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结局

作品:《我给法师断姻缘

    第146章 大结局


    三界人都忘不了这一天。


    六月天, 白雪花瓣似夏雨,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天界、凡界、幽界,三界的任何一处角落都被染白, 世界被一片素白笼罩。


    众人皆喜极而泣,他们不知缘何喜, 也不知缘何悲, 只知当太阳升起,曦光撒向大地的那一刻代表着黑暗将彻底驱散。


    天光微晓,煮饭的妇人听见屋外稚儿与丈夫玩耍的声音, 原本只打算挖小半碗面粉的手又往下挖了几分,足足装了一大碗, 面粉都冒了尖才作罢。


    “爹爹,这是什么花,生的这般好看。”稚儿拾一片花瓣, 声音软糯清甜。


    汉子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悲戚,“大丫, 你记住,这叫荼蘼,是神女种的花。”


    “荼蘼。”稚儿学舌念着, 手指轻轻抚摸花瓣。


    生活的柴米油盐总少不了磕磕碰碰,隔壁家的婶子又开始骂自家童生老头。


    话里话外都是怪他读多了书,脑袋都读坏了。


    自从瞎猫碰见死耗子考上一个童生功名,上到村


    里野狗斗殴, 上到县衙大人为官如何,他都要插上一脚,说上自己的见解。自以为是个青天大老爷命格,不知在别人眼里, 马老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妇人常劝架,这次也不例外。


    “马叔您可千万不要与花婶子犟脾气,她这是高兴您今日囫囵个回来了呢,您不知道这几年花婶子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围墙另外一边的马老头听见了,立马问:“她缘何要哭?”


    “当然是因为……”妇人表情一滞。


    是因为什么呢?


    妇人脑袋一片空白,她用力想了几分只觉得整个胸腔都痛了起来,脸色顿时煞白。


    不管如何努力都想不起来。


    逗弄孩子的丈夫一直都在关注妇人,见她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立马上前扶住她。


    “孩子他娘。”


    丈夫的胸膛很热,是活人气息的热,不似死人般冷冰冰的,靠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


    “你这是怎么了?”


    妇人回过神来,摇摇头,“孩子他爹,我没事,该是昨晚睡得不安稳。”


    短暂间隙里,围墙另一头传来马老头嗷嗷痛呼,他声音高吭,穿透力极强。


    “哎呀呀!老婆子,和你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简直有辱斯文!”


    “还君子!老婆子可不是君子!我是女子!专打你这种坏心肝的女子!”


    “我怎么坏心肝了,你这老婆子眼睛都快哭瞎了,怎会还不影响你打人的准度。”


    马老头反驳了一句,立马遭到花婶子的暴击,很快他就不还嘴了,改为不断讨饶声。


    围墙那头吵吵闹闹,花婶子有力的咒骂声让四周邻里早起干活的人脸上都挂上了笑。


    要说笑什么?


    他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这声音就像报春的迎春花,报喜的喜鹊鸟,低飞有雨的燕儿,早已糅杂进每一日柴米油盐中-


    自荼蘼雨后,三界出了三大奇事。


    第一件事,凡界虚弥山地龙翻身。无数大妖看见虚弥山凭空多了一块地界,据说是上古禁地的浮生岛。


    第二件事,幽界多了一汪绿油油的湖。湖底有荧虫闪烁,无人能在水里走上三步。有人说,湖水极苦,比黄莲还要苦上千百倍。也有人说,虽说称湖,却无边无际,且无人能入湖心腹地。更有诡异说法,凡是入此湖者,脑袋里多多少少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为了安定民心,幽界鬼王多次带兵探查,皆无果,遂返。


    第三件事,是关于天界的。前任天帝仙逝,紧接着天帝北忻将天帝之位禅让给其妹乜南。


    众仙族在得知乜南是女子,而非男子时大跌眼镜,转念想到漆宿、朝阜还有前任天帝的爱恨情仇也就了然。不少臣子有些不满,但耐不住北忻的威压,吵吵了些许日子,也就都安静下来了。


    大家默认新任天帝乜南年岁尚幼不说,单她女子的身份,就知其心性不稳迟早要退位让贤。谁也不提当初乜南身为男子时,大家一边看不上她的天真软弱,一边又自我劝慰说此子还小,待以时日,必有所作为!


