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陈老师没孩子

作品:《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陈老师确实是喜欢孩子的,见麦穗的衣服湿了,找了自己的衣裳让她换上。


    麦穗有点不好意思,“陈老师,没事,夏天衣服薄,一会就干了。”


    “那怎么行呢?越疏视的时候越容易感冒。”陈老师抖着手里的衣服,“这还是去年讲课的时候别人送的,新的,我嫌太年轻一直没穿,麦穗,我借花献佛送给你。”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文化衫,裤子是纱纱的薄薄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陈老师,我不能要。”


    陈老师略有眼角纹的眼睛笑了,“你嫌不好还是怎么着?我没有女儿,想打扮也打扮不着,我这个年纪穿不是丢丑吗?”


    麦穗就去换上了,陈老师一个劲地夸好看。


    麦穗有点不自在,但陈老师没说错,是挺好看的。


    今天下雨,天色暗了一些,刚四点多一点,陈老师就让两个人下课了,特别是麦穗,离家远早点回去。


    麦穗走在前面,池遇走进了后面,在单元门口,麦穗撑开了伞。


    伞刚撑开,麦穗都还没拿稳,手里的伞就被人拿走了,不是拿,应该说是抢。


    麦穗看着池遇,有些恼怒,“你干嘛?”


    池遇把他的伞递给麦穗,“咱俩换换,你的伞太小了。”


    这是第一次,池遇说这么多话,麦穗正在蒙圈中,人家已经撑着她的小伞去前面的家属楼了。


    还真是……


    怎么说呢?大概是感谢她帮看笔记?


    她撑着那把大伞走进雨里。


    雨比来时小了,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和她那把小花伞的声音不一样。


    麦穗那把伞的声音更脆,这把更闷,像闷着很多没说出来的话。


    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麦穗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家属楼的轮廓在雨雾里模模糊糊,哪扇窗是陈老师家的,她都看不清了。


    想像着池遇撑着那把小花伞。


    麦穗忽然想笑。


    那把伞是秦荷花从集市上给她买的,淡粉色底,印着几朵白色的小雏菊。


    麦穗从来不觉得它有什么,现在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挺小的。


    雨稍微大一点,裤子和鞋子都要湿,要是大雨,也就能护个头。


    也好像确实挺……花的。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从来不笑的男生,举着一把淡粉色小雏菊的伞,走在雨里。


    麦穗站在站台边上,笑出声来。


    不怪她,实在是忍不住。


    旁边等车的大妈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抿住嘴,把脸别过去,有点丢脸啊。


    回到家,连娘都认不出来了,“小七?”


    麦穗把伞收了起来,太大了,收起来都有点麻烦。


    “你咋换衣服了?怎么了?”


    自家是女孩子,总要比男孩子多操一份心。


    “娘,我的衣服湿了,这是陈老师的,新的。”


    秦荷花这才放下心来。


    “你换下来,明天天晴了洗干净,下一次再还回去。”


    “陈老师送我的,不用还,她说这身衣服就应该小闺女穿。”


    秦荷花是那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家陈老师为她家的孩子没少出力,得好好感谢人家。


    还什么好呢?


    “娘,要是陈老师有个孩子就好了,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孩子。”


    秦荷花的脑回路跑岔了,“你想去给她当闺女?”


    去给陈老师当闺女,不比在乔家差,但秦荷花的心里不是滋味。


    她是生了八个女儿,但没有一个是多余的。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爹娘可不是随便逮个人就能叫的。”


    秦荷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说嘛,她的孩子不是没良心的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呀?”


    “现在的医学发达,陈老师才四十出头,完全可以生自己的孩子啊。”


    秦荷花直摇头,“你能想到的,人家陈老师能想不到?肯定是生不出来。别去揭人家的伤疤,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子孙缘。”


    麦穗却不这么认为。


    九十年代后期,应该有试管婴儿了。


    “娘,你见过陈老师家墙上那张照片没有?”


    秦荷花头也没抬,“我又没去过,哪能见过?啥照片?”


    “她和单老师的结婚照。”麦穗顿了顿,“黑白的,穿军装,扎两个辫子,笑得可好看了。”


    秦荷花嗯了一声。


    “那照片挂了二十多年了吧。”麦穗说,“可他们家,一直没有小孩的动静。”


    秦荷花的手顿了一下。


    “我听三姐说过,”麦穗慢慢说,“陈老师年轻时候怀过一个,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再后来……就再也没怀上。”


    秦荷花把切好的菜拨进盆里,搁下刀。


    “你别瞎打听这些,你到底是个小姑娘。”


    “我没打听。”麦穗说,“我就是想,也许不是生不出来,是没找对路子。”


    秦荷花转过身来,看着她。


    麦穗的眼神很认真,不是那种随口一说。


    “现在医学发达了,我听说省城有那种医院,专门看这个的。还有那种,那种什么试管,就是把精子和卵子在外面种好了,再放进去。”


    秦荷花闻言,老脸腾一下子就红了,“你这孩子,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娘,这些后世就有,现在的杂志,书上也有,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娘你想,陈老师对咱家多好,三姐当年是她教的,哥哥和六姐也是她帮忙辅导的,现在又教我。她这么好的人,不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秦荷花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灭。


    半晌,秦荷花开口,“你说的那些……得花不少钱吧?”


    麦穗点点头,“肯定不便宜,这是最新技术,但陈老师家,应该拿得出来。关键是,得有人跟她说,现在有这条路了。”


    秦荷花看着她。


    “你想去跟她说?”


    麦穗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能说,我一个学生,说这个不合适。”麦穗很认真,“但娘你能说,你去感谢她的时候,可以顺口提一提。”


    秦荷花把围裙解下来,坐在灶台另一边的板凳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事说起来容易,就是上下嘴皮子动一动的事,可真说起来有点棘手。


    “娘,”麦穗忽然开口,“你说,陈老师是不是也想过,去治一治?”


    秦荷花叹了口气。


    “肯定想过,哪个女人不想当娘?可她年轻时候,没这些条件。等有条件了,年纪也上来了,可能就自己放弃了。”


    麦穗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凉鞋。


    “我就是觉得可惜。”


    秦荷花站起来,拍拍围裙上的灰。


    “可惜的事多了,但你要是能帮得上,就别光觉得可惜。”


    麦穗抬起头。


    “你们读书人,见的世面多,懂的道理多。陈老师帮了咱家这么多,咱不能光嘴上说谢谢。你找机会,跟你三姐说说。她跟陈老师熟,又是大人,她说更合适。”


    麦穗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