣平帝借了风暴,又是清洗了一波京官。


    宋王一系的人马损失挺大的。


    皇宫,长乐宫。


    魏贵妃瞧着来请安的儿子,说道:“李氏很快就要生了,你这会儿去差。巡诊春汛、夏汛,唉。”


    魏贵妃一声叹息。她舍不得儿子。


    要知道楚王就是离开了神京都,尔后,出事的。


    如今小儿子又要离开了神京都去办差,魏贵妃有心结。


    “母妃放心,儿子会注意安全。”吴王说道。


    “至于李氏,便是托给母妃和王妃了。”吴王是相信自己生母和嫡妻的。


    “放心,李氏那一边本宫会赐下嬷嬷去照顾。至于老六媳妇?”魏贵妃沉默片刻后。


    方才又道:“她是一个贤惠人,一定会照顾好李氏和李氏腹中的孩子。”


    “是啊,有母妃您在,儿子哪有不放心的道理。王妃那儿,还有母妃您教导呢。您都夸王妃好,儿子也觉得王妃好。”吴王在魏贵妃面前从来有分寸。


    哪怕心悦王妃,吴王还得注意了,婆媳关系嘛。


    从来是吴王来调节的。


    长乐宫里,魏贵妃舍不得儿子离开。


    长寿宫。


    赵惠妃在生气,真生气。


    这一回宋王一系倒台了太多的官员。宣平帝的手笔。


    赵惠妃心头呕气。


    “母妃,您再气,也是容易气坏了自个,还是便宜了旁人。”宋王妃在劝话。


    赵惠妃听着,轻轻嗯一声。


    理,是那么一个道理。只是能不能办到,那是另一码的事情。


    “本宫再气也没用。陛下偏心眼儿,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本宫早习惯了。”赵惠妃能怎么办?


    宣平帝对于长乐宫的重视,对于魏贵妃的偏心眼儿。


    赵惠妃瞧得够够的。


    “盼着老大争气些。本宫一辈子的指望全在老大的身上。”赵惠妃说道。


    “母妃,王爷那儿,儿媳也劝过。您也劝一劝吧。近日,王爷火气太重。儿媳担忧王爷的身子骨。”宋王妃来给婆母请安。


    这真是想求赵惠妃劝一劝。


    宋王的爆脾气,真是一点要炸了。宋王府的内宅里。


    近日,便有人点了火。


    尔后的结果不太美妙,总之,内宅如今是安静的很。


    宋王妃当然不想内宅有什么得宠的侧妃庶妃一流人物。


    可同样的,真是女眷们被宋王拿来撒气。宋王妃真不想。


    堂堂的天潢贵胄,真跟一介女眷撒气,没得丢了人品,败了品行。


    可宋王火气一上来,那干的事情,真是拟人。


    宋王妃不敢直接劝。


    宋王妃只能来求一求婆母,求赵惠妃开尊口。


    宋王府有些事情,宋王妃会捂了消息。可赵惠妃这儿还真知道一些。


    主要是宋王府的内宅,赵惠妃是有耳目的。


    “老大那里,本宫会劝一劝。”赵惠妃同意了宋王妃的请求。


    “有母妃您劝一劝,王爷必会懂得您的良苦用心。”宋王妃小心回道。


    “母妃,依儿媳讲,这一回吴王府未必讨着多少好。”宋王妃又提一句。


    “哼。”赵惠妃冷哼一声。


    “比起老大这一边,吴王可是占便宜了。”赵惠妃的心头的一杆秤,那可有自己的称量法子。


    在赵惠妃瞧来,吴王一系,不过小伤小痛,算不得什么。


    这一回真正被清洗一回的,还数着宋王一系的人马。


    宣平四十五年,春末,吴王离开神京都。


    在吴王离开后,齐王与卫小月回了神京都的齐王府。


    再归来,当然是二人一道进宫一趟,去把长寿长乐接回府。


    延年宫的庄嫔是舍不得两个亲孙儿。


    可瞧着儿子一心一意


    要把孩子接出宫,庄嫔再不舍得,也不可能真的夺了孩子。


    到底是遗憾了没能亲自抚养孩子长大,庄嫔能理解了亲儿子一遭。


    毕竟这些日子照顾了大孙子小孙子。


    庄嫔可在大孙子长寿的口中知道了儿子的不少喜好与秘密。


    听着大孙子一谈着父王,那等亲近。


    让庄嫔瞧着,都是腻歪的紧。庄嫔万万想不到,自家的儿子还是一个“慈父”。


    真不是旁人吹出来的慈父,那是顶顶心疼儿子的慈父。


    这一边长寿长乐离开了。


    主殿内。


    庄嫔跟年嬷嬷说道:“瞧瞧,少了长寿读书写字的身影,少了长乐的欢笑声,本宫一时之间,还真是不适应了。”


    “娘娘舍不得,如何不多留了二位皇孙殿下。”年嬷嬷劝道。


    “嬷嬷,本宫没能抚育了子曜,那些年里憋在心头的苦水,暗暗落的泪。嬷嬷,旁人不知,你岂能不知道?”庄嫔感慨一回,说道:“因为如此,本宫才不能剥夺了长寿的父爱。”


    “瞧瞧长寿,一言一行,尽是离不得他的父王。本宫啊,这亲祖母的,又哪能比得过亲父王的好。”庄嫔摇头笑一笑。


    “世子也是喜爱了娘娘的。”年嬷嬷笑道。


    “本宫当然知道,长寿是一个孝顺孩子。这孩子样样都好,也像着他父王。本宫瞧着,那是如何都爱不够。”庄嫔的眼中,大孙子哪哪都好。


    “长寿好,长乐好,这两个孙儿简直就是本宫的心头宝。卫氏,卫氏生了这两个孙儿,她啊,也是本宫眼中的儿媳妇。”庄嫔这一回话里,那是真心承认了卫氏。


    至于齐王妃这一个儿媳妇?


    庄嫔是扔到脑后勺去,完全忘记了。


    齐王府。


    次日,齐王去上差。继续他在衙门里的混日子。


    王府内宅,正院里。


    卫小月请安后,便是来匆匆,去匆匆的告辞。


    跟齐王妃一团和气?不过是场面子罢了。


    真是和乐融融,卫小月办不到。她相信齐王妃也觉得尴尬。


    毕竟齐王妃待卫小月的态度嘛,从来是忍了又忍。


    至少这一遭回了神京都后,齐王妃拉了一个晚娘脸。


    让卫小月瞧着,齐王妃就是在表明态度。


    出了正院,在花园子时。


    卫小月笑道:“长寿,你先回前院读书。母样这里接些花,等会子,给你做花饼吃。”


    “当是尝一个新鲜儿,好不好?”卫小月寻问道。


    “母亲想摘花,尽可尽兴。儿子就先回前院去。”长寿点头。


    长寿可是爱学习的好孩子,已经给嫡母妃请安了。


    这会儿的长寿更想去学习。


    跟先生读书,跟武师傅习武,对于长寿而言,挺有乐趣有里面的。


    这一边,母子二人分别。


    长寿回了前院去。卫小月留在花园里摘花。


    就是卫小月接了半篓子时。曹庶妃、孙庶妃凑上来了。


    “妾见过侧妃,侧妃万福。”


    “侧妃万福。”


    曹庶妃、孙庶妃二人一道行礼,态度恭敬。


    “原是曹妹妹、孙庶妃,快快请起。”卫小月笑着,虚扶一下。


    “二人也来摘花?”卫小月问一句。


    “是呢。”曹庶妃回道。


    “原是如此。”卫小月颔首。


    “我已经摘花了,便不打扰二位妹妹兴致。”这会儿卫小月准备离开。


    回了齐王府后,卫小月已经住了前院。如今的她跟内宅不掺和。


    甭管是齐王妃,还是曹庶妃、孙庶妃这一边,卫小月都不想掺和。


    因为齐王府的格局摆这,齐王妃被物理意义上的隔绝开了前院。


    那么,卫小月不想再咄咄逼人,没得让齐王难做事。


    或者说,卫小月不想自己过于强势,让齐王妃拿着把柄。


    曹庶妃、孙庶妃二位的娘家,可是一心向着镇国公府。


    二人的父亲升官,也是和淑大长公主与镇国公府出了力,有功劳。


    这些事情齐王没瞒着卫小月,点拔过一回。


    内宅女眷,特别是跟皇家牵扯上关系的。有些时候人与事,那不是单纯看了本人。还得看了其娘家的态度。


    因为这世道就是一个家族之间,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侧妃,妾等有事,可否请您留步片刻。”孙庶妃赶紧行一礼,讲话道。


    “侧妃,妾等诚心诚意,请您给一次机会。”曹庶妃也是福一礼,请求话道。


    若是可能,曹庶妃和孙庶妃也不想这样办事。


    实在是没旁的法子。


    因为卫侧妃每一回请安,在正院从来是来匆匆,去匆匆。


    卫侧妃就给了面子情,齐王妃那一边也没辙。可曹庶妃、孙庶妃没了齐王妃的态度,哪敢离开?


    于是每一回,那是跟卫侧妃难以寻着单独相睡的机会。


    真难,难如登天。


    谁让如今的卫侧妃压根儿不住了内宅,而是住在前院。


    “……”卫小月沉默片刻。尔后,说道:“曹妹妹、孙妹妹,你二人有你二人的难处。我,也是有我的难处。”


    “如今为了长寿长乐的健康长大,我是懒得掺和一些事情的。”卫小月说道。


    真不想掺和内宅事。


    卫小月光想一想齐王的一些事情,她肝疼,真心疼。


    对于内宅事,若是可以,卫小月真心不想掺和。


    “抱歉。”卫小月说了此话后,便是先离开了。


    风拂面,明明春日,曹庶妃却感觉到了凉意。


    “姐姐,原来我们高估了自己。”良久后,孙庶妃开口说道。


    “走吧,妹妹,我们先回了丹芳院。”曹庶妃执起孙庶妃的手,说道。


    “嗯。”孙庶妃轻轻应一声。


    关于花园子发生的事情,很快的,正院的齐王妃就知道了。


    郝嬷嬷在王府内宅的眼线太多了,这事情又瞒不住的。


    “王妃,您可要罚了曹氏、孙氏二人?”郝嬷嬷寻问道。


    瞧着打从卫氏母子仨回了神京都后,王妃的心情一直很坏。


    如今有了曹氏和孙氏,这二人太没眼力见的。郝嬷嬷真不介意齐王妃拿二人出一出气,撒一撒心头邪火。


    “这两个蠢的,我懒得跟她二人计较。反正这二人的前程已经断了。”齐王妃有自己的骄傲。


    或者说在断了曹庶妃、孙庶妃生育能耐后,齐王妃就知道这


    二人注定是翻不起浪花来。


    毕竟二人不得宠,娘家又不帮衬的。还能如何?


