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我是一个太监

    李原侍立朱瑄榻前,垂眉敛目,气息绵长,已将《龟息功》运转至无形无迹之境。


    自他从凝曦殿归来,献上那钥匙与当票,已过三日。这三日,外间看似波澜不惊,然阁内诸人皆知,此乃暴风雨前之死寂。


    朱瑄斜倚引枕,面色较前日更显苍白,不时以拳抵唇,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咳。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刻有“曹”字的玄铁钥匙,目光幽深,似要穿透这冰冷的钥匙,窥见其后隐藏的秘密。


    “天宝银号那边,”朱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吴伴伴,可有何消息?”


    吴公公趋前一步,老脸上满是凝重:“回殿下,奴婢遣了最得力的两个孩儿,扮作商贾,前去探问。那银号掌柜口风极紧,只道客户隐秘,无可奉告。孩儿们塞了重金,对方也只含糊提及,那笔款子数额巨大,并非一次性提走,而是分作数批,经由几家不同的江南票号转手,最终流向……似是闽浙沿海一带。”


    “闽浙沿海?”朱瑄指尖一顿,眸中寒光乍现,“海商?亦或是……倭寇、海盗?”


    他想起李原曾提及,那邪教妖女言及“迎接圣临”,莫非这“圣”,不在陆上,而在海中?曹敬挪此巨款,非为享乐,竟是用来资敌?或是勾结海外势力,行那倾覆社稷之逆举?


    此念一生,纵是朱瑄心性沉稳,亦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若真如此,曹敬之罪,便不止于宫中倾轧,而是祸国殃民!


    李原在旁听得,心中亦是骇浪翻涌。


    他忆起那日处理一具疑似被掌力震碎脏腑的尸身,其怀中藏有一枚异域钱币,看着非中土式样。当时他只觉蹊跷,未及深究,如今想来,怕是也与这海上勾连有关!


    这宫廷之水,竟深至连通外海!


    “钥匙所指,仍无线索。”灰衣人立于阴影中,声音干涩,“宫内符合此钥形制的库房,有七处。三处在内官监辖下,两处属御用监,一处在司钥库,还有一处……在皇史宬后殿。皆是守卫森严,且有专人记录出入。曹敬即便藏匿何物,亦不会选在此等明面之处。”


    朱瑄眉头紧锁,将那钥匙重重拍在榻边小几上:“狡兔三窟,何况曹敬这老狐狸!他定有更为隐秘的巢穴!”


    正当阁内诸人一筹莫展之际,李原忽想起一事。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奴婢想起一事。昔日奴婢在净房时,曾听一老宦官醉后胡言,说宫中有些极隐秘的所在,并非库房,而是……前朝遗下的密道、暗室,甚至……废井。有些井,看似已被填塞,实则内藏乾坤。”


    他此言并非空穴来风。那夜他钻污渠逃脱,曾觉那暗渠走势古怪,非是直线,且渠壁有数处似为人工修葺,留有暗门痕迹,只是当时急于逃命,未及细查。


    朱瑄眸光微动:“前朝密道?孤亦有所耳闻。只是年代久远,图纸多半遗失,宫中知其所在者,恐怕寥寥。”


    “奴婢或可一试。”李原道,“奴婢对宫中水路、污渠走向,略知一二。或能从中推断出些非常之径。”


    朱瑄凝视他片刻,颔首道:“准。你且暗中探查,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是。”


    是夜,月黑风高,寒气砭骨。


    李原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靠,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那日逃脱的污渠附近。他并未直接钻入渠中,而是凭借记忆与对地势的观察,在附近宫苑荒僻处细细搜寻。


    《龟息功》运转之下,他五感提升至极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脚下踏雪无痕。


    行至西苑东北角一处极为荒废的园子,但见乱石堆积,枯藤缠绕,一口被巨石半掩的废井隐于其中。井口石栏破损,覆着积雪,看似寻常。


    然李原走近,却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周围冰雪尘埃的异样气息,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陈年墨香与某种防虫药草的味道!


    他心中一动,俯身细察。


    只见井口边缘积雪,有极不显眼的摩擦痕迹,似是近期有人动过覆盖之物!


    他运力于臂,小心翼翼将井口积雪与浮土拨开,露出下方一块看似与井口浑然一体的青石板。


    石板边缘,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形状……正与那玄铁钥匙的匙柄吻合!


    李原强抑心中激动,取出钥匙,插入凹陷,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轻响,声音小得在寂静夜中几不可闻,但李原还是听到了!他心下一喜!