    这群仙族的老狐狸,就这样谁也不出头,等着他人挑破,做那只出头鸟。等着等着,等来了前任天帝北忻追随逝去的爱人已自毁神魂的消息。


    众人傻眼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推翻天帝,他们率先迎来乜南天帝准备多时的雷霆手段。


    天界此事被幽界人笑话了许多,好长一段时间,仙族外出游历时都不敢道出自己的真实来历。谁也没想到现如今三界最追捧乜南天帝就是幽界女子,不过也能理解,幽界女子在外都得得人称呼一句“女公子”,她们有才有貌、有能力,向来当家作主惯了,最看不惯小瞧女子的无能男子。


    此事在三界掀起女子走出门的浪潮,一时凡间的几大门派都是前来求学的女子-


    关于这三件奇事中的浮生岛,第一百年时热度居高不下,常挂在三界热榜头条。之所以热度这么高,还是因为此地曾是上古界遗址,传言里面有数不胜数的宝物。


    按理说,有宝之地,众人当趋之若鹜。可奇怪的是,两百年里,没有一人擅自闯入此地。直到随着浮生岛上光秃秃的枯木开出雪白的花来,消失两百年之久的母妫族宣布移族浮生岛,此地往来的人开始络绎不绝。


    眨眼间,春和景明、风调雨顺的过了五百载。


    浮生岛的荼蘼花开到第五百一十次时,云尚拎着浮生醉又来了。


    他旁若无人的走到菩提树旁边,在无人注意之际,消失得无隐无踪。


    无人看得见,菩提树下有一个特意圈起来的小院,院内的茅屋和十年前的几乎没区别,就是更烂,更破了。


    这些年浮生岛上住进来很多人。有仙族,也有凡人大妖,三族比邻而居者也很常见,只因为凡在浮生岛地界皆无法使用灵力,谁也不能仗着先天优势高过谁去,于是浮生岛成了比虚弥山还受欢迎的地方。


    院落外街道上的房屋鳞次栉比,既带有人族的磅礴大气又不失妖族的瑰丽精致。与院落外人声鼎沸的叫卖声不同,小茅屋清冷的像另一片天地。


    云尚瞥见看见蛛网密布的木门,还有屋外多的可以开酒肆的酒坛,就明白屋内的人当真是半步都没有踏出过。


    他郁闷地叹出一口气将酒放在老位置,两百坛酒,加上他手里的这两坛就是两百零二坛,他居然一坛未拆,一口未动。


    云尚鼻头微酸。


    他是有多恨自己,一日都不愿醉,要这样清醒的、痛苦的熬过每一日。


    云尚靠着门框坐下,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轻松惬意。


    “北忻,我又来看你了,你别说我烦,怎么不到五十年就又来打搅你的清净日子。怪只怪你当初,人走了,屁股没抹干净,叫兄弟我寻到了你。”


    他顿了顿道:“兄弟,我当爹了。”


    云尚眼里流淌着暖意,嘴角无意识带上笑,可知他最近过得极好。


    “说到这里,我和不瑜成亲你没来,也没出份子钱,就算了,我也不怪你。但是我小瑶儿满月酒,你这个当叔叔不出面给上祝福,那就说不过去了啊!”他一边说着,身体轻轻后仰,耳朵都恨不得伸进门里,听听里面人的动静。


    没过一会,云尚的嘴角就耷拉下来,里面安静的像个空屋子。


    他劝自己,这也正常,若是这么轻易就能叫人破戒出了此屋,那也就不是他了。


    云尚敛住心神,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十年三界的变化。


    为什么要说呢?


    因为她在意。


    所以他在意。


    每次说到这些的时候,听见屋内呼吸变化,云尚这才能确定里面的人确实还活着。


    说完天界乜南天帝这十年几乎将天界老臣收拾的


    服服帖帖,云尚转而说起幽界。


    “幽界那苦海,出了一件奇事。”


    想到北忻还不知道这新取的地名,云尚解释:“就是五百多年前突然出现的那汪绿湖,现在那湖面上多了一个撑着渡船的女子,女子生得花容月貌却实在清冷,像块冰雕。有人看见她能一人乘船入湖心,便搭讪想搭乘前往湖心,没想到皆因不是她的有缘人被拒。有人看女子一人,想用强,却不想被女子一招解决。”


    “无论修为高低,都在女子手下过不了一招。此事闹得极大,听说都惊动了鬼王。”


    “大家都说,这下有那女子好看的了。不成想,鬼王去了以后老泪众横,还对女子行了一礼,可把众人看呆了。”


    云尚说在兴头上,没发觉屋内人的呼吸重了几分。


    “你说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鬼王都对她敬上三分。”


    等他收了音,关了几百年的门发出老朽的“吱呀”声。


    “啪叽”一声。


    云尚毫无防备地摔进屋内,脑子都宕机了,眼前光线一暗,瞥见一双玄色长靴站在距离他不远处。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扇关了五百多年的门。


    开了!-


    “去苦海。”


    这是北忻出来说的唯一一句话。


    三个字足以让云尚动容。


    在他看来,只要北忻能走出来,别说去苦海,就算他说把你新生孩子给他养,云尚都会毫不犹豫满足。毕竟他们夫妻看着北忻一步步变成这般模样,都于心不忍。于孩子来说,就当多了一个疼爱孩子的长辈,这没什么不好的。


    他都想好了,应下此事后,他会立马回去求娘子,赶紧生一个男孩,李代桃僵,将他亲亲女儿留下,当然这些都是他的臆想,北忻从出门到幽界苦海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了苦海,没看见撑着渡船的女子,一通打听后,明白他们来早了。


    “他们说,那位女公子每日子时会准时出现在这个地方,现在不过酉时还需等上几个时辰,我们不如先去旁边那家酒肆等一等?”