    在齐王妃眼中,一辈子就得跟狗儿似的,她恼了,还得跟她摇尾祈怜。


    “不过,嬷嬷你的话也对。她二人确实太没眼色。也得敲打敲打。”齐王妃懒得理二人。


    可郝嬷嬷提了一嘴,齐王妃得给郝嬷嬷体面。于是顺了郝嬷嬷的心意,让郝嬷嬷操作一番。


    就算是让曹氏、孙氏二人涨一涨记性。懂得看了人的眉眼高低。


    “嬷嬷,你去安排吧。让曹氏孙氏知道了,齐王府的内宅,还是本王妃说话算数。想让她二人如何,她二人就得如何。”齐王妃说道。


    “王妃放心,奴都省得。”郝嬷嬷应了齐王妃的吩咐。


    对于如何摆布曹氏孙氏?郝嬷嬷很有心得体会。


    第87章


    炎炎夏日, 东宫的太子的心情却是拔凉拔凉的。


    因为太子得了泰和宫的一份消息,还是从最隐秘的渠道处得来的消息。


    “唉。”一声叹息后,太子拿定了主意。


    次日, 昭阳宫。


    太子去见了生母钱皇后。


    太子请安, 钱皇后本来心情不错。或者说钱皇后真的很高兴。


    因为一直给昭阳宫寻麻烦的赵惠妃母子遭祸了。


    宣平帝刚下拔的圣旨, 宋王被圈禁。


    为止,长寿宫的赵惠妃病了,病的利害。


    “母后。”太子唤一声。


    钱皇后瞧着儿子的神情,问道:“瞧你的模样,可出大事了?”


    “出了一桩大事。”太子不隐瞒。或者说母子之间,有些事情还得彼此心头有数。


    “儿臣刚得的消息,父皇病了。”太子提一事。


    “……”钱皇后眉头一跳。


    “陛下病了, 宫廷上下,却不见半分消息。我儿从哪知道的?”钱皇后关切的问道。


    “母后担忧, 这是有人给儿臣做的局?”太子问道。


    “有此担忧。”钱皇后的神情严肃, 她真有这一般的忧心。


    毕竟如今东宫的局势颇好。瞧瞧,赵惠妃母子倒台了。


    明眼上,宋王是被宣平帝指责不孝。


    不孝, 这一个罪名可大了。


    实则,懂得都懂。关于今年的科举舞弊案。虽然朝廷上是清洗了一拔。


    又如何?


    宋王在里头的掺和, 那被拿捏了线头。一旦帝王想翻旧帐,有的是法子。


    这不, 宋王被宣平帝一拳头打倒了。不孝,一旦这一个罪名落在皇子头上, 继承权没了。


    不孝,十恶不赦的大罪。


    在如今的世道里,谁沾上, 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殿内余母子二人。


    太子的神色严肃,说道:“母后,儿臣的话还没讲完。”


    “还有后续,有何关键?”何皇后问道。


    “父皇想立贤,立爱。”太子说道。


    何为贤?何为爱?


    这话从太子嘴里吐出来,钱皇后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钱皇后不想相信。


    “老大倒台了,一直跟老大不对付的儿臣呢,又会是什么结局。”太子的唇畔挂了一抹冷笑。


    “母后,您不妨再多想一想。”太子说道。


    “……”钱皇后沉默了。


    “为私心计较,陛下不会相信,他百年之后,他会饶恕了宋王。对吧?”钱皇后寻问了,又不等太子的回答。


    钱皇后又道:“何况,我儿都说了陛下想立贤立爱。何为贤,何为爱?”


    “长乐宫是陛下的心头宝,吴王是陛下心头的小儿子,一样是心头宝。”钱皇后说这话时,眼神很冷。


    “我儿确定,陛下真糊涂了?”钱皇后这时候讲话不太客气。


    “母后,儿臣倒盼着这消息是假的。可这消息,它偏就是真的。”太子苦笑。


    一想到父皇想册立吴王这一个老六登上未来的储君之位。


    太子不甘心,他真做了废太子,不过一个死字。


    不光他得死,东宫一系的诸人,谁都落不得一个好。


    “凭什么?”钱皇后说道。


    “我儿多年储君,颇有贤名。你是嫡子,立嫡立长,吴王和魏贵妃,他们也配?”钱皇后说了真心话。


    “巫蛊之祸。”太子说道。


    “……”钱皇后的神色变了。


    “谁干的,不可能。本宫从未曾有此想法,我儿也不是傻子,岂会落这般把柄。”钱皇后说道。


    “有人告密。母后,钱家有傻子掺和了。”太子的苦笑。


    太子查出来的时候晚一点,泰和宫那一边得着消息快了一丢丢。


    太子也绝望,母族里有这般蠢的蠢货。


    “……”此时的钱皇后不想说话。


    “母后,奏本已经呈到了御前。我们没退路了。”太子说道。


    “……”钱皇后还是在沉默中。


    见着母后这般态度,太子也沉默下来。一时之间,屋内寂静。


    良久后,钱皇后开口,说道:“我儿,母后一定是支持你的。”


    话罢,钱皇后起身,尔后,拿出了两块令符。


    “这给你。”钱皇后说道。


    钱家,莫看这些年被削掉一些权势。可底子还在哪。


    除此外,钱皇后的父亲,宣平帝的国丈,那还是给钱皇后留了余荫的。


    有些余荫,不到万不得已,钱皇后不想动。一旦动了,那就是万万没退路。


    不止太子没退路,昭阳宫没退路,便是钱氏一族一样没退路。


    或者说跟太子扯上关系的,全都没退路。


    “谢母后。”太子当然知道这两块令符是什么。


    或者说他来求了生母,为的就是这两块令符。


    有些人情债,一旦欠了,那会要命的。


    这不,东宫就要收了回债,如今准备赌一把大的。


    对于太子而言,不成功,便成仁。可谓是有进无退,退无可退。


    皇宫,泰和宫。


    宣平帝病了,不过是小毛病。一点小病,帝王吩咐一回御医,尔后,瞒了此事。


    不想张扬,不过是帝王不乐意惹了事非。谁让天子神圣。


    一旦有一点小事,那也容易酿成大事。


    宣平帝本着多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便是把自己病了一事瞒了。


    当然,有的事情瞒了。有的时候宣平帝却是动一动。


    宣平帝就是想瞧一瞧人心,或者说想称量一下子。


    “老大,那个不孝的。”宣平帝在病中,还是批了奏本。


    当然,顺道是骂一回宋王。


    在宣平帝的眼中,宋王真不孝顺。特别是科举舞弊一案让帝王差人查清楚之后。


    对于宋王在里面的掺和,宣平帝真心忍不住想一巴掌把这一个儿子煽下去。让其好好的洗一洗脑子。


    哪些事情能干?哪些事情是绝对干不得。


    宣平帝瞧着老大宋王是没得提拔,或者说这些年里,太不争气。


    如今让宋王回府去,那是关了禁闭。


    如此,对于东宫那一边,天子还是起了疑心病。


    哪怕东宫那一边没拿着把柄。


    可一旦天子怀疑了,那么,罪名就已经成立了。


    对于东宫,宣平帝想拿放大镜去瞧。鸡蛋里面挑骨头。


    总归法子多的是。


    何况太子也不是经得住放大镜审视的人。有些龌龊,太子也干过。


    真当太子收揽人心,那不靡费银子吗?要的,便是金山银海,尽不够花的。


    这世道里,没谁会嫌弃了银子太多。只会嫌弃了银子太少,不好办事。


    “朕就盼着老二争气。”宣平帝又是感慨一回。


    这里的老二,自然是太子。


    宣平帝有心,透露一些话给有心人听。给谁听的?


    当然是给太子听的。


    宣平帝想瞧一瞧太子的态度。可宣平帝不知道的是他父子二人之间芥蒂太深。


    太子把一些消息一串连,那可能是误会了?更可能不是误会,而是拆穿了帝王的真心思。


    总归真相嘛,总来是一个当事人,一个新看法的。


    夏,齐王府,涂林阁。


    “四郎,先吃一点寒瓜吧。”卫小月劝道。


    “这解暑。”卫小月递了一块过去。


    “好。”齐王不拒绝。


    这会儿一家四口坐一起,可谓是一起吃了寒瓜。


    当然,长乐太小,就是给一点点,沾一个味儿。


    真正尝了寒瓜的,那是卫小月和齐王,以及长寿。


    长寿爱吃甜的,这会儿吃了寒瓜,倒是吃得开开心心。


    瞧着长子吃得用心,次子吃的开心。齐王也是吃两块寒瓜。


    “确实解暑。这寒瓜不错。”齐王赞道。


    “这是我和长寿一起种的。长乐还刨过土呢。”卫小月吃好一块,这会儿还伸手指一指隔壁。


    “呐,就是隔壁院子种的,如今收获了,自家人尝一尝。”卫小月笑道。


    “母嫔那儿…


    …“齐王提一句。


    “母亲那儿已经送了。”卫小月回道。


    “嗯。”齐王颔首,表示知了。


    “不止母亲那儿,一应长辈,皆是送过。”卫小月笑道。


    “只是隔壁种的寒瓜数量少。而且个头也小。这不,送去宫里的,皆是选了庄子上的好物呈上去。”卫小月解释一回。


    “庄子上的,也是自家的。一样的,只要孝心到了即可。”齐王话里坦然,倒也是理解枕边人为何这般做法。


    献给长辈的礼,肯定挑了好的。真是拿些次的?


    容易招了麻烦。


    不过嘛,自家吃一些小寒瓜,那就是无所谓。


    毕竟齐王瞅一眼两个亲儿子,瞧他们吃得开开心心。


    齐王又打量一回枕边人,尔后,二人是相视一回,会心一笑,颇见几分默契来。


    次日。


    晚间,夫妻二人单独相处时。卫小月问道:“四郎有心事?”


    “你昨个晚睡得不怎么安生。”卫小月说了原由。


    “原是我吵醒了玉蟾。”齐王感慨一回。


    “我也不是觉浅之人。四郎,你有心事,若能与我讲的,便说一说。”卫小月笑道。


    “若是说不得,我便不问了。”卫小月也不会为难人。


    能不能说,想必枕边人的心头皆有数。


    “玉蟾,火候快到了。风,已经吹起来了。”齐王执起卫小月的手,轻声讲了这么一句。


    如此,卫小月还有会不懂的。


    卫小月全懂了。


    “风要来了,风助火势。”卫小月呢喃一回。


    “四郎,若你想观一场喧嚣也罢,想入戏登台也罢,我陪你,我一直陪着你。”卫小月握紧了齐王的手。


    卫小月早有觉悟了。毕竟享富贵时,知道富贵的前途在哪时。卫小月就是有觉悟的很。


    “好,往后余生,我们相伴。”齐王同样握紧了枕边人的手。


    宣平帝四十五年,夏。


    帝王病重的消息传扬开,主要是宣平帝已经有几日不曾召见了臣子。


    那奏本上的批注,瞧着笔迹换了。


    或者说暂时嘛,还是东宫的太子主持了一些事情。


    这等变化,当然引了一些谣言出来。


    神京都,皇宫,延年宫。


    “嬷嬷,本宫怎么瞅着近日风向不对。”庄嫔跟身边年嬷嬷嘀咕道。


    “娘娘,真有什么不对,跟延年宫也没干系的。”年嬷嬷宽慰道。


    “是啊,本宫不得宠,子曜也不得宠。想来跟延年宫应该没干系。”庄嫔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说来,子曜不得宠,如今瞧着也不是坏事一桩。瞧瞧宋王,往前多风光。如今一朝败落了,也是余了一声叹息。”庄嫔说了自己的感想。


