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念想

作品:《飞升前被主角卡回档了

    江无月睁开眼,直视头顶的烈日。


    这是第四次轮回。


    与以往不同,何渡没有唤师尊,只愣愣看着她,双目无神,有些呆滞。


    江无月心下了然,把他扶起,掸去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像是怕吓到他,她的声音很轻:“等等师尊,师尊马上就带你们离开这。”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拉住。


    何渡眸光闪烁,潜意识告诉他眼前人很重要,非常重要,那些记忆隔了一层纱,近在咫尺,却虚无缥缈,无法触及分毫。只是下意识的,不想放开她的手。


    手臂抬高,袖子悄悄滑落,露出下面还未结痂的疤痕。


    江无月瞳孔一缩。


    光洁的皮肤上,遍布狰狞的血口,道道血口组成两个字——师尊。


    江无月很难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震惊、不解,掺杂着心底那份说不清的郁闷,一口气堵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


    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外伤药,倒在手心中,再一点点撒在伤处,动作轻缓,小心翼翼,生怕痛到他。


    药末落下,溶于血水之中。


    抹匀后,随手撕下一节布条,一圈圈缠上,系到一半,何渡突然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唇角上挑,笑意荡漾开来,柔和到骨子里。他拿过布条,随意捆绑,语调轻松:“这点小事,怎的能劳烦师尊亲自动手呢,弟子来就好。”


    “你想起来了?”江无月迟疑道。


    何渡道:“一半一半,反正记得师尊就是了。”


    江无月笑道:“油嘴滑舌。”


    不管怎样,多个人助力,总比孤军作战要好得多。


    铜镜内了解得差不多,现在她只要确定一件事,确定——


    呃,确定啥来着?


    “……”


    江无月现在非常无语,以往闯鬼域、越境杀鬼时都没这么憋屈过。她最讨厌幻境类的鬼了,没有之一!


    何渡发觉她表情不太对,略略思索便明白其中缘由,拳头缓缓收紧。


    恍惚间,萧钰的话在他心头浮现,一旦想起,就越发清晰,念头像钉子般狠狠扎进他心里,占据他的理智。


    萧钰是靠丹药撑到七次,可师尊什么都没有,又能撑到何时?


    江无月仍在苦想,忽然见何渡拔了剑,逆人流而上。


    “何渡,你要做什么?”江无月见他状态有异,挡在他身前,低声呵斥。


    何渡呼吸急促,指着跑来的大娘,道:“镜鬼寄宿于人体内,不论如何,定是在场二百余人其中,只要一路杀下去,就能结束这一切!”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架势,刀剑无眼,稍不留神就人头落地,吵嚷着一哄而散。可即便是跑,也依旧向婚宴的方向跑,就像被控制的傀儡,生不出二心。


    人群哄乱,何渡挥剑而出,被江无月截停。


    双刃交汇,铿锵作响,何渡凝聚灵力,挥出剑招,剑气横空,可未触及到村民身上,就被打散。


    他的招招剑气皆被江无月化解,他却停也不停,似乎不知疲倦,明知无用功,却毫不停歇。


    江无月意识到不对劲。


    何渡不是冲动的人,即便他真有心杀掉所有人,也不会当着自己面出手,这番做派,倒更像被控制。


    普通弟子只能勉强三次就被同化,他今日记起往事已是不易,可以说离同化并不远,被镜鬼操控很大可能。


    同样,控制力只能达到这种程度,只要他没完全同化,镜鬼就不能完全操控,有唤醒可能!


    “何渡!”


    江无月挑飞他的剑,剑在空中飞了两圈插进黄土里,何渡的眼睛跟随剑动,他欲去捡,半路被江无月强行逼停。


    烟尘滚滚中,江无月收紧双臂,紧紧抱住他。本想拖他一会儿,效果却比江无月想得更好,何渡僵在原地,双手端起,像块定死的木头,动也不动。


    他似乎想推开江无月,可三番两次尝试,始终不忍下手。


    “师……师尊?”他嘴唇微启,声若蚊蚋,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


    江无月见他不抵抗,抬起埋进胸脯的脸,呼一口气:“清醒了?还想不想杀村民?”


    何渡思绪回转,刚刚不知怎的,满脑子都是杀掉他们,让师尊出铜镜,甚至连事后宗门怪罪都打算一人承担。


    可现在一想,背后冷汗涔涔。如果他真这么做了,如此珍重苍生的师尊,定不会再分他半分眼神。


    “师尊,对不起,我不是……”何渡脸色煞白,浑身发凉,恐惧搅碎了他未出口的话。哪怕曾经在何府被鞭子抽,被按进沸水里他也从未如此害怕过,怕江无月觉他视人命如草芥,品行不端,再也不理他。


    江无月打量他一会,确认真的清醒过来,这才松开紧抱他的手,低声道:“无事,是镜鬼放大了你心中的念想,短暂控制,与你无关。”


    看他还皱着眉,自责不已的模样,江无月索性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多安抚两句,这才见到笑意。


    想起镜鬼上次所说何渡会发疯杀掉所有人,甚至是自己时,江无月就心里窝火。这算盘打的真响,事先预知,挑拨离间,故意让他们自相残杀。


    可惜,镜鬼太过小看他们。


    江无月把绝尘收回剑鞘,何渡见此微微一愣,随口道:“师尊,你为何左手拿剑?”


