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爱与不爱

作品:《我生来最恨反派

    荷濯茗走来走去,找到一具看起来不太高大的尸体,想把他抬起来——但到了要下手的时候,她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又感到十分为难。


    如果抱尸体腋下,那尸体断掉的脖颈就会靠着她胸口……不成不成,这尸体虽然没烂,可是断开的脖颈好恐怖,她会被吓晕的!


    但如果拖双脚,因为地面不大平整,障碍物太多,尸体会拖不出去。


    她感到左右为难,犹豫片刻,想寻求参考,便转头去看林青云:只见林青云正蹲在地上给尸体拼脑袋。


    林青云拼完手上那个,像拎纸片一样轻松的把尸体拎起来,扔到野庙外面的空地上。扔尸体时他人站在原地,双脚动也没动一下,但是被扔出去的尸体落地时却很完整,被安上去的脑袋仍旧好好的待在脖子上。


    荷濯茗装模作样拽了拽尸体的脚腕,以此来表达自己有在干活,心里却分神的想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断掉的脑袋安回去的……居然能一口气砍下这么多人的头……


    她没亲眼看见林青云是怎么砍下人头的——新郎官大开杀戒的时候,新娘子忙着满地乱爬逃命呢,哪里有空抬头往上看。


    忽然,林青云喊她:“小荷,把你左边那颗头捡过来给我。”


    荷濯茗应了一声,憋住气将他点名的那颗脑袋捡给他。


    林青云接过脑袋,十分果决的将其安到面前无头尸体上。


    荷濯茗很怀疑:“这是他的头吗?”


    林青云往尸体脑袋死不瞑目的眼睛前面打了个响指:“你好,这是你的头吗?”


    尸体自然不会说话。


    林青云仰起脸对荷濯茗甜甜一笑,道:“他没说不是,那就是了。”


    荷濯茗:“……”


    她怀疑林青云在给尸体乱拼脑袋,但是没有证据,因为当事人全都没有提出意见。


    原本毫无头绪的搬运工作,好似突然间就有了分工——林青云开始不停指挥荷濯茗去帮他捡到处掉落的脑袋,而把尸体搬出去的活儿则全部由他做了。


    刚开始荷濯茗还觉得很恶心,要用袖子包着手才肯去碰那些脑袋。后面捡得多了,她对各色各样的人头都产生了一种麻木感,甚至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害怕了。


    等到野庙里的尸体全都搬完,荷濯茗低头往自己衣角上擦手——刚才摸了太多脑袋,弄得她手上都是血渍。


    林青云见了,也走过来,拉过她的一截衣角给自己擦手。


    红衣的好处就在此时体现了出来,用来擦了血迹也不会显脏。


    荷濯茗看了看被林青云攥住擦手的一截衣角,思索片刻,放开自己衣服,也拉过他衣摆一角,裹住自己手指仔细擦拭。


    两人衣服颜色款式皆一致,林青云的衣服自然也是擦了血迹不显脏的。


    林青云还是头一次被人拉过衣摆擦手,感觉有些稀奇,在她擦手时便一直盯着她的脸——小荷明明什么活儿都没干,只是捡了几颗头而已,但已经累得额头脖颈上都是汗珠,心跳声也变得好快好急促,简直像是要猝死一样。


    好弱噢。


    放她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很快就会死掉的。不是被妖怪吃掉,也一定会被人‘吃’掉。


    林青云由衷的发出感慨:“小荷,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荷濯茗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回答:“我爸爸妈妈把我养大的。”


    林青云愣住,旋即感到不可思议起来——小荷又弱又爱哭,除了长得有点可爱之外简直可以说是一无用处,怎么会有父母愿意养着一个无用的累赘?


    林青云忍不住问:“小荷的爸爸妈妈是谁?”


    荷濯茗:“爸爸妈妈就是爸爸妈妈呗……”


    林青云:“那爸爸妈妈是怎么把小荷养大的?”


    荷濯茗:“爸爸妈妈努力工作赚钱把我养大的——谢谢你的衣服噢!”


