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就凭他们,还想从太学里偷点东西?

作品:《大秦:编造神话,从七星续命开始

    太学后院的柴房里亮着油灯。


    赢平坐在柴堆上,手心里攥着帕子包着的东西。


    是金饼。


    三天前赵高的人塞给他的,说是给他办事的本钱。


    赢平家世不差,但这金饼他不敢花,花了就留痕迹。


    他只能揣着。


    从进太学到现在他扫了半个月马粪,砍了半个月柴,手上的血泡结了痂又磨破,指甲缝里永远有木屑。


    韩信那堂课更是让他丢了体面。


    六十个人打一个瘦子,一炷香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赢平在太学里什么都不算。


    但赵高不在乎他算什么,赵高在乎的是太学里到底在干什么。


    赢平很清楚赵高派他进来的目的不是找赵正的麻烦,赵高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师的手段。


    赵高要的是情报。


    太学教什么内容,学员是什么底细,帝师跟陛下的关系走向,以及太学的权力边界到底在哪里。


    赵高的原话是太学现在管教化管格物管冶炼,下一步会不会伸手碰朝堂碰官吏任免碰军队。


    这些东西赵高在宫里探不到,朝堂上问不到,只有塞在太学内部的人才能看的见。


    赢平就是那个探子。


    可这个探子现在快废了。


    他在太学的处境越来越差,刘邦把他们五个当牛马使。


    上课听不懂,操练跟不上,考核马上就要来了。


    萧何贴出告示说七天后第一次月考,不及格的降级,连续三次降级就退学。


    退学......


    赢平想到这两个字就头疼,退学回去怎么跟赵高和胡亥交代。


    他把金饼重新裹好塞进怀里,站起身朝柴房外走。


    油灯吹灭,月光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


    赢平贴着墙根往太学后门走。


    后门的值夜禁军他摸过规律,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交接空档有两百息间隙。


    他钻出后门沿着渭水的河堤快步往城东走。


    五十步外的黑暗里,一个人影贴着树干不动。


    卢绾。


    刘邦让他跟的。


    卢绾不会隐匿功夫但他有本事。


    从小跟着刘邦蹲点盯梢是基本功。


    他穿着短褐,脸上抹了锅底灰,缩在树后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赢平走的不快,卢绾保持着一百步的距离。


    两个人沿着河堤走了大约一刻钟。


    赢平拐进了城东的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宅院,门前没挂灯笼但门缝里透出微光。


    赢平敲了三下门,停顿再敲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他侧身挤了进去。


    卢绾蹲在巷口的墙角。


    这条巷子他认。


    城东甲字巷,胡亥府邸的北门就在这条巷子拐角处。


    赢平进去的那座宅院跟胡亥府邸只隔了一堵墙。


    卢绾没有靠近,他蹲了半炷香等赢平出来。


    赢平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好了不少,脚步也快了。


    他怀里鼓鼓的,塞了东西。


    卢绾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半路赢平钻进了太学旁边的一间破旧祠堂。


    祠堂里还有两个人在等着。


    卢绾趴在祠堂窗户下面耳朵贴在墙壁上。


    里面的声音断续传出来。


    “赵大人说了不要再正面闹事。”是赢平的声音。


    “帝师的考核太难了,格物篇那些东西根本看不懂啊。”另一个声音有些耳熟。


    “谁让你看懂了?”赢平的语气变了。


    “赵大人的意思是太学里不是所有人都学的会那些天书,学不会的人心里一定有怨气。”


    停顿了一下。


    “找到那些有怨气的人。”赢平的声音压的更低。


    “告诉他们帝师的新学不是仙术,就是骗人的把戏。”


    “考核不过不是他们笨,是帝师故意设高门槛刷掉穷人。”


    “可帝师不是给寒门学员发了安家费吗。”


    “那叫收买。”赢平的声音尖了起来。


    “先给你甜头然后用考核把你刷掉。”


    “你拿了钱又被退学回到家乡还不是被人笑话。”


    祠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公子这么做要是被刘亭长发现了。”


    “刘季,”赢平冷笑一声。


    “一个沛县来的泥腿子他懂什么。”


    “他连帝师给他什么身份都搞不清楚就知道在粥棚啃饼子。”


    卢绾攥紧拳头。


    他听到了两个名字,赢平提到的那两个学员一个叫孙成一个叫陈宽。


    都是上次考核垫底的学员。


    卢绾趴了一炷香等三个人散了才从墙根起身。


    他一路小跑回太学找到刘邦。


    刘邦的房间没点灯但他醒着。


    “季哥,”卢绾压着嗓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刘邦躺在榻上没动手枕着脑袋听完。


    “金饼的事你看清了没。”


    “看清了,赢平从那宅院出来的时候怀里鼓了一块,大小跟上次赵高送来的差不多。”


    刘邦嘴角动了一下。


    “孙成和陈宽。”他念了两遍这两个名字。


    “一个泥瓦匠的儿子一个县吏的庶子都是考核垫底的。”


    卢绾点头。


    刘邦从榻上坐起来光脚踩在地上。


    “绾你明天盯着孙成和陈宽不用跟太紧,看他们跟谁说话说了什么。”


    卢绾领命要走刘邦又叫住他。


    “别声张尤其别让樊哙知道。”


    “为什么?”


