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作品:《死对头竹马登基后

    裴无烬很少见商璃在他面前哭。


    在只有他们二人时,好像是第二回。


    调侃的话被堵在了喉头。


    “呜……”


    少女杏眸里慢慢蓄满了泪,小脸委屈巴巴绷着,直到再也压抑不住。


    “呜哇——!”


    *


    第一回是什么时候呢?


    商璃记起,大概是在五六年前,已经很久远了。


    那时被钦定为太子妃的她刚满十一岁,而大皇子已年满十七,他的父皇与母妃都在替他挑选侧妃与侍妾,作晓事用。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天子更是佳丽三千,绵延子嗣为重,她只能懂事接受。


    外人面前,商璃尽显世家风范,私底下却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好巧不巧,被裴无烬撞破。


    商璃没想到,太后园林的临溪亭如此偏僻,还能有第二个人来。


    而他们这会儿正在闹别扭。


    起因是商璃让他替她给大皇子送糕点,他送到了自己肚子里。


    商璃抹了把眼泪,背着他转过身去。


    十五岁的少年人模样还带着稚嫩,似笑非笑:“怎么坐在这里哭?”


    商璃嘟囔了句:“又没人说这里不许哭。”


    裴无烬不假思索:“不许哭。”


    “……”


    这下商璃不哭都不行了。


    她哭累了,问裴无烬有没有带干净的丝帕来。裴无烬拿出一块桃粉色蜀锦手帕,上面还嵌着金丝线。


    商璃刚要用,听他道:“用了就别还给我了。”


    ……真小气。


    她用着毫不怜惜,眼泪沾湿手帕。


    “那你还给我这个干嘛?”


    “给商大小姐的,当然都要最好的。”


    商璃愣了愣,想着他应该是讽刺她奢靡无度,便昂首道:“当然无论什么东西,我都要全邺京最好的。”


    “劣质的东西我用了会劳心伤神,会心口绞痛,会昏迷不醒……反正我就要最好的。”


    身后绿荫里,那人声音悠悠传来。


    “那为什么你忍着劳心伤神、心头绞痛、昏迷不醒,还要选皇兄?”


    商璃愤然回首,斑驳树影攀上他分明的五官,漾得刺眼。他眼瞳漆黑,眼中只有她一般。


    薄唇轻启。


    “……”


    可惜她忘了他说了什么。


    ……


    五年后,太清殿里,商璃趴在一堆奏折上,又哭得梨花带雨。


    抽噎声一阵盖过一阵,眼泪扑簌簌地掉,永远都流不尽似的。


    她本来想忍住的。


    这一路走来,她努力调整心情,想着至少要在裴无烬面前装下去,不能给他奚落的机会。


    但不知怎么,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酸楚便一拥而上。


    然后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都、都怪你这么晚叫我进宫,如果我待在家里的话,就听不见他们如何议论我了……”


    “明明之前她们不是这样的,我还请她们赏梅花,还给她们喝最好的茶,送她们邺京千金都难买的首饰…… ”


    迷迷糊糊的,商璃也不知自己怎么坐在了裴无烬的御座上,而裴无烬竟罕见地一言不发,自己搬了张太师椅坐在她对面。


    脑海里将方才受的气又过了一遍,她发泄了个痛快,才慢腾腾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看到手边的一盘枣泥酥,商璃犹豫了会儿还是拾起一块,咬了一口就放回去。


    裴无烬一直在看她。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商璃撇着嘴揉眼睛:“当然是真的了,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依稀记得,她埋头痛哭的这一柱香时间里,将在客栈里所听得的一股脑告诉了裴无烬。


    她也不怕他火上浇油了。


    因为噩梦已经成真。


    她成了邺京乃至全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身上背负与两任反贼定过亲的污名,就算他们知晓她也是被蒙蔽的可怜人,也只会对她敬而远之。


    不知不觉,眼眶又热了一圈。


    裴无烬支着下颌,若有所思:“哪个客栈?”


    竟还怀疑她!


    商璃气鼓鼓答:“就胜兴坊那个……不知道什么客栈。”


    哦,胜兴坊的所有客栈。


    裴无烬又问:“都有谁?”


    商璃不大乐意地回想:“好像有一个喜欢盘头发、不怎么爱说话的,还有经常穿绿衣裳的……”


    李远尚书第次女,奉议郎刘缊家的长女……


    商璃越说越糊涂,她与那些人也不算来往热切,一时想不起来她们姓甚名谁,天知道裴无烬要盘问到这个地步。


    “再问我也不知晓了,反正她们真的都说了我。”


    裴无烬漫不经心“嗯”了声。


    那就都算上又何妨。


    “还有那个说书先生,嘴里有一句真话吗?什么射礼,什么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就是坑蒙拐骗来的,丧心病狂,荒唐至极!”


