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看着明显不对劲的两人，也不知道温昼看到了什么，只是轻轻咳了咳嗓子，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掩饰尴尬。


    温烨便也就黯然地闭嘴。


    他看着苏瓷那回避的眼神，心里苦涩。


    他还没有办法让苏瓷难过，一如当年她拿着支票远走他国，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用工作将自己麻木，对于家里介绍的联姻对象更是完全没有意向。


    从始至终，他认的也只是苏瓷而已。


    可事情发展到如此局面，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而是苏瓷她愿不愿回到自己身边。


    远的姑且不说，就自家小弟这架势，就明摆着是不会放手的。


    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但他和自己想的一样，可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一步？


    温烨只觉得如果这是一个故事，那一定烂透了！


    烂得让他想把这个世界的编剧揪出来打一顿！


    此刻的温昼正用一种看似无害实则充满了危险和戒备的目光锁定着温烨。


    “哥？”


    温昼很明显地看出哥哥恍神了，于是又叫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对上温昼的视线，温烨如何能不了解自家弟弟是何意味，那是一种“别惦记了，她是我的”警告。


    可正因为知道，他才更难以接受。


    气氛尴尬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瓷率先打破了尴尬，她无法忍受这种窒息的氛围，拉着温昼就要走，哪怕是逃避也好。


    “好了，小昼，我们走吧，我想回家了！”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温昼点点头，顺从得像只大金毛，但眼里的复杂神色一闪而过。


    两人并肩前行，与僵立在原地的温烨错身而过。


    就在这一刹那。


    或许是惯性，或许是某种潜意识里的不舍。


    苏瓷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随着走动的幅度摆动，不经意间跟温烨那只无力垂下的手，碰了一下。


    指尖轻触。


    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将三人串联。


    这个动作，也是镜头前的导演师漾需要去捕捉的，尤其是细节。


    这是剧本里没有细写，但是顾屹然在开拍前跟师漾提的一个细节机会——可以来一点不经意的“藕断丝连”感，偏宿命论。


    这一出，不是为了复合，而是为了让这段关系更加令人唏嘘，也为了让温昼三人的关系更有冲击力一些。


    “Cut！”


    师漾的声音随之响起。


    “那个手部的特写，感觉不对。”师漾拿着对讲机，眉头微皱，“刚才那一下太实了，像是苏瓷故意去碰的，这不对。苏瓷是想逃离的，这应该是一个纯粹的意外，一种宿命般的无可奈何。”


    果不其然，她们卡在了这里。


    这个节点卡到还好，前面的不需要重来，所以，三人倒也配合着一次次地去试，怎样的一个错身而过，怎样的画面呈现会好看会更符合当下的情境。


    姜灵岳眼前一亮：“对！刚才我是直着走的，应该要有一种想躲温昼又撞上温烨的慌乱感。”


    刘砚词也凑了过来，指着自己的手背：“那我这只手是不是应该有个下意识想要回握，但是又克制住停在半空的动作？”


    “这个好！”师漾在监视器后大喊，“砚词这个想法好！那种想抓抓不住的感觉，虐心值加倍！”


    谁也没有不耐烦，倒也在这样的过程中，关系更加好了起来。


    无论是姜灵岳还是刘砚词，都有给出自己的建议，顾屹然也确实在这样的实践过程中，对一些细节问题上的处理变得更加的自然。


    一次，两次，三次……


    “Cut！再来！”


    “Cut！这次节奏慢了！”


    “Cut！刚才光影挡住了！”


    若是换一些流量，拍这种只有手部特写的戏份拍了十几条，早就甩脸子或者让替身上了。


    但顾屹然没有。


    他始终保持着那个情绪，每一次转身，每一次眼神的切换。


    也是这个过程中，师漾则是再一次验证了顾屹然的潜力之大。


    他的整个表演水平，在一次次的喊卡声中提示，一次两次，或许看起来差别不大，当你拉到第一次和第三四五次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即时消化能力很强。


    师漾看着回放，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海绵！


    你说他一句“眼神再克制一点”，下一条他就能给你一个让你心疼好奇的克制眼神；你说他“肢体太僵硬”，下一条他就能走出一种豪门贵公子的松弛感。


    基本上调整过来之后，就不会再犯。


    不得不说，遇上这样的演员，导演真的很难不想去调教一番，想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那种感觉就像是玩一个养成游戏，你看着手里的角色因为你的指令而变得越来越完美，那种成就感是无法言喻的。


    “咔，这一条过了！”


    师漾终于喊出了那句天籁之音。


    但她并没有立刻喊收工，而是摸着下巴，眼神在顾屹然身上来回打转。


    这块璞玉，还能雕得更精细一点。


    或许会让剧情更带感，会有更好的呈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也就打不住了！


    “屹然啊，来来来，过来一下。”师漾招了招手，笑得意味不明。


    顾屹然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走到导演身边：“姐，怎么了？”


    “刚才那场戏非常好。”师漾先是肯定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接下来的这场戏，我想改一下。”


    顾屹然挑眉：“改哪里？”


    “原本剧本里，温昼送苏瓷回家，车上是一段比较温馨的对话，对吧？”师漾指着剧本上的一段。


    顾屹然点头。


    师漾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刚经历了修罗场，温昼的占有欲已经被激发出来了，他怎么可能还能心平气和地跟苏瓷聊天？咱们加点料?！你觉得呢？”


    “车震……啊不是，车内强吻。”师漾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种带着惩罚性质的，压抑不住的，把苏瓷按在副驾驶亲！把男主的情绪在亲吻的过程中呈现出来。”


    闻言，周围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开始上强度了嘛？


    顾屹然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是不怕。


    作为一个曾经写过无数这种情节的编剧，他甚至比导演更懂这里的爽点在哪。


    但这个不该先问女主嘛？


    不出意料，我们的女主相当之配合。


    接下来，顾屹然就很明显的能感觉到一整个拍摄强度和难度在飙升。


    可他能怎么办呢？


    顾屹然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


    硬着头皮干了，属于是。


    不就是疯批吗？


    谁还不是个两面派了？


    “导演，我上了！”


    顾屹然转身走向早就停好好的黑色迈巴赫，男模般的步调，说不出的潇洒帅气。


    又似乎带着些温昼当下的情绪，让人对迈巴赫中会发生什么的期待感更是瞬间拉满。


    车内，温昼版狐狸小狗の杀伤力！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