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作品:《武侠:隐居长山,开局捡到黄蓉

    大明疆域内,与宋、秦两国接壤的长山城西隅。


    紧挨着城墙根处,一座新落成的四合院外,青年提着刚调匀的米浆桶,将刷子往墙上一抹,顺手把写好的招贴按了上去。


    “四合院厢房招租,月例:纹银十两。”


    “限:品行端正、起居洁净者。


    若愿掌灶理膳,租金折半。”


    审视着墨迹未干的告示,又瞥了眼身旁青砖灰瓦的院落,李长青轻叹一声。


    “这般价钱,怕是没有哪个冤大头肯上门吧?”


    自语罢,他转身收拾了杂物,拎起竹篮往市集走去。


    “长青来啦!今日挑些什么?”


    “瞧瞧这青菜,露水还没干呢,水灵得很!”


    “长青啊,大娘上次提的那事考虑得怎样?我家丫头正当年华,模样周正,大娘看你实在合眼缘,不如牵个线?”


    ……


    穿过长街,沿途摆摊的妇人见了他,眼里便漾出光来。


    这个扯住袖子问长问短,那个拉着胳膊说媒拉纤,话里话外都要将自家女儿或侄女说与他。


    这般情景,惹得街上那些同样未娶的后生摊贩眼热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李长青祖上本是长山城里有名的富户。


    纵然家势不如往昔,终究底子尚存。


    如今新宅刚落成,衣食无忧,加之他生得一副玉琢般的俊朗相貌,又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在这城中长辈眼中,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佳婿。


    暗中属意他的姑娘,不知凡几。


    面对这些热切的目光,李长青总是温言推拒。


    可生就这般容貌,连婉拒都显得格外熨帖,反叫那些大娘愈发觉得这后生踏实稳重,是可托付之人。


    “闪开!青竹帮办事,闲人退避!”


    “耳朵聋了?再挡路休怪刀剑无眼!”


    “今日定要叫铁拳门那些杂碎知道厉害!”


    ……


    正提着满篮菜蔬往回走时,一阵喧嚷骤然撞入耳中。


    只见另一条街口涌出一群身着青色短打的汉子,步履生风地横穿街市,沿途百姓惊慌走避。


    李长青见状,眉头微蹙。


    前世记忆,在半年前悄然苏醒。


    那时他刚谈妥一桩横跨大洋的生意,怀揣价值百亿的合约登上归国航班,却不想遭遇空难,从万米高空坠入茫茫云海。


    再睁眼时,已成了这方世界的婴孩。


    起初他以为不过是回到了某个古朝,待纷乱的记忆逐渐理清,才惊觉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此间竟有大秦、大唐、大宋、大明、大元五国并立于九州之巅,麾下小邦林立。


    更令人愕然的是,大明武当山上,那位张真人已近百岁之龄;海外飞仙岛中,白云城之名悄然流传;江湖上,一位名叫西门吹雪的剑客正崭露头角。


    大宋境内,既有隐于深谷的独孤氏,亦有并称当世的四位绝顶高手;丐帮与少林这等巨擘,更是声震武林。


    而大秦那边,传闻唤作盖聂的剑士正遭秦皇追缉……


    种种讯息交织,李长青当时便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古代?分明是诸多武侠传奇并存的混沌之世!


    最初洞悉此界真相时,他不是未曾动过念头,欲提剑纵马,闯出一段跌宕江湖路。


    可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息了这番心思。


    毕竟,前世那商海沉浮、生死一瞬的日子,已经够惊心动魄了。


    李长青沉浸在这份闲适中许久。


    既然有幸重活一世,眼下衣食无忧,他索性选择彻底放松,每日悠闲度日,享受这份安宁便已足够。


    长山城位置偏僻,算不得繁华之地。


    即便在这座山城里,所谓的江湖势力也不过是青竹帮、铁砂门这类连三流都排不上的小角色。


    真闹出什么乱子,自有官府前来料理。


    想到这里,李长青收回远眺的目光。


    可就在他视线刚刚移开的刹那——


    一只沾满污垢、黑乎乎的手,正悄无声息地从他挽着的菜篮里抽出来。


    李长青顺着那只手看去,这才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小乞丐。


    个子不高,大约只到他胸口,估摸着一米六五上下。


    衣衫褴褛,脸上像是抹了层灶灰,又混着别的什么污渍,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脏黑。