    “……”年嬷嬷点头赞同。


    显然对于庄嫔的话,年嬷嬷是赞同的很。


    “娘娘,您最英明不过。”年嬷嬷拍一回小小马屁。


    “听您一席话,奴是恍然大悟了。”年嬷嬷回话的态度特别真诚。


    庄嫔一听,真就信了。


    “是啊,本宫这些年里,总归是琢磨明白一些的道理。”庄嫔笑纳了年嬷嬷的夸赞。


    年嬷嬷怎么夸,庄嫔都是受得住。


    延年宫的庄嫔能坐得住。


    可有人不一定坐得住。当然,也有人压根儿不关心一些事情。


    长寿宫。


    宋王倒台了,被圈禁了。赵惠妃这儿真成冷宫。


    于是赵惠妃也病了,病得严重。


    如今又遇上帝王病了的消息,一时之间,长寿宫又更破落了。


    “咳咳咳……”赵惠妃卧于榻上,捂嘴咳嗽。


    对于如今的赵惠妃而言,真可谓是活的受罪,去死,她又不敢。


    嫔妃自戕,那是大罪。会连累家族的。


    “娘娘,任婕妤、任才人来访。”赵嬷嬷向赵惠妃禀了新消息。


    “任氏姐妹,来做何,瞧本宫笑话。”赵惠妃强打起精神,面上淡淡。


    “那,奴去拒了。”赵嬷嬷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她们进来吧。躲得了初一,还能躲了十五不成。”赵惠妃的神情很镇定。


    对于任家姐妹二人,赵惠妃的心里优势很大。说真白点,就是瞧不起二人的人品。


    至少搁赵惠妃这儿,就是觉得任家姐妹是白眼儿狼。


    “唯。”赵嬷嬷应了话,尔后,去传话。


    过会儿,逆着光,有客进屋了。


    “嫔妾见过惠妃娘娘。”进屋的任家姐妹向赵惠妃行礼。


    “免了。”赵惠妃强止了咳意,回话道。


    “……”这会儿的赵惠妃不想谈话,她是瞧着面前的姐妹二人。


    赵惠妃神情是冷漠的,哪怕是一双眼眸子也是冷的很。


    “娘娘,我们姐妹二人是来探望您。您……”任婕妤开口,想说些什么。


    “不必假腥腥,你二人若是来看本宫的笑话。如今看了。没什么事,便告辞吧。”赵惠妃开门见山的讲道。


    “姐姐,娘娘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物。我们何必小人之心。”任才人开口了,说是劝。


    可这态度,却是想着交好了赵惠妃的模样。


    “对,是我的错。”任婕妤承认一回自己错处。


    “娘娘,我们姐妹二人是来求助的。”任婕妤吐露心声。


    “哈哈哈……”


    “咳咳咳……”赵惠妃先是大笑,尔后,又咳了许久。


    等着止了咳嗽,赵惠妃说道:“你姐妹二人真是要笑死了本宫。”


    “当初,你二人背叛了本宫。如今,又求了本宫。有趣,有趣。”赵惠妃的目光还是冷冷的。


    只能说前面的笑,那不是高兴,而是在嘲讽。至于嘲讽谁?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娘娘,过往事,我们姐妹二人有错。难道娘娘就没错吗?”任才人说道。


    “本宫举荐了你们姐妹,结果,你二人是一对白眼儿狼。怎么,还觉得本宫举荐错了?”赵惠妃说道。


    “娘娘,我怀的龙胎,如何保不住。这里面的一些旧怨,我是不想再追问了。”任婕妤提了一话。


    “……”赵惠妃沉默了片刻。


    “哈哈哈……”赵惠妃又是大笑一回。


    “咳咳咳……”尔后,赵惠妃又是咳嗽一番。


    良久后,赵惠妃止了咳嗽,又道:“本宫还得谢您二位的宽宏大量吗?”


    赵惠妃的反问,这是嘲讽味十足。


    任婕妤静静的侍立在哪儿。不再多言。任才人又道:“娘娘,您就不替宋王府的皇孙们考虑吗?”


    “你在威胁本宫?”赵惠妃的目光变得阴狠,她盯紧了任才人。


    “娘娘,您误会了。”任才人赶紧说道。


    “其时我们姐妹二人真是一片诚心。”任才人又道:“我们是真的想雪中送碳。”


    “雪中送碳。”赵惠妃琢磨这四字。


    “不怕打了水漂。”赵惠妃问道。


    “就像娘娘说的,您举荐了我们姐妹二人,于我们有恩。这一份雪中送碳的情份,只是盼着与娘娘旧怨皆消。”任婕妤认真的回道。


    “……”这一刻的赵惠妃沉默了。


    “你们二人,想寻问本宫什么?问吧。”赵惠妃开门见山的讲道。


    “我们想复宠。”任婕妤讲道。


    “不可能。”赵


    惠妃肯定的回道。


    “为何?”任才人问道。


    赵惠妃的目光落在任家姐妹二人身上,尔后,轻轻摇头。


    “在你二人投效了长乐宫时,你二人就是注定了要失宠。不可能再翻身了。”赵惠妃讲了真话。


    “这,这不可能。”任才人不敢相信。


    要知道当初姐妹二人向长乐宫卖好,起了投效之心。便是任才人的主意。


    是任才人说动了姐姐任婕妤。


    “有些事情不是秘密,在宫廷里呆久了,多用眼睛去瞧,就会瞧明白一些真相。”赵惠妃没隐瞒,实话实说。


    “原来是我误了姐姐。”任才人的脸色有一点惨白。


    “妹妹,这怎么能怪你。”任婕妤貌似看开的样子。


    “……”此时此刻,赵惠妃瞧着任家姐妹二人还是姐妹情深。


    赵惠妃在心头,只想说,二人都是蠢得。倒是难得。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结局,赵惠妃又在心底唾骂了自己一回。


    想来,她自己也是一个蠢的。


    想着这些时,赵惠妃担忧了宫外的亲儿子。


    宋王府。


    宋王其时也病过一场,不过,没了宫廷里的理会。


    宋王又熬了过来。


    只能说经历了一回大病,或者说在生死关头走一遭。


    宋王又不想死了。


    刚被圈禁时,宋王想过去死,那样可能还会得了父皇的在意。


    可真的走一遭,还是觉得活着好。只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啊。


    “太子、老六……”宋王被圈禁了。如今也能慢慢的复盘一些事情。


    “父皇,真是偏心眼儿。”在宋王眼中,他的父皇真是偏心眼儿,那是偏得没边。


    关于舞弊案,真不是宋王一个人拉拔起来的摊子。


    甭管是太子,还是吴王,这二人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


    有人设局,有人借梯。总归,宋王一个皇子独独被罚。


    宋王很不甘心。


    奈何如今的不甘心,连王府大门都出不去。宋王万般想法,全成一片空。


    “本王得好好瞧一瞧,本王得好好的活着。倒要看,最后是谁赢了。”如今的宋王真想瞧一瞧,究竟是太子赢了,还是吴王赢了。


    至于齐王这一个四弟,那是华丽丽的被宋王给忽视掉。


    宣平四十五年,夏。


    就是一个夏日,皇宫走水了。


    那火光,在齐王府里也是瞧一个清楚。因为皇宫的天,也是红了半边。


    “走水了……”卫小月被惊醒,瞧着那等情况,跟身边的齐王问道:“四郎,你要出府吗?”


    “夜半三更,我出府做甚?”齐王摆摆手。


    “坐一坐,等天亮吧。”齐王说道。


    “没得乱动弹,还让误会了。”齐王很镇静。


    许是瞧着枕边人的镇静,卫小月本来砰砰乱跳的心,如今是安静下来。


    这一日,卫小月陪着齐王坐了许久。一直到天边泛白。


    其时,关于外面的情况,卫小月也知道一点。


    齐王府让人围了。


    真是给围了。


    不过嘛,齐王不出府,卫小月就在旁边。这时候的她很镇静,心不乱。


    “陛下传旨,齐王晋见。”有小黄门来旨意。


    尔后,齐王骑了马,往皇宫方向去。


    涂林阁,卫小月自然是留下来,尔后,照顾了醒来的两个亲儿子。


    关于宫廷里会发生什么?


    凭着三妹妹给过的指点,卫小月猜测得到。


    就是有猜测,卫小月的心,那说是静了,其时被风一吹,还是乱了。


    “……”卫小月不想猜测,这里面齐王掺和多少。


    “母亲。”长寿唤了一声。


    “这饭食不合胃口吗?”长寿问道。


    “……”卫小月瞧着长子的关心,立马收回了跑偏的思绪。


    “合了胃口。”卫小月赶紧回道。


    第88章


    卫小月哪有胃口, 可瞧着长子的担忧,卫小月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大人们的事情,可不能让小孩儿操心。卫小月瞧着长子关心模样, 又瞧着次子也停止了自己舀饭吃的举动。


    “母亲没事。”卫小月笑道:“我只是陪你们父王用过饭, 这会儿不饿。”


    “父王今天早早就出府了, 父王的差事真辛苦。”长寿感慨一回。


    小孩儿也懂,父王要忙碌差事。没能跟他和母亲、弟弟一道用饭食。


    对于长寿而言,有点遗憾。不过,长寿能完全理解的。差事要紧。


    “二弟,吃饭。”长寿哄了弟弟。


    “母亲,您不饿,也可以少少尝一些。”长寿又劝道。


    “好, 母亲尝尝。”卫小月勉强自己多吃一点东西。


    可入嘴里,那饭食真是没滋没味。


    不, 应该说被惊醒后, 卫小月就没再睡。她一直陪了齐王这一个枕边人坐了半宿。


    当然,在齐王准备出府时,厨房那一边确实是备了膳食。


    可齐王没用, 不过是尝了几块点心,算是垫一垫肚子即离开。


    齐王在意宫廷里的消息, 卫小月也在意。


    这一顿朝食,卫小月用的不安生。只是怕影响了两个小孩儿, 卫小月装了无事,还是勉强自己笑了一回。


    等着长子去读书, 次子去玩耍后。卫小月才发现,这假笑也累,她感觉脸都快笑僵了。


    “……”卫小月想叹气。可又不敢叹气, 怕把福气叹没了。


    “今儿个日期不对……”卫小月无声的呢喃一回。


    卫小月记着三妹妹的话,三妹妹说太子逼宫,武力造反的日子,还没到啊。


    眼瞅着,还差几天。


    这提前上演了太子跟天子的对掏大戏吗?这算蝴蝶的翅膀吗?


