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050
作品:《纪苏木,你就是块木头》 卫生间的门关上,纪苏木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做错了。
他为什么要去咖啡厅!
他为什么去之前不先问臣哥!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弥补?
凭什么觉得这件事就能过去?
事情发生就有痕迹,可万万不该,留在臣哥身上。
纪苏木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脉象,纪苏木却足足把了一分钟。
他不是探不出,他是不敢信。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清楚周丹臣的难过,可没想到还是低估自己对周丹臣的伤害。
他何德何能啊。
周丹臣脉象向来平稳,身体向来健康。
都是自己,都怪自己!
周丹臣洗漱完,便回了卧室,纪苏木跟了进来。
周丹臣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人解自己衣服。他皱眉,睁眼,看着眼前的纪苏木以为他竟然这个时候还想着做饭,可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深吸一口气说:“我累了!”
纪苏木轻声:“我要给你针灸,胸口有檀中穴。”
周丹臣叹了口气,松开握住纪苏木的手:“我今天好困,能明天再针灸吗?”
纪苏木将金针拿出来:“就半个小时,你现在还是虚症,行针几天就疏散了。”
周丹臣深吸一口气,对上纪苏木那双通红的眼睛,他的拇指抹了一下纪苏木的眼角,“怎么眼睛这么红啊?”
纪苏木明明想照顾周丹臣,可周丹臣柔声一句话,自己的心理防线就塌了,眼泪滴在周丹臣胸口。
“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有火就朝我发,别憋在心里,对你身体不好。”
周丹臣手扣在纪苏木后颈,把人按在自己身上,“别哭,我就是累了,没事儿。”
纪苏木的针灸是爷爷手把手教的,这金针也是爷爷特意寻来的,是他上大学的礼物。
金针旋转着刺进穴位里,周丹臣没觉得疼,反而有种酸麻感。
随着纪苏木捻转提插,胸口竟然慢慢升起一股温热感。
心里突然轻了几分。
周丹臣睁开眼看行针的纪苏木,他低垂着眼,下眼睑都泛着红,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在一根细细的金针上。
很安静,很漂亮,很想抱抱他。
半个小时后,纪苏木收针:“明天下班我再给你针灸一次,后天你下午走,上午我请假给你再针灸一次。明天我做好药丸,叫跑腿送你公司,你必须早中晚三顿按时吃药。”
周丹臣嗯了一声,看着纪苏木别过头不敢看自己,用手把他的脸扭过来:“针灸很管用,我舒服多了。”
纪苏木放好针包,爬上床,把自己塞进周丹臣怀里:“哥,我关上灯了,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周丹臣的声音平静:“有什么好哭的?你不是都解释了吗?”
纪苏木的耳朵贴在周丹臣心口,听着他的心跳:“你看到我进咖啡厅的时候在想什么?”
周丹臣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心跳乱了一拍。
纪苏木继续说:“你记得那个女生的长相,你当时带着花了好多时间准备的公证书,想要给我惊喜,我却背着你去见那个女生……”
周丹臣的声音压抑着:“别说了!”
纪苏木:“你就站在咖啡厅外面,看着我走向相亲对象的女生。”
纪苏木继续加码:“你在想什么?想我会不会想要和女生结婚?你怕了,你没敢进来。”
周丹臣的呼吸不稳,纪苏木感受着震动,精神好像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在叫:别说了,别让臣哥再想了,他难受了,你听不出来吗?!
另一个说:就是要把伤口揭开,才能好得快。
纪苏木继续说:“你当时在想什么?我明明拒绝了相亲,怎么还会和她见面。我是不是都在骗你?”
周丹臣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从纪苏木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那晶莹的泪珠。
心脏被狠狠攥住。
很疼。
比纪父抽在身上的戒尺疼。
比那一句句废物疼。
比被抽得红肿摔在地上更疼。
疼得纪苏木浑身都在抖,但是他还是继续说:“你当时怎么回到车上的,你在想什么?”
周丹臣终于哭出了声,细细的抽泣一声声敲在纪苏木心上。
纪苏木往上挪,抱住了周丹臣,给他顺着后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周丹臣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纪苏木,你怎么敢啊!”
纪苏木心想:是啊,我怎么敢的。
周丹臣:“我以为我又输了。”
周丹臣:“我在想你家里如果让你结婚,你是不是也会听他们安排。”
周丹臣:“我在想,你这么长时间一直要藏着,是不是还想以后找个女人结婚。”
……
等周丹臣的抽泣声慢慢平息,纪苏木才一句句回答他:“你在我这永远都能赢。”
“不会和女人结婚,不会骗婚。”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百年之后能和你写在一块碑上。”
“哥,我是不是很少说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哥,一次我就长记性了,不会有第二次了。”
“哥,你要健健康康的,你难受,我也好难受。”
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室内,清亮澄澈。
周丹臣的声音很轻:“吻我。”
这个吻很轻,带着虔诚的爱和敬畏。
纪苏木:“哥,我很爱你,你听到了吗。”
周丹臣:“嗯,听到了。”
之后的一天两个人都忙碌着。
直到晚上,两个人才终于都回到了33楼。
说起出差的事,周丹臣提了一句,M国医院不好拿药。
纪苏木就忙了一天准备了各种常用药。
灯光下,纪苏木盘腿坐在行李箱旁边,一样样写上每种药的用途用法贴到药盒上。
周丹臣看着那张一脸认真的脸,没忍住把人抱住了,“怎么办,想把你也带走。”
纪苏木仰头看他,“你等我几天,我在跟领导请假了,你过去一周,我就能过去了。”
周丹臣:“这么离不开我?”