    觉察到李长青的目光,那小乞丐眼睛一弯,笑成了月牙。


    嘴角扬起时,露出一排格外洁白整齐的牙齿。


    李长青先是莫名想到“黑人牙膏”


    四字。


    紧接着冒出的念头是:脏成这样,牙齿怎么还能这么白?


    没等他细想,那小乞丐攥着刚摸来的菜,转身就要跑。


    可没跑几步,她忽然停住,扭过头来。


    见李长青仍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追赶的意思,她愣了愣,竟一脸疑惑地走了回来。


    “喂,我偷你东西,你怎么没反应?”


    李长青提起菜篮,语气平常:“买多了,本来也吃不完。


    不够的话,你再拿点也行。”


    小乞丐满脸问号。


    她盯着李长青递过来的篮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该不是个傻子吧?”


    李长青没好气地回:“我还站在这儿呢,说坏话能不能在心里说?”


    闻言,小乞丐撇撇嘴,把刚偷的菜扔回篮子里。


    “真没劲!”


    李长青瞥了眼菜叶上那几个明显的黑手印,无奈地摇摇头。


    随后,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目光在小乞丐身上打量片刻,露出思索的神情。


    察觉到李长青的视线,小乞丐眯起眼,攥紧脏兮兮的小拳头。


    “看什么看?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揍你。”


    李长青嘴角微扬:“看你连菜都要偷,我正好要做饭,要不请你吃一顿?”


    “嗯?”


    小乞丐明显一怔。


    她抬起那双黑白分明、透着水灵的眼睛,将信将疑地扫了李长青一遍。


    “你该不会……是想下药害我吧?”


    李长青失笑:“想什么呢?买药不花钱吗?一瓶药钱够我买好几天的菜了。”


    “那倒也是。”


    小乞丐歪头想了想,觉得有理。


    药铺里的毒药可不便宜,动辄上百文,寻常人哪舍得用在这上头。


    可平白无故的,被偷了菜不追究,反而请吃饭?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见她犹豫,李长青转身作势要走:“吃不吃?不吃就算了。”


    小乞丐立刻挺直腰板,仰起脸:“谁怕谁!”


    于是,她便跟着李长青,一路朝他家走去。


    走在街上,李长青的目光不时掠过两旁的街景。


    他眼中透着几分新鲜,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意。


    前世他见惯了摩天楼宇,住惯了洋房别墅,可越是那样的地方,越像是少了些什么——


    是烟火气,是市井里独有的喧嚷与温热。


    此刻看着那些卷着裤腿的孩童被爹娘举着藤条追得满街跑,


    或是丈夫偷瞄过路女子被身旁妻子拧住耳朵的光景,


    李长青心里竟浮起一种久违的踏实与安然。


    他沉浸在这般热闹中,步履也轻快起来。


    跟在后面的乞儿却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人一会儿朝左望望,一会儿向右瞧瞧,自己还抿着嘴笑,


    落在乞儿眼里,简直像个丢了魂的痴人。


    乞儿忍不住小声叹道:“模样生得比爹爹还俊,怎么脑子却不好使。”


    不多时,李长青引着乞儿到了自家宅院前。


    可一瞧见墙上贴的赁屋告示,乞儿顿时瞪圆了眼。


    “一个月十两银子?你莫不是想钱想疯了?哪来的傻子会租这种屋子!”


    十两银子,在长山城附近都够置办一间小宅了,还是带地契的。


    有这些银钱,谁还来租个单间住?