    卫小月在心头琢磨与担忧。卫小月是真心担忧。


    忧了齐王府的前程,也是忧了齐王进宫的事。


    甭管如何。


    卫小月担忧了,心情真坏。


    于是去正院请安时,卫小月都懒得多瞧齐王妃难堪的神色。


    卫小月只是应付了场面话,尔后,告辞离开。


    对于卫小月的做派,齐王妃恶心坏了。


    奈何,齐王妃拿卫小月没辙。谁让卫小月来正院时,那是领了一众的丫鬟嬷嬷。


    特别是那几个嬷嬷,个个人高马大的,那模样一瞧,就有一把子的力气。


    齐王妃还知道,这几个嬷嬷是表哥特意安排到卫氏跟前侍候的。


    说是侍候?在齐王妃的眼中,这是保护。


    同时,还不如说,这是表哥防她,防她如贼。


    这让齐王妃的心情一直很坏。如此,齐王妃在内宅里就是使劲儿的折腾一些小事。


    曹庶妃、孙庶妃就是被折腾了来来回回几遭,于是就想投靠了卫侧妃。


    只是卫侧妃那一边不应,明确拒绝了。打那后,郝嬷嬷的手段更狠。


    这些日子让曹庶妃、孙庶妃是叫苦连连。偏生二人的娘家,那是还得瞧了齐王妃背后势力的脸色。


    曹庶妃、孙庶妃的日子难熬。这不,又不得不向齐王妃低头。


    “王妃明鉴,这是妾的一点心意,想献给王妃。”


    “妾跟曹姐姐一样,也是献一份心意于王妃跟前。请王妃明鉴。”


    曹庶妃、孙庶妃商量过,二人俱是献了心意。


    如是,二人各献了一道小屏风。亲手做的,女红真心不错。


    只是这等东西,齐王妃哪缺。


    不过曹庶妃、孙庶妃的家底,那也薄。能献礼的,真就有数。


    “瞧你二人,眼圈都黑了。看得出来,这礼倒是赶工赶出来的。”齐王妃挑一回刺。


    曹庶妃低头,脸上便是苦涩意。当然是赶工赶出来的。


    郝嬷嬷一边搓磨人,一边暗示一番。


    曹庶妃还想有一份活路,只得讨好了正院。


    曹庶妃是这般心思,孙庶妃亦然。二人干的事情,那是一样的。


    “妾想着早些献礼,一片心诚,并无半点懈怠。请王妃明鉴。”曹庶妃赶紧表态  。


    哪怕是赶工,那也是用心了,真没半点偷工减料的意思。


    孙庶妃自然是一样的态度,也是温言求话,二人就想求了齐王妃开恩,莫再针对她二人搓磨了。


    郝嬷嬷难得,在旁边也是劝一回话。


    主要是郝嬷嬷也懂,得给人留一条活路。真是逼急了,郝嬷嬷担忧这二人不管不顾,好是给正院添一点小麻烦。


    虽然正院的齐王妃不介意这些小麻烦。可郝嬷嬷在意。


    郝嬷嬷不想真心开罪了齐王。万一齐王要杀鸡警猴,齐王妃一定没事,郝嬷嬷不想当那一只被杀的鸡。


    “罢了,嬷嬷替你二人求话,本王妃就原谅你二人一遭。”齐王妃摆摆手。


    “你二人记着,往后就是摇尾祈怜,也得求对正主。再敢向卫氏谄媚,本王妃留你二人不得。”齐王妃警告一回。


    “妾谨记。”


    “妾省得。”


    曹庶妃、孙庶妃二人赶紧应话。


    皇宫,泰和宫。


    这儿跪了一溜儿的皇子,太子跪着,齐王跪着。


    彼时,钱皇后还来了,也是向帝王跪着请罪。


    “梓潼,何苦来哉。”宣平帝瞧着钱皇后的做派,还是脱簪谢罪。


    宣平帝搀扶起钱皇后,安慰一回。


    “臣妾有罪,臣妾领导无方,让内府诸衙门出如此大的祸事。请陛下责罚。”钱皇后来谢罪。


    可不止下面人办差事,以至于烧宫走水。这可是烧了整整两座宫。


    搁这,就不是小事。何况办差事的,那还是皇后的心腹太监。


    至于那太监是谁?


    当然是内府的大监马得海。这马得海是钱皇后一手提拔。


    当然,这是宫廷内外的印象。


    毕竟钱皇后提拔的人,她的人办差事,那跟钱皇后办差事没两样。


    谁让钱皇后是中宫,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


    这一回钱皇后脱簪谢罪,这事情当然也不会被揭过去。


    马得海被下了牢狱,不止他,他这一系的干儿子干孙子等等,全部被抓拿。


    便是钱皇后,也是主动请求罪,尔后,交了凤印。


    至于太子那儿,自然是跟着谢罪。


    宣平帝的处理结果很简单,这事情是宫廷内务。


    那么,就是在宫廷里解决掉。


    马得海一系背了锅,宣平帝貌似也没有继续查下去心思。


    如此,宣平帝算是压下去这一桩祸事。


    “惹祸之辈,担了其责。你等皆起来,去陪一陪你们生母。去吧。”宣平帝没留诸子。


    齐王依言,去了延年宫。


    至于太子则是陪了钱皇后一道往了昭阳宫去。


    长乐宫。


    魏嬷嬷把事情跟魏贵妃一讲。


    魏贵妃一琢磨,说道:“老六不在神京都,也好,避了这一桩麻烦事。”


    “娘娘,王爷便是在,这事情于王爷哪有干系。”魏嬷嬷说道。


    “昭阳宫的人马被端了。万一长乐宫得利。嬷嬷,你说昭阳宫会恨谁?”魏贵妃问道。


    “自是恨了长乐宫。”魏嬷嬷肯定的回道。


    有些事情不必纠结过程,从来看了结果的。


    “是啊,一定是恨了长乐宫。本宫这些年里,得了陛下的圣眷,同时,也是结了不少的仇,不少的怨。”魏贵妃感慨一回。


    “当然,这些仇与怨,本宫受得住。”或者说魏贵妃太懂了。


    想当宠妃,不结仇,不结怨,那不可能的。


    除非当了无名之辈,那样的话,一样会结了仇,结了怨。


    说明白一点,进宫廷时,就是为了争宠。不为争宠,何必入宫,何为做了帝王的嫔妃。


    在这宫廷里,无论什么,都讲一个等级尊卑。


    没半点地位,没一点身份,就是吃穿上就得让人为难死。


    那是争宠吗?是的。


    争的不止帝王圣眷,更是自己的活路,与家族的前程。


    这是一体两面的事情。


    “娘娘,您这担忧,也未必成真。”魏嬷嬷说道:“也许陛下不会让长乐宫当了靶子。”


    “便是当了靶子,也没什么当了的。本宫的一切荣耀,全是陛下给予。陛下想如何,本宫总归得跟陛下一条心。”魏贵妃表明自己的立场。


    魏贵妃说是这般说,一旦要做,一定如此做。


    急天子之所急,想天子之所想。当了解语花,自然得担了解语花的责任。


    魏贵妃嘛,可不是说说的。


    延年宫。


    庄嫔瞧着儿子来,还挺开心。


    “你今儿个进宫,没遇麻烦吧?”庄嫔关切的问道。


    昨儿个宫廷出事,庄嫔也知道一点消息。如此,她担忧儿子。


    谁让庄嫔知晓,她母子二人都得宠。就怕着帝王一生气,自家不得宠的儿子当了出气桶。


    “儿臣一进宫,便去泰和宫听训。结果嘛,父皇一如既往的公平公正。儿臣这儿,自是无恙。”齐王回道。


    “无恙就好。”庄嫔的心情是轻省一回。


    “说来,昨儿个宫廷里出事,也是下面奴才无能。”庄嫔吐槽一回。


    “……”齐王静静听着。


    可齐王心中最清楚,哪里是下面的奴才无能。这分明是昭阳宫与东宫的一出戏。


    当然,也是昭阳宫与东宫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关于里面的一些拐弯绕绕,那些内幕。若是没有前世的经历。


    加之这一辈子的经营,齐王未必会知道真相。


    如今的齐王是真知道,这里面有哪些内幕。


    说明白一点,东宫在为大事准备。有些奴才背主,借此机会,东宫拔了钉子。


    明面上,瞧着一些关键的位置,昭阳宫是让了出来。


    可暗地里,借着这一场风波。一些东宫的暗子,那是爬到了关键的位置。


    东宫的太子想跟父皇对掏,那么,如何打开了宫城的大门。


    这很关键。


    这不,东宫已经把一些人手送到了关键处。


    可东宫的这些做法,同样的,也是落了一些痕迹。


    说明白一点,太子跟天子,那差距嘛。从来不是一点。


    还是上面的一横,天子的能量比着太子大太多了。


    有些事情天子能办得,太子就是办不成。


    特别是齐王知晓,父皇如今正是挑刺儿,对东宫挑刺儿,对儿子们挑刺儿。


    或许只有六弟,这一个小儿子会得了父皇的心疼。


    至于里面有没有养母的功劳?齐王知晓,一定有的。


    这一日。


    待齐王归来后,卫小月知晓一二情况。


    尔后,卫小月知道了。原来真是宫廷走水。不是三妹妹口中的太子谋反。


    “……”卫小月觉得她白瞎了一回的操心。敢情全是她想多了。


    “我真是上演了一出独角戏。”卫小月当着齐王的面,说了一回自己的心得体会。


    “哈哈哈……”齐王听罢,大笑一回。


    笑罢,齐王说道:“玉蟾,你的想像,可真丰富。”


    “四郎,你嘲笑我?”卫小月嗔怪道。


    “不,我是觉得玉蟾挺可爱。这想法,太有趣。”齐王忍不住,又大笑一回。


    “你的笑点真低。”卫小月嘀咕一回。


    “四郎,这有什么好笑的。”卫小月问道。


    “许是我就想笑呢。”齐王收敛笑容,一本正紧的回道。


    “你啊,果然在嘲笑我。”卫小月伸手,在齐王的胸膛上锤几下。


    当然,这便是情人之间的打趣。就是打趣,还带着一点暧昧。卫小月肯定没用全力的。


    落齐王这,跟挠痒痒没两样。


    “玉蟾,还生气了?”齐王问道。


    “罢,罢,你生气了,任你罚,任你打。如何?”齐王一幅任罚任打的模样。


    “……”卫小月捂嘴,也是笑一回。


    “我哪舍得罚了。真打坏了你,我还心疼呢。”卫小月说道。


    “是啊,玉蟾得心疼。”齐王赞同。


    “四郎,你是吃定了我会心疼。”卫小月嘀咕一回。


    “哈哈哈……”齐王再笑。


    “我与玉蟾,就那牛与地。自家牛打坏了,这地谁耕耘去?”齐王揽了卫小月的腰,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暧昧的说道。


    “四郎还真当我是一块地,自己是一头牛?你啊,尽是调笑于我。”卫小月伸手,又在齐王胸口锤两下。


    “这说明了我与玉蟾,天造地设的一对,良配也。”齐王说道:“平生才会耕地,便喜耕地。”


    “玉蟾懂我,知我最爱耕地一事。”齐王说的一语双关。


    “……”卫小月当然听懂了。


    此耕地,真耕地,非彼耕地也。


    这一晚,卫小月真是被折腾几番。


    次日,卫小月起晚了。为此,还是被小儿子长乐闹腾一回  。


    好歹,卫小月去正院请安的时辰,没迟了。就是朝食嘛,那是请安后,再用的。


    又几日。


    眼瞅着三妹妹讲的大日子,那是越来越近。


    这几日,卫小月瞧着齐王每天在书房里的日子,那是越来越勤快。


    有些事情,风起时,真让人感觉得到。


    做为齐王的枕边人,卫小月感觉到了大风将至的压抑感。


    可有些话,卫小月不能讲。


    卫小月能做的不多,就是照顾好一对亲儿子。尔后,在齐王府里安安静静。


    在齐王妃那儿,把礼数做不足,不让王妃挑刺。


    至于齐王这一位枕边人这儿,卫小月能干的事情真不多。


    只能是跟厨房那一边多插嘴几回,那是多做些应季的美食。


    不止丰富一下菜单子,同时,也是给自己寻一点小事,分散一下担忧的心思。


    又一日,齐王歇在涂林阁。


    可这一晚,齐王压根儿没睡着。卫小月一样没睡着。


    貌似他二人挺有默契,都在等着一桩大事的发生。


    天黑黑,有星光。


    不止星光,夜幕上,月光皎洁。


    就是这般的夜,皇宫的宫城,一道城门被悄悄的打开。


    有着甲胄的军队入了宫城里。


    太子在其中,还是领头之人。或者说太子真干了一回大事。


    齐王府,涂林阁。


    “四郎。”


