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卖儿卖女?

作品:《在翰林院摸鱼上班的日子

    惠妃陪着晋王和端阳说了会话,见洪永帝黑着脸在看折子,不多时便带着端阳下去了,洪永帝内心酸味泛滥,一气之下扯下挡在面部的折子,“啪”的一下,就狠狠掷在了案上。


    玉如意扣撞着紫檀木,发出一声闷响,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他抬眼看向李乾濯,眉宇间压着几分恼意,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声如闷钟。


    “咱闺女,你热乎个什么劲?”


    李乾濯连忙躬身,垂眼笑道:“臣只是许久未见端阳,一时欢喜,你也知道臣就三个小子,至今没个闺女,一直将端阳当亲生的看待,想把得了好的东西都给她罢了。”


    “欢喜?”


    洪永帝冷笑一声,嘴里呷着粗茶嘌嘌响。


    “咱还在这儿坐着,她是咱的掌上明珠,啥时候轮得到你欢喜了?”


    李乾濯十分委屈,不紧不慢道:“可她也是臣的亲侄女,况且臣的那三个小子,还不是只跟着陛下跑,陛下说一句话可以顶臣一万句,臣也没说过什么啊。”


    洪永帝瞪了他半晌,只想起他家那三个小萝卜头,尤其是老大,圆滚滚的,走一步喘三下,却是犁地的一把好手,最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帮他推犁,明明晒得满头大汗,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挂了,却从不叫一声苦,即使摔了个狗吃屎,也从未踩坏过任何一株庄稼,是个好孩子。


    想到此,那股直冲五脏六腑的酸气散了些,可一想到吴王在太湖的境遇,锐利的双眸不禁又眯了起来。


    “既如此,咱也不跟你计较了,只咱也没有你这福气,有三个好小子承欢膝下,如今吴王还在太湖困着,你看户部还能拨多少银子过去?”说着将毛锦的奏折朝他推了推。


    李乾濯接过奏折陷入了沉思,这上面的信息他早已收到,松江知府戴罪之身却在牢里没了,这事谁也说不清,只是不知此刻洪永帝将奏折递给他是几个意思。


    他拇指摩挲着奏章:“依臣看,此次是吴王第一次出门办差,那孩子不容易,咱不能拖他后腿,户部虽没有余银,但也得紧着太湖水患才是,我去与兵部说,先将辽东军费缓一缓,待开春江南的盐税交上来后,再补发不迟。”


    “辽东的粮饷已逾了一月。”


    洪永帝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先等等吧,太湖那边也未必有那般着急,还是先紧着辽东吧,辽东不能出问题。”


    李乾濯含笑应下,只是回到晋王府之后,微微弯起的唇角才逐渐落了下来,跨过正院门槛便对起身迎接的晋王妃道:


    “陛下近来胃口不好,晚上让世子进宫陪他用膳吧。”


    当年洪永帝为了李乾濯能够有足够的实力给他守住大后方,就在婚事上给他下了大注,定的是开国功臣文镶侯的嫡长女杨宪,杨家世代诗书传家,颇有家资,洪永帝创业之初,就为他招兵买马,招募人才,筹集钱粮,为大昭这个“创业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洪永帝建朝后不仅给他封侯,还让他兼了吏部尚书的职,可见对杨家之信任、器重。


    这样的杨家培养出的嫡长女,又岂是普通妇人可比,况且她肚皮也争气,过门四年不到,就给晋王添了三个嫡子,夫妻之间不说多么恩爱,但却是最稳固的“合伙人”,李乾濯皱下眉头,她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此时又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呢,自然应道:


    “王爷放心,我待会就过去跟高质讲,正好他近来又胖了不少,刚好陪陛下去犁犁地、种种庄稼。”


    李乾濯的嘴角才重新翘了起来,这个媳妇他是极满意的,只是若身段能再软些就更好了。


    想到“软”,他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双腿就不由自主的朝后院香姨娘的院子迈去了。


    .......


