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她是欲念之源[快穿]

    孤月高悬,洒下一地冷光。


    庭院中立着的那个少年,像是僵在了原地,与月光融为了一体。


    夏日的夜里少有风,但今夜,风似乎格外大,将他高束的马尾,两颊的碎发都吹得凌乱。


    起初,屋内的烛光还在他面上打了一道暖光。


    不知过了多久,面上的暖光一下熄灭,他的脸全被侵染在了阴影之中。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天很快亮了起来,巡逻的小厮经过这个院子时发现了他,不敢置信地凑近,惊道:“仙君,你怎么到这来了?”


    蓟星驰微微偏头,瞧着面前的小厮,张了张唇,“你认识我吗?”


    小厮扬起笑,“您是剑宗的仙君啊,整个江城没有几人不识。”


    “……仙君?”蓟星驰喃喃重复。


    小厮以为他不清楚,又道:“这是新人的婚房,仙君快随我离去吧。”


    蓟星驰的眼落到小厮身上,又重复道:“你认识我吗?”


    这回不要小厮回复,他自己回答:“我是蓟星驰。”


    小厮愣住了,面上维持着对仙君的尊敬,讪笑道:“仙君糊涂了,里头那位才是我家少爷咧。”


    “我才是蓟星驰。”蓟星驰的眼忽然泛红,眼眶里止不住地涌出晶莹。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从前的记忆是假的?被编造的?


    还是昨日浮现的画面是假的?


    或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虚无?


    这仙君……哭了?


    小厮感觉世界观被重塑,望着面前这个露出脆弱神态的仙君,一下头脑发懵。


    唯一没忘,这可是他家少主人的新房门口,无论如何也得将这仙君带走,否则叫人瞧见麻烦就大了。


    他慌乱上前,想搀仙君向外走去,手却不知怎么放,似乎触碰仙君都是一种不敬。


    一时之间,他在原地手舞足蹈,滑稽非常。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


    小厮一眼就瞧见了门内出来的少爷,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急道:“少爷,这仙君……”


    顾晏清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打断了他的话,“下去吧。”


    小厮如蒙特赦地退下。


    蓟星驰却是僵在了原地,两眼盯着出来的“蓟少爷”。


    “蓟少爷”与前两次见时不同,不再穿和他同色的玄衣,反而换了件月白的长袍,正是天空一般的颜色。


    以蓟星驰的眼光来看,这颜色明显比玄色更适合他。


    衣衫整齐,从容不迫,分明醒来有一会了。


    出来后立刻转身,将门轻轻掩上,像是在担忧外头的声响惊醒屋内的人。


    蓟星驰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到腰间的剑上,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重复了好几遍。


    忽然,长剑出鞘,长鸣一声,直直指向对面人。


    蓟星驰开门见山:“你到底是谁?”


    被剑尖指着,顾晏清丝毫不惧,反而轻笑一声,朝屋内望了一眼,“你是不是应该施个隔音罩?”


    蓟星驰一顿,空闲的手一挥,将屋子笼上隔音罩。


    再望向顾晏清,气势一下弱了些,“你究竟是谁?”


    “我?”顾晏清将指着面庞的剑尖拨开,“你应该猜到了,蓟师弟。”


    “蓟师弟”这三个字咬得极重。


    昨夜情浓之时,顾晏清竟没发觉蓟师弟在屋外,恐怕叫他听见了他与阿辞的闺中密语。


    蓟师弟此刻态度,也不知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蓟师弟?


    蓟星驰如遭雷击,原来他真的是蓟星驰,是那个入剑宗修仙了的蓟星驰。


    那眼前人就是……首徒顾晏清。


    蓟星驰眼前的场景忽然停滞,像镜子一样,破碎成一块块,顾晏清的脸成了碎镜上定格的画面。


    他好像身处一片黑暗的空间,大声呼喊却无人应,只能紧紧地握着剑:“这是什么鬼地方?”


    黑暗深处,一个魅惑的声音在回荡,“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我的幻境中清醒过来,你还真了不起。”


    蓟星驰将剑提起,警惕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顾晏清冒充你,抢了你的心上人,你难道不想要报复回去吗?表世界一瞬,里世界一年,此刻里世界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吧?”


    说到后面,那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引诱着他什么。


    *


    蓟师弟的身影无端地消失,顾晏清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梼杌干的。


    毕竟,这是他的幻境,只有他能掌控其中人的动向。


    果不其然,他面前出现了一张虚化的人面。


    顾晏清皱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张人面露出猖狂的笑意,“重要的是你想干什么,你不是想要永远占着屋内那个女子吗?我这是在帮你。”


    梼杌通晓人性,最能看清人心。


    “何需你插手?”