    “吵醒你了。”齐王点亮了灯盏,瞧着同样起身的卫小月,说道。


    “我眠浅,便醒了。”卫小月回道。


    “也不知为何,今晚是心慌慌的。”卫小月说道。


    “我俩倒是一样的感觉。”齐王笑道。


    “心慌慌,许是一时一血来潮。无碍的。”齐王宽慰一回卫小月。


    “嗯,我信四郎的话。”卫小月颔首。


    “既然没了睡意,玉蟾,我俩一道赏月吧。”齐王说道。


    “好。”卫小月应了。


    夜半三更,主子们没心思睡觉,还要赏月。


    侍候二人的仆从们自然没二话,那是点灯笼侍候。


    等着齐王与卫小月赏了小会子的月时,宫廷方向,有喊杀声传来。


    隐隐约约,不甚明显。


    “出事了。”卫小月说道。


    卫小月没耳聋,那喊杀声,真的隐隐约约,入了她的耳朵里。


    “……”齐王沉默。


    齐王当然知道出事了。


    可这一份结果,齐王就等着的。


    此时此刻,皇宫。


    太子领的队伍,一路往泰和宫去。宫廷内,有接应之辈。


    按说,太子与支持他的人,那是真的下了大本钱。


    奈何,棋差一招。


    或者说太子没挣扎掉帝王的挑刺儿。宣平帝对于儿子一直防一手。


    便是在太子的军队未至泰和宫,就在宫墙的夹道上。


    禁军前后夹击,最后,太子兵败被俘虏。


    昭阳宫。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被禁军俘虏了。”钱嬷嬷向钱皇后禀明了最新的消息。


    或者说,这是泰和宫差了小黄门来报的信儿。


    “陛下已经差泰和宫的小黄门来传旨,传娘娘去泰和宫晋见。”钱嬷嬷说道。


    说这话时,钱嬷嬷神情是惊慌的。


    “输了啊。”钱皇后轻声呢喃这一句。


    这时候的钱皇后有一种原来如此,终于到结局的感觉。


    那是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的感觉。甭管输赢,终于有一个结果了。


    “嬷嬷,本宫与皇儿赌了,赌输了,天不佑。”钱皇后感慨一回。


    这的时候钱皇后没发怒。


    “嬷嬷,你替本宫去迎了陛下的天使。去吧。尔等都退下,本宫要好好的梳妆,不可失仪。”钱皇后吩咐一回。


    “唯。”钱嬷嬷应话。


    至于侍候的宫人们,那被钱嬷嬷打发掉。钱嬷嬷是最后退出殿门的。


    其时,钱皇后梳妆,从来是要宫人侍候的。


    哪可能自己梳妆?


    这道理钱嬷嬷懂。


    可钱嬷嬷替主子娘娘善后。因为有些事情,钱嬷嬷得替皇后办了。


    钱皇后在殿内没旁人后,一声叹息。


    此时此刻,钱皇后没办旁的事情,不过是挂了三尺白绫上房梁。


    尔后,她自己悬了上去。


    一国之母,享了无尽富贵。输了,钱皇后觉得自己也得讲一回气节。


    何必呢,钱皇后压根儿就不想再见了宣平帝的那一张老脸。


    太子逼宫,用了武力。在钱皇后眼中,那是被逼的。


    因为天子干的一些事情,那是不给东宫活路。


    特别是宋王被圈禁后,天子待东宫是步步紧逼。


    老六,还有老六一系,一直在被加强。或者说天子一直在吃了东宫的子,尔后,给吴王添了卒。


    这等熬人的态度。太子熬不住了。


    特别是巫蛊一案要闹出来后,钱皇后就知道这不赌一把,也是一个死字。


    死则死矣,不如一搏。


    在最后的时刻,钱皇后没想什么。


    钱皇后的脑袋里浮现的还是儿子太子的模样。尔后,便是失去了意识,归于沉寂。


    “皇后娘娘。”


    钱嬷嬷等人进昭阳宫的主殿时,钱皇后已经薨逝。


    钱嬷嬷瞧着薨了的钱皇后,哭得伤心。尔后,就是一头撞向了柱梁上。


    钱嬷嬷当场没了。


    昭阳宫的情况,小黄门哪敢隐瞒,忙是上报。


    等着泰和宫的宣平帝一听着皇后薨逝,陪嫁跟着殉葬了。


    宣平帝沉默片刻。


    神京都,齐王府。


    天色沉沉时,小黄门请了齐王入宫。


    待齐王入宫时,一路行来,他还瞧见了搬运尸体的宫人。


    同时,还有清洗了宫道的宫人。


    等着到了泰和宫。齐王跪下来向父皇问安。


    宣平帝瞧着目光入宫的这唯一一个儿子。至于宋王?


    宋王殁了。


    宣平帝得着消息,宋王府都被平了。不止宋王府,吴王亦然。


    唯有齐王府,齐王的亲卫护住了齐王府。


    太子,这一个孽子。至少在帝王眼中如此。这一个孽子居然敢杀兄弟,杀子侄。


    “今晚,太子谋逆。”宣平帝开口,一开口讲了这几字。


    宣平帝的声音沙哑。齐王还是听了清楚。


    “……”齐王低头,貌似恭敬的听着。


    第89章


    “……”齐王恭敬听着宣平帝的话, 静静听着。


    关于太子要跟父皇对掏一事,齐王早知道。齐王还在中间掺和了一手。


    对于齐王而言,他等这一天, 等了许久, 盼了许久。


    终于来了, 齐王心头就踏实了。毕竟前路上的绊脚石全给太子二哥扫平了。多好的事。


    “……”当然心头想归想,面上,齐王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


    此刻的齐王抬头,他望了一眼父皇。尔后,又赶紧低头。


    “父皇,二哥是储君,他怎么敢谋逆?会不会是有人在离间天家父子亲情。”齐王说道。


    “逆子。”宣平帝骂了一句, 尔后,伸腿一脚就踹在齐王肩膀上。


    这会儿的齐王是跪着, 任宣平帝给狠狠的踹了一脚。


    又如何?


    齐王除了觉得肩膀一疼外, 再无旁事。


    毕竟这些年的习武与操练,对于齐王而言,宣平帝这一脚的力气, 还踹不死人。


    宣平帝骂了老四齐王,这时候的他是在迁怒。


    没法子, 太子已经殁了。


    在要被擒拿住的那一刻,太子自戕了。可谓是死一个痛快。


    太子是痛快了, 钱皇后是痛快了。可宣平帝就不痛快了。


    特别是这会儿又有人来报信。尔后,关于宋王府被灭门。


    吴王的妻妾与儿子, 一道殁了,总归宣平帝在神京都儿孙们。


    除了太子的子嗣,还有齐王府平平安安外。旁的, 尽数被灭了。


    至于谁干的?当然是太子干的。


    “老二,逆子……”宣平帝骂了一句,尔后,一口血是喷了出来。


    这一回帝王是真给气狠了。毕竟这般多的儿孙没了。


    还是宣平帝的子孙,这皇家可有皇位与王位等着继承的。


    太子的狠,让宣平帝气狠了。当时,宣平帝差一点气得昏厥。


    好歹帝王还是忍了心头气,咽了喉头血。


    齐王起身,想上前搀扶当时差一点昏厥过去的宣平帝。


    可宣平帝给拒绝了。


    宣平帝望着齐王的目光很冷,真的很冷。


    “朕的好儿子,你倒是有福,有福……”宣平帝说话时,像是嚼过一般,带着冷意。


    齐王不傻,当然知道父皇在怀疑他。


    可齐王不在意。


    “父皇,先传太医替您诊脉吧,您气极吐血,非是吉兆。”齐王劝道。


    这会儿的齐王只管当了孝顺儿子。


    宣平帝却是伸手,指了齐王,又道:“太子灭诸王府,齐王府却平安无恙。老四,你真的无辜吗?”


    “父皇怀疑儿臣,儿臣冤枉。”齐王喊冤枉。


    “你喊冤,朕不信。”宣平帝摆摆手。


    这会儿的宣平帝一点也不想相信齐王的无辜。或者说,这时候的宣平帝召见了齐王,本身就是帝王另有用意。


    “马守义。”宣平帝传唤了自己的贴身大伴。


    “朕留了齐王在皇子所暂住,你差人护好了齐王。盯紧了。”宣平帝吩咐道。


    “唯。”马守义应下此话。


    皇子所里暂住,真是暂住吗?


    齐王知道,他实则被监视起来了。可齐王不在意。


    等齐王被请走后。


    宣平帝又对马守义吩咐道:“再催,让人赶紧请老六回京。”


    “唯。”马守义恭敬应话。


    至于帝王已经下旨,传吴王回京一事。马守义不会多话。


    继续帝王让再催,马守义就差人再催便是。


    皇宫,长寿宫。


    当赵惠妃知道宫外的消息,知道儿孙尽殁了的消息时。


    赵惠妃当时口吐鲜血,尔后,昏厥过去。


    “娘娘。”赵嬷嬷着急了。


    请太医来。


    可这太医那是想请,便能请的吗?要知道赵惠妃这儿如今啊,跟冷宫没两样。


    何况宫廷里,如今可是暗流汹涌着。长寿宫,顶顶的冷宫。


    最后,太医没请来,有能耐的全被传召到了泰和宫、长乐宫去。


    至于长寿宫这儿,只有太医院的医女来了。


    赵惠妃被扎了两针,人醒了过来。等再醒来后,赵惠妃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


    “老大,我的儿啊……”赵惠妃是唤的字字泣血。


    这时候的赵惠妃是真的心如死灰。儿子被圈禁时,赵惠妃也担忧,也伤心。


    可儿子活着,孙儿们也好好的。那会儿的赵惠妃的心头总归有希望。


    毕竟人在,一切就有可能。


    可如今儿孙全殁了,赵惠妃简直不想活了。


    “娘娘,您不能想不开,一旦您气病了,病重了。您没了,谁替王爷和皇孙们复仇啊。”赵嬷嬷劝话道。


    爱与恨,这两种情绪。恨与爱更深。


    爱,可能在时间的刻度下,那会慢慢淡去了。毕竟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很多的美好也是经不过时间的消磨。


    可恨不一样,恨比爱长久。


    因为恨在哪儿,一旦累积了,只会越积越深。


    “对,我得复仇。我得复仇。”这时候的赵惠妃心头是烧着一把火。


    那一把火,不止没可能熄灭,这会儿听到赵嬷嬷的话后,更是熊熊燃起。


    长寿宫里,赵惠妃是成了复仇的人。或者说除了复仇,她找不到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的动力。