    云尚看向身旁戴着兜帽的人,就当他以为他不准备说话时,对方出声了。


    “我在这里等。”


    好了,这是第二句话,云尚默默记着。


    夕阳西下,波涛中的绿芒越发亮眼。到了临近子时时分,绿芒缓缓移动汇聚在一起,远远望去如同绣娘用萤火虫在绿绸缎上织就了一条光带。


    光带随着水流摇曳晃动,如梦如幻,直到远处慢慢出现一个黑点,岸边开始有人惊呼着。


    “来了!来了!”


    “快看,她来了!”


    说着原本岸边稀稀疏疏的人汇聚起来,一窝蜂地冲向岸边。


    刚打上酒的云尚见此称奇。


    卖酒的老翁看他一脸不解,开口道:“客官您不是我们幽界的吧!”


    云尚笑着点头,询问:“老丈可知缘由?”


    “您不知道,这些时日每日如此。就因为这位撑船的女公子说她在等一个有缘人,大家都说,这个有缘人说不定有大奇遇呢!”


    “所以呀就总有人想去试试,看看这个有缘人是不是自己。”老翁说完,挑起自己的担子走了。


    云尚拎着新得来的好酒回到方才的地方却发现人不见了,他踮起脚尖去寻,在人群里瞥见好几个黑色兜帽,其中最像的那个,已站在人群最前方。看动作,那花容月貌的女公子已邀请他上了船,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人群中不断推搡推挤,强行挤到最前面时,他手里的酒没了不说,发型都乱了。


    可就算他如此费劲全力到了岸边,船也已经缓缓驶离,走了几十米远了。


    “原来真的在等有缘人,那女公子没有戏弄人。不过好生奇怪,那人穿得一身黑不溜秋,老得掉牙的款式,一句话未说,女公子居然就邀请他上船了。”


    “唉!女公子实在貌美,就是不知那戴着黑色兜帽的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美是丑。”


    云尚耳边是吵吵嚷嚷的交谈声,他没有心思听,全神贯注地看着那道撑船背影。


    不是她,却又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哪见过。云尚将记忆翻来覆去找了数遍,都未能想起此人是谁,索性不想了。


    北忻会跟她走,这就说明此人与她必有关系。


    他在这里等着便是。


    待北忻回来,一切都会知道-


    半月后的清晨,天蒙蒙亮,船刚刚出现在湖面上,云尚便感知到了。


    这一次,他疾步过去,再也不把北忻弄丢了。


    他到岸边的时候,船也才停靠在岸边。和去的时候一样,回来并未多什么人,云尚心底有些失落。待看清了女公子的正脸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是故人。


    还是已经故去的故人。


    自三界无缘无故下了一场荼蘼雨后,那些故去的故人起死回生的,完好无损的回到三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们能回来是有人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一个人孤零零的消亡,换来了万千生灵的复苏。


    云尚步子慢了下来,走到北忻身侧朝湛陈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湛陈一向没什么表情,如今回来了,果然如传言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她微微回应了一下,撑着船,又离开了。


    北忻一如离开时,仍然一言不发。


    云尚想问是不是有她的消息了,又不敢这么直白的问出口,在心底反复打着腹稿,斟酌用词。余光突然瞥见身侧没人了,他大惊。


    扭头看见北忻在他几米开外,不知朝何处去,他急忙追了上去。


    “你去哪?”


    “她想回浮生岛。”这一次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与情绪。


    云尚一愣,她?


    难道说……


    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他激动道:“阿檀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就在他刚刚低头思索的那一息,北忻早走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最后,有一些话想对看到最后的读者说。


    这本书从2023年8月2日在晋江上开始连载,直到今天2026年3月12日才讲完,历时953天,没差多少天就是1000天。


    中间断更过超级长的时间(这一点特别对不住最开始追更的读者)好在这本诞生于我考研期间的小想法,最后拼拼凑凑,断断续续终究是写下来了,划上了句号。


    要我评价这本的问题数不胜数,人设,故事情节,节奏,可能有很多很多……(悄咪咪说,可能有烂尾倾向,但我真的尽力了(T▽T)大哭,我一定下一本做得更好!)


    因为是第一本书,没有把控大纲的能力,越写到后面越艰难。起不来超级差的数据,加上长时间的断更,我无数次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写,但从没想过弃坑,或是砍纲完结。


    大抵是因为这本书陪伴我的时间太长,尽管最后的人设、故事走向与我最开始设想的完全不同,但好像就这么写下来,也不坏。


    连载这本书期间,我的生活也是跌宕起伏,乱糟糟的,没有很好,也说不上坏,像是连绵的阴雨天。好在春天来啦!万物复苏!


    写到这里故事基本上讲完了,恰逢今日是植树节,我也终于要在晋江上种第一棵树啦!


    感谢宝子们花宝贵时间听我絮絮叨叨。


    我们下一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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