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谢谢
作品:《被始乱终弃后又被抛弃了》 逐夜坐在蒲团上,衣袍半敞,露出胸前血污,伤药被他一股脑的全倒了上去,脖颈处也厚厚敷了一层药膏,然后用丝带缠住。他暗暗咬牙,她果真是冲着他的脸来,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万年过去,当真是丝毫未曾改变。他是该说她专一,还是薄情呢?
他闭眼叹了口气,分明是想要报复她,怎么反而被她拿捏了呢?不过无碍,君子报仇不怕晚,此番到底是能名正言顺的接近她,何愁没有报复的机会。
昨日僵持到半夜,她今晨一大早就去主持第二轮比试,现下已经晌午,她应该还在广场上,这般想着,逐夜换了一身与她相同颜色的青衫,脖颈上缠着极为显眼的白色丝带,就这样去找她。
等逐夜到的时候,黎央正和诸位掌门观摩弟子们的幻境,逐夜悄声出现在她身侧,引得旁人侧目而视。粟山坐在黎央下首,暗暗琢磨,没听说过神女成婚了啊?难不成是未婚夫?他忍不住向白越探问,“贤婿啊,这是神女大人的未婚夫婿么?”
不是的,不是逐夜,他才黎央的未婚夫!
可是白越不能说出口,只能闷着气反驳:“不是。”他安慰着自己,逐夜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罢了,以色侍人之人焉能长久?他还只是个凡人,再过一千年、不!说不定只有百年、或是数十年,他就会年老色衰,然后死去。
粟仪看着他略有难堪的脸色,担心他哪里不舒服,“白越,你哪里不舒服吗?”
他被握住的手微微一僵,却不好别开手来,先前因为他的那番话,让粟仪失去了参加比试的资格,现下难免愧疚,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想清楚了,他们已经成婚,他必要带她一起回上界的。
“没事。”他低声宽慰着粟仪,这副模样在旁人眼中甚为恩爱。
至少黎央是这么认为的,逐夜看见她看向白越,以为她对白越旧情难忘,眸色暗了暗,面上却是笑意盈盈,阴阳怪气道:“想必那位就是神女的同门师兄吧,果真是如传闻中一表人才。”
听见他夸白越,黎央随意的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抛开其他不谈,白越确实称的上是一表人才,不然父神也不会为他们指婚,她也不会应下与白越的婚约,更不会把他当自己人倾注资源。
可惜到底是世事无常,白越没有那等缘分做她的夫婿,不过这样也好,今后她不必再因着婚约有所顾忌。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他呢。”黎央并未发觉逐夜的情绪,自顾自地说道。
“那我真是要谢谢前辈呢。”他面上一片从容,实际上已经咬牙切齿,他深暗眸色死死盯着黎央。
“这倒也是。”她听出他的不虞,故意逗他,却没想到逐夜当真要去找白越。
“好啊。”逐夜已经气笑了。
他大步走向白越,衣袂翻飞,还顺手牵走了黎央的茶杯,他站定在白越身前,笑如春风,说出的话全是挑衅:“这些年多谢仙君,逐某不胜感激。今日以茶代酒,先干为尽。”说罢,便一口饮尽。
纵使没有挑明,白越也听出逐夜在挑衅他,他自是不甘示弱,回敬逐夜一盏茶,“何须言谢?我与泱泱两万多年的情谊,这些自是应当的。”他时刻注意着黎央动向,知道逐夜饮得是黎央的茶,心底不禁泛出一丝苦涩,原来她也会与一个人这样亲密,她由着逐夜来挑衅他,是否也有半点在意他?
听见白越对黎央的亲密称呼,逐夜笑了笑,看起来并不在意,他难得真诚的祝福白越:“听闻仙君新婚,还没来得及祝愿仙君及夫人生生世世、万年好合。”
他递给白越一只锦盒:“这是我送给二位贺礼。在我们凡间有一旧俗,夫妻为求同心恩爱,多会在手腕间系上红绳,仙君与夫人如此情深,想必亦不会免俗。夫人觉得呢?”他转头看向粟仪。
“这是当然,多谢公子吉言。”粟仪欢喜的接过锦盒,向逐夜道谢,“白越,我们戴上好不好?”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牵着他的衣袖摇晃。
“好。”这等虚无缥缈的言论,本就是凡人为求心安的欺骗,白越对粟仪心存愧疚,自是不会因这等小事拒绝她。
黎央没想到逐夜真的会去“感谢”白越,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盼他别把人气死就成。现在比试已经开始,幻灵珠中的幻境也不能观摩,除了各位掌门长老是留在此处等候自家弟子,黎央纯粹因着无聊,倒也想看看谁最先出来。
“神女大人!”一声急呼拉回她的思绪,只见毕禾急匆匆的走来,在她耳边附语:“神女大人,邢罗神使重伤,千槐在押送九幽天狱的途中出逃,不知所踪。”
黎央一下绷直身体,“怎么回事?”刑罗是神使,纵使她并非真正的神祇,也绝非千槐能敌之,他是怎么逃走的?黎央眉尖紧皱:“现在可有千槐下落?”
毕禾摇头,“暂时不知,不过上界戒严,神宫已派出仙兵追捕。”不知所踪?千槐能躲在哪儿呢?
*
“姐,你醒醒。”一双手在摇晃她,付烛衣头有些疼,她这是怎么了?