    复仇,如今成了赵惠妃苟活下去的理由。


    长乐宫。


    魏贵妃的知道消息时,不比赵惠妃晚。


    魏贵妃跟赵惠妃一样被打击到,尔后,一亲的昏厥一回。


    不过魏贵妃圣宠依旧,那太医院的太医自然被请来了。


    有太医诊脉开药,开了方子。


    魏贵妃这儿一样是醒来的挺快。同时,情绪也算是稳定下来。


    楚王府出事,吴王府出事。魏贵妃一样觉得天塌了。


    好歹还有在外面巡视当钦差吴王。有这一个小儿子在,魏贵妃心头还有心气儿。


    人嘛,有心气跟没有心气儿那是不一样的。


    “太子,钱氏,好毒的心思,好狠的手段。”魏贵妃是恨极了昭阳宫母子。


    可这一对母子全殁了。想复仇,魏贵妃的复仇之心浓厚。


    “娘娘。”魏嬷嬷说道:“奴已经打探清楚了。这一回太子谋逆。太子当场自戕,皇后于昭阳宫悬了三尺白绫。”


    “他们死得太痛快,真是便宜此等逆贼。”魏贵妃说这话时,咬牙切齿。


    此时的魏贵妃端不出来大度的风范。


    凭谁受了挖心之痛,那都不会大度。至少魏贵妃办不到。毕竟针扎着谁的肉里,谁会真疼。


    如今的魏贵妃就是真疼,疼到灵魂深处,疼在骨头缝儿里。


    疼得魏贵妃难受的紧。


    “除此外,太子膝下三子,皆是无恙。”魏嬷嬷又禀报此事。


    “东宫的皇孙无恙,哈哈哈……”魏贵妃在嘲讽。


    “莫不成太子以为,他当逆贼,陛下还会保了他的子嗣。”魏贵妃在嘲讽死去的太子,人想了,想得美。


    “娘娘,齐王府无恙。”魏贵妃又提一事。


    “老四……”魏贵妃沉默了。


    养子无恙,亲孙子们出事。对于魏贵妃而言,有狗屁的用?


    一点用没有。


    毕竟魏贵妃的心头,养子无恙,关她何事。亲孙子们出事,这是挖了魏贵妃的心头肉。


    若可能,魏贵妃肯定盼着孙儿们无恙,哪管养子死活。


    “老四福大命大。”魏贵妃最后讲了这么一句。


    这时候的魏贵妃就一个念头,管齐王死活。魏贵妃只想看着东宫的太子绝嗣。


    如此,方是以报还一报。


    延年宫。


    庄嫔听着年嬷嬷禀明了宫廷内外的消息。当然,庄嫔这儿的消息,那是知道的晚了许久。


    等着庄嫔都是打探到消息时,有些消息早在神京都里瞒不住人。


    “祖宗保佑,上苍保佑,佛主保佑,神仙保佑,子曜,太好了。”庄嫔感谢了诸天神佛。同样的,祖宗与上苍一样感激一回。


    只要能想起来的神仙们,庄嫔一一感谢一回。


    对于庄嫔而言,礼多人不怪嘛。反正庄嫔真高兴儿子无恙的。


    神京都,齐王府。


    齐王妃知道了外面的消息时,整个人傻眼了。


    “表哥进宫。诸王府出事,这,这……”齐王妃万万想不到,太子表哥这般狠?


    太狠了。


    让齐王妃觉得一出大戏上演,她这一个观众瞧得胆寒。


    “嫂嫂与弟妹们,还有侄儿们……”齐王妃呢喃一回,说道:“全殁了,殁了。”


    “嬷嬷,你说,要是表哥的亲卫们没守住了齐王府的门户。是不是本王妃也要殁了?”齐王妃问了郝嬷嬷话道。


    “……”郝嬷嬷沉默片刻。


    打探着神京都最新消息后,郝嬷嬷也给吓唬住。


    想一想王妃所言,郝嬷嬷小心回道:“王妃,您不一样的。您可是天生贵人,一定福大命大。”


    郝嬷嬷这话一讲,齐王妃赞同一回。


    “对,就像嬷嬷讲的,本王妃福大命大。跟嫂嫂和弟妹们不一样,她们福薄了一些。”齐王妃在自己劝自己。


    “……”可再是这般劝自己。


    一想到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熟悉的人,说殁了,就殁了。


    那一等心头犹然而生的恐慌感,还是深深的拽紧了齐王妃的一颗心。


    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害怕,有恐惧等等,不一而足。


    齐王府,前院,涂林阁。


    卫小月这儿的消息一样灵通。倒不是齐王妃一般靠了娘家人手和消息。


    卫小月这儿有齐王给的人手,这消息嘛,自然是齐王的意思。


    “……”这会儿的卫小月一样担忧,不知道齐王在宫廷里的情况如何?


    可这一份担忧,卫小月是悬在心口早了一些。


    打从这一日开始,齐王压根儿没回府。一直被宣平帝留在宫廷里。


    又三日。


    泰和宫,宣平帝得了最新急报。尔


    后,宣平帝当场吐血昏厥。


    皇子所,齐王收到一点消息。关于泰和宫的。


    或者说,哪怕这消息来的隐晦,同时,还是模糊。


    可齐王心头有数啊。


    宋王,大哥,已经殁了。太子,二哥,一样殁了。


    那么,老六这一个做弟弟的,又岂能例外?


    这些手段,那当然不是齐王的手笔。齐王只是旁观。


    或者说还浇了一点油。


    太子干了什么?不过是比前世更激烈一点。那是把一众兄弟想一起削掉。


    这里面有齐王的手笔。只是差人在太子跟前嘀咕一番。


    太子干的事情更简单,他跟父皇对掏。赢了,自然是东宫欢喜。


    输了,那就是让宣平帝这一个当父皇的没得选。


    一旦诸皇子殁了,诸皇子膝下的皇孙一道殁了。


    尔后,太子自戕,以谢天下。


    那么,再余了东宫的皇孙。到时候宣平帝这一位天子还有的选择吗?


    总不可能有亲孙子不传位,还是传给小宗旁枝?


    把自己的龙椅传给从侄或者侄孙?


    让宣平帝来选,哪怕捏了鼻子,也得传位给东宫的皇孙。


    这是太子设的局,或者说宣平帝的子嗣不多。


    太子心一狠,真是准备拉了诸皇子一起去地底。


    只是棋差一招。


    或者说派去齐王府的人手,全是东宫的好手。


    可齐王在荆南那些年,也不是白活的。


    齐王的亲卫,那个个是忠心耿耿的。这不,太子派去的兵马,让齐王府的亲卫们给清理一个干干净净。


    兵乃将胆。


    同样的,齐王有了亲卫在手,同样不惧怕了太子的后手。


    相反,太子的拉兄弟一起去下面的做法,齐王一直很支持。


    还暗中给了帮助的。


    借太子手,削自己的敌人。齐王干了。


    目前瞧来,还是干的挺成功。特别这一回的消息,齐王得了两个渠道的信儿。


    一个是齐王的暗桩,一个是泰和宫的人想投效。


    “果然,三丈之内,哪怕贵为帝王,一样是受制于人手。一旦帝王根基有一些动摇,身边之人一样会起了二心。”齐王感慨一回。


    “不过,人之常情。蝼蚁尚贪生,何况人乎。”齐王也能理解。


    要知道泰和宫里,哪怕是效忠了帝王。可帝王一旦国本动摇。


    这里面的麻烦大了。


    太子这一票干的太成功,储君殁了。如今可不是国本动摇了。


    再遇上帝王昏厥,或者说龙体欠安,还是一条老龙啊。


    那能怪身边人不起二心吗?


    齐王觉得得理解。他真理解。


    谁让齐王就想着自己上位。齐王太想进步了。


    身为皇帝的儿子,生来就是皇子。齐王当然想更进一步。


    “父皇……”齐王的目光是望向了泰和宫的方向。


    泰和宫。


    太医院的诸人皆被请来,一再救治,帝王醒来。


    宣平帝醒来后,也是思考了片刻,方才想起来为何昏厥。


    南边的消息,吴王遇刺,人已经殁了。


    一连丧三子,丧诸皇孙。对于宣平帝的打击很大。


    宣平帝头疼,不止头疼。


    宣平帝还得担起社稷重担,要知道天无二日,国得有主君。


    这时候的宣平帝得考虑了善后问题。


    或者说宣平帝在等待了老六吴王回京时,神京都已经严管起来。


    可又如何?这是临时的措施。不可能一直这般严管下去。


    国本,何为国本?


    在这一个世道里,储君就是。


    宣平帝老了,这连吐两回血。宣平帝对于自己的身体咋样?


    帝王心头有数的很。


    哪怕不问太医,宣平帝都知道,他不止老了,还是一幅欠安的身体。


    能活多久?


    宣平帝都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上苍,何其薄朕也。”宣平帝是老泪纵横。


    这时候的宣平帝是真伤心,要知道,他的儿孙殁了。


    这不是一个两个,那是成批的殁了。


    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宣平帝心痛的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


    那等丧子之痛,丧孙之痛。


    让此时的帝王已经成了疯龙。真的疯了,或者说在半疯的边缘。


    此时,醒来的帝王就一个念头。离间天家父子之人,皆该死,都应该去死。


    如果说吴王还活着,为了给吴王铺路。那么,宣平帝可能还会留一批人。


    可现在吗?