    李长青只无所谓地耸耸肩:“随手挂着罢了,没人租便罢,反正我不缺这点。”


    乞儿一时语塞,撇了撇嘴低哼:“真是钱多烧的。”


    推门进了院子,乞儿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宅子的格局与寻常人家不同——


    四面屋子围出一方庭院,将天光与草木拢在正中。


    “你这宅子样式倒别致,像是大宋那边的风格。”


    乞儿点评道。


    李长青笑了笑:“住处而已,何必弄得曲折空旷?这样紧凑些,反倒自在。”


    这院子规模中等,北边五间屋,三正两耳,东西厢房各三间,檐下廊道可避风雨。


    前后院以墙相隔,月洞门相通,前院浅窄设门房,后院幽静宜居住,


    地面铺着方砖,阶石泛着青灰。


    修成这般模样,一是李长青不愿再住那种空荡得教人发冷的宅邸,


    二来,也算是对前尘往事留一点念想。


    “你先在院里坐坐,我去弄些吃的。”


    说罢李长青便提着菜篮往灶间走去。


    见他真就这般放心留自己独处,乞儿又撇了撇嘴。


    约莫一刻钟后,李长青忙忙乱乱地端出两碗米饭并几碟小菜。


    院中石桌前,乞儿盯着碗碟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渐渐迷茫。


    他迟疑地拿起一根筷子,轻轻往饭碗里一戳——


    没戳动。


    米粒硬得像小石子,筷尖传来的触感让乞儿嘴角抽了抽。


    他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李长青,犹豫着开口:“这饭……”


    李长青干笑两声:“出门前就焖上了,许是水添少了些。”


    乞儿目光移向左边那碟冒着焦烟的黑糊事物:“这又是什么?”


    “清炒青菜。”


    乞儿筷子抖了抖,指向中间那盘:“那这个?”


    “红烧肥肠。”


    乞儿深吸口气,指向最后一碟。


    这次李长青抢先答道:“韭菜炒鸡蛋。”


    乞儿听完,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眼里只剩下深深的茫然。


    “你究竟是怎么从这三盘黑乎乎的东西里辨认出菜品的?”


    李长青一本正经答道:“自然是因为这些菜是我亲手炒制的。”


    小乞丐嘴角抽动了一下,竟觉得这话无从反驳。


    沉默片刻后,李长青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来,尝尝味道!这是我头一回给别人做饭,前两日都是我自己试手。”


    望着李长青异常热切的神情,再瞥向桌上那些难以名状的物件,小乞丐忽然明白了这顿饭的缘由——原来是要找自己试菜的。


    “能不吃吗?”


    李长青急忙道:“别呀!这么多年我第一次下厨招待人,好歹尝一口!总归是粮食,看你饿了这么久,再怎样也比树皮强吧?”


    推辞不过,小乞丐苦着脸夹起一筷仿佛在煤堆里滚过的菜蔬,颤巍巍送到唇边,极小地咬了一点咽下去。


    下一秒,他双眼猛然瞪圆,筷子“啪嗒”


    落地,一只手紧紧扼住自己的脖颈。


    口腔中炸开的酸甜苦辣咸如潮水奔涌,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小乞丐忽然懂得了李长青为何不去药铺买毒药——眼前这些菜肴,分明就是穿肠毒药本身。


    毒性之烈,足以让人用余生去磨灭此刻滋生的心理阴影。


    许久,稍稍缓过气的小乞丐抬起惊魂未定的脸,望向桌上那几盘东西颤声问:“你这做的真是菜?怕是毒药都比这个适口些?”


    面对小乞丐那副“你竟想谋害我”


    的神情,李长青也露出几分窘迫。


    前世他便怀有成为厨师的梦想,只是终日为生意奔波未能如愿。


    今生既得闲暇,他便想认真尝试。


    奈何前两日自己做出的成品,连他都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