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戳戳点他又赶紧转移话题，赤司君也会做这种事？


    换做之前，黑子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赤司君于他，是篮球这条路上的引路人和教导者，是可靠的队长。曾经他们有相同的理念，毫不动摇的朝“胜利”前行着。但那天之后，赤司君觉得“胜利才是绝对的正确”，他反感这种说法，内心深处也迷茫着，逐渐发现，孤独的影子没法改变这一切。


    他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了解赤司君。赤司君的B面太陌生了。那之后篮球部的队员不如往日密切，他与B面的相处机会更少。


    但在游戏里，就这么短短时间里，赤司君的B面表现出非常鲜明的个人风格。


    没法忽视。


    大脑习惯性的接收信息，开始分析。


    啊，会不会是这样，比起A面，B面更加不坦率呢？


    感觉有点可爱。


    想了想，黑子决定配合对方转移话题，原本他并不想刻意询问队友们的技能，“赤司君的技能可以寻物？”


    那双异瞳注视着黑子，飞快闪过怀疑。


    黑子一脸无辜。


    “我的技能是【天帝之眼】，可以模拟一定时间的未来。游戏里只能做出一次选择，模拟中，可以做出不同的选择，看看未来的变化。运用得当，很适合调查情报。”


    “模拟未来？很厉害的技能呢。”


    从未见过对方示弱的一面，黑子主动出击，“这么厉害的技能，应该有发动条件？”


    一般技能都有冷却时间，比如他的【幻影】和青峰君的【豹化】，但直觉告诉他，这种模拟未来的能力有更加严苛的条件。


    “……每次模拟都会消耗积分。”


    具体消耗多少，赤司没说。


    黑子立马说：“我们抓紧时间去四楼和五楼，如果没有线索，再下来看看，不必急着模拟。”


    “我的积分充足。”


    黑子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充足到可以脱离游戏？”


    “赤司君，就像你担心我积分不够用，什么时候攒到十万积分一样，”黑子真诚的直视那双异瞳，“我也担心赤司君。在这场危险游戏里，想要真正的安全，不会有‘积分充足’这种说法。”


    赤司有点想反驳那句“担心”，只是一直以来的情商告诉他，只要反驳，反而坐实了“担心”，说不定还会被贴上“傲娇别扭”这种属于真太郎的标签。


    “赤司君，我们抓紧时间上楼。”


    蔷薇发少年的沉默让黑子有些担心这位队长一言不发开始模拟，难得失礼的去抓对方的袖子，朝扶梯走去。本以为对方会挣脱，没想到平时说一不二的队长很配合的跟上来。


    快到达四楼时，赤司才开口，“他让我告诉你他的技能。【守护之心】，可以减少指定目标技能的冷却时间，能升级。也能突破，目前有一个衍生技能【激励】，不可升级，可增加队友在新手关激发天赋技能的概率。这是我们和迹部合作的理由。”


    赤司君又在强调两个人格的独立性。


    黑子隐约找到根源。


    “赤司君，你有两个主技能？”


    “我们各有一个主技能。”仆赤强调。


    是游戏认可了两个人格的独立性，在这种认可下，在频繁进入游戏后，赤司君的第二人格受到影响……“哲也。”


    黑子中断思考，偏头看过去。


    “你之前说，你对我们的理解是‘A面’和‘B面’。同一个人在不同场合表现出不同性格，叫多重性格，适用你这个说法。我们不同。”


    黑子眨眼，发现蔷薇发少年倾身过来时，他不眨了。


    微凉的指尖点在他的额头上。


    “不准再这样形容我们。”


    黑子眨眼。


    “回答。”


    “哦。”


    微凉的触感消失。


    看着那道先一步前往科室的背影，黑子真诚问，“这样的话，我要如何称呼你们呢？”


    蔷薇发少年挺拔的身影停住。


    “叫我征十郎。”


    【俺赤：咳咳！】


    等了下，没听到称呼，赤司面色不改，“跟上。”


    黑子乖乖跟上，心间那道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也许是这样？还需要继续观察，收集更多的信息。


    最终，赤司在四楼的神经科找到自己的工作牌。有了观看越前登记后被留在办公室的经历，他没有马上登记，而是陪着黑子继续调查。


    黑子在四楼的医疗美容·整形外科找到工作牌，登记后，领到一件白大褂。


    注视着蓝发少年慢吞吞穿上白大褂，赤司的思绪飘到目前研修医的分布上。


    这个副本有二十名玩家，目前已经出现五位病人，其中一名身亡。


    十名研修医，其中越前和一个叫三井的玩家在一楼急诊科，铃木和中野在二楼外科，长谷川和小柴在二楼儿科，苏我在二楼皮肤科，他和一个叫一入的玩家在四楼神经科，哲也在四楼医疗美容·整形外科。


    除了皮肤科和医疗美容·整形外科，其他科室被忍足猜中了。而这两个科室比较特别的是，目前只有一名研修医。


    为什么？


    还有五人身份未名，需要收集所有线索才能……“征十郎君。”