    顾晏清罕见地察觉,违背幻境走向的伤减轻了,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梼杌的幻境需要勘破欲望才能逃出,没有陷入,何来勘破。


    他之前放任自己沉沦不仅是私心,更是为此。


    本想着他勘破幻境,从内里将梼杌击溃,阿辞和蓟师弟都能得救。


    没想到蓟师弟半途清醒过来,还被梼杌带走。


    许是梼杌看出自己的想法后,决定从另一处破局。


    面前的人面还在晃荡,“担心了?若你永远留在这幻境之中,我便让你的蓟师弟离去,如何?”


    顾晏清唤出本命剑,一刀向面前的人面砍去,“人兽如何相提并论?”


    人面碎成两半,化作黑烟消失。


    “有着白泽血脉的人与兽何异?那家伙我替你扣着,我倒要瞧瞧你是否真能放下。”


    顾晏清手一松,剑化作流光消失在手中,闷哼一声,唇角留下血迹。


    他的身后,门不知何时被打开。


    阿辞方才睡醒,便瞧见这一幕,也没顾上自己衣衫不整,赶紧跑到他身边搀着他,“夫君,你怎么了?”


    顾晏清一顿,她什么时候起来的?


    有隔音罩,应当没听到什么,却不知她瞧见了多少。


    顾晏清隐忍道:“方才练剑,不小心伤到了,不碍事。”


    “这是没事的样子吗?”阿辞瞧着他嘴角的血迹,从怀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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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一张帕子,为他擦拭。


    顾晏清轻笑,垂眸,帕子上的纹路直直地闯入他的眼中——


    是白泽云纹,第一次见面时,他递出去的那条。


    他的脸色骤变,“这帕子从哪来的?”


    阿辞被眼前人郑重的模样惊到,动作一顿,“这就是从梳妆台上拿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帕子是幻境之外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晏清心中惊疑,面上努力缓和着面色,“没事,这帕子脏了,本来是要洗的。”


    阿辞轻“哦”了声,没再多言,收起帕子,搀着他往屋内去。


    *


    四季轮转,转眼间已过了些许年头,蓟家少夫少妻情深义重的美谈传遍了江城。


    无他,沈姑娘成亲前极少出门,只因身子较常人弱了些许,出行需格外注意。


    成亲后,倒是常能见着蓟少爷伴着她出行,在她身旁,鞍前马后地照料。


    偶有些闲言碎语,说蓟少爷是个妻管严,软耳根。


    也能瞧见蓟少爷面部红心不跳地反驳:“我与阿辞本是一体同心,我照料她有何不可?”


    久而久之,江城人皆习惯了他的做派,不少女子还暗自在心底许愿:希望寻到一个如蓟少爷一般的郎君。


    时至上元,正是瞧花灯的好日子。


    顾晏清早命人准备好了一切,亲自拿着手炉去房中寻阿辞。


    只见阿辞坐在窗边,面前一盏灯,手中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物件,不知在做些什么。


    顾晏清走进一瞧,竟与他从前常戴着的细抹额无异,只是上面加了些细密的绣花。


    “怎么想到做这个?”


    他顺手从阿辞的手中接过,放到一旁。


    自进入幻境后,他便没有再戴过抹额,幻境限制了他的能力,也隔绝了他额间痣的预言能力。


    这抹额……阿辞是记起了什么吗?


    时间越久,顾晏清越不希望阿辞记起从前,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以为得到了便能勘破。


    谁知时间越久,陷得越深。


    纵然是欺骗,在阿辞面前,他也希望能做那个自小与她相伴的“蓟少爷”。


    抹额被眼前人不动声色地放到一旁,阿辞看了眼,笑道:“就是觉得你戴抹额应该挺好看的。”


    “抹额戴着不习惯,还是别做了。”顾晏清将手炉塞到她手中,顺势握着她的手,“今夜城中有花灯,不如一同去瞧瞧。”


    阿辞欣然应下:“好啊!”


    有他在,出行总是会特别顺利。


    马车行到城中心,便寻了一处停下。


    顾晏清下车,朝车上伸手。


    阿辞会意,搭上他的手臂下车。


    满街都是花灯的影子,不少人在其间闲逛,许多小摊在卖各色花灯。


    阿辞极少见到这样热闹的景象,欢喜地上前几步。


    顾晏清却望着面前的景象失了神。


    这街道布置,这些花灯小摊……分明是他曾在命运线中预见的一幕。


    只是在无数个命运线中,他只能在一旁望着她与蓟师弟挑选花灯,或是与她擦肩而过。


    而这次,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