纪苏木嗯一声:“哥,不想和你分开。”
周丹臣笑:“就半个月,至于这么黏黏糊糊的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纪苏木眷恋地看着周丹臣,把周丹臣看脸红了。
“今晚要做饭吗?”
纪苏木摇头:“不行,你身体还没恢复。”
周丹臣叹了一口气,眼睛却看着纪苏木:“今天不吃,明天我可就出差了啊。”
纪苏木失笑:“我就是再馋,你的身体也是第一位。”
周丹臣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之前骑摩托那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丹臣认真道:“我会想你的。”
周丹臣的飞机在中午,纪苏木请了半天假,上午给周丹臣针灸了一次,十点多把人送到了机场。
从机场回来车停在停车场,纪苏木看着后视镜半天没动。
犹豫了足足五分钟,纪苏木拔下了行车记录仪的SD卡。
这个行车记录仪和赵军的是一个牌子,也是双摄的。
现在周丹臣出差了,他想看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读卡器都是现成的,纪苏木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点开了文件夹。
日期倒回两天前。
中午,周丹臣从公证处出来,脸上还挂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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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苏木看着车一路开到了医院停车场。
12:23,周丹臣脸色凝重下车。
12:45,周丹臣脸色铁青上车。
监控中间这22分钟,纪苏木一分钟都没跳过,每一分钟都像是打在他心上的鞭子。
纪苏木看着他开出停车场。
一路上他拿起那个档案袋6次,视线转过去看了17次。
那个时候臣哥是想撕了这些东西的吧!
看着档案袋,臣哥脑子里会想什么,想他遗嘱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却跑去相亲。
周丹臣把车停到路边,闭着眼,皱着眉,头一下下撞头枕。
纪苏木攥着拳头,臣哥当时在想什么?那时候他恨自己吗?
纪苏木看着监控里,周丹臣红着眼抿着唇砸方向盘,手串被扯断了,珠子飞得到处都是。
心像是被从胸腔拎出来放到酒精里,刺痛。
听到周丹臣打给方修远的电话,电话那边方修远的担心咆哮和对自己的指责。
听到周丹臣制止方修远找自己麻烦。
纪苏木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继续往下看。
挂掉电话,周丹臣闭着眼,再次陷入了思绪里,眉头皱着,嘴唇抿着。
周丹臣的手却从车门置物槽摸出一把多功能刀,刀片弹起,合上,弹起合上。
纪苏木看得眼晕,明明知道周丹臣没有伤害自己,他一颗心依旧提着,拳头攥紧,一分钟都不敢快进。
14:34。
一个卖糖葫芦的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骑着三轮车,靠近周丹臣的车。
小姑娘的声音很甜,“叔叔,你在车里睡觉吗?”
周丹臣睁开眼,看到是个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把刀塞进了置物槽,把窗户开大了一些,“小朋友,怎么了?”
小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甜:“叔叔,你想吃糖葫芦吗?”
周丹臣侧头看向他们卖糖葫芦的三轮,“可以啊,你们都有什么?”
小姑娘眼睛笑得眯起来:“我们有山楂、山楂夹糯米、山药棍,山药豆、草莓、提子,叔叔你想吃什么?”
听着小姑娘的声音,周丹臣的眉头舒展一些:“一样来一个吧。”
小姑娘的声音清亮带着疑惑:“叔叔能吃下这么多吗?”
小姑娘的妈妈只是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周丹臣只好温和地回答她:“叔叔没有吃午饭,应该可以吃下这么多吧。”
小姑娘皱起眉头,仰头看向妈妈:“妈妈,叔叔好可怜,现在都没有吃饭,我可以把我的面包给叔叔吗?”
她妈妈的声音也很温和:“那你要问叔叔想不想吃你的面包啊。”
小姑娘噔噔噔跑到糖葫芦车那边,摸出一个草莓夹心的面包,她又噔噔噔跑回来扬起笑脸:“叔叔你要吃草莓面包吗?我可以送给你。”
周丹臣看向小姑娘的妈妈,见她点头:“好啊,谢谢小朋友。”
小姑娘觉得帮助到了别人很开心:“你可以叫我小七,小七一点都不小气哦。”
周丹臣好像被她感染了,眉眼舒展,轻声说道:“是呢,小七是个乐于助人的小朋友。”
小姑娘见周丹臣接过了面包继续建议道:“叔叔现在可以只买三根糖葫芦啦。”
小姑娘和她妈妈离开后,周丹臣望了他们很久。
三根糖葫芦,周丹臣吃了半个小时。
纪苏木眼看着他的面色稍微舒缓一些,再也没有碰车门置物槽里的多功能刀,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也稍稍放松。
感谢那对母女的出现。
吃完糖葫芦,周丹臣安静了一会儿,开始弯腰在车厢里找刚刚拽断的珠子。
“二十三,二十四。”,周丹臣叹息一声,“少了两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