    伴随温热吐息一起传来的，是让心弦轻颤的称呼。


    【俺赤：嘁。】


    【仆赤：我听到了，你被大辉传染了？】


    【俺赤：这是重点？】


    这不是重点。


    赤司稳住心神，偏头看主动靠近并且踮起脚尖的少年。蓝发少年正在偷看不远处办公桌后的医生。医生胸前有个工作牌——漂亮医生。


    “我看到了，不久前有五位病人在这里登记。二十人齐了。”


    二十人齐了。


    十名医生十名病人，其中五个病人都是来医美的，又只有哲也一个在这个科室研修。


    有古怪。


    “征十郎君。”


    思绪散了一秒，赤司重新凝神。


    “你快去登记吧，接下来还要到岗，我们还没看到研修手册。”


    “好。”


    赤司将这份古怪记在心里，转身的瞬间，想到什么，回头，“这个称呼太长了，简略些，征君。”


    【俺赤：……】


    黑子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赤司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语气依旧强势的话。


    “下次别喊错。”


    “……”


    黑子反应过来了。


    Akashi和Seijuro的发音差别也不大吧？


    考虑到只是登记，还不算到岗，黑子暂时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开始向漂亮医生请教研修期间的注意事项。


    “你真是研修医？”


    漂亮医生惊讶的瞪大眼，“我还以为刚刚那些话是唬我的……啊，找到了，是有个叫黑子的来报道。”


    “有点难办啊。”漂亮医生盯着手里的文件，皱起眉头。


    黑子适时的问：“请问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嘛，因为我们科室一般不收研修医，没想到今天收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安排你。”


    一般不收？


    黑子飞快回忆二十名玩家的安排。五名病人要来医美，只有一名研修医在医疗美容·整形外科。


    还有二楼那边，只有苏我女士在皮肤科。此外二楼那边的布局有点奇怪，居然划了很大一块面积建立了皮肤创面修复中心病区。


    四楼这边也是，整形外科的占地面积比其他科室大得多，有许多床位，是办公区和病区二合一的类型，还有许多他没见过的仪器。


    有古怪。


    有风险。


    也意味着收益很大。


    “我是来学习的，”黑子诚恳道，“您工作时请允许我在一旁学习。”


    “听上去很勤奋嘛，也想跟着帅气医生学习？”


    帅气医生？


    “我想争取一切能学习的机会，”黑子表明诚意，又适时的问，“帅气医生这会是有病人？”


    “他啊，带五个VIP客户去选病房了，”漂亮医生指了指隔断后的床位，“他们的项目难度高，耗时长，需要住院。说起来，难得一次来五个大客户，光我和帅气说不定真忙不过来。”


    见漂亮医生似接受了他这个研修医，黑子松了口气。


    “对了，我们医院的研修医一般两日值一次夜班。我们科室只有你一个的话，研修期间每天都值夜班没问题吧？”


    嘴上这样问，漂亮医生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危险。似乎只要黑子拒绝，马上就会赶他离开。


    离开科室就不算到岗了。


    黑子点头，“没问题。”


    “那就好，我很看好你哦。”


    漂亮医生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研修指南。


    “这是在我们医院研修的基本规章，除此之外，对咱们科室有什么疑惑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或者帅气。呐，那个位置就是你的办公位，宿舍的话，傍晚你去五楼空余的病房挑吧。”


    “谢谢您，漂亮医生。”


    黑子找到自己的办公位，在他坐下后，眼前弹出半透明的面板。


    【成功登记】后多了【成功到岗】。


    松了口气，黑子细细阅读这本指南。


    这家医院分为白班和夜班，前者时间为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后者为晚上八点到次日早上六点。每天早上和傍晚各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


    工作时间，研修医必须保证80%的时间用于本职工作。非工作时间，不允许进入任何办公室和病区。


    医院为研修医提供住宿，但食物自备。


    ……


    看完整本指南，黑子想到一件事，起身去找漂亮医生。


    “请问，如果我每天值夜班，那白班……”


    “白班也是你啊，”漂亮医生笑着说出让黑子脊背一寒的话，“我们科室只有你一个研修医嘛。”


    被针对了。


    黑子确定这一点。


    只有一个新手关的经验，黑子也确定游戏是讲究平衡的，会给玩家安全时间，也会有危机时刻。而高风险高收益这句话同样可以反过来理解。


    白班和夜班会找到不同的情报，也会面临着不同的危机。他全都需要面临。


    为什么？


    黑子只想到一种可能。


    “那位”在报复他使用了二星道具卡，导致一只“手套”脱落。


    于是，从没有研修医的医疗美容·整形外科迎来他这个研修医。同时，他需要兼顾白班和夜班，夜班也没有轮休。


    和巨蛇不同，这一位在这个副本的地位快要逼近发任务的系统了。


    游戏系统会允许这种破坏平衡的事情发生吗？


    一定会有克制的手段。


    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您吃早饭了吗？我可以帮您去打饭。”


    没错，其实医院一楼有食堂，只是不向研修医提供。黑子觉得这个规则有点微妙。


    “你挺热心的嘛，”漂亮医生拿出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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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卡，“帮我打一份减脂套餐。还有，如果遇到帅气医生，让他早点回来。”