    见自己十根手指都已经擦得干干净净了,荷濯茗松开林青云衣角,顺手把自己的衣角也从他掌心拽走。


    她都没有用林青云衣服来擦手了,那林青云当然也不可以继续用她的衣服来擦手。


    搬了那么多脑袋,实在是累坏了荷濯茗。她走到神台边坐下休息——林青云偏过脑袋,目光追随着荷濯茗移动,他好像突然就对荷濯茗的父母起了兴趣,追问:“小荷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养大小荷?”


    荷濯茗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道:“因为我是爸爸妈妈的小孩啊。”


    林青云:“就这样?”


    荷濯茗点头:“就这样。”


    林青云歪了歪头,脸上都不笑了,只余下无法理解的困惑,“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呢?”


    荷濯茗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爸爸妈妈很爱我所以把我养大了。”


    林青云死死盯着荷濯茗的脸,盯着荷濯茗的眼睛——他从女孩子的神态里窥探她的情绪,想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


    自欺欺人的麻木,被教化的畏惧,不对等地位里真情假意掺杂的计算……


    随便什么都好,至少应该有点什么——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感情,不就应该是这些吗?


    他甚至去窃听少女的心声,考虑过或许是自己看走眼,她并非看起来那样单纯率真,而是一个做戏高手。


    他很擅长看穿别人,大部分时候他要看透一个人在想什么,根本用不着去听别人的心声。因为每个到他面前的人都有求于他,而欲望是这个世界上最难隐藏的东西。


    他在这方面从来不失手。


    可是荷濯茗里外如一。


    她所说的话就只是字面意思,没有任何隐瞒扭曲和自我欺骗。


    ……怎会如此坦诚?


    林青云注视她半晌,而荷濯茗一点也没察觉到他强烈的目光,只顾着锤锤自己的腿,又捏捏自己酸痛的肩膀和脖颈。


    林青云幽幽的问:“所以不养的孩子,就是父母不爱的孩子吗?”


    荷濯茗想了想,道:“愿意养的小孩不一定是父母心爱的小孩,但不愿意养的小孩肯定是不爱。”


    林青云倏忽往前几步,跨过暗红斑驳的地砖,走近荷濯茗面前——野庙内的阳光本就不盛,他往荷濯茗面前站定,便挡住了荷濯茗能晒到的所有太阳光,阴影将荷濯茗整个人盖住。


    荷濯茗茫茫然仰起脸看他,见他略微俯身,单手撑在了她坐着的神台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荷濯茗过度迟钝的发现林青云神色不似平时——他没有笑,弧度漂亮的唇平直的垂着嘴角,长耳链的珠光晃在他脸颊上,那双眼睫过密的眼眸在不笑时显得有些……


    冷冷的。


    在林青云没有靠近之前,荷濯茗还感觉野庙内十分闷热,并且充斥着一股腐朽血液的腥臭味。


    而当林青云带来的阴影将她盖住时,荷濯茗竟感到了一股微妙的寒意,以及花香气。


    他们已经离得很近,近到荷濯茗曲起的膝盖抵着林青云大腿,近到荷濯茗能感觉到那股海棠花香气凉幽幽扑在自己脸颊上。


    然而林青云却还在缩短这少得可怜的距离——他撑在荷濯茗身边的手臂慢慢曲起,脸也离荷濯茗越来越近。


    荷濯茗不自觉往后仰了一点距离,两侧手臂亦撑在神台上。


    她不明白林青云为什么靠得这么近,但是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得好快,甚至远比刚才干活的时候还快——荷濯茗怀疑林青云是不是想亲她。


    然而,下一秒——林青云偏过脸,并没有亲她,只是嘴唇凑近荷濯茗耳边:“所以现在孤身一人的小荷,是没有爸爸妈妈爱的小孩吗?”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林青云说话时,会有温热的气息吹到荷濯茗耳朵上。


    他那枚长耳链正好垂在两人贴近的脸颊之间轻轻摇晃,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吻过荷濯茗脸颊。


    姿态暧昧,声音轻柔,言语恶劣。


    这种时候林青云又笑了,浓密眼睫下乌黑的瞳孔微微侧转,死死盯着荷濯茗的脸——笑容很甜蜜,但他瞳孔里却有尖锐恶意。


    荷濯茗这才意识到林青云不是要亲自己。


    他只是要和自己说话而已,就是说的话很不中听,但细一回想,原著男主好像确实有说话不中听这一特质。


    但男主只是表达能力很差,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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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坏心思。


    荷濯茗往旁边挪了挪,又将上半身往反方向歪,好和林青云凑近的脸拉开距离——她的脸因为心率过快而很热,但林青云的耳坠又很冷,碰得她有点不舒服。


    荷濯茗:“当然不是!因为我又不是自愿孤身一人的,我是被骗到这里来的……我爸妈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急都急死了——这都要怪那个小瘪三!”