    朝廷的银子下不来,太湖工程根本没法搞,吴王第一次办差就注定了要出师不利,满朝文武仿佛一下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消息传到太湖的时候,李修远正带着一众属官在城外赈灾,钱谦、刘明轩、叶长卿、李锦隆、常亮紧随其后,梅点心递来户部批示之时,他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转眼却看见一个瘦骨嶙峋、衣衫破烂的老叟,拖着一双面黄肌瘦的小儿,对着身后过往的人群一个个苦苦哀求道:


    “老爷,看看这个女娃娃吧,别看她现在瘦,但底子却好着嘞,从小在家里养的可精细了,只要五两银子。”


    “老爷,你就买下她吧,她生火做饭,洗衣劈柴样样都行的,你买了她,俺保证你不亏的。”


    老人干瘦的手拽住了一截丝绸袖子,一个财主模样的中年人看着他们面露不忍,终是准备出手将那个女娃娃买下,却没想到老人身旁一个皮实的男娃娃却突然蹿了出来,一拳就将那财主的袖子给打落了下来,对着老人大声哭喊道:


    “爷爷,不要卖了妹妹,要卖就卖了我。”


    老人浑浊的眼泪沿着干涸的沟壑流了下来,深深看了眼懵懂的女娃娃后,就拼命撇过头去,艰难而又倔强的对着财主道:


    “就卖女娃娃,男娃还要继承香火哩。”


    财主没说什么,掏了银子就想带着女娃娃走,却不想突然被那男娃娃捉住了手狠狠咬了口,一阵吃痛,令他仅存的一点同情心荡然无存,狠狠一甩袖子,道了声“不卖就算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那老人气得想一巴掌将男娃娃给打趴下,可是高高举起的手掌最后终是没舍得落下,而是转了个弯狠狠捶在了自己的胸口,一锤又一锤的哭喊道:


    “命啊,这都是命呀,天要绝俺老李家呀!”


    “俺等了多少天,好不容易有个主顾,却被你给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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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我对不起你爹娘,没有粮食,小丫活不了,你也活不成了。”


    一瞬间,李修远的视线暗了暗,梦里的那个场景反复在眼前闪现,当初父亲就是这么无情的舍下了他的,那时才五岁还什么都不懂的他,多么像现在那个茫然无措的女娃娃。


    后来的许多年里,他曾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舍下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小叔,难道父亲从小对他的爱都是假的吗?


    再后来,他再也没问过了,他跟自己说,能亲手舍下他的人,对他来说就已经不重要了。


    许多往事在眼前过眼云烟,却终究掀不起太多波澜,他收敛了眼睑,藏起了眼底的悲悯。


    准备唤过李锦隆来,让他去处理下,却见一身青衫的叶长卿先一步走了过去,声音温和有力道:


    “这位老人家,你家孩子我买了,但是我要买你家男娃娃。”


    “不行的.......我只卖女娃娃.......男娃娃不能卖的,不能卖的。”老人见又有人要买娃娃,眼闪泪光语无伦次道。


    “哼,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娃娃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就活该被卖吗,你如果不想卖,我就不买了。”叶长卿说完作势要走。


    “先生,我跟你走,我卖我自己跟你走。”


    身后却传来男娃娃焦急追赶的声音,叶长卿才止住了脚步,回头对着老叟道:


    “老人家你怎么说?”


    眼看着男娃娃就跟个小牛犊似的,一心往年轻人面前冲,怎么拽都拽不回来,他知道松江府现在这个情况,能买得起孩子的人家太少了,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如果不卖男娃娃,怕是大家最后都得死,卖了他,最起码他还能活。


    最后老叟哭得不能自已:“卖,卖,卖,俺卖,只要大牛能活着,俺做什么都成。”


    叶长卿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时代的悲哀,女人的命终究与男人的不同,尤其是在缺衣少食,艰难抉择的时候,更是比草还贱,这是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和生产力落后的物质时代在作祟,她已经尽力了,其他的她也做不了什么。


    好在她比小丫幸运,叶家父母虽然一心躺平享受,但内心里还是心疼她这个女儿的,不然也不会同意她按照自己的理想去生活,让她胆大包天的顶替兄长的身份去考科举。


    她敛了心神,缓缓从洗得发白的旧荷包里面,摸出五两银子,递给老人家,然后牵起男娃娃的手大步朝前走,待走出一段距离,却又转身对身后的老人家喊道:


    “你放心,我虽买了他,但他永远是你家的孩子。”


    老叟牵着小丫的手,看着前面渐渐远去的一大一小的背影,泪水终是忍不住又模糊了视线。


    “大牛,你要记得自己的家,俺和小丫永远在家守着,等你回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