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狗哥的自白

作品:《重回吾妻替嫁前

    此时谢家庄大雨下着,霍檀生低头,望着怀中的谢素盈,他的明月奴晔兮如华,温乎如莹,正被他禁锢在怀中。


    似镜中花,水中月。


    外面风吹过,谢素盈扬起发丝有些触碰在他的鼻尖,即便隔着衣服,霍檀生的双手也能感知到她身上微凉的体温,熟悉的清甜气息萦绕在他的周身,像还没熟透的青梅,甜里面尚带着些许微酸微涩。


    像极了他死前的最后一刻。


    霍檀生是在一个月前重生的。


    在上一世的最后一夜,是他死守云州,断粮缺兵,孤身一人与谢素盈派来的北周三千铁骑对战,力竭,最后被数十根长枪贯胸而亡。


    他还记得他当时是什么感受。


    只是身体和心脏紧缩的疼都不及他对谢素盈一时的恨。


    他不恨她派人杀了他。


    既然上一世他的明月奴选择为了功业抛弃他,称王称帝,那他二人因为北周公主和大邺将军对立的身份,注定会兵戈相见。


    十年并肩沙场作战,三年夫妻,三年异路,他们一起走过十六年的生涯。


    即便十三年相伴真的只是她专为攻略他演的一场戏,他既爱上了她,便无怨亦无悔。


    他的明月奴,是北周最尊贵的公主,亦是大邺最受宠的郡主。但为了一统南北,登基坐女帝,她敢直接抛弃高贵的身份,孤身入局。


    从云州女奴到将军,上将军,云州无冕之相,再到大邺的不败战神,北周的杀神祁阳王,一路封侯拜相,集王侯将相功业于一身。


    她站在更大的世界里,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身份便是他的发妻。


    他焉能不爱。


    世人皆称赞他的妻子,美姿仪,若昭昭明月,无论男装女装都自成一股潇洒脱俗摄人心魄的风流。


    但他最爱的,还是她生孩子满脸狼狈的时候,那时候她单靠在他的怀里,就能让他心生无限怜惜。


    她的难关唯有这一个他无法代替。


    他们的蛮蛮好小好可爱。


    可是蛮蛮的身体一直都很弱。


    成婚三年来,他找了无数太医、郎中、江湖游医,都没有治好蛮蛮的病。后来听说北周那里有一个有名的神医,他便扮作江湖剑客潜伏到北周境内寻找。


    他不过只是离开月余而已。


    不过月余,再回来时,蛮蛮就已经死了。


    天都城满城缟素,他的母亲自缢,父亲战死,小舅舅突发恶疾去世,大半的豪族宗亲都被人杀死,一身白衣的尸体吊在城墙上就像迎风摇摆的白灯笼。


    他跑回家里,谢素盈正拿匕首捅进蛮蛮的身体里,见他来,也只是冰冷地将尸体放下,再无言语。


    之后,就是夫妻异路,他不见她三年有余。


    那三年,她弃夫、叛国、屠世家、平北周、灭漠北、定西凉,横扫河西,一战坑杀大邺兵将二十万有余。


    因她一人,四处皆遭战火,他的家,他的国,一夕动乱,三年未尽。


    不败战神不再,唯余人屠恶名远扬。


    功高盖世,亦恶名昭彰。


    他又焉能不恨。


    他真的很想在死前最后见她一面,抱着她问她一句,和他在一起真的很不开心吗?她到底在坚守着什么样的信念,值得让她把十六年深恩负尽,功业成灰亦无悔?


    她到底连这机会都未曾给他,连送他上路都不愿亲临。她可还记得他是她的夫君?


    简直可笑。


    霍檀生有些自嘲,枉他一直以她的夫君自居,在与谢素盈相见的这三天里,她已经遭遇了多次暗杀,那时他又在哪里呢?倘若不是今日被小舅舅派来谢家庄,偶然听到高见月审讯谢宁安,他才知道她竟然才是杀蛮蛮的真正元凶。


    这无疑让他意识到,即使是依照上一世的经验,也有着太多的谜团,那些在这一世扭曲谢素盈命运的人,在前世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已经悄然改变着她的命运。


    他真的是一个无用的夫君,才能让他的妻子即便成婚都似无枝可依。


    霍檀生低头,默然不语。


    谢素盈却慢慢地松开了打人的手。她望着霍檀生有些自暴自弃的模样,也不知为何会泛起丝心疼。


    她靠在他怀里,站在原地思忖。


    按照高见月所言,谢宁安是谢家叛徒。


    但谢宁安长居于云州本家,又是如何和天都城势力绑在一起的?她死后自燃的符纸,会和她刚刚查到的太真观有联系吗?谢家庄又为何每月捐银三千两给太真观?还有之前安排她接触长公主的天都城某猪,他们会是一起的吗?


