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西北行之定川城(二)

作品:《前夫哥为何要那样

    窗棂半掩,月华从那缝隙中斜斜切入,将榻边纠缠的景象映照得诡谲幽邃。桃之此时正陷在那乱成一团的锦衾间,与云珩不自觉滚了又滚,温热的呼吸相互胶着,心跳如鼓擂动。


    桃之意识半昏半醒,已然亲得有些缺氧。她有些受不住地挪了挪身子,不料这细微的动作让云珩抵得更深了些。


    两人的鼻尖不过毫厘之差,不知过了多久,云珩贴着她颈侧的动作却越来越无力,原本如火如荼的吐息,竟变得如游丝断续,浅显地浮在耳畔,像是怎么也接不上后劲。


    桃之下意识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嗓音暗哑的低唤了一声:“……云珩?”


    云珩闻言抬起头看了过来,那双眸子迷迷瞪瞪,湿漉漉的全是情欲。不过片刻,再次朝桃之凑过去,喉间含糊地挤出一个字:“……亲。”


    然后才迟钝的发现嘴被什么捂着,皱了皱眉,像是极其不满这道阻碍,将桃之的一截手指含在嘴里舔了舔,再细细碎碎地咬了咬。


    可这动作看起来很费力,喷在桃之手上的气息时断时续,桃之盯着他泛紫的嘴唇看。


    怎么感觉他好像呼吸不上来?


    桃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这一推,几乎没敢用力,却清晰的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瞳孔猛然一颤,随即涣散开来。他像是承受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剧痛,颈侧青筋暴起,随着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唇角竟缓缓溢出一缕暗红。


    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忙伸出手去擦他唇角的血迹,急切的连声唤他,可对上的眼睛空洞洞一片。


    方才那一推已教他吐了血,桃之僵在原处,哪里还敢有半点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由白转青。看他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点气,急得嗓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呼吸不上来了?云珩!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可落在云珩耳中,周遭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变得沉闷而遥远。视线里,只有那张惊惶失措的脸,以及被泪水打湿的长睫。


    听不清。


    他浑浑噩噩地看着晶莹的泪珠。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想张口询问,可喉咙却被什么死死堵住,连一丝空气都挤不进来。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有些着急地呛咳起来,意识不断坠落。可她好像在哭,他费力地抬起手,对准剧烈痉挛的胃部重重按了下去。


    “……呃……别……”


    别哭啊。


    那一记重压激起了摧心剖肝的锐痛,他喘息着,勉强聚起了一瞬的焦距,想要看清她的神情。


    可还是不够。眼前的重影晃动得厉害,那点微弱的清明转瞬即逝。他咬紧牙关,右手再次按向胃部,试图快快清醒。这个法子往日里百试百灵,可这一次,他眼前猛然一黑,胸腔里那口滞后的气卡在喉头,怎么也缓不过来。


    “……呃。”


    云珩半垂下眼睛,脸上没有什么痛苦表情,右手本能地抓向胸口的布料。可也仅仅是细微地抓挠了一下,便彻底失了力道,顺着衣襟颓然滑下。


    桃之呆愣地看着撑在她上方的云珩。


    他脊背笔直,没砸下来,甚至连一丝摇晃都没有过。在这生死一线间,她第一次发现,云珩的忍耐力比她想象的要强。


    眼见那血不仅不吐,反而顺着喉管往回呛,桃之再也顾不得动作轻重,翻身而起,扳过云珩的下颌,在定喘穴上猛然一拍。


    云珩扬了扬脖,淤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咳呛几声后,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去,那双原本死死锁在桃之身上的眼,正一点点暗淡下去。


    桃之红着眼,俯下身一口口拼命渡气,酒气与血腥味死死纠缠。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身体猝然一震。


    云珩挺起胸膛,大口大口的空气终于顺着喉管灌入肺腑,像是从深海溺水中骤然获救,浑身脱力地陷进被褥间。只是无意识的难耐辗转,嘴唇翕动着,神情虚浮恍惚。


    怎么会这样。


    桃之鼻尖一酸,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


    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那抹暗红,强撑对着紧闭的木门喝道:“来人啊!把小四带来!”


    门外候命的下仆闻声破门而入,借着昏暗的月光,猛然瞧见这一室狼藉与床榻上的暗红,吓得视线乱转:“东家,谁是……小四?”


    “和我们一道来的!”桃之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自己:“就在这一层,那个背着很大医疗箱的人!快去!”


    下仆这才意识到说的是谁,连忙转身寻人。桃之坐在原地,直到此时,虚汗才后知后觉地爬满全身。


    待小四拎着药箱急匆匆闯入,桃之对上熟悉的人,强撑的冷静瞬间瓦解,眼泪流得更凶,语无伦次道:“他吐血了……他刚刚呼吸不上来,心跳也乱了……还是缓不过来,他……”


    小四心中一沉,赶忙上前,借着微弱的光扫了一眼云珩青紫的唇色:“小的知道了,别着急,您先把皇……先把主子放平,莫要压着他的胸口。”随即,他转过头,对着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下仆厉声吩咐:“麻烦点上所有的灯,然后都先关门出去,没吩咐不许进来!”


