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裴子川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那内侍勾引宋明珠的画面——内侍穿着薄纱，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眼波流转间，便搭上了。


    他猛地从床上起来，朝着房梁上的人大声：“陈麟！”


    “属下在。”陈麟浑身一颤，睁开眼，迅捷地落到床边，半跪下来，“陛下有何吩咐？”


    “那个内侍到哪了？”裴子川咬牙切齿地问。


    陈麟：“人已送到宋夫人身边。”


    “她什么态度？”裴子川不安地摩挲着枕边的鸳鸯木雕，眉心紧锁，“是厌恶吗？”


    陈麟沉默片刻：“宋夫人似乎很怜惜他，刚进门还让他做家务，没一会就不让他干了。”


    裴子川：？？？


    “你去一趟宋府……算了，我自己去。”裴子川换上夜行衣，即刻动身前往宋明珠的家。


    万籁寂静，只有隔壁的那只公鸡在打鸣，但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裴子川蹲在屋顶，掀开瓦片一看，那位内侍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榻上，床帏将床上的风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既高兴内侍被排挤，又恨沈郗独占了她，连他派去的人都无法介入他们之中。


    他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这只是第一天，好戏还在后头，他等着沈郗被厌弃的那一天。


    邓瑜就这样在小院里做了三天的洒扫工作，见到宋明珠的时间和次数都很少，每次遇到，都是夫妻俩一起出现。


    真是好一对恩爱夫妻，邓瑜只觉得眼红，凭什么他没有机会？


    而那位萧公子用他的弟弟威胁他，让他挑拨陛下、宋夫人和沈侍郎的关系。


    于是，邓瑜趁着他们不在，进宫向天子汇报。


    “陛下！沈侍郎其心可诛啊！”邓瑜扑通一声跪下去，声泪俱下，“沈侍郎与宋夫人成日出双入对，半点没把陛下放在心上，即便是我在，他们也忘情地吻在一起，还没进屋，就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那天我进去的时候，宋夫人的赤色腰带还挂在侍郎的脖子上……”


    “闭嘴！”裴子川伸手掀翻了桌子，大步走到邓瑜面前，打了两巴掌，再一脚将人踹倒，“贱人！这也是你能看的？！”


    邓瑜疼得两眼发黑，五脏六腑似是移位了般，痛苦呻.吟了两声。


    “陛下……我什么都没看见。”他咬着牙，捂着腹部，忍痛说道。


    “这还差不多。”裴子川自欺欺人地摆了摆手，“那就是说，你这三日，一点进展都没有？”


    邓瑜擦了擦额间的汗，跪在地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我发现宋夫人并不爱沈侍郎。”


    “不是爱，那是什么？”裴子川面色稍缓。


    邓瑜瞥了一眼天子脸色，试探地说：“是……怜悯！对，沈侍郎总会提一些过分无理的要求，但宋夫人心善耳根子软，总会答应。”


    “用得着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裴子川扬起笑脸，漆黑的瞳孔里闪过欣喜，“回去吧，再探再报。”


    “是。”邓瑜暗暗松了口气。


    他回到宋府，屁股还没坐热，夫妻俩就回来了，沈郗将一大堆又厚又重的外衣丢给他：“洗完这些，我与夫人带你去见一个人。”


    邓瑜弱弱地应下：“是。”


    心中暗骂沈郗人面兽心，平时里装得体恤百姓，怎么见着他就可劲地糟蹋他？


    偏偏沈郗自己也在洗衣服，他还不能跑去宋夫人面前装可怜，甚至不能露出半点委屈。


    抬眸间，他竟看见沈郗将鼻尖抵在宋夫人的贴身衣物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邓瑜瞪大了双眼，暗骂了一声：“变态。”


    两人隔得远，沈郗没听清他说什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仿佛他是地上的蝼蚁，他做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


    沈郗将那些贴身衣物晾在太阳下，擦干手便进屋了。


    午后，宋明珠与沈郗带着邓瑜去了济世堂。


    只见邓瑜面露古怪：“为什么带我来这？”


    “这里有位学徒，按摩的功夫特别好，就想着让你来这学一下，有个一技之长。”宋明珠温声说道。


    宋明珠与沈郗牵着手进了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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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堂，将情况跟掌柜说明，掌柜收了钱，点头同意了，可邓瑜依然在门口踌躇。


    宋明珠唤了一声，他才慢吞吞地走进济世堂。


    掌柜一见他，“哎”了一声，指着他说：“你……你和闻钰长得怎么这样像？你该不会是他哥哥吧？”


    宋明珠这才恍然大悟，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邓瑜知道抵赖不得，只能点头。


    沈郗眸光微动，莞尔一笑：“既然是老熟人，就劳烦掌柜多多照顾了。”


    说着，他揽上宋明珠的肩膀：“我们走吧。”


    邓瑜紧咬下唇，眼见着差事要办砸，连忙扑到宋明珠腿边，双手环抱，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宋明珠：“我舍不得夫人，我可以每晚回去服侍夫人吗？”


    沈郗微微收紧手指，冷冷地看着邓瑜。


    一口一个夫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宋明珠松开沈郗的手，微微俯身，拭去邓瑜的眼泪：“哭什么，又不是不要你了。我答应你，你白日就在济世堂当学徒，学成之后，我若有个头痛脑热，就请你来。”


    邓瑜这才松了手，一脸感动：“请夫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待的！”


    他跪在地上，目送夫妻俩走远，帘后的闻钰掀开帘子走到邓瑜面前，连忙将人扶起，语气关切：“哥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宫里吗？”


    邓瑜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来话长，我们进去说。”


    --


    马车内


    沈郗紧挨在宋明珠身边，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侧。


    耳廓渐渐泛起一抹潮红，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唇含住，细细地研磨：“明珠，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


    温软的触感化作一簇电流，流过她的全身，她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呼吸还是变得紊乱，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放轻松……”他覆在她的手背上，嘴唇从耳廓移到脖颈。


    沈郗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陌生的声音：“敢问马车内是宋夫人和沈侍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