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饿死鬼

作品:《仙书·药傀手记

    三招下来......


    毫无疑问的压倒性胜利。


    楚玉的招数不过有两种,放毒和用蛊,青丘白为了表示公平,尽管让那些飞来的毒针刺入体内。而他本人呢,悠悠然,寡淡淡,半瞌着眼,看上去感觉那药劲儿对他顶多算助眠。


    原来这就是全盛状态下的青丘白。


    花离躲在竹子后面关注战况。


    也不一定,也可能还未到真正的全盛状态,可能只发挥了几成功力而已。这才是真正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


    花离想起天京上的那些传言,心想先前还是小瞧了这个人。仙官们自打入京起,与人间的接触便不多了,她以为那些神仙们只是在天上实在无聊的得久了才去谈这些闲的,现在回忆起来,那些流言蜚语之中,不正有点酸溜溜的意思吗。


    怕是此人从前与天界有过些交集,又得罪过谁,所以才会有这些传闻出来。


    她倒不觉得青丘白坏,她只觉得神秘,神之又神玄之又玄,世人都道神仙无踪无影,玄妙至极,而这人,却是个比神仙还玄的,究竟是什么来路,倒真有些好奇。


    “结束了。”


    青丘白将浑身上下的毒针拂去,地上战况惨烈——大大小小,形色各异的蛊虫尸体。


    楚玉一时忘了顾自身安危,看着地上那堆“虫儿”们,眼睛都红了,一双浓密的睫毛水涔涔的,嘴角也委屈可怜地瘪了下去。


    花离悲痛掩面:你说你你惹他干嘛呢?到底是无知者无畏,她这个百年老仙都不见得敢惹的人,你多大能耐就敢惹!


    事已至此,那楚玉本该束手就擒了,给少宗主认个错,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青丘白一个当家的,也不至于跟个孩子过去不去。


    然而。


    楚玉红着眼道:“你还我虫命!”


    花离心想,楚玉这小姑娘一定是个从小备受师长恩宠,连山门都很少出过,一丁点没见过人心险恶的。


    手起鞭落,楚玉手中黑鞭狂舞着超青丘白劈过来。青丘白衣袖抬起,飞扇“嗖”得一声旋了出去,那鞭子还未近身便被斩成几截,噼里啪啦落在地上。而后那扇子又继续旋飞而去,极快地从楚玉颈侧划过。


    !!!


    花离心头一颤,这青丘白莫不是疯了!还真要取了此人性命!


    她急急从竹林中窜出,按住青丘白手臂:“停下!”


    青丘白被她扯得愣住,转头道:“你别过来......”


    好在那扇子并未切入楚玉颈内太多,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宗内上上下下都精通医术,见血留命,定是没有杀心的。只是她刚才被那飞扇的阵势吓到了,心想这扇子她还摸过,完事就抹了别人脖子,想想就叫人心里不是个滋味......


    楚玉傻了眼,感觉到颈间温热,伸手上去触了一把,缓了半天才确认自己小命还在。


    意识到发生什么了以后,楚玉脸上一颗眼泪顺着侧颊冷不丁滑落下来,不久另外一侧的泪珠也一并滑下。她站着不说话,只是持续陷入到失神的状态之中。


    虽然花离与楚玉的交面不过须臾,且对方也没大给过她好脸色看,但花离仍旧觉得这人并不坏,她不坏,也不蠢,她只是太心比天高,只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某个不自量力的凡修一样。


    仗着天资聪颖,便以为无人能敌,直到头破血流,才知道世间之大,吞天灭地,岂容一腔痴勇之人胡来。


    她自己尝到了巨大的代价,却见不得他人有同样的下场。


    青丘白抬手将花离护在身臂之后,花离在他身后道:“师尊,宗主说让我们不要多生事......”


    青丘白本来正经八百严肃着,一脸古板,突然美美听得一声师尊,转过头来,不紧不慢陪她闹了一句:“放心,为师自有分寸。”


    他说这话时,声音又软又轻,花离听着,只觉得像被人用这句话揉了揉脑袋。


    楚玉抹了两把眼泪,她擦去这些眼泪的时候仿佛把什么理智也擦掉了,赤手空拳地竟要打过来。


    花离内心评价:够勇。


    ***


    一炷香之后,楚玉鼻青脸肿地在不静宗殿前广场上扎马步,左手挑着一桶水,右手挑着另外一桶水。


    “青丘白!你有本事把我的定身解开!我还有杀招没用呢!”


    “你是不是不敢!人呢?”


    几个弟子抱着药材正巧从她身后的小路上走过去,窸窸窣窣。


    “看什么看,滚滚滚!”


    弟子们落荒而逃。


    花离身在厨房灶台边,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动静,犹疑着问眼前如同失聪一般正认真片五花肉的人:“师尊,就这样不管她没关系吗?”


    青丘白这会儿一根带子系在肩上,将长长的袖子系在腰后,手臂上的衣物卷至手肘之上,正无比耐心且熟练地处理案板上一块五花肉。


    花离说完,他放下刀,右手在空中凭空画了道符咒,扬手挥走,而后,远处那声音......