    随着一盏盏烛火燃起,屋内终于亮堂起来,小四利落地翻开药箱,在救治的间隙,余光扫见榻边十几坛空酒罐:“皇上断不能再这么喝酒,牵机散本就毒坏了胃,好不容易才养出那么点底子……这一下,当真是前功尽弃。”


    桃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这几日……你可有给他排毒?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排毒是日日不断的,皇上虽然不主动,倒也配合。”小四一边熟练地往云珩的心脉大穴施针,一边低声回道:“可小的这几日总觉得皇上脉象不对劲,也斗胆问过,可皇上只是摇摇头。小的根本寻不见娘娘,旁的……我一个当奴才的,哪敢再多问半句。”


    说话间,那细长的银针刺入。昏沉中的云珩喉间溢出闷哼,身体随着动作抽动了一下,污血便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桃之见状,忙侧身跪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托起他的脸颊,唯恐那些血沫再次倒回气管。


    这场救治持续了很久,直到云珩的呼吸变得轻浅平稳,才算结束。桃之垂眸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视线落在那些张牙舞爪的字迹,对着小四道:“……瞧见了吧,他恨我。”


    小四哪里敢接这话,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药箱:“小的这就去煎药。皇上这身子……等醒后,可万万不能再让他碰半滴酒了!”


    桃之点了点头,唤了下仆进来。众人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换了干净的锦衾,又替云珩换了一身干爽舒适的里衣。


    待屋内重新归于寂静,桃之才蹲下身,一点点去捡那些散落的纸片。原来不止榻上有,连床缝,地上,甚至远处的桌角边都是。她将这些纸全部抱走,送去自己的卧房锁好,然后坐回云珩身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沉睡的样子。


    真折腾啊。本事也不小。


    差点当场死给她看。


    再也不亲了。


    *


    晨曦微露,云珩从深沉的昏睡中转醒,挣扎着支起身,忽而,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昨夜那些疯狂的,呼吸交缠的碎片。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低下头,桃之正安稳地躺在他枕边,甚至还不安分地把腿搭在被褥外。唇瓣红肿,昭示着昨夜并非一场酒后大梦。而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干爽的松散里衣。


    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桃之迷迷瞪瞪地掀开眼帘,嘟囔了一句:“还疼啊……”


    说罢,她温热的手心自然而然地覆上他的腹部,胡乱揉了两下,嗓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云珩彻底愣在原地。这几日胃疼得死去活来,可她怎么会知道?他忍了又忍,忍不住颤声问:“桃之,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


    话音未落,抽痛又翻涌上来,他下意识咽下闷哼,轻轻推了推桃之。她却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含糊道:“什么怎么?”


    “你怎么在这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桃之半边脸陷在枕头里,如实回答:“亲了啊。”


    “你说什么!”云珩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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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惊得外头的飞鸟都振了振翅:“你和谁亲了?跟我吗?”


    “除了你还能是谁……”桃之被他吵得心烦,拉过被子蒙住头,“好烦啊,还没睡饱,你别烦我。”


    “你给我说清楚!!”云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掀开她的被子:“你为什么要亲我?你对我……亲什么亲!”


    桃之这下被彻底闹醒了,隐约反应过来这人在发脾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不起啊,没忍住。有什么事不能等我睡饱了再说吗?到时候要打要剐随你。”


    云珩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桃之从来不亲他,如今他换了副皮囊,她竟然就没忍住?


    什么叫没忍住!!!


    “你觉得危止就……就好看成这样?你就这么亲上去了?”他气得语无伦次,心口疼得一阵紧缩,连带着胃部也抽搐起来:“你……你居然对他……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


    桃之坐直了身子,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危止?她昨晚亲的明明是云珩啊!


    什么跟什么啊。


    云珩一边咳,一边咬牙切齿道:“他就这么好看?你就这么把持不住?你——!”


    桃之听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拜托,原装的云珩可比起眼前这张脸好看不知道几倍,唇红齿白,精致得跟手办一样。况且他昨晚那般凑过来,她怎么把持得住?他可是云珩,而她又不是什么道姑。


    桃之看向云珩的眼神愈发复杂:“你是不是有病?”


    云珩的眼眶越来越红,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本就哪儿哪儿都疼,此时见桃之这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强忍着喉间的血腥气,撑着床沿摇晃着要下地:“……算了,我还有折子没批完。”


    “去哪儿?”桃之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我……咳咳……”云珩避开她的视线,眼尾洇开一片刺目的薄红:“不,不吵了……我有折子要批……我先……”


    “你最近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桃之忍无可忍,死死拽着他不松手,连带着音量都拔高了几分:“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开心?分明是你先骗我,你倒先生上气了,连正眼都不给我!”


    云珩身形剧烈一僵,被这话生生钉在了原地。


    “你认为……我在生气?”他缓缓抬眼:“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是你满脸惊惧地看着我,连对视都不敢……是你在害怕我啊。”


    除了躲着点,他还能如何?


    烈酒还在脑子里翻涌,烧得他浑浑噩噩,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究是决了堤,轻声道:“我只是……怕把你吓走了。”


    “桃之,我没那么坏。我只是习惯了这边。”


    “好像也不是……好像真的烂透了……”他语无伦次,眼神有些空洞,前言不搭后语:“不是……咳咳……我不是……”


    桃之看他摇摇晃晃,扶住他的脊背,急道:“你哪里坏了!我没有害怕。我要是害怕早就跑了,你又没拿铁链拴着我,我那时候只是……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桃之心口一阵阵抽疼。他们明明认识了这么久,三观一致,目标向来相同,为何竟生出了这么多隔阂?


    云珩急促地喘了两口,额上不断冒出冷汗,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微颤着又要往胃上重重按下。桃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你准备做什么?”


    想起昨夜,桃之又气又急:“你昨晚差点死在这儿了知不知道!为什么要按胃?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云珩被她吼得愣住。昨晚只记得胃很疼,什么死不死的。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干脆跳过这个听不懂的话题,反问:“没害怕?那你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


    “我在忙啊!离京这么久,我总要设法与裴知序取得联系。我这几日还拿到了不少暗报,原想着等闲下来和你好好探讨……哎呀,反正一直就在赌坊,还能去哪里?!”


    听到裴知序三个字,云珩原本紧绷的脊背微微一缩。垂下眼,羽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又好?


    怎么那么难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