    “那莽子知道了会直接把赢平打死,打死了乃公找谁报账。”


    卢绾走了。


    刘邦坐在黑暗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感觉。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赵正给他的心意相通绑定带来的。


    太学内部这几天的情绪不对。


    不是燥不是乱,而是有一股暗流在往某个方向汇。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在沛县混了三十年对人心的嗅觉很灵。


    有人在花钱买人心。


    第二天一早卢绾按计划盯着那两个人。


    中午之前就有了结果。


    孙成在饭堂跟三个考核靠后的学员坐在一起嘀咕了半炷香。


    其中一个学员听完脸色不好但没说什么,另一个摇了摇头走了。


    第三个犹豫了一阵朝赢平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宽更大胆。


    他直接在校扬操练结束后拉住一个被周勃罚站的学员嘟囔了几句。


    卢绾没听清内容但他看到那个学员的表情从沮丧变成了犹豫。


    刘邦把这些信息汇总之后没有立刻去找赵正。


    他先去了一趟马扬。


    夏侯婴正蹲在马厩里给战马做检查。


    “婴,借你的马厩用用。”刘邦笑嘻嘻的走进去。


    半个时辰后,刘邦从马厩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三块金饼。


    不是赵高的金饼,是从赢平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赢平去砍柴了,房里没人。


    刘邦拎着布包去了内堂。


    赵正正在核对萧何提交的课程表。


    刘邦把布包往案几上一丢,金饼滚出来在竹简堆里转了两圈。


    “道长,赵高在太学里买人了。”刘邦把昨晚卢绾跟踪的情况和今天的观察结果说了一遍。


    赵正翻看课程表的手没停。


    “买了几个?”


    “目前查到的赢平拉了两个学员,孙成和陈宽,可能还在发展其他人。”


    赵正放下课程表拿起一块金饼掂了掂。


    “金饼是从赢平房里搜的。”


    “嗯。”


    “他知道吗?”


    “不知道,乃公趁他砍柴的时候顺的。”刘邦咧嘴一笑。


    “道长,怎么办抓起来审。”


    赵正把金饼扔回布包里。


    “不抓。”


    刘邦挑眉。


    赵正靠在椅背上。


    “刘季,你觉得赵高花这点钱能买到什么。”


    刘邦想了想。


    “买不到什么,最多让几个学渣在太学里散布几句闲话。”


    “对。”赵正站起身走到窗前。


    “闲话传出去能怎样?御史台弹劾太学教学不当?”


    “但弹劾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帝师铁律。”


    他转过身。


    “而赵高的目的,不是搞垮太学,他没那个本事。”


    “他想的是在太学里留一条缝,随时能探消息递消息搅浑水。”


    赵正的手指敲了敲窗框。


    “本座不堵这条缝。”


    刘邦的眼珠子转了转。


    “道长,你想干什么。”


    “三天后月考。”赵正的嘴角微微上扬。


    “格物篇十道题,及格线六道,韩信还要出军事推演题。”


    他看着刘邦。


    “赢平那五个人你觉得能过吗?”


    刘邦哈哈一笑。


    “他们连格物篇第一页都看不懂。”


    “孙成和陈宽呢?”


    刘邦的笑收了一半想了想。


    “本来有点希望,但这几天心思全花在替赢平拉人上了恐怕也悬。”


    赵正走回案前坐下把金饼推到一旁。


    “那就不需要本座动手。”


    他拿起课程表继续翻。


    “考核规则摆在那里不及格就降级,连续三次降级就退学,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刘邦盯着赵正看了两息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高真他娘的高!”


    赵正没搭理他。


    刘邦站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道长,那赢平的金饼要不要还给他。”


    赵正翻课程表的手顿了一下。


    “留着。”


    “充公。”


    “记到太学的账上。”赵正头也不抬。


    “就说是赵高追加的教育捐款。”


    刘邦大笑着走出内堂。


    他的笑声在甬道里回荡了好一阵。


    赵正放下课程表望气术开启。


    太学上空的气运格局浮现。


    赤色煞气与青色文气交缠翻涌,某个角落里有几团灰黑混浊的气在蠕动。


    赢平孙成陈宽。


    赵正收回望气术目光落在窗外。


    三天后的月考,会是太学立规矩的第一刀。


    这一刀,不是他砍的是规则自己砍的。


    赵高想用人渗透太学,赵正偏偏用考核来清扬。


    塞进来的人,学不会考不过就按规矩滚蛋。


    不是赵正赶他们走,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这个道理嬴政听的懂,朝堂也说不出话来。


    赵正拿起笔,在课程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月考监考官,韩信。


    他放下笔坐了回去。


    韩信的兵仙杀气往那一站,你看看谁还敢作弊。


    内堂外面传来脚步声。


    萧何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卷帛书。


    “先生,上郡来消息了。”


    赵正坐直了身体。


    萧何把帛书展开铺到案上。


    “扶苏殿下已经出发随行三百骑,预计七日后抵达咸阳。”


    赵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脸上显出笑意喃喃道。


    “看来旨意一到扶苏就坐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