    安静了。


    青丘白好不容易得了清净,重新提起刀,却停顿一下,神情困顿思索,转过头来问她:


    “想吃肥一点,还是瘦一点?”


    “啊?” 花离神魂回体,此时手里还端着一筐菜应要求给人拿过来,倒没想过这菜是给谁做的,她当下思绪交困之处是找个什么借口赶紧出山去寻殷谣。


    “哦......我就不吃了,我不饿,而且,我还还准备......”


    ***


    “慢点吃。” 青丘白给人夹了一筷子青椒,放到花离碗内所剩无几的米饭上:“......你不要只吃肉。”


    真的不是她有意要拖延!可知道,刚才那五花肉一下锅,“呲呲呲——嘭呲咔呲......”,再翻炒两下,油烟滚滚,香得简直没有王法了!她虽是个神仙,或者说正因为是个神仙,辟谷百十来年没吃过什么东西了,这具身体却不一样,修养一整晚的精神头倍儿足——肠胃精神头更足,欠了饭要进账根本毫不容她拖延!


    见人十指并拢吃得畅快,青丘白面色也微微焕发生机,低头满意瞧瞧桌上的一席菜,皆是几欲见底,只剩一盘油爆大虾还剩得多。


    那虾为了保留风味和水分带着壳炒,虽说那薄薄一层虾壳已被裹着香葱的油爆得酥脆,透明金黄,还带着十足风味的咸香,但花离却是个没闲手也不爱吃硬的,这么一盘虾便因为不太适口而惨遭冷落。


    青丘白卷了袖子,捏起一只虾,刚才洗菜收拾时的冷水刚才将他的指节浸得泛红,这会儿还没怎么回温过来,指尖还带着一层薄红。


    他将虾壳熟稔褪去,虾壳放在托盘内,虾肉放回瓷盘中,就这样一只又一只,把整盘虾都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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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离埋头苦吃间隙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人正如玉如竹地剥虾,感觉有点温馨,又有点诡异,两种感觉糅杂,脑筋搭错,差点咬到舌头。


    “好吃吗。” 青丘白看人终于肯动筷子夹那盘虾了,抽过手帕擦了擦手。


    “......好吃。” 花离把口中那只Q弹爽滑、裹着汤汁、鲜嫩咸香的虾仁吞下去后,回了一句。她不知道是不是一顿饭下去吃得人经络回暖,说完这句话,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她总觉得,好像大约是有这么一个人,总是这样给她做饭,又总是这样看着她吃完。这种感觉模模糊糊带着几分实感,但记忆中却一时找不到确切的片段。


    对面人已经展了折扇徐徐摇着,一面摇一面不避讳地温温端看着她,那人看得倒是坦荡,她却浑不自在,不敢迎目上去,许久才放下碗筷道:“师尊不吃么。”


    这是一句废话,因为她已经把桌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


    青丘白合了扇子淡然一笑:“我已修至辟谷,不用吃。”


    花离点点头,她心下有些失落,看得出,青丘白待这个徒弟,当真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如今这一走,岂不是叫他再也见不到了。


    虽然这个徒弟体质着实普通,就是块不堪雕琢的瓦砾,他却不仅没有放弃,还亲力亲为地出面,将她从险境中解救出来,为她细致疗伤,替她教训欺凌的同门,还亲自下厨给她做饭。


    她虽与此人只有一面之缘,却切实因此受到了为人子弟的荫蔽,其中万千言语,难以说清。


    她抬头郑重道:


    “多谢师尊。”


    经此一别,还望您老人家不要过多思念......谁让,你收的这个徒弟,实际上是个仙务缠身,半分走不得的便宜神仙。


    青丘白收了扇子,脸上笑意淡去,本来闲淡悠长的语气中多了一份殷实的重量: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花离点点头,两人各自沉默一会儿,她又问:“对了,师尊,你今早是不是出去采草药了?”


    青丘白一怔:“是,怎么了?”


    花离:“宗主不是说,最近不太平,让我们少些走动吗?你出去可有看见山中有什么异样?”


    青丘白沉思片刻:“草药多是在后山,那片区域还算安定,四处有镇守和结界,我今早去时,并无什么异样。”


    “怎么了?” 青丘白一笑:“突然问这些?”


    “那个......” 花离开朗道:“明天我同师尊一起去吧,我也想历练历练,长些本事!”


    青丘白双目微亮,缓缓点着头:


    “好。”


    ***


    傍晚,花离结束白天的功课,正被青丘白领着往自己屋舍的方向走去。


    她白天那番话,是作两层打算,一来山中危险,找他跟着安全些,一旦在路上找到能作接应的人,再对青丘白编个借口离开,顺利的话便能一路回到步天城。若是此行没找到人,或是半路遇上什么危险,大不了折回来,再慢慢做打算。


    还没走到门口,她忽然感觉一阵混沌,脑子不太清明,而后努力遥了两下头,往一旁浑浑噩噩栽去。


    依稀记得,晚饭后,青丘白端过来一碗药汤,说是给全宗上下弟子强筋健骨,都要喝过,她没多犹疑,也喝了进去。


    青丘白站在她身侧,伸手稳当一揽,将支离欲倒的人托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