    听到后一句，黑子在心里悄悄握拳。


    赌对了。


    他向漂亮医生示好，后者同样会给他机会：找帅气医生意味着可以在工作时间自由走动，这也算本职工作。


    除了他成为这个科室的研修医，以及必须兼顾白班和夜班外，其余运转依旧符合游戏的风格。


    拿着饭卡，黑子装作不经意的路过神经科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位的赤司看到他展示的饭卡，心领神会。


    没一会，站在扶梯附近的黑子等到同样拿到饭卡的赤司。


    “情况怎么样，见到其他五个病人了？”


    “没有，他们应该在住院区。病历还在漂亮医生手里，她一直没离开办公位，我没法偷看。不过我待会可以去找帅气医生，顺便看看住院区的情况。你那边呢？”


    “迹部来神经科报道了，他的情况初步诊断为颅内血肿，要做手术，但手术排太满，先安排他住院。忍足被诊断为左手粉碎性骨折，同样需要手术，目前先住院。”


    黑子想了想，“也许动手术的时候，会遇到之前那样的事。”


    “不排除这种可能，按照一般副本的设置，应该是谁先违反规则谁先动手术，无论玩家是否提前治疗好自己。”


    赤司：“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大辉三人开局落入很不利的局面。”


    三人内脏出血。一个没几分钟去世。一个到达忍受极限只能提前治好自己，这类道具卡非常昂贵，一般是用来保命的。青峰当时恰好在急诊科，第一个动手术，却遇到那样诡异的画面。


    “也许需要找到他们受伤的原因。”黑子说。


    很快，他们到达一楼，黑子特地在急诊科外边转了下，确定越前看到他的小动作才前往食堂。


    “哲也，你很照顾他。”


    排队打饭的时候，赤司忽然说。


    “嗯，”黑子很坦率，“他是后辈，也是我邀请他组队。”


    六人组里，只有越前一个来自青春学园，只和自己有共同通关新手关的交情。从各个方面来说，黑子觉得自己有照顾越前的责任。


    “当时他没有迟疑的答应了，我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这个副本开局表现出的难度让黑子觉得很棘手，他不想后悔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能做的，唯有更努力。他要抓住兼顾白班和夜班风险背后的收益。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很明亮，甚至久违的燃起了斗志，和这段时间在篮球部的黯淡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来了。


    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


    赤司拉平了唇角。


    他们替各自科室的医生打完早饭后，遇到了同样拿着饭卡来食堂的苏我。


    扎着栗色长马尾的女孩朝他们点头，“怎样，你们选今天还是明天的夜班？我选了明天的。”


    黑子多看了她一眼。


    同样只有一个研修医，皮肤科的苏我女士依旧按照研修医指南的规章来值夜班。他果然被掉落“手套”的存在针对了。


    如果是这样，黑子隐晦的观察队长。赤司君把“手套”放在哪了？


    “还没决定，”赤司礼貌道，“打算多收集一些信息再决定。”


    “理解理解。”


    苏我又望向黑子，见黑子沉默，笑着摆手，去排队了。


    “哲也，你隐瞒了一些事。”


    出了食堂，赤司立马指出这一点。


    他没有在外人面前批评队员的习惯。


    “没有隐瞒，只是还没说。”


    赤司：“……”


    这位队长一个字没说，但那双异瞳明显流露出“谁教坏哲也”的情绪。


    知道黑子本质有点黑的俺赤丝毫没有提醒的打算。


    “我每天都要值夜班，也要上白班。”


    赤司迅速领悟到关键，他仰头看四楼，眼神淬了冷芒，同时也作出决定。


    “所以，征君，能不能把……”


    “不能。”


    没有因为称呼动摇，赤司直接拒绝，率先踏上扶梯。


    两人在神经科办公室门口分开，黑子将早饭交给漂亮医生后，赶紧去五楼。还没靠近病区呢，就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没关系，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我每天都值夜班。”


    他一路找过去，期间路过几间病房，在其中一间病房里看到和青峰大辉一样内脏出血的病人，是名三十来岁留着金色波浪卷发的女性。


    对方也看到他，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还在一间病房里看到积极和其他病人聊天的青峰大辉。


    太少见了，他多看了会才走进去。


    大概是白大褂自带威慑力，原本和青峰交谈的病人看到他走进来，立马不说话了。黑皮少年一脸莫名的转过头。


    “青峰君，你的脑袋在冒热气，没问题吗？”


    黑子说得很委婉，他知道这位曾经的搭档是篮球脑，不擅长思考其他事情，成绩除了体育保健可谓是一塌糊涂。


    积极交谈、收集情报、不停分析，一连串的努力不会点燃青峰君的大脑吧？


    “没问题，我脑袋完全没问题。”


    青峰捂住鼻子，眼睛忙碌的望天望地。


    发热的是脑袋，捂住的是鼻子，这完全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吧？


    黑子忧心忡忡，走近，探身，将手贴在青峰的脑门上，然后眼睁睁看着红色液体从青峰指缝中流出来。