看见她睁开眼,男子伏在她身上哭,“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好重,她推开他,眼前还有些重影,一巴掌拍上去:“起开,我还没死呢。”不知道的以为他哭丧呢!
视线渐渐清晰,付烛衣叹了口气,原来是她那大嗓门的弟弟,“阿殷,这是怎么回事啊?”声音有些沙哑。
一双大手拨开付殷,将付烛衣扶起来,眼前男子身材高大,眉眼温润,他关切的开口:“烛衣,你方才除妖不甚受伤,这是师姐熬的伤药,快喝了吧。”他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小心的吹了吹热气喂她:“慢点,小心烫。”
付烛衣脸皱成一团,好苦,她一口饮尽,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嘴里被塞进一颗糖,是陈皮味的,甜滋滋的~
“谢谢师兄。”她唇边残液被闫禹用手帕擦过,不过怎么回事?她不是应该在剑宗吗?这般想着,她也就问出了口。
付殷又扒拉着她,嗓门儿特大,“姐,你糊涂了吧,什么剑宗,你上回还跟人粟仪吵架,说这辈子都不会去了呢。”
付烛衣真是要被笑死了,吵架?粟仪那只兔子还能和她吵架?“你开什么玩笑,她那个性子能吵架?”
付殷一副看恶霸的眼神看着付烛衣,弱弱的开口:“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把人家夫君骂成什么样了,还不许她生气啊?你别不是被妖伤了脑子,失忆了吧。”
想起粟仪那个不知哪儿来的白脸夫君,付烛衣对她救人还把自己搭出去的行为表示看不上,不过就冲粟仪护着她夫君那劲儿,她俩吵起来好像也不是难事,罢了罢了,不提这些。
她开口问道:“妖捉住了吗?”
“此妖狡诈,圈住这片土地已有数十年之久,这里的村民大多被侵蚀意志,现下已是个活死人了。”闫禹向付烛衣讲述现状。
付烛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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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伤怀,明明前些日子,大家还一起守岁,怎么就都是假的了呢,她不死心:“还有救吗?”
闫禹不说话,沉默着看着她。
“我知道了。”她声音轻而涩,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闫禹是个极稳妥的人,从来不会开这般玩笑。
翌日,付烛衣待不住客栈,便出来走走。
“漂亮姐姐,这个给你。”一个扎着小辫的女童跌跌撞撞的跑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糖,“谢谢漂亮姐姐帮我摘果子,这是娘亲给我买的糖,都给漂亮姐姐。”
付烛衣眼眶微微湿润,她是修士,帮小姑娘摘果子轻而易举,不过是举手之劳,这种小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小姑娘却还记得。她接过小姑娘的糖,在小贩那买了支糖葫芦,“你的糖太多了,姐姐再请你吃支糖葫芦好不好?这样我们才对等。”她揉揉小姑娘的脑袋。
“好。”小姑娘眼睛大而亮,懵懂纯净的童真如同一抹亮色,她也是一个活死人吗?
“眉眉,快回家吃饭了。”远处声音穿来,一个妇人正朝他们挥手。
“诶,娘,我马上回来。”小姑娘脆生生的向妇人回话,又扭头感谢她:“谢谢漂亮姐姐的糖,我娘叫我,我先回去了,你也快回家吧。”原来她叫眉眉。
她独自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回想起来到这里的一切,她帮大娘教训过扒手、帮人抓过偷情的丈夫……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么的真实,他们会哭会笑,会生老病死,怎么会是活死人呢?
“姑娘,这都大半夜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回家?她的家?不对,她没有家,她只有弟弟、师兄、师姐,他们还在客栈等她,她今早出去的时候,好像没有告诉他们——
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是付殷,“姐,你怎么在这儿呢?我和师兄找你好久了。”
不等付烛衣回答,付殷就拉着她来到一处荒庙,闫禹、顾师姐、云师妹……大家都在这里,荒庙已燃起了火光,这是做什么?
“师妹,快来。”闫禹拿着火把,催促她。
“怎么了吗?师兄。”付烛衣疑惑地看着闫禹,他的脸火光下略显狰狞,今天他怎么怪怪的,他将火把塞给她,温和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找到出去的方法了,烛衣,现在我需要你。”
“我能做什么?”或许是火光势大,付烛衣的眼睛被熏得有些疼,她有些疑惑,他们烧庙做什么,“是找到捉妖的方法了吗?”
付殷凑了上来,他欢喜的笑着:“姐姐,你猜对啦。”他一边推着她往里走,一边解释道:“那妖实在可恨,祸害了那么多村民,不过我们已经找到破局的法子啦。”
“整个村子都被那妖布下了阵法,它将村民们害成了活死人,姐姐,看见那个给你糖吃的小姑娘了吗?她也被害死了呢。”他在她耳边低语。
“姐姐,你想为她报仇吗?”他斜睨着付烛衣,血红迷雾一闪而过,修长苍白的手指裹住她的手,细红丝线在火光中交织,逐渐与火光融为一体,吞噬着她。
“想…”
“看见那座佛像了吗?点燃它,就能解救他们。”这座佛怎么在笑?它怎么有那么多的影子。
“好。”
他握着她的手掷出火把,付烛衣看见空中一点细小火光,然后逐渐变大,热浪扑在她脸上,她感受到她后背的汗湿,嗅到发丝的焦灼气味,看见佛像被火舌一点一点吞噬,最后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