    说到父母,她蹙眉皱脸,提到‘小瘪三’,她咬牙切齿,握拳恨恨的一锤神台,正好锤到林青云撑在上面的手指。


    林青云看着自己被锤红的手背,沉默片刻,自己把手收了回来,一转身也挨着荷濯茗坐到神台上。


    林青云:“小……瘪三?”


    荷濯茗愤愤道:“一个坏种!死反派!就是他把我骗到这里当新娘的!噢,对了,青云你以后也会遇到这个人,一定要小心他——他叫棠疏雨,坏得流脓!恶毒下流没品死猪头!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不管他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


    林青云挑眉:“棠……疏雨?”


    荷濯茗点头:“对!就是这个人!”


    林青云:“……他跟你说他叫棠疏雨?”


    荷濯茗:“对啊,我还确认了好几遍……你不会已经认识他,已经被他骗了吧?!”


    荷濯茗猛的转头盯着林青云——林青云弯起眼眸笑眯眯道:“哈哈,不认识啦~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光听名字,感觉他不像一个坏人耶。”


    荷濯茗跳下神台,恶狠狠道:“我之前也和你一样,都被这个名字骗了。死骗子!不仅说的话会骗人,就连取的名字也会骗人!”


    “等我回到家,我将成为坚定的男主派,每日辱骂死反派打卡,把他的周边全部贱卖——哼!本人跟同人图长得根本是两模两样!如果不是同人图……”


    说到同人图,荷濯茗回头看了一眼林青云。


    林青云接收到她的目光,仍旧保持开朗无害的笑脸——实则从荷濯茗说到‘回家’往后,那一大串话他都没听懂。


    但他听出来了荷濯茗是在骂‘棠疏雨’。


    荷濯茗走过来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认真道:“你比反派好看多了,我回家以后一定用钞能力去找最好的画师给你约同人图,保证还原你的美貌!”


    林青云不语,因为完全听不懂,所以只是微笑。


    荷濯茗拿起铲子,又活动了一下胳膊,中气十足的说:“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去挖坑吧——噢对了,你下次说话不要凑我那么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荷濯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颊,总感觉那块皮肤上还残留被耳坠触碰的冰冷。


    林青云垂下眼,反问:“为什么?”


    荷濯茗回答:“因为你的耳坠好冰,碰到我的脸很暧昧很奇怪……你为什么只戴一边耳坠啊?”


    林青云笑眯眯道:“啊,这个耳坠其实是星星来着,只戴一边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另外一颗相称的星星。”


    荷濯茗:“……好假。”


    林青云:“哈哈哈哈哈会吗?我以为会很有意思耶~”


    他说话语气又恢复了轻快,笑起来眉眼弯弯,梨涡甜甜的浮在脸颊上,毫无压迫感和威胁的模样,好似刚才谈及父母话题时所流露的恶意全都不曾存在过。


    而荷濯茗依旧很不会读空气,压根没有察觉到恶意。


    天气热得要死,蝉在没完没了的叫。


    林青云找了一个风水宝地,说是把村民埋在这里,可以保佑他们来世投个好胎——荷濯茗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善意泛滥的男主,甚至还为死人考虑来世。


    要她说,这个村子里的人全都死掉好了;反派把她骗去卖是下三滥,买新娘的村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管他来世做猪做狗勒!


    要是真能让他们做猪做狗,都侮辱小猪小狗了。


    荷濯茗一边在心里碎碎念骂人,一边勤劳的努力用铲子挖地。


    林青云在旁一边挖地,一边听荷濯茗骂‘棠疏雨’和村民加起来都不如猪和狗,听着听着,他不禁笑了起来。


    小荷骂人骂得好有礼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