    这样看来,她还是需要用谢素盈的身份去接触长公主,接触霍檀生,才能钓出背后的鱼。毕竟谢宁安的最终目标是他。


    谢素盈这般想着,但拥她入怀的少年身上的热意还是将她飘忽的情绪拉了回来,她想推开少年离开,少年却将她抱得更紧。


    明明门外一片雨打风吹,谢素盈却觉内心安静,她能听到他们二人的心跳声,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血液在兴奋,心脏在叫嚣,全身泛起莫名的开心。想要靠近。


    渴望。


    饥饿。


    难以言喻的食欲突然控制了她的心。这让谢素盈突然生出丝无法辨明的矛盾,令她想要靠近,又本能地想要远离。


    她抬头,认真地打量起抱着她的少年。少年身体依旧滚烫,眉目之间压抑着些许痛苦,谢素盈忽然冷笑出声,他爹的,这少年居然是霍檀生。李承霁那癫公可真绝,说下药直接下,那看来今日这匪也是他布的局。他想撮合他们俩,钓出背后的势力。


    谢素盈真的是不甘入局。她面上有些纠结。


    霍檀生却在她耳边缓缓说道,“明月奴,你很不甘吧!可不可以再做回将军,让我,去做你杀人的刀。”


    谢素盈闻言讶然,但霍檀生却抱着她,带她飞到谢家庄最高处的山顶。


    从山顶向下俯瞰,谢家庄地势映入眼帘。谢素盈能看到脚底下的谢家庄园,能看到山腰和山脚的庄户人家,更能看到每户人家在雨幕之中亮起的如豆灯火,逐渐汇聚成一条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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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延伸到远处高耸的天都城中。


    这让谢素盈不由得从内生出一股欲要执掌天下的豪情。她心道,此次入局其实又何妨,她终究是要先抓出背后挑唆南北对立的人,她也要趁这个机会和李承霁要权要人,争权夺势。


    不只是女官,她也想要做像高见月那般执掌军权在手的将军,她要从棋子变成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谢素盈装出失落的样子,控制着情绪问着霍檀生,“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霍檀生低头,将谢素盈的手握住,擦拭着她即兴落下的眼泪,又道了一句“明月奴,你很不甘吗?去做回将军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当将军又不是说说而已,更何况我只有三年时间。”谢素盈笑着问道。


    “你有我。”霍檀生看出来谢素盈在对他演戏,但却认真道“至于做将军,你可以先女扮男装,你不会的兵法武艺,我都可以教你。让我去做你的刀,我会保护你。”


    所有如谢宁安一般在背后意图扭曲她命运的人,都该交给他来对付。


    他最爱的明月奴,该一身无垢,像上一世一般,去做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将军,去堂堂正正地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我还要寻母……”谢素盈看出来霍檀生的认真,突然喃喃自语,寻找了个借口。


    “明月奴,你寻母是想杀了她吧。不要背上弑母的名声,一切不好的,你都该交给我来做。”霍檀生却道。


    “原来你也是重生。”难怪会杀谢宁安。


    谢素盈语气不明,但霍檀生依旧认真点头承认,这让谢素盈好奇,有些神往,“那上一世的我是什么样子呢?想来,不败战神,一定是英雄气概,意气风发。”


    “嗯。”霍檀生点头,低着头,但他有些严肃道:“明月奴,你只是你。不管上一世如何,这一世又如何,你也无须活在上一世的阴影里。”


    他这话说得郑重,谢素盈听着,突然一怔。


    自她三岁阿耶阿娘死后,就开始遭遇无穷的算计,人人皆道她如若不死,未来必要屠杀他们,所以为了苍生大义,她就该死。毒、暗杀、背刺、算计……她遭受到的又岂能一语道尽,本以为自己可以安然接受举世皆敌,但到底人非草木。


    她摇头无奈地笑了起来。


    “那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允许你做我的刀,教我兵法,去做一个合格的将军,而我……”她缓缓闭眼,将霍檀生脸上的面巾摘下,遮住了她的眼,靠在了霍檀生的胸前。


    “我不是因为交易才……”霍檀生急着解释,他拽住谢素盈遮眼的面巾欲要拿下。


    谢素盈却偏头避过,握住了他的手,缓声道:“我知道。”


    她既然选择了功业,选择了做女官、将军,做最后将命运握于掌心的人。


    那么这次之后,他们二人彼此再坦诚相见的话,或许会是仇敌吧。


    她只是想利用他钓出背后的势力,她也该给她的家族、祖母、还有李承霁预留一些惊喜。


    失了贞的妻,看谁还会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