    江无月步伐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何渡重复道:“师尊为何左手拿剑?且刚刚与弟子对打,用的也是左手。”


    江无月摊开手掌,绝尘果然躺在左手之中,她的心缓缓下沉。


    不容多想,她冲进附近院子里。


    之前她探查过,家家户户都有着一摸一样的铜镜,这也是镜鬼能把村民吞入铜镜的媒介。


    铜镜中映出她的模样,许是许久未磨,铜镜表面坑坑洼洼,瞧着镜像有些怪异,说不清的违和感。


    她扒下衣领,对镜看去。


    几月过去,陈府内挡刀时的伤痕已然痊愈,只在表面留下淡淡的疤痕,附在左肩之上。


    可她当初被刺中的明明是右肩。


    “师尊,怎么了?!”


    何渡急火火跑进来,看到江无月站在镜前,神情复杂。


    江无月没有回答他,单单把领子合拢。


    一切水落石出。


    她不是左撇子,多年来用剑从来都是右手。她的伤痕应该在右肩,而不是左肩。


    她的心脏也应该在左边,江无月抬手,附在胸口,可心脏却在右侧跳动。


    左右颠倒,就如镜像一般。


    她才是镜鬼。


    江无月呼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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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一直以来,是她先入为主,觉得镜鬼一定会寄宿到原村民之上。


    却忘了镜鬼选择宿主没有限制。


    “镜鬼无法杀死镜鬼。”江无月淡淡说着,拔出绝尘,塞进何渡的手中。


    “师尊,你——”何渡刚开口,就被江无月打断。


    “杀了我。”


    “杀了我,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她的话如恶鬼低语,令人窒息。何渡不肯,连连后退,眼眸震颤,半个字吐不出来。


    绝尘剑被他扔走,砸在地上。


    恰逢此时,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


    顺着窗看去,不远处乌压压涌来一群人,个个面目呆滞,步履僵硬。前头领路的是张丰和“叶长乐”,张丰看不出表情,“叶长乐”却一脸焦急,宽大的喜服坠在身上,成了她前进的最大障碍。


    不大的院子里转眼塞满了人,村民们宛如提线木偶,机械地往前挤,木门被敲打的摇摇欲坠。


    “叶长乐”高声喊叫:“道长!我奉劝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一剑下去,就算镜鬼死,你也活不成!”


    萧钰木然道:“师妹,留在这吧,跟我们一起生活。”


    “仙尊,留下来吧,留下来吧,永乐村很好的,留下来……”


    院子里人满为患,声音嘈杂,数不清的人声堆积,分不清谁是谁,只有不断重复的“留下来、留下来”,听得江无月脑袋嗡嗡作响。


    江无月设下结界,加固欲崩溃的木门。随后捡起绝尘,再度放入何渡的手中,她没有松开,而是握着何渡的手,一并持剑。


    何渡浑身颤栗,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剑似有万斤重,压得他抬不起手腕。他一味的往外推,嘴里喃喃不停:“师尊……师尊不可以!你会死的!”


    “不一定哦,绝尘剑除邪祟很厉害,说不定镜鬼会在我先一步死掉。”江无月没心没肺地笑道,嘴上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刀剑刺穿她的衣衫,只差一点就会刺进血肉。


    “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眼前的何渡,另一道来自门外疯狂砸门的“叶长乐”,她较好的面庞此时狰狞无比,目眦欲裂,对着这扇虚掩,却又异常坚硬的木门铆足了气力。踹门、砸门,拿指甲破门都尝试个遍,却始终奈何不了这道结界。


    “江无月!你一个人类之躯定会比我先死,绝无可能幸存!”她崩溃骂着。


    屋里的江无月神色淡淡。


    她眼神透过窗子,落在村民和那些熟悉的弟子脸上。


    若江无月死了,镜鬼也难逃,二百余人就可以幸存。


    况且她未必会死。


    ……


    “师尊,求你,不要……”


    江无月感受到何渡的手在颤抖,她握紧他的手,在他绝望的目光下,猛地往里一送。


    刀剑没入腹中,直直穿透脊背,温热的血涌出,砸在地上开出朵朵血花。


    江无月痛得忍不住弯下腰,嘴里漫上辛甜,被她生生咽下。


    绝尘剑触及的血肉燃起黑烟,伴随着凄惨的嘶喊,周围开始扭曲变形。不过瞬息之间,空间从边角开始碎裂,如砸在地的瓷杯一般,分崩离析。


    何渡的身影变得模糊,像隔着块毛玻璃,江无月吊着的气散了,身子一轻,倏然倒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