    只见那青石板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石阶!一股阴冷、带着陈腐书卷气息的风自下方涌出。


    果然在此!


    李原不及细想,侧身滑入,反手将石板虚掩。石阶陡峭,向下延伸数丈,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室内无窗,四壁皆是坚硬岩石,仅靠顶部几颗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


    借着微光,可见石室中整齐摆放着数排铁木书架,架上并非书籍,而是一卷卷账册、文书!墙角另有几只包铁木箱,箱口贴着司礼监与内官监的封条,却已被撕开。


    李原快步上前,随手拿起架上一本账册翻开,正是光禄寺近年采买记录!


    他再翻几页,便看到那熟悉的“浮报”、“以次充好”的标记,与他在藏书阁蓝布册上所见如出一辙!李原又打开另一卷,竟是司礼监部分密函抄件,涉及朝臣升降、边关动静!


    他心跳加速,继续翻找。在一只敞开的木箱中,他发现了更多令人触目惊心的物事——不仅有与白莲教往来密信的副本,甚至还有几封以特殊密码书写、盖着奇异海兽纹章的信函!


    而信函旁,散落着几张海图,标注着闽浙沿海一些无名岛屿,以及……几份显然是来自江南织造、却盖着宫内印信的空白关防文书!


    “私通外寇,伪造关防……曹敬,你当真要谋反不成!”李原心中骇然。这些证据若公之于众,足以将曹敬及其党羽碾为齑粉!


    他不敢怠慢,迅速将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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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键的数本账册、密信副本、海图及空白关防文书卷入怀中,以油布包好,贴身藏匿。


    李原正欲再探查其他箱子,忽觉头顶石板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


    有人来了!


    李原悚然一惊,立刻吹熄手中为细看而点燃的火折子,身形如狸猫般蜷缩至最内侧书架阴影中,《龟息功》催至极限,气息瞬间归于沉寂。


    石阶上脚步声响起,轻盈而迅捷,不止一人!


    “快些!曹公公有令,今夜必须将此间要紧物事全部转移!”一个压低的、略显尖锐的嗓音说道。


    “刘掌班,何必如此匆忙?这地方隐秘得很……”另一人回应。


    竟是曹敬心腹刘掌班亲至!


    李原心沉谷底。曹敬竟在此时派人前来转移证据!是巧合?还是……走漏了风声?


    微弱珠光下,只见两名太监举着灯笼步入石室,正是刘掌班与另一名面生的壮硕宦官。


    刘掌班目光扫过室内,见几只箱子敞开,脸色一变,疾步上前查看,顿时惊呼:“不好!有人动过!少了东西!”


    那壮硕太监也慌了:“怎会?此地除了曹公公与咱们几个,无人知晓……”


    刘掌班眼神阴鸷,猛地抽出腰间短刃,低喝道:“搜!贼人定然还未走远!或许就藏在此处!”


    灯笼光影晃动,两人开始在石室内仔细搜查。李原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附于书架与岩壁的夹角,借助《龟息功》特性,体温下降,心跳近乎停滞,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壮硕太监举着灯笼,已走到李原藏身的书架前,灯光掠过他脚前的阴影。


    李原指尖悄然扣住一枚自靴筒摸出的铁蒺藜,内力暗凝。若被发觉,他唯有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刘掌班忽在另一头喊道:“这里有脚印!通向那边角落!快追!”


    那壮硕太监闻言,立刻转身奔向刘掌班所指方向。两人注意力被引开,在石室另一端假意搜寻,实则慢慢向入口石阶挪动。


    李原心中雪亮,此二人并非真心搜寻,而是虚张声势,意在尽快离开!他们定是发现证据丢失,心知此地已不安全,甚至可能怀疑有高手潜伏,故而不敢久留,欲先行撤离报信!


    果然,只听刘掌班又道:“想必是那贼人已从别处暗道逃走!我等需立刻禀报曹公公,加派人手封锁各宫门通道!”


    “正是!快走!”


    两人说罢,不再迟疑,快步踏上石阶,推开石板,匆匆离去,竟连石板都未完全掩实,留有一道缝隙。


    李原伏在暗处,并未立刻动弹。他又等了约莫半炷香时分,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自阴影中闪出。


    好险!若非他敛息功夫了得,若非那二人做贼心虚,急于脱身,今夜恐怕难以善了。


    他不敢再停留,悄然自石阶潜出,将石板恢复原状,抹去痕迹,借着夜色掩护,疾速奔向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