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人全都像安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陕北寄来的信？


    那肯定是姜援朝写的。


    这距离上次电报才过去两天，怎么又寄信了？


    姜大山手哆嗦着接过牛皮纸信封，拆了好几次都没拆开，最后还是姜宁接过去，用小刀利索地裁开了。


    信纸很厚，足足有四五张。


    随着信纸被抽出来的，还有一张黑白的小照片。


    姜宁扫了一眼那照片，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宁宁，信上写啥了？快念啊！”王秀芬急得跳脚。


    姜宁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扣在桌面上，神色复杂地看着父母。


    “爸，妈。大哥这回给咱们送了个‘大礼’。”


    “他……他在陕北成家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大山烟袋锅里的火星子啪的一声掉在手背上，他像是没感觉到疼，眼珠子定定地盯着姜宁。


    王秀芬脚下一虚，直接跌坐在椅子上：“你说啥？成家了？他啥时候结的婚？咱家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姜宁拿起那封信，开始读了起来。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沉重。


    姜援朝交代了自己前年病重被秦小梅救命的事，也说了两口子悄悄领了证。


    最后一段话，像是个深水炸弹。


    “……小梅性子柔，为了救我，她爹秦老汉跟大队里的二流子打了一架，腰到现在还疼。我不能当丧良心的人，回城可以，但我必须带着小梅和孩子一起走。如果家里容不下，我就留在黄沙大队当一辈子农民。”


    姜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响：“胡闹！简直是胡闹！”


    “农村户口带回来？他当城里的粮票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有那孩子，生了孩子都不跟家里言语一声，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王秀芬却顾不上生气，她颤抖着手翻开那张照片。


    照片上，姜援朝穿着旧棉袄，怀里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奶娃，旁边站着个虽然土气但眉眼清秀的年轻女人。


    三个人正冲着镜头笑。


    那是姜家的长孙。


    王秀芬看着那奶娃，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哎哟我的天爷，这孩子长得真像援朝小时候。这脸蛋子，肉嘟嘟的……”


    “像个屁！”姜大山嘴硬，手却不由自主地往照片那边蹭，“这照片……拿过来我瞅瞅。”


    姜宁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在这个年代，长子长孙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


    姜大山嘴上骂得凶，其实心里早就软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母子俩弄回来？


    回城名额只有一个，那是王秀芬顶了岗才硬生生扣出来的。


    如果姜援朝拖家带口回来，那户口、粮食、住房，全都是要命的难题。


    【叮！检测到家族重大分歧，触发S级长线吃瓜任务：姜家大团圆。】


    【任务说明：协助大哥姜援朝一家顺利回城，并解决户口与安置问题。】


    姜宁嘴角抽了抽。


    “爸，妈。大哥既然已经把话说绝了，咱们生气也没用。”姜宁把信叠好，语气冷静。


    “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让他在陕北待一辈子，那孩子以后也是个没户口的农村娃。要么，咱们想办法把大嫂和孩子也弄回来。”


    “说得轻巧！”姜大山叹气，“城里没他们的名额，连半斤粮票都没有，回来喝西北风？”


    姜大山把那张黑白照片拿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看。


    他手指在照片里那个肉嘟嘟的奶娃脸上磨蹭。


    “这小子，眉眼长得是像咱们老姜家的人。”


    王秀芬坐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小梅救了援朝的命，那是咱们家的恩人。援朝要是真当了没良心的陈世美，老娘头一个抽死他！可这一下子多两张嘴，这日子……”


    姜宁看火候差不多了，伸手把照片拿回来，塞进王秀芬手里。


    “妈，孩子都一岁了。您难道真忍心让咱们老姜家的长孙一辈子在那黄土坡里刨食？万一以后政策变了，回城的机会错过了，大哥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姜卫国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妹，你说得轻巧。大嫂没户口没工作，知青办那边根本不给落户。”


    姜宁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


    “落户的事儿，我心里有点谱。三哥，你现在是保卫科副队长，手底管着厂里的流动人口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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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姜卫国点头：“那倒是，家属院谁家来了亲戚，都得去我那儿报备。”


    “这就是机会。”


    姜宁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让大哥先拿回城指标回来。他是顶替妈的名额，手续名正言顺。至于大嫂和虎子，先按‘家属随迁照顾’的名义接过来，住进咱们家属院。户口暂时落不下来没关系，咱们家现在的工资加起来，难道还养不起两张嘴？”


    姜大山眉头皱得死紧：“没粮票，去哪儿弄米面？”


    姜宁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全国粮票，往桌上一按。


    “这是李主任私下给我的奖励。还有我进厂办发的补助。加上妈在纺织厂那份，绰绰有余。”


    其实这些票多半是系统奖励的。


    但在姜大山眼里，这都是幺女凭本事挣来的。


    他看着桌上的票，又看看闺女那沉稳的样子，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行！让老大把人带回来，老子就是勒紧裤腰带，也得把孙子养大！”


    姜大山猛地一拍大腿，这事儿就算定了。


    第二天一早，姜宁照例去宣传科报到。


    刚进厂门，就看到三哥姜卫国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腰里扎着皮带，正带着两个干事在门口查工牌。


    以前那些老员工，这会儿看见姜卫国，全都客气地喊一声“姜队长”。


    姜宁隔着老远冲他使了个眼色。


    姜卫国立马会意，交代了手下几句，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


    “妹，那事儿我想了一宿。让大嫂过来当‘勤杂临时工’，这主意成。”


    姜卫国低声说着。


    “现在厂里搞后勤的一分厂正好缺两个打扫卫生的。虽然没编制，但能开出入证。只要有了出入证，家属院就能给发临时的副食本，这第一步就算迈出去了。”


    姜宁笑了：“三哥，这觉悟提高得挺快。”


    正聊着，脑海里那股子机械音又蹦了出来。


    【叮！今日尚未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未来三天八卦周刊。】


    【检测到支线剧情波动：王秀芬正在纺织厂车间遭遇欺凌，是否开启吃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