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作品:《香江神算[八零]》 一切尘埃落定,方新月坐在沙发里,依旧小口抿着自己的桃子气泡水。
老邱走进来,在沈少堂耳边低语,她没刻意去听,但还是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断正…照规矩…黑名单”。
结果和她记忆中差不多。当场抓住的那个,按道上规矩,挑了手筋。其他的都列入黑名单,通报各大赌|场。
等他们说完,方新月从沙发里站起来,将手里喝空的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
“沈生,这样算不算解决问题?”
沈少堂靠在沙发里,闻言笑了一下。
“方小姐真是深藏不露。”他说,欣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一点雕虫小技,沈生过奖了。”新月答得客气。
“既然解决了问题,自然要付上酬劳。不知道方小姐,卦金几何?”他欠了欠身,直接地问。
“卦金就不必了。”新月说。
沈少堂微微挑眉。
新月话头一转,“沈生想必早就知道,我家里在你们社团的财务公司借了钱。”
“哦。那条数,我有印象。”他明明知道新月的意思,却装作刚刚才想起来的样子。
“我就是想和你谈这笔钱。”
新月作这一场大龙凤,无非为了这个,自然不和他啰嗦。
沈少堂点了点头,带着浅淡笑意道,“其实我受伤那日已经叫人暂时卡住那条数。方小姐现在的意思是……一笔勾销?”
新月摇了摇头。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钱是实实在在借的,现在说一笔勾销,万一这人下次来找她算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她可就不好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会还。但是利息,可否照银行计?”一码归一码,钱要还,但利息的亏她可是一点都不能吃的。
沈少堂看她,眼中笑意更深。
这女仔初看不起眼,却是越看越有意思。此事若换了别人,必然要乘势与他攀上关系。而她这态度,却是打定了主意桥归桥路归路。
“没问题。这条数我会叫人转至我的名下。以后我就是方小姐的债主。”
他想了一想,又补充道,“也不必照银行计息了,还过本金即可。若是不肯,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他这样一说,三十万的债务即刻变成五万。不过今日也算是给他帮了大忙,抵消点利息,理所应当。
新月便也不再推辞。
两人又细谈了几句还钱事宜,这才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刚拉开,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何耀辉疾步赶来,身后竟跟着李家俊。两人满脸担忧,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一看见方新月,眼睛都亮了。
“阿妹!”
李家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上下打量她,生怕她少了块肉似的。
“你怎么来了?”新月讶异。
“我见你久不回来,问了楼下的鱼蛋哥才知道,你被一辆豪车半途截走了。”
李家俊一边说,一边带点胆怯地瞄站在旁边的沈少堂。
方新月:“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钻石?”
李家俊:“鱼蛋哥记得车牌,我即刻去问了阿辉。太子的车牌我不认识,他又怎会不认识。”
新月意外,这人,小事上倒十分机警。
既然表哥他们来了,她便正好同他们一起回去。
她转过身,同沈少堂道别。沈少堂靠在门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得很。
“方小姐,慢走。”他说,“我就不送了。车在门口等着,九叔会送你们回去。”
他说完,目光从新月脸上移开,落在何耀辉身上。
“阿辉,你留一下。”
何耀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新月朝沈少堂微一点头,转头拉着李家俊向外走去。
走出钻石夜总会的大门,外面的天已全黑。
霓虹灯牌亮成一片,红的绿的黄的,闪闪烁烁,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门口人来人往,泊车的小弟跑来跑去,的士一辆接一辆停下又开走,热闹非凡。
新月站在这一片喧闹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穿来这么久,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到今天才算真正卸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被霓虹映得发红的夜空,只觉得一身轻松。
“方小姐。”
谢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车在这边,我送二位回去。”
新月点点头,跟着他上了那辆黑色的宾利。李家俊跟在她身后,上了车忍不住东摸西摸,一脸的羡慕掩都掩不住。
车子缓缓驶离灯红酒绿的街道。
新月忽然开口,“九叔,麻烦送我们上山顶吧。”
谢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但依旧照办。