    商璃几乎要嘎嘣一下气晕过去。


    “我也觉得。”那人缓慢道。


    “嗯?”


    商璃懵懂抬眼。


    他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裴无烬眼尾微挑,轻慢道:“明明那回射礼,我才是魁首。”


    “……”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


    但这也让商璃一下子回忆起那件不大好的往事。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就在一载前,一年一度的皇室射礼上。


    而真实情况是,在谢照生眼看就要夺得魁首,拿下御赐宝物之际,裴无烬破格上场,连续十五箭命中靶心,大败谢照生。


    遵循以往射礼规则,裴无烬作为历届射礼魁首,本就实力强悍,再者他是皇帝,不该纡尊降贵与将门子弟争锋。


    但他不仅争了,还争得理直气壮,不可一世。


    谁又敢说半句皇帝的不是呢?


    只有众人逢迎时,高坐看台上眺望校场的商璃,亲见那位万人之上的少年天子对她投来一眼。


    挑衅?轻蔑?亦或是羞辱?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意味。


    商璃一个没忍住,将气全部撒在了谢照生身上,与他大吵一架。


    吵完她就后悔了,但又不想拉下脸主动求和,便告病闭门不出,后来谢照生上门看望好多次,两人才和好。


    ……她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少女,此刻眼眸又变得水汪汪的。


    对上裴无烬的视线,她脑袋倏地埋进臂弯,又是好一顿号啕大哭。


    她再也不会有称心如意的夫君了!


    往后她只能背负天下人的鄙夷与怜悯,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最后孤身一人老死家中……


    “……又怎么了?”


    面容冷峻的少年帝王盯着她,冷淡开口:“龙椅都给你坐了,还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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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


    商璃细瘦的肩膀哭得一颤一颤的:“坐个龙椅能换回我的夫君吗!?龙、龙椅……”


    等等,龙椅?


    商璃的哭声停顿了下。


    听说前朝有个妃子不小心坐了下皇帝的龙椅,当下就被诛九族了,那可不单单是龙椅,是绝命椅!


    她的朦胧泪眼从臂弯间露出,悄悄在自己坐的椅子上扫了两眼,舒了口气。


    这哪是龙椅,不过是裴无烬寝殿的御座罢了,又在吓唬她。


    商璃放心地继续哭。


    可是就算真的坐了龙椅也换不来好夫君了呜呜呜……


    对座的人轻啧:“谁让你偏要嫁他?”


    她到底为什么非要选择谢照生?


    人在极度悲伤时,思绪就会漫无目的飘远。商璃不由想起了一载前,那场射礼后。


    她与谢照生的冷战被商衡和崔毓看在眼里,两人主动寻她谈了次话。


    阿耶语重心长问她,究竟是真的喜欢谢照生,还是赌气不想做裴无烬的皇后。


    阿娘也问她,不管怎么看裴无烬都比谢照生好上千百倍,到底为什么不嫁。


    商璃难以理解。


    那可是裴无烬啊,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互相见不得对方好,当朋友尚且艰难,若是做了夫妻……


    那他们就是世上最悲惨的一对怨侣。


    她从未想过要嫁与裴无烬。


    她知道,裴无烬也定是这样想的。


    进了宫,那便整个人入他彀中,是生是死都身不由己。


    而且天子后宫里的莺莺燕燕不计其数,她要多努力才能夺得皇后之位?可望不可及罢了。


    不对,是她不想望,也不想及。


    商璃正愁找不到人迁怒,泪珠还挂在眼角,气势丝毫不输:“谁让另一个选择是你!”


    裴无烬挑了挑眉:“我怎么了?”


    商璃轻哼了声:“若是选你,你这样的人……”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在皇帝面前说皇帝的不是好像不太好。


    她声音小了些:“若是选你,我必定要做皇后的。”


    身着明黄衣袍的少年天子盯着她,指尖轻叩御案,眸底晦暗涌动。


    “那就乖乖选我啊。”


    ——想要最好的,为什么不选他。


    被他漆暗目光吸住一般,商璃定定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不会像皇兄一样有三宫六院,也不会如谢照生一般口蜜腹剑,你想要的皇后之位,也只有我给得起。”


    他话音平静,却能激起商璃心中千层巨浪。


    热意翻滚。


    商璃倏地站起了身。


    “选我不好吗?”那人还在问。


    “不好!”


    “哪里不好?”


    商璃颤着眼睫,还想说什么,被他起身的动作压回去。


    视线下意识追随着他挺拔身形。


    她第一次在他身上体会到,独属于帝王威仪,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裴无烬眸中映着她绯红的脸。


    “就、就是哪里都不好啊,我们怎么可能变成那种关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觉得啊。”


    裴无烬若无其事地说着,随手拿了块她吃了一半的枣泥糕,盯着她,对着齿痕咬下去。


    似曾相识的一幕。


    连他的神情都与上回如出一辙。


    “我们不早就是这种关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