    宣平帝只要杀、杀、杀。只想拿人头滚滚来祭奠了他死去的儿子们和死去的孙子们。


    皇宫,已经开始了清洗。


    延年宫。


    庄嫔又听着年嬷嬷禀了宫廷里的情况。


    “便有冤屈的,也只能冤屈了。哪一个庙里又没有冤枉死的。”庄嫔一声叹息。


    “反正本宫胆儿小,可不敢去劝了陛下的。如今的陛下,怕是暴怒异常啊。”庄嫔不傻。


    这时候谁去劝帝王“善良”,谁是傻子,真蠢得出奇的那一挂。


    要知道帝王是死了儿子们,死了孙子们。这可是死一批的皇子龙孙。


    这时候的帝王就说是疯了,也有人信。


    庄嫔就信。因为宫廷里,那不是清洗。那简直就是在埋人。


    往昔,那好多的面孔,庄嫔有一点眼熟的。如今,可谓是一批一批的没了。


    被拉走了,在庄嫔瞧来,那就是人没了。


    “祖宗保佑。唉。”庄嫔一声叹息。


    “罢了,本宫就是矫情了。如今子曜平平安安,本宫这儿,也不求什么,也不敢求什么。”庄嫔是真不敢求什么。


    就怕让上苍或者神仙们误会,觉得她再贪婪了。


    神京都,内城,和淑大长公主府。


    齐王妃这等风声鹤唳的时候,还是回了一趟娘家。


    “母亲。”齐王妃一见着亲娘,便是想跟亲娘说一说悄悄话。


    于此,和淑大长公主当然同意了。


    “母亲,您瞧,如今陛下的膝下就余了表哥一个亲儿子。独一份儿。”齐王妃专门强调一回。


    “你想说什么?”和淑大长公主问了女儿。


    “母亲,您说,表哥会不会得那一份天大的福份。”齐王妃指了东宫的方向。


    “……”和淑大长公主沉默了。


    “本宫原来以为子曜会有那样的福份。”和淑大长公主回道。


    “我们想一块了,母亲,表哥真可能做太子,做储君。”齐王妃的脸上染上了笑意。


    “可今日,你父亲来了一趟大长公主府。我们相谈一回后,本宫又有另一个想法。”和淑大长公主讲道。


    “莫不成,还有变数?”齐王妃关切的问道。


    “太子旧党,陛下拔除了一些,可没尽数拔除。还留了余力。”和淑大长公主瞧过了夫君镇国公给的名单。


    那一瞧,和淑大长公主心头就数。


    “母亲之意,皇帝舅舅想传孙不传子?不可能的。”齐王妃不相信。


    “这话,嘉合你讲的。本宫可没有提了半个字眼儿。”和淑大长公主回道。


    “……”齐王妃沉默了。


    “母亲,镇国公府不会站在了表哥一边,对吗?”齐王妃问道。


    “凭什么?凭什么镇国公府要压宝在子曜一边。凭我儿膝下无嗣,还是凭那卫氏独霸齐王府?”和淑大长公主反问一回话道。


    “……”齐王妃越加沉默了。


    “母亲,我没能生下了表哥的子嗣,父亲一定很失望吧。”良久后,齐王妃说道。


    “你父亲确实有些婉惜了。”和淑大长公主实话实说。


    这实话嘛,总归是伤人的。


    可这道理嘛,齐王妃也懂。


    若是齐王的膝下有嫡子,镇国公府当然会跟齐王一条心。


    奈何齐王的两个儿子,全是侧妃卫氏所出。跟镇国公府没一点干系。


    恰恰相反,齐王妃跟齐王还不和睦的很。


    “是我无用。”齐王妃被现实打击一遭。


    和淑大长公主瞧着这般模样的亲闺女,一声叹息。


    齐王府,涂林阁。


    卫小月如今用饭不香,就寝难安。


    说明白点,卫小月关


    心宫廷里的齐王咋样?


    齐王一直被留了宫里,宫廷里的情况又是风云变幻。


    卫小月的一颗心一直提在嗓门儿上。


    许是卫小月寝难安,还是独一人观月时。


    同一时间,皇子所里,齐王也在赏月。


    一轮月,不在一处的二人同赏。


    也便是这等时候,齐王依旧很镇静。或者说宫廷里的一些风雨,齐王知道了,齐王稳得住。


    哪怕待次日,齐王又从两条线上知道了泰和宫里。


    关于父皇的一些举动。


    “却原来,我从来不在父皇的考量里。”齐王无声的呢喃一回。


    失望吗?


    齐王扪心自问,其时,也不失望吧。


    因为在前世,在上一辈子里,齐王已经失望太多了,习惯了。


    “忠良,递了消息。”齐王跟身边的秦忠良吩咐一句。


    “只一句话,此心不负。”


    “唯。”秦忠良应了。


    何为此心不负?那是齐王对亲卫们的承诺。


    一旦齐王得享了荣光,与诸君共享,不一心独占。必不辜负,此誓为真,天地鉴证。


    第90章


    神京都, 内城,齐王府。


    卫小月拿着掌着的小瓶,她静静的瞧着。


    “……”心中有千万话语, 最后, 全部被咽下去。


    这小瓶是齐王给的, 或者说是卫小月自己要求的。


    小瓶里面也不是旁的东西,不过是一瓶儿的毒。


    用法简单,倒入口中即可。


    就是太猛,一旦入口,必是快速要了人命的东西。


    当然,这东西一旦用了,也不是给旁人用的。而是卫小月要求的, 要来,那是准备给自己留着当后路。


    一旦齐王事败了, 齐王府没前程与活路。卫小月准备自己体面一点。


    这说法嘛, 卫小月坦白。齐王默许。毕竟齐王把东西都给了卫小月,这态度明明白白。


    “盼上苍庇佑。”卫小月双手合十,诚心的很。


    这会儿的卫小月太相信了上苍的法力与伟岸, 真盼着齐王能成事。


    因为齐王不能成事,齐王一定活不了, 或者说齐王肯定不想投子认输。


    对于枕边人的了解,卫小月相信没瞧走眼。当然, 瞧走眼了?


    卫小月也不在意。


    因为卫小月已经给自己投了筹码,一旦齐王输了, 卫小月不苟活。


    说明白一点,卫小月体面一点,那么, 她的亲儿子长寿长乐才可能平安长大。


    因为小孩儿太小,她体面一点。上面的天子应该会宽佑两分。


    只能没了爹娘的小孩儿可怜,或者说没了威胁。


    一旦人没了威胁,上位者肯定不介意给一点“温情”。


    这一点“温情”就是做给活人瞧的,至少,卫小月上一辈子的历史上。


    那学来的,就懂这么一点点。


    就像是武帝,太子造反。最后,太子一系,甭管是谁。


    女眷也罢,儿孙也罢,尽数诛了。


    太子一系留下来的,就一个小婴儿罢了。从这,也能说白一点。


    没威胁,可能就是求上位者的一点怜悯。


    没办法,赌输了的人从来如此。输了,任打任罚,什么样的结果都得认。


    宣平四十五年,又是一场雨后。


    皇宫,泰和宫。


    宣平帝在病中,哪怕是在病中,帝王还是拿捏着皇权不撒手。


    或者说经历了丧子丧孙后,宣平帝把帝王的权柄看得更重要。


    “皇子所里,可有动静?”宣平帝跟身边大伴马守义问道。


    “回禀陛下,齐王殿下一切如常,并无异样。”马守义恭敬的回道。


    “差人继续盯紧了。”


    “唯。”


    马守义恭敬应话,同时,把帝王的吩咐安排下去。


    当然,做为帝王心腹,马守义也懂。这是天子不放心了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儿子。


    天家父子,怀疑至此?


    马守义在心头都得感慨一回,在天家当皇子,也是难。


    有些时候,在午夜之时,马守义都觉得太子会谋逆,可能真是的让天子给逼疯了。


    实在是宣平帝的路数,真是剥掉君父外衣后,没半点温情可言。


    要知道如今宣平帝就剩下齐王这么一个儿子。可宣平帝的做法,除了怀疑,还是怀疑。


    就简直把对齐王不信任,那是摆在了明面上。


    长乐宫。


    魏贵妃病倒了,病的利害。


    哪怕如此,魏贵妃还是撑起身子,努力养病。


    特别是在魏贵妃得了宫廷里的消息,知道宣平帝有意扶持了东宫的皇孙做太孙后。


    魏贵妃差一点,那是被气得晕厥过去。


    “嬷嬷,你说,本宫这是不是要得了报应?”魏贵妃问了魏嬷嬷话道。


    “娘娘,何出此言。”魏嬷嬷劝道:“您在宫廷里,最是慈悲不过的主儿。”


    “可本宫的儿孙全没了,全殁了。”魏贵妃双目落泪。


    这时候的魏贵妃难受,心疼,如刀绞。


    “如今老四不得陛下看重。陛下宁可册立东宫的崽子,也不愿意提携了老四。本宫当年,或许真的错了。”魏贵妃承认了错误。


    关于魏贵妃指了哪一桩事情?


    魏嬷嬷全知道。


    毕竟魏嬷嬷可是魏贵妃的心腹,魏贵妃干了一些什么事情。魏嬷嬷可是经手人。


    “娘娘,那怨不得您。”魏嬷嬷劝道:“不是您护了齐王殿下,齐王在这吃人的宫廷里,又哪能平安长大。”


    “娘娘,生恩哪有养恩大。您于齐王殿下,可是整整十多年的抚养恩情。你于齐王,只有恩,没有怨。”魏嬷嬷宽慰话道。


    “本宫于老四有恩。可本宫也断了老四的前程。”魏贵妃坦诚一回。


    “……”魏嬷嬷沉默了。


    魏嬷嬷当然太懂了,魏贵妃在提了什么旧事。


    “娘娘,那些过往,陛下信了。您,不必介怀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魏嬷嬷继续劝。


    “可陛下要册立了东宫的崽子,本宫不甘心,不甘心呐。”魏贵妃握紧了拳头,指甲把手心头掐出了血来。


    这一点手心里的疼,魏贵妃不在意。


    魏贵妃只要想到了,东宫的皇孙一旦登上大宝。


    那么,被太子害死的儿孙们又算什么?一点不足为道的牺牲品吗?


    魏贵妃不傻。一旦东宫的皇孙登上大宝。


    那么,太子的身后名,一定不会坏了。至多,不过是留几笔,一些东宫僚佐官离间了天家的父子亲情。


    千错万错,当然是奴才们的错。错处,又怎么可能罚到贵人身上。


    或者说贵人的名声,不过是白玉微暇。


    想到那等结果,魏贵妃遭不住。


    特别是想到了东宫的皇孙能得了宣平帝的青睐,还有自己当年的手笔。


    光想一想,魏贵妃更是遭不住。


    魏贵妃当年干了一点什么?不多,不过是请了皇家的得道高僧批命。


    当然,是在宣平帝做了噩梦后,给皇帝解了梦,顺道批一回齐王的命数。


    齐王,克父。


    不止如此,齐王安,皇家不安。于皇朝运数有碍。


    这些话,太假了。


    魏贵妃敢差人讲,宣平帝未必信。


    魏贵妃办事,从来踩了宣平帝的心尖尖上的一份底线。


    齐王,命藏逆骨。逆,克也。


    其命蛟龙,若要开天命,必要先弑亲。若不开天命,一生,蠢也。


    这是当年高僧替齐王定的命数。当然,这一份命数是魏贵妃操作的。


    用意简单,不让齐王入了宣平帝这一位天子法眼。


    毕竟齐王命数,只要不开天命,当一个庸俗的藩王,亦无不可。


    这一份操作,魏贵妃亲手办的。目的,当然是不能让齐王当了自己亲儿子的挡路石。


    除了命数,当然还有一些配合的小举动。


    那些年里,有魏贵妃这一位好养母在。宣平帝从早年的待齐王还有一二分父子情。


    到后来的冷漠淡淡,以至于完全的忽视了这一个儿子。


    有这一个儿子,对于宣平帝而言,跟没有,也没两样。


    只能说这里面的操作,天长地久,日日积累。在魏贵妃的温水煮青蛙里,效果拔群。


    这不,宣平帝宁可立孙,都不愿意册立儿子做储君。


    这效果,真是太利害了。


    皇宫,延年宫。


    庄嫔这儿还是平平度日。只是有一点关心了在皇子所的亲儿子。


    “也不知道陛下做何想法?如何一直留了子曜在皇子所里。”庄嫔念叨一回。


    “娘娘,您说,会不会是陛下瞧见了王爷的好。准备让王爷担大任?”年嬷嬷猜测道。


    “……”庄嫔听着年嬷嬷的话,心头一动。


    “嬷嬷,你的意思是陛下瞧中了子曜的好。那东宫的储君之位,将来可能是子曜的?”庄嫔一听了年嬷嬷的话,一分散了思维。


    尔后,再一思考,庄嫔就觉得年嬷嬷说得太对了。


    “对,一定是这样。”庄嫔颔首。


    在庄嫔想


    来,宣平帝这一位天子就剩下一个亲儿子。


    这储君之位,舍了她家的子曜,还能有谁?


    莫不成陛下还要册立了皇孙?庄嫔不信。


    要知道太子干的那一点谋逆之事,可瞒不了人。庄嫔琢磨着,一定是年嬷嬷的话太对了。


    只要想一想,儿子要做储君。她,便是未来的太子生母。


    一旦儿子在陛下百年之后登基,她,庄嫔便会成了皇太后。


    这般美妙的未来,多想一想,庄嫔有一点飘飘乎。


    “嬷嬷,你盯紧了延年宫的宫人。在这等关键时候,本宫可不能给子曜拖后腿。”庄嫔叮嘱一回。


    “娘娘放心,奴都省得。”年嬷嬷严肃回话。


    对于年嬷嬷而言,齐王有光明的未来,那么,延年宫的奴才们一样也会有光明的未来。


    在这等时候,延年宫里,谁敢拖后腿,年嬷嬷会“吃”人的。


    延年宫里,气氛甚好。毕竟庄嫔和年嬷嬷都把未来想像的非常美好。


    长寿宫。


    赵惠妃病得利害。或者说,赵惠妃这儿比起魏贵妃的情况,惨惨凄凄。


    哪怕如此,赵惠妃还在强撑着。


    赵惠妃可不甘心去死,她还要复仇呢。


    这时候的赵惠妃一心想养好身子,她得撑了年月,一直撑到了复仇完毕为止。


    “内府那一边在准备储君吉服。确实是皇太孙的尺寸?”


    太子、太孙,这年岁不同,吉服尺寸当然也不一样。


    赵惠妃听着赵嬷嬷的回禀,眼眸里全是森冷的寒意。


    “东宫,东宫,陛下何其不公也。”赵惠妃就差一口血喷出来。


    纯粹是被宣平帝的做法给气得。


    “嬷嬷,差人查清楚,这里面可有误会?”赵惠妃不想相信。


    “唯。”赵嬷嬷应了话。


    这查来的真相,赵嬷嬷也不敢相信。毕竟不立子,要立孙。


    这宣平帝的做法,太出乎法理了。至少赵嬷嬷理解不了。


    于是赵嬷嬷也在想,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夏日,夜。


    在一个天晴过后的夜晚。明月圆圆,高悬于空。


    齐王府的府门打开。


    亲卫在各长官的带领下,一一出府。


    兵分几路,各有去处。


    内府,兵器监,这里是首要目标。为的,自然是神京都里的武备。


    这一晚,神京都的各城门落锁。


    或者说,齐王府的暗子,早在各处守了城门。目的简单,没了上意之前,城门不会打开。


    尔后,换装过的齐王府亲卫,兵分几路。


    皇宫,皇子所。


    “白大监,想通了。”齐王瞧着合作的白太监,没什么感慨。只是高兴。


    毕竟白太监是两个儿子的舅祖父。


    白太监当了敌人,不会让两个儿子为难,却会让枕边人卫玉蟾为难。


    “殿下,奴才没法子退。外甥女的前程,全系于齐王府。”


    白太监能怎么办?


    昭阳宫出事,他已经被下牢狱。若不是有人保,白太监活不了。


    谁保的?


    白太监不傻。当然知道是齐王保他活命一回。


    在钱皇后悬梁后,白太监没跟钱嬷嬷一样赴死,他自认为,他做不得忠仆了。


    那么,人嘛,一旦想活路,那念头就会转换过来。


    这不,白太监想挣一路活路。


    除了投靠齐王,没第二条路。今晚,自然便是效忠的开端。


    对于白太监的效忠,齐王领了。


    或者说在齐王看来,有没有白太监,这不得要。


    到最后,搏的是命。不止齐王府的亲卫,齐王也是把命添在了搏命的天平之上。


    在父皇准备册立了太孙时,齐王就不想回头了。


    齐王只想闯进泰和宫,问一回父皇,他这一个儿子就坏到极至,没一点让父皇欣赏的优点吗?


    立孙不立子,这跟父皇唾骂,骂他不孝,让他去死,这没两样。


    至少落于齐王眼中,真没两样。


    要知道在荆南时,齐王是颇有贤名的藩王。这样有贤名的藩王,天子都不乐意册立唯一的儿子当储君。


    那么,宣平帝在世人眼中,那要表明的态度只有一个。


    齐王忤逆不孝。


    注定要当不孝子,要担了污名。齐王觉得不干一点什么,岂不太亏了?


    反正要污名加身,不干一回大事。死则死矣,不能窝囊死。


    夜。


    神京都里又响起了喊杀声。


    机警一些的大户高门,一定是守好了府门。


    皇宫,有火光燃起。


    泰和宫。


    甲士闯入,齐王是领头的。


    齐王能入皇宫,或者说,这里面还有太子的功劳。


    毕竟太子造反谋逆,宣平帝给皇宫清洗了几拔。


    尔后,早年齐王安插的钉子,往前,自然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可借着东风,也是翻身了。


    这翻身了好,如此,也让齐王的亲卫们进了宫门的难度,那是大大的降低三分。


    只能说,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吗?


    不,在齐王眼中,这是两世奇缘。他借了上一辈子的光,那是在这一辈子才能谋划至此。


    两辈子的光,一回压注。


    若是输了,齐王认命。若是赢了,齐王得替自己证明一回。


    身为皇子,齐王也想青史留名,当一位明君的。


    泰和宫,主殿内。


    宣平帝在病中,白天批奏本,晚上,本应歇下。


    却是浅眠,被喊杀声一惊醒。


    宣平帝就得了身边亲信的禀话。刚开始的消息,还有些失真。


    可到后面,马守义禀了目前的情况。


    宣平帝目光悠悠。


    “老四,果然是逆子。”宣平帝骂了一回。


    对于这一个儿子,宣平帝一直挺怀疑的。要知道太子谋逆,诸皇子就齐王平平安安?


    这里面没猫腻,说齐王鸿福齐天?宣平帝压根儿不相信。


    在齐王身上,宣平帝看到了太多的破绽。


    只能说当怀疑出现时,真相已定。


    怀疑,就已经被定了罪名。齐王在宣平帝这儿,便是如此。


    等着泰和宫的大殿上,宣平帝瞧着甲胄带血,领了甲士闯宫的齐王。


    宣平帝的目光很冷,不是父亲看儿子,而是君王看逆臣的目光。


    “儿臣参见父皇。”齐王见着宣平帝时,拱手一礼。


    “儿臣甲胄在身,请父皇宽恕儿臣不能行全礼,行了军礼。”齐王语气温和,平平淡淡。


    可这一份平淡落了宣平帝的眼中,这是示威。


    “逆子。”宣平帝冷漠的给了自己的回答。


    齐王见礼,简简单单。不等了宣平帝给什么“免礼”。


    在齐王瞧来,他的父皇不会给予他体面。


    要不然,父子二人压根儿走不到今天的兵戎相见。


    要知道,太子替齐王扫平了当储君的所有阻拦。


    至少,当初的齐王是这般算计的。


    哪料想,人算不如天算。太子把活都干完了。结果,宣平帝还不认。


    这让齐王情何以堪?


    齐王真的伤心了,伤透了心。


    当然,齐王想得通透,毕竟,两辈子被亲爹瞧他不起,习惯了,也便是无恙了。


    只能说表面无恙,可在心头,齐王还是有一块总感觉像是缺了一点什么。


    当然,齐王不在意罢了。


    “你当如何,可要诛君,可敢弑父?”宣平帝问了齐王。


    “父皇,您误会儿臣。”齐王态度平静。


    “朝中有奸佞,儿臣不过是清君侧,致太平。”齐王坦坦荡荡。


    “奸佞?”宣平帝的目光落在齐王脸庞上。


    “你不是奸佞吗?敢谋逆,却不敢承认。”宣平帝说道。


    “父皇,您对儿臣误解太深。”齐王一声叹息。


    “罢,儿臣便是受了这委屈。”齐王话罢。


    又对身边人说道:“给陛下呈上奸佞的头颅吧。”


    齐王吩咐一回,张雄这一边亲卫上前。


    这会儿的张雄胆大。或者说,敢徒搏虎之辈,岂没有胆量?


    四个盒子,张雄与同伴一道,一一打开盒子,尔后,呈给帝王瞧一回。


    宣平帝瞅一眼,当时愣住。


    盒中,不过是四个头颅,死者,还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东宫的三位皇孙,还有当朝的次辅。


    东宫绝嗣,这是齐王给太子的祭礼。至于次辅的脑袋?


    这一位就是替宣平帝寻了太孙继续法理的好臣子。


    当然,宣平帝眼中的好臣子,自然是齐王眼中的奸佞。


    毕竟是清君侧,诛奸佞。总得寻一个够份量的奸佞来。


    至于为何不是首辅?


    只能说首辅是一位菩萨宰辅,从来是当了帝王的应声虫。


    在朝臣眼中,就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这样的人物,齐王还是需要的。毕竟识实务的首辅,齐王觉得很好。


    至于不识实务的次辅,齐王就是觉得太碍眼了。


    “噗”。


    宣平帝吐了一口血。


    再次丧孙,东宫绝嗣。宣平帝心口的血被吐了出来。


    “逆子。”宣平帝骂了一回。


    他想到了高僧当年对齐王的批命。此子,果真是狼子野心,满手至亲之血。


    “……”齐王听着父皇的唾骂,当没听见。


    齐王依然的和善脸庞,只是没有笑意,镇静自若罢了。


    “今诛奸佞,又清君侧。本王上应天命,承继祖庙,下合民心。”齐王给自己寻一个官面文章。


    “此,只为匡报高氏社稷。”齐王觉得自己一片丹心。


    这时候自然有识趣的人。


    “请王爷正储君之位。”


    “请王爷担太子之责。”


    “……”


    “辅以社稷,担以宗庙。”


    “……”


    至于吐血了的宣平帝?这时候自然是被请去养一养病。


    圣旨?


    齐王请人写的。盖玉玺,齐王自己盖上的。


    马守义是识实务之辈,他替宣平帝掩一回体面。


    在齐王差人相请时,这一位内相大人写了圣旨。


    盖玉玺吗?


    宣平帝不肯,那么,自然是齐王帮衬一回。


    泰和宫里。


    宣平帝听着外面的欢呼,帝王神色难堪,眼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悔意。


    “当初,真应该掐死了这一个逆子。”在宣平帝的眼中,这真是一个逆子。


    再回想了膝下诸子。宣平帝一声叹息。


    “太子,必是让逆子害了的。逆子,逆子。”宣平帝一直怀疑了齐王。


    如今,可不是怀疑,可是觉得他自己的看法就是真相。


    齐王谋逆,早有野心。


    至于太子那儿也罢,还有宋王、吴王的死,这里面一桩一桩的事情。


    宣平帝觉得齐王一定是主谋之一。这一个儿子双手沾满的全是亲人的血。


    “朕成囚徒,逆子,他想弑父。”宣平帝的心里,真有这样一个怀疑。


    待天亮。


    待文武百官上朝时,又是一番新天地。


    这一日,宣平帝病了。


    主持朝政的是齐王。当然,还有马守义这一位内相宣读的圣旨。


    齐王暂时监国,宣平帝病重。此,托负之举。


    至于就储君之位?


    齐王当然想。


    可天子安在,册立储君,宣平帝不露脸。那不成的。


    这不,如今的齐王就在想法子让他的父皇体面一点。


    毕竟生在皇家,大家都需要体面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