“好的,方小姐。”
车子穿过夜色,一路向山顶驶去。
待停稳,新月推开车门走下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中特有的清新冷冽。
夜色中的山顶公园,彩灯闪烁,游人依旧不少。
新月走到栏杆边,向远处望去。
李家俊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阿妹,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真正看一眼香江。”她答。
无论别人是否觉得奇怪,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好好看看这个城市。
万家灯火铺展在夜色里,五光十色的霓虹连成一片,流光溢彩,将天空都映得发亮。
望着这座繁华炫丽的城市,新月心潮起伏。
没人比她更清楚,眼前这颗璀璨的东方之珠,将乘着时代的浪潮,踏入真正的黄金年代。
李家俊站到她旁边,一同凝望着那片辉煌夜色。
沉默了好一阵,他忽然感慨,“阿妹,你大概不记得,你四五岁的时候,我抱着你来过这里。那时候你还很小,咱们也是这样,坐着家里的车子到山上来看风景。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家会一直这么好。”
新月转头看他,在“方新月”的记忆里,李家俊总是大言不惭的说着,以后发达了会怎么样,却很少提起从前家里的事。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她看得见他眼眶泛红。
“我承认,我想过回以前那种日子,”他声音有点哑,“但我也不是只为自己。我也想阿妈过回从前的日子,小时候她带着珍珠,穿着旗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总是为了点鸡毛蒜皮,同人家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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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价还价有什么不好,那叫会过日子。新月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少折腾点,对你妈才是真的好。
不过她也知道,李家俊大约也是憋得久了,难得说次心里话,她只要静静地听着就好。
李家俊嗓子哽了一下,转头看她,“还有你,你应该是坐着小汽车,穿着漂亮校服念英文女校的,而不是念完中学就在酒楼做侍应。”
新月看着他那双红得兔子似的眼睛,叹了一口气。
她明白,或许从前的“方新月”也明白。
他大约是好心,但却没能力去实现,反而弄得一家人狼狈不堪。
新月垂下眼眸,看了一眼他的手腕,问,“你的手表呢?”
他转过头去,不吭声,耳根子红了一片。
李家俊有只很宝贝的金劳,她是知道的。七零年代,劳力士在香江刚一上市,就受到全城热烈追捧。那时候,姑丈还在,家中仍然殷实,便买了只金劳给表哥做生日礼物。
那只带钻的金劳,从表行买来的时候,差不多也要十五万。
“你是不是把表当了?”
他沉默了好一阵,终于点了点头。
“所以那十万块,是用手表换回来的?”
李家俊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扯了扯袖子,遮住手腕,有些窘迫。
其实新月早就心里有数,李家俊以前的狐朋狗友都是拜高踩低的货色,早八百年就不理他了,他能从哪里借到这么多钱。
想来想去,也只有他视若珍宝的手表,还能换不少钱。
这几日,他但凡在家就总是遮遮掩掩的,根本就是掩耳盗铃。
“那只表是姑丈留给你的,你整天带着,说总有一天能翻身。”
李家俊摸着空空的手腕,忍了半晌,终于鼻子一酸,“阿妹,我以后都不会再发少爷梦了。”
新月长叹了一口气,折腾了这么多年,这次栽狠了,终于老实了。
只可惜,“方新月”看不到这一天了。
她很认真地看向李家俊,说,“我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李家俊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什么,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山风吹过,远处灯火明灭闪烁,像这座城市不眠的眼睛。
从观景台下来,夜风愈发寒凉。
新月原以为谢九早已离开,谁知走到路边,宾利竟还静静地停在原处。谢九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看见她们过来,便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新月有些诧异。
谢九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笑了笑:“少爷的交待是送你回家。没送到家,我不好回去交差。”
新月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坐上车,“耽误九叔你的时间了。”
谢九爽朗一笑,“哪里话,多得方小姐帮我们公司解决了问题,所以我也很感谢你。或者,你还想去其他地方逛逛,我任由差遣。”
新月笑了笑,摇摇头。
“不用了,回家吧。九叔也早点休息。”
谢九点点头,脚下的油门轻轻加了点力。
车子平稳地驶下山去,穿过一条条灯火